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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精神有了寄托,生活便变得格外美好,人也就被激发起了极大的创造力。
临后的5年时间内,琅一连创作了10多个剧本,发表在自己编辑的期刊上,也发表在省级的戏剧期刊上。但不幸的是,他终于积劳成疾,患上了肺门淋巴结核并发附睾结核,不得不在住院治疗三个月之后,回家疗养。
5年中,蔷一直跟他保持着恋爱关系,没有出现过大的波折。尽管这时候琅已经28岁了,但他还是没有向蔷提出过结婚的要求;24岁的蔷也没有提出过。他俩就那么保持着,只谈情说爱,而不言嫁娶。
琅在远离工作单位100多公里的家里,在父母的关照下,整整疗养了一年时间。这期间,琅不时地给蔷去信,但蔷的回信却愈来愈稀少,到后来竟然不回信了。他俩的关系陷入了低谷。
夏天里,还在家里养病的琅应邀到省城去参加一个笔会。会上,琅遇见了一个来自他所在地区的一个县上的女孩子,她叫昭,刚满20岁。他不认识昭,而昭却说知道他的大名。当昭从琅的文友那里得知琅正在失恋时,便向琅表示了强烈的追求。这个小姑娘既主动又热烈,在散会分手之后,给回家继续养病的琅一连发去了10多封求爱信,并给他邮寄了奶粉等补品。但琅却不为所动,只给她发了一封很客气的回信,向她表示了感谢,而以自己身患疾病婉拒了她。昭却又一次来信,向琅明确表示:她不在乎他的病,如果他同意,她可以随时来到他的身边照料他,并无条件地嫁给他。
琅好感动。
他在心里反复地念叨:这是怎么了?你深深地爱着的那个人她无声无息,而你不爱的这个人她却如火如荼!上苍啊,如果能把这两个女孩子倒过来,相互调换了,那该有多好!
他觉得心里好痛好痛。
以后的日子里,琅的情绪像断了线的风筝,随风飘零,没有着落。
但他保持沉默,坚持不给昭回信。——他怕自己会陷入感动之中,崩溃了心里那已经开始松动的防线。这时候,他的感情已经变得很脆弱了。他不管这样做是否会伤害昭,还是以壮士断腕的狠心,毅然拒绝了昭,把自己逼到墙角,决心一条道上走到黑。
就在他准备回单位的当儿,蔷来了。
后来,琅从他的一位同事那里得知,他的那位同事碰见了蔷,向她讲述了琅的近况,并对她做工作说:琅现在正处在困难当中,非常需要你的支持。像他这样有才华、有成就的小伙子,在我们全市并不多见,你不该放弃他。那个同事还说,蔷听了他的一番话后哭了,向她陈述了她的无奈,完全是因为家人的反对,才使她犹豫不决的。
不管怎么说,蔷毕竟还是来了,乘车100多公里,又步行了5华里,来到琅的家里看望他。??琅还是打心眼里感激她。
他们一同回到了市里,又和好如初了。
半年后,蔷也患了病,偏头疼。琅陪着她,走遍了市里的大小医院,都无法确诊,吃药吊瓶都不见效。琅想起了他插队的那个村子里,同他非常要好的那个农民朋友,他的80多岁的老母亲,用艾灸的方法治好过很多病因不明的头疼患者。于是就向单位请了假,带上蔷,买了礼品,一同去了数百里远的那个村子。
他们坐在那个年代的老式的大班车里,一路昏昏沉沉,到了县城天已黑定。琅找到一位多年前的朋友,向他借了一辆自行车,驮上蔷,向他插过队的那个山村行去。刚刚下过暴雨,一路上遇到了多处泥石流。他们摸着黑,时儿骑车,时儿步行,终于在深夜里到达了目的地。
那个农民朋友一家先是吓了一跳,继而看清楚了琅之后,便对他俩非常热情。踮着一双小脚的老母亲对蔷说:娃,你这是风头疼,能看好的,就是日子要长些,一个月,我每天给你灸三道,保管你好了再不犯的。 既来之,则安之,治病要紧。但只有两间房子两座炕,人家祖孙三代睡一处,他俩只好睡一处,这就使他俩成了事实上的真夫妻。他俩都已是大男大女,且早已山盟海誓,恋爱多年,一切也就顺其自然,水到渠成。在那个天塌地陷云遮雾罩的初夜,他俩一连进行了7次。——这是琅的最高记录,此后他再也没有突破过这个记录。
果如那位老母亲所说,一个月后,蔷康复了。
告别了小山村,告别了老母亲一家,他俩又回到了市里,回到了各自的工作岗位上,继续各干其事,继续保持着相亲相爱的关系。很多的时候,都是琅主动地去找她,约她,在琅的心目中,蔷已经是自己的妻子了。
再后来,琅又在市文联举办的一次笔会上结识了一个女孩子,她叫蓉,21岁,是市医院的护士。蓉爱写诗,且写得挺好。她称呼琅的同事和文友为老师,却惟独称呼琅为琅兄。蓉生性豪爽,性格有点像男孩子,但又浑身散发着青春女性特有的活泼爽朗的气息。她还喜欢喝酒,不是啤酒、果酒之类,而是度数挺高的白酒,高兴起来能喝一市斤。她常到市剧目工作室来找琅,一见他就说:琅兄,咱俩喝酒吧。琅便欣然同意,从不拒绝她的美意。好长一段时间内,他俩都经常在一起喝酒,或在琅的单身宿舍里,或在蓉的单身宿舍里,有时候又在市区的某个饭馆里。
在琅的心目中,蓉是一位好姑娘。她纯洁,浪漫,热情,大方,有着一颗水晶般透明的心。他常想,像她这样的姑娘,天生就应该写诗。而她本身就是一首自然流畅的诗,让你读了之后,觉得明快而又清新。??基于此,也基于对蔷的热爱,他从没有对她产生过非份之想,只把她当做一个非常可交、非常要好的朋友对待,有时候,他甚至会忘记她的性别。
蓉曾让琅的一位朋友领她到蔷所工作的单位上,悄悄地给她指认蔷,当然只是看看而已,没有说话,她们彼此并不认识。但她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过琅,也没有对任何人讲过她对蔷的评价。至于她为什么要去看看蔷,其意图不得而知。
80年代中旬的一个五一节的晚上,蓉来到琅的宿舍,对他说:琅兄,咱俩喝酒吧。
琅答应了她,却破例买来了几瓶啤酒。这使得蓉很不高兴,说她要喝白酒。琅谎说商店已经关门,就将就一下吧。
这对青年男女,就着几瓶啤酒,整整聊了一个通宵。在天南地北的话题中,琅坦率地给蓉讲了自己过去曾经做过的一些出格的事情;蓉同样坦率地说她在15岁那年也遭遇过这种体验,是跟她同班的一位男生;还说她小的时候,邻居一个70多岁的老头经常打她的主意,但每次都被她巧妙地躲掉了。他们彼此都把藏于内心深初的隐私毫无保留、毫不忌讳地告诉了对方,谁也没有诧异,谁也没有自责和责人,一切都是自自然然,脱口而出。后来,他俩又都沉默了。琅是性情中人,这时候,他忽然有了一种冲动,想拥抱蓉;他还发现,蓉也有同样的渴望。但是蔷的面容却老是在他的面前晃荡,总也挥之不去……于是,就这样,相对无言,直到天亮,谁也没有摸一下对方的手。
后来,蓉调回她父母亲的居住地——另一座城市去了。7年后,她又来过一次。这时候琅的儿子已经会玩儿玩具了。琅陪她喝了几天酒。她回去后,还托人给琅的儿子捎来了一个大风筝。从此二人天各一方,再未谋面,也未通音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