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蒂娜传奇五

五

黑豆叙述完他厂里的事，显得心情开朗些。人总是这样，心里有烦恼或是心情不愉快时，或有什么委屈，就想找人聊聊，倾诉出来，方才释怀。我知道黑豆是个打不垮的人，只要想开了，又会精神抖擞地去工作。我举起酒杯邀他碰一下：“来，干杯！不去想那些烦人的事。你看我，最近养了只宠物，心情好多了，运气也好多了。”

黑豆这时才认真关注我带来的小狐狸，他说：“诶，你哪里弄来只狐狸？”我笑笑，“呵，你也认识是狐狸？你老婆不是总骂你迷上了狐狸精吗，你就带个狐狸精回去给她看看。”

“哈哈，要得要得，我带回去玩几天。你老兄舍得？”他与我称兄道弟，其实我们是忘年之交，他比我小了足足二十岁。

我说：“你带去玩可以，但要天天给她洗澡，不要搞得邋遢死了。我过几天去把它抱回来。”

“好的好的。哎，它吃什么啊。”我将小狐给他之前，在小狐耳朵边说了句话，才递到他的怀中，说：“它不会饿死的，你随便搞点什么喂它就行。”

黑豆结了帐，喜孜孜地抱着小狐上车去了。小狐是带着我的嘱咐去的。我嘱咐它：不要变人，免得吓坏人家。要它暗地里治一治黑豆的老婆孔氏。

黑豆回到厂里，径直奔办公室，把小狐塞到孔氏怀中，“老婆给你个好玩艺。”孔氏正在电脑旁工作，忽然一个毛茸茸的东西钻入怀中，她有点措手不及，“诶诶，这是什么东西？吓死我了。”看到是只乖乖的小狐狸，瞧着那憨态可掬，她才定下神来。

“这就是你常骂的狐狸精！”

“哦，狐狸啊，你看你看，它还在笑呢，它还跟我打招呼。你从哪里搞来的？”

“是老典的。我带来玩几天。”

孔氏好喜欢这只狐狸。她不知道这是只真正的狐狸精，要是知道她又作何感想呢？

他们夫妻俩逗着小狐玩，一会儿拿水果喂它，一会儿塞巧克力到它嘴里，它都是小小地咬一点点。孔氏说：“它到底喜欢吃什么啊？快到网上查一查，狐狸喜吃什么？”

黑豆说：“老典说，不喂一点东西，也不会饿死。”

“那不是成精了？”

“她就是狐狸精啊，看你还敢骂狐狸精不。”其实黑豆也不知道是只成精的狐狸，只是两口子之间的闹笑而已。难得的开心和睦。

豆腐厂一般是下午不做事的。工人们上午睡足了觉，下午就到街上逛逛，或是去打打麻将。直到吃晚饭时，人员就陆续到齐。谁要请假，也就是这个时候了。

这几天，厂里生产有些忙。走了几个熟手，刚找来的新手，还是不很熟练。一个萝卜一个坑。这段时间，孔氏严格规定，不准请假。可是天道诡异，谁又能保证没有料想不到的事呢？开饭时，豆老板和孔氏就接到马花花报告：打豆腐的小江师傅来不了了，他家里表舅死了，要去奔丧。

孔氏听了大声斥骂：“丧什么丧！早不死晚不死，偏这个时候死。他为什么不早说。他表舅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也要去奔丧？不行！找他回来！”

“他说他小时候丧母，父亲另娶，是表舅一手把他带大的，对他有养育之恩，要回去戴孝。”孔氏见是马花花前来报告，并替小江分辨，便吼道：“你怎么知道？”

马花花进来时就很胆怯，这一吼，使她更战战兢兢。她说：“江师傅给我打电话说的。”

“他怎么不打办公室电话，直接跟我请假？”

“他说办公室电话打不进。”孔氏一看电话机，果然歪在一边，没有挂好。她知道这是逗小狐玩时，无意中把电话筒摘动了。“那今晚少了一个师傅怎么办？你去顶，你打豆腐！”

其实马花花什么工序都熟练，只是这打豆腐的工作，要搬上搬下，她力气不够。黑豆说：“她搬不动啊，这不是刁难她吗？”

“你又帮这个狐狸精。”

“你又不讲道理了，癫婆子一样。”

孔氏抓起桌上的算盘就砸过来，“你才发癫！”两人又开仗了。花花连忙出去到餐厅吃饭去了。

餐厅里，大家都听到老板和老板娘厉声疾语地大吵。做饭的鲁婆婆走去劝架。她先拉开豆老板说：“你放点让吧。”

那狐狸还在孔氏怀中。只见它扬起前爪在孔氏脸上轻轻摸了一下，孔氏的嘴就歪了。

鲁婆婆掉过头来劝孔氏时发现孔氏嘴巴歪在一边，急说：“老板娘，你怎么这么烈？你看你的嘴巴都急歪了。”

“瞎说！”孔氏仍气呼呼地不理睬鲁婆婆。鲁婆婆拿起孔氏的小镜子，递给她，“你自己看看。”

孔氏一看，啊，还真是歪了。她用手揉揉歪嘴，似乎揉正了。就把小镜子随手扔到桌上。心里气还没有消，她又骂起黑豆来。嘴巴又歪了。鲁婆婆连忙说：“又歪了，又歪了！”

“你搞什么鬼。你给我滚蛋！”她还以为是鲁婆婆在笑她。黑豆气已消了大半，看见老婆的歪嘴下巴，就像一个虫蛀坏了的茄子，弯了。便说道：“看你还骂人，越骂越歪，你看你的下巴都快掉了。”孔氏这才重新捡起小镜子一照，自己变成世界上最丑的女人了。她把小狐放到沙发上，赶紧用双手你去揉。揉着揉着疼痛不堪了。他这才急得不行。黑豆以为老婆得了怪病，连忙赶着往医院送。到了医院，医生检查后说：“没有大毛病，就是脸部局部麻痹。吃点药就好了。”

晚上还要在急诊室病房观察一夜。她老早就睡下了。她家开了这个豆腐工厂后，晚上从来没有睡过囫囵觉，日夜操劳，神经衰弱，近乎歇斯底里了。她需要好好休息。所以这一觉睡得好沉好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