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蒂娜传奇六

六

“孔姐，孔姐！”一个极细的温柔甜润的声音，轻叩着孔氏的耳鼓。谁呀？这声音不熟啊。正在迷瞪时，一个穿着时髦的红衣女子飘飘而至，拉着孔氏的手说：“孔姐，怎么这么早就睡了？我带你去玩一玩。吧。”

孔氏感到困惑，问：“你是谁家的妹子？这么漂亮。我从没见过你。”

“我叫叶蒂娜，是我主人叫我来陪你的。”

“你主人是谁？”

“你就别问了，跟我出去玩一会吧。”说着就连拉带拽，把孔氏拉了出去。

一会儿来到一座山下。山坡上绿草茵茵，红花满地。有几只白兔在草地上追逐嬉戏，忽而东忽而西，窜来窜去。一下子有只白兔蹦到了孔氏跟前，在她脚背上轻轻挠了几下，忽而立起身子，向孔氏示意。孔氏觉着好可爱，便俯下身子要来抱小白兔。小白兔跳开了。她跨出几步又要弯腰去抓，小白兔又跳开了。连着几次都机灵地避开了孔氏伸来的手。孔氏笑着说：“咿呀，你还很调皮的啊？来啊，让我抱抱你。”

小白兔偏不让她捉住，总是不即不离，若远若近。逗得孔氏心痒痒地，只想捉住，便脚步加快，手不停地伸出。渐渐地展开了追逐。真跑起来，她哪里跑得兔子赢啊。只是兔子并不把她甩掉，不时回头等着她。就这样她被一步步引到了一泓清水池边。

清池似在山坡上，四周全无树木。蓝天白云映照在水面，显得格外爽目。她和叶蒂娜的身影映在水中，微风轻抚，袅娜波动，恰似一幅水漾美人的立体画面。孔氏看着自己的倒影，心中甚喜：才发现自己原来是这么的漂亮啊。怎么下午下巴歪在一边，十分难看的丑相不见了？她有点激动，要是自己常是这么漂亮该有多好啊。

她蹲下身去，掬一捧水，想洗一洗脸。却发现池中无数条青鱼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地游弋。好羡慕啊，人要是活得这么悠然自得多好啊。

“你仔细数一数，看有多少条鱼？”叶蒂娜也在孔氏身边蹲下来。

“这么多鱼怎么能数得清啊？”

“你只管数数看。”叶蒂娜鼓励着她。

她伸出食指，“一条、二条、三条、四条、五条、六条，......咦？怎么只有这六条鱼？刚才那么多鱼，都哪里去了？”她又数一遍，眼睛满池搜寻，数来数去，怎么数都只有六条鱼数。她奇怪地侧过头来问：“叶蒂娜，这是怎么回事？是什么道理啊？”

叶蒂娜笑着说：“这你就不懂了吧。易学上说，六数属水，鱼离不开水，它再怎么多，也离不开载体而生存。总归离不开六之数，所以你数不出更多的数来。”

“你说的好玄妙啊，我怎么听不懂？”

“你正处在迷境之中。”叶蒂娜边说边摸着孔氏的脑门，“你好体会体会吧。走，我们再到山上去看看吧。”叶蒂娜牵着孔氏，离开清池。

转瞬间，山坡绿草没有了，眼前是一条乱草丛生，怪石嶙耸的崎岖小道。孔氏有些畏惧。叶蒂娜推着她走，“你怕什么？你不是有个厉害的武器吗？”

“我什么武器？”

“过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前面路更难走了，要从一个狭窄的石林之中缩身过去。石林上盘旋着一条碗口粗的蝮蛇，吐出的信子有尺把长，封锁着这条通道。孔氏问：“叶蒂娜，有蛇！怎么过去？”

“你不是会骂吗？你把它骂走吧。”叶蒂娜在孔氏身后撑住孔氏的腰。

孔氏见有人撑腰，便开口骂起来：“畜生！你无手无脚，羞立于天地之间，如何在此挡道？你逶迤而行，专门阴险伤人，有何面目见人？你身长脑短，愚笨至极，岂敢于人相斗。还不快快滚开！”她骂第一句时，那蛇缩回毒信，不再张狂；骂第二句时，那蛇首低盘展，欲作逃离状；骂第三句时，那蛇身躯扭曲，痛苦万状，麻花乱转，砰地一声，坠落在地身首寸断。

孔氏唇刀舌剑口沫飞溅，见蛇已亡，骂声方绝。叶蒂娜感慨地说：“啊，真厉害。我算是领教了。我只说你可以骂走它，岂知你能把它骂杀。”

“我没有杀它，它自己摔死的。”

“俗语说：恶语伤人三春寒啊。蛇都被你骂得死，可想你平时善骂，不知伤害了多少人啊。”

叶蒂娜又拉着孔氏走到一洼清水边指着孔氏的脸说：“你对着水照照你自己。”

孔氏对着水一看，自己变得十分丑陋。叶蒂娜说：“你骂一句，嘴巴歪一歪，骂三句，嘴巴歪三歪。今日你骂的痛快，脸歪的也极致。今后你再也不要随便骂人了。”叶蒂娜顺手在杂木中摘了一颗小红果，递给孔氏：“你把这颗果子吃了，保你养心怡神，心平气和，不会再骂人了，还会滋养容颜，常得漂亮。”

孔氏连忙接过，放入口中嚼烂吞下。才入腹中便觉神清气爽，心舒脑灵，容光焕发，歪脸也还原了。

过了峡口，叶蒂娜仍拉着孔氏朝山上走。路越来越陡峻，几乎是攀援而上。到得山顶，只见五色果树布满山头。叶蒂娜将松子一把、开心果一把、寿桃一颗，交给孔氏说：“松子使你松心，开心果使你开心，寿桃使你益寿延年。你是个福人，好好地享你的清福吧。”随即把孔氏放倒，轻抚眼帘，让她轻松睡去。

及至日头照进窗口，孔氏方才睁开双眼，见自己在医院急诊病房里，仍然记得梦中的情景，慨叹不已。不知是什么时候把狐狸抱到医院来的，那狐狸还在望着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