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闱(3)
二人会意,放下纱帘,两顶软轿一先一后,回到李蕙宫中。
“姐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妹妹和邹婉姐姐赶到教坊的时候,那里面说您已经被皇后的人接走,我二人匆匆赶回,才误了午膳。怎么降为二品了?就是说皇后还是不肯原谅您的过错?”兰兰一落座,便向李蕙急急地问道。
“不是皇后,是我那位叔父大人,强烈要求对我严惩,说是冲撞了皇后,假如姑息便是不尊礼节,他也无颜面对满朝文武。真不知道是怕了皇后还是畏惧伯良侯。”李蕙满心怨气,解释道。
“原来如此,这样看来,皇后对您的处置到还算是客气了。”兰兰松了一口气,问。
“这真算得一件事吗?当初皇后要是不给我处罚,又怎么有今天降职一说。她这就是拿我立威。她这一番手段确是利害,不动声色将我手中的权利尽数夺去,还落得体恤尊重于我,任谁看了,我都得记得皇后的恩德,而她却更显出国母的气度了。”李蕙氛氛言道。
“姐姐,你就别生怨气了,谁叫陛下垂青皇后。我们这些人怕是今后在宫中再无半点地位可言了。”兰兰故意挑拨她道。
“垂青谁又能怎样,有皇后在,省得我们被传侍寝,难道不是好事?”李蕙听兰兰此言,看了邹婉一眼,二人会意地笑起来。
“只是如此下去,未来地位堪忧。我看这位皇后其实无心宫闱之争,早晚一天胡亥厌倦了她,长公子长大,后宫还是我们的天下。”李蕙沉思片刻,再幽幽地道。
兰兰悄悄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她今年正值花样年华,比起李蕙对后宫地位的执着,她有更多的情欲要求,她只想着,怎样使胡亥的注意力重新转移到自己的身上来。
邹婉这会儿一直思索,见她们二人沉默下来,忽然对李蕙道:“姐姐,算起来,您在这咸阳宫里经历的时光最久,论地位稳固,谁能与您相比呢?”
李蕙闻言,不禁沉思,片刻之后,竟有些回味地笑道:“是啊,回想起刚入宫的情形,还是在那一年先皇邀约群臣的宴聚之上,当时陛下尚为公子,竟调皮得要命,趁着吃醉了酒,踢乱大臣们的鞋子,居然就这样毫不在乎地离去。却未想差一点受到始皇责罚,还是我悄悄帮他收拾了残局,方才搪塞过去。也就是从那次起,他竟然提出要了我,收入宫中做了伴读。这一相伴就是七年,此后陛下继任二世,咸阳宫中才进了你们。”
兰兰闻言,忽然来了兴致,好奇道:“姐姐,陛下小的时候是什么样?”
“暴戾、嚣张,野心勃勃、极端挑剔的审美,不过他有一个优点,就是悉政好学,天姿聪慧,时常向始皇探讨法治之道,也可以说胸怀韬略。所以,先皇十六子当中,他是最受宠爱的一个。”李蕙淡淡地答道。
“姐姐,陛下和您的初夜是怎样的?”邹婉忽然问道。
邹婉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内心里一阵慌乱,脸上也有些发烫,沉默片刻之后,便借故请辞,兰兰见状,也告别而去,三位夫人就这样不欢而散。
自从胡亥走后,小莹有一点担心,尽管他总会使小姐受到伤害,但无论如何,胡亥在宫里的时候,伯艺是安全的。
可是现在,毫无邪念的伯艺小姐却暴露在后宫这个阴暗的环境之下,特别是今天,看得出李蕙夫人对降品一事耿耿于怀,伯艺无心后宫之争,而李蕙却是那样一个心肠狠毒的女人,暗地里与皇后为难。
还有那个骄傲自负的兰兰夫人,被戏弄的怨气怎会轻易地消退?想到这些,小莹忽然害怕起来,她怕这段时间会有坏的事情发生。
小莹不敢把自己的这种担忧告诉伯艺,又害怕李岩姥姥和小云笑话她多事,于是服侍伯艺睡着之后,独自一个人悄悄来到花园里,藏在暗处默默地守候。
一直支撑到了半夜,都平安无事,小莹不禁嘲笑自己太过紧张,准备回到寝宫里入睡。
就在她刚刚站起身的时候,墙边忽然闪过一道黑影,小莹心里一惊,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她以为自己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