第七章 好人没好报

火车卧铺的晚上关灯，旅客一般都睡觉。硬座车厢不关灯，所以有的人似睡非睡地，昏昏沉沉，随着火车从黑夜走向天亮。

伍圆坐了一夜，距离目的地还有约3个小时的行车时间。

天慢慢亮起来，所有的人似乎都来了精神。对座一位清秀的女孩，应该是在校大学生，洗漱之后，很自然地和伍圆攀谈起来。

“老师，您到哪儿下车？”

“XX城，探亲。你呢？应该是学生吧？”

“嗯。我到终点。应聘面试结束，回家过年。”

“这个时候应聘？”

“是啊。6月份毕业，已经不上课了，大家都在找工作。”

“没考虑在家乡就业，怎么跑这么远去应聘呢？”

“竞争太激烈了，远一点也没什么，就是想找个稳定的职业。”

“爸爸妈妈同意？”

“很支持。他们甚至同意我到边陲小镇工作。”

“你不是独生子女？”

“还有一个姐姐。姐姐工作的地方离家更远。”

“考得还好吧？”

“挺好。自己很满意。”

“就一个人专程面试？”

“对呀。班里的男生，大部分想着创业呢，不想寻找稳定的工作。主要是我们女生，到处报考公务员或者事业岗位。我考的是人行的事业编。”

“祝你如意。”

“我想请教一下。我们的面试题目是：你怎么看待‘好人没好报’的社会现象？列举了几个老人摔倒的案例。你要是主考官，你希望应试者怎么答才比较满意？”

“好人没好报？你怎么作答的呢？”

“我说，既然是好人，就做应该做的事情，不会刻意地去想得到回报。好人多了，社会变得更加美好，本身就是对好人的回报。‘好人没好报’的案例确实存在，但绝不是主流，只是被舆论无限地放大了，让绝大多数人不敢做好人了。不做好人就更不会有好报，不是吗？”

“你说得很好。你说服了自己没有？如果在你身边，有老人摔倒，你会搀扶吗？”

“以前，我会毫不犹豫地出手相助。只是，最近好像卫生部出了个搀扶老人的技术指导，让人犹豫多了。”

“是啊，讨论搀扶老人的问题，让人感觉羞愧。还有那么复杂的技术指导，又给善良的人们眼前布设了一道迷雾。”

……

端庄秀丽，乐观豁达的姑娘，应聘录取应该不存在疑问。伍圆想象着，她的爸爸妈妈绝对应该是好人，却即将面对与儿女两地分离的生活之殇。也许年轻的时候，没有任何问题和困难，可是，十年、二十年之后呢？

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