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风吹过山垭》目录

第十七章

流浪天涯龙 《风吹过山垭》 历史小说 2012-02-02 18:28 责任编辑:苟延残喘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15308 · CHAPTER-00074977

又是好多天过去了,有一天我听母亲说清娃的女朋友来了,这是在栽了秧子后的事。正逢星期,我们都跑去看,仿佛在哪里见过,一时半会儿却又想不起来。那是一个美丽而水灵的姑娘,我不太懂“水灵”是个什么样子,长娃平娃的“水溺”我倒记得,反正母亲她们就是那样说的。我只知道那个美丽的姑娘很亲切的和每个人打招呼,大方而有礼貌。我们只是在清娃家外闲逛了一圈就回去了,并不觉得她和别人有什么不同。听母亲说他们这是自由恋爱,不需要人介绍的,村上的其他人都是别人介绍的。一些年龄又大行动又不利索的老太太们时常在我家外的田埂上走来走去,为的只是赶近路。她们可亲可敬的不知道撮合了多少对新人,这没人统计过。不过把农村里百分之九十的功劳归于她们应该是恰当的而且一点儿也不过分。无论是英俊的男子还是美丽的姑娘,没有她们的撮合说不定一辈子都不会认识呢。没法,酒好还怕巷子深呢!

第二天放学,路过太平村四组的一个路边小店时,云良“咦”了一声说:“那个不是清娃的女朋友么?”

我们一听就都放缓了脚步扭头去看路边小代销店里的售货员。红军琼花素兰他们都没有见过,我也只是看了一眼,不过倒是认出来了:“果然是她,我昨天看到还在奇怪咋那么熟悉呢。”

琼花惊诧诧的说:“好漂亮哦!”

素兰附和:“就是就是。”

红军斜了她们俩一眼:“漂亮又咋样?又不能当饭吃。”

我们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红军。素兰不屑的说:“那你以后就去找个象义秀那样的。”

琼花笑:“呸,人家义秀那么能干,又有几个赶得上哟?”

我忽然想起班上有一位和义秀差不多的相貌,于是说:“远英咋样?”

红军立刻做出一副呕吐的样子,惹得我们哈哈大笑。

随后的时间完全不由我们作主,殚精竭虑的老师想尽一切办法把我们的光阴安排得满满当当的,弄得我们象陀螺一样的转个不停。每天我们都行色匆匆地往返于学校与家之间,背上的书包一天比一天沉重,手里仍旧提着我们那行色各异的饭盒。为此我们放弃了好多路上好玩的东西,比如说未熟的桃李、比如说指头大的黄瓜、比如说半红的西红柿,它们都因我们的急急忙忙而幸免于难。村上也没有什么能引起我们的兴趣,除了义娃随着别人去成都打工了以外。长娃还是时不时的打陈明香、打义秀、打书娃、打平娃,一切都是老样子,就仿佛和去年前年上前年一样,一点儿也没什么变化。俊钢还是那么老,还是天天黄昏了才背着绿色的干扁的军挎包匆匆的从我家屋外的田埂上往家赶。太阳是一天一天的大起来,小孩们开始背着大人们去埝塘里洗澡,大人们则趁一早一晚太阳不太大时尽量的多干活。等到中午毒辣的太阳放肆的嘲弄大地时,便都躲在家里睡午觉。女人们手里拿着鞋底专找荫凉的地方,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交流村子里人人尽知的不是新闻的新闻。我的小花狗爬在树下,红红的舌头伸在嘴外一抖一抖的,看见主人时偶尔摇一下尾巴,复又伸出舌头来一抖一抖的。小黄猫早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当你想去找它时根本连影子都看不到,而你呢没注意时,它却又躺在板凳上或倒下的扫帚上伸胳膊拉腿的大睡,理还不理你呢呢。

星期天的我们一般是不睡午觉的,早晨很早起床帮着打棉花的岔枝。这些岔枝是不结果的,它们会抢夺主枝的营养。热天的早晨露水很大,宽大的棉花叶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水珠,层层叠叠的棉花叶象一个水龙头一样把我们全身都打湿透了。待把每个土里的岔枝打完,太阳已经很大了。于是回家,从井里提水洗了手脚才换衣服。二姐把换下来的衣服装在大盆子里叫我提水,她好洗衣服。大姐和母亲去大姐夫家了,好像他家有什么事似地,听二姐说好像是大姐夫的母亲过生日。父亲没有去,要在家里打棉花的农药。

我心不甘情不愿的提着桶去田边的水井里提水,却见清娃的女朋友提着一个红艳艳的包从田埂上走过。二姐抬起头望了一眼清娃的女朋友,扭头对我说:“快点提水哦。”复又低下头去揉盆子里的衣服。

刚提了两桶水,云良就在屋后叫我,他有点怕我家的小花狗。我拍拍充满警惕的小花狗,让它不要乱动,然后去把云良接过来。他手上抱着一大抱,又是书又是卷子的,那是昨天下午放学前老师布置的作业。小花狗看着我不停地摇它的尾巴,转头看向云良时立刻将尾巴高高竖起,警告般地提醒着云良它的存在。

我顺理成章的拿出作业和云良一起做起来。二姐无可奈何的看了我们一眼,只好自个儿提水。二姐的脾气好,不像大姐,要是大姐我早不知又吃几个板栗了。

我们互相讨论着,天气太热,云良找出我家的蒲扇不停地扇,细密的汗水还是布满了他的脸。我也好不到哪儿去,偶尔用手擦拭一下自己满脸的汗水,写一会儿又去洗一下冷水脸。作业写完后,趁二姐不注意,我和云良都溜了出去,捧着书去找一个凉快的地方。

村子里的大树并不多,屠户家靠近清娃家那里倒有好几株大树,枝繁叶茂,是个好地方。树下面也还干净,我和云良跑到树下面,把书盖在脸上舒舒服服地躺着。

躺了一会儿,仿佛听见有人在小声是说着什么。我和云良扭头四处看,却没有人。仔细听,声音清晰起来,是清娃的声音,还有他女朋友那好听的声音。云良小声说:“人家在谈恋爱呢!”

我们又倒下继续享受这难得的荫凉,没一会儿却传来断断续续的呻呤声,是清娃的女朋友的声音,好像很痛苦的样子。云良轻轻的说:“清娃的女朋友好像生病了,是不是羊癫疯哦?那么漂亮的一个女娃子,真可惜了!”

我仔细地听了一会儿,小声说:“不像哦,咋还有清娃那么粗的喘气的声音呢?”

云良沉默了,看着我。我也不说话,看着他。然后我们轻轻地离开了那个地方,顺着屠户家屋后的土埂飞跑,直跑到我家屋后才停下来。互相对视半天,云良忽然怪声怪气地说:“哎呀~~我肚子疼,你帮我揉揉?”说完这句自己忍不住笑起来。

我哈哈大笑,一边向他靠近一边说:“来,我帮你揉揉。”

云良尖叫一声跳了开去,拿着书不停的挥,口里仍然尖声尖气地说:“不嘛!不嘛!”

这都是清娃和他女朋友说的话,我们觉得很好笑。

云良继续说:“你好坏哟!”还拖着长长的尾音。

我笑得直不起腰来,云良也笑得蹲在地上直揉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