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闱（2）

这一日，又恰逢参见的时间。一转眼，伯艺已在宫中度过了两个月的时光，李岩宫女逐渐发现，尽管胡亥一厢情愿，但他根本就不是皇后心目中可以完全托付身心的男子，他们的爱情依旧脆弱，并不能令伯艺的心坚定地留在咸阳宫里，所以，李岩时常会给皇后说些宫闱事，促使她坚持担当国母的责任。

对于胡亥的抢婚，和他的暴戾摧残，伯艺胸中纵然万分委屈，但却清楚地看到，尽管他想方设法强迫自己屈从他的情欲，却从未抛弃对她的尊重。再想到父亲伯良侯一贯受人敬仰，便也觉得不该给他增添外人议论的口实。

一清早，后宫嫔妃依据尊卑，从夫人开始，分批前来皇后宫中觐见，最先到的是邹婉和兰兰两个人。

见到伯艺之后，二人一齐跪拜，恭恭敬敬地见礼，再也没显出往日的嚣张。特别是兰兰，自从胡亥假意册封皇后那件事情之后，她似乎懊恼自己对伯艺的无礼，表现得异常谦恭起来。

但在心里，她却恨死了伯艺，假如不是因为皇后，自己也不会被胡亥向对猴子一样地耍弄，不仅让她在后宫颜面尽失，就连父亲都跟着一起受人嘲讽。

伯艺对她二人依旧客气，仿佛不曾发生从前的那些事。邹婉、兰兰相视一眼，暗自交流，皇后居然不计前嫌，这令她们万万也没有想到。

邹婉向兰兰使了一个眼色，兰兰轻咬一下嘴唇，开口道：“看今天姐姐气色不错，想必是心情开朗，妹妹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当讲？”……

“妹妹有话就直说吧。”伯艺淡然道。

兰兰停顿片刻，终于开口，道：“李蕙夫人被贬整整一个月了，在教坊那边也吃尽了苦头，她对当初冒犯皇后之事万般后悔，特意恳请我们二人向皇后请罪呢。”

伯艺沉思片刻，道：“前些时间吏部大人曾经来过，与我说起此事，对于接下来的安排已有了定论，二位妹妹就不必操心了。”

兰兰闻言一愣：“什么？吏部大人来见过皇后？”对于伯艺的这个回答，邹婉、兰兰十分疑惑，李蕙的叔父竟然会为此事亲自出面，想必处理结果应当合适，可是，李蕙怎么会仍然困居在教坊接受调教呢？

见伯艺不欲解释，邹婉、兰兰二人不敢多问，参拜过后，急急退去，又赶往李蕙处汇报结果。

接下来，后宫六苑美人陆续觐见，直至中午方才礼毕。依照一月参见的定制，皇后要在宫中安排午宴，接待位列前十名的后宫夫人。

小云来到伯艺身前回报，御膳坊已将午膳准备完毕，李岩宫女在皇后膳宫安排好席位，请皇后和众位夫人过去。

伯艺轻轻站起身来，吩咐道：“就请诸位夫人与我前往吧。”

众夫人谢恩，恭送皇后先行离开，方才登上软轿，随后跟往。

邹婉、兰兰二位夫人赶到之时，皇后和其她夫人已经入席，顿显尴尬，偷眼向上望去，竟见到李蕙坐在皇后身侧，不禁心里一惊，怨不得刚刚她们跑遍了教坊，也没有见到李蕙的踪影。

伯艺命小云安排邹婉、兰兰二人入座。待众夫人安顿之后，开口道：“你们都知道，月前李蕙夫人因为礼教方面的事被我暂时取消了夫人资格，责令往教坊受教。得知此事之后，吏部大人前来觐见，恳求严惩。但是念及李蕙代理后宫事务多年，颇有经验，且为长公子生母，故不作过分责罚，将原先一品夫人职位降为二品，从即日起回复后宫，依然代理后宫主事，不过今后凡事处置皆需通过前苑，不可以再自做主张。对于这种安排，你们有没有异议。”

众夫人闻言，面面相觑，传递一番眼色，齐声道：“遵从姐姐安排，妹妹们均无异议。”

李蕙赶紧又道：“多谢皇后体恤，竟能保全夫人之职，李蕙从此一定改进，再不令皇后为难。”

见众夫人再无异议，伯艺示意小云吩咐宫人分餐，邀请众夫人共膳。

众位夫人悄悄观察，伯艺用膳姿势文雅，神情大方，举手投足皆具品位，忍不住跟着她的样子学起皇后的每一个姿态，奉若定制。

用膳完毕，伯艺吩咐众位夫人可以退下，李岩宫女于是上前，引领这些后宫女子一一辞别皇后，离开膳宫。

回去路上，兰兰故意吩咐太监走得慢些，待李蕙的轿子跟上来，轻轻掀开纱帘，召唤她。李蕙闻声探出头来，伸出右手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她不要多言，又指了指自己寝宫反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