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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争夺

fanbomb 《惊雷风云》 武侠小说 2012-01-13 13:56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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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水、雷、电,分别以顺风堂、洪水堂、轰雷堂以及紫电堂新增四大堂口所命名,从此之后,铁血盟座下将是北斗七小盟主与铁血八堂共掌,他们将是铁血盟纵横江湖的中坚力量。

腊月初八,寒山寺内的僧侣们特地准备了一大锅的腊八粥,以此来款待各路的少年英雄们,而演武台之上,则摆放着七张太师椅,左首三张椅上,分别坐着:青城伍观主、峨眉金鼎上人、武当前辈木卯树;而右首三张太师椅上,坐着的乃是:少林执法长老悲难大师、寒山寺新任主持物净老僧以及一位身材高大的捕头。

处于正中的太师椅上,端然坐着一位极其魁梧且满面络腮的威武中年汉子,一袭镶黑色绒毛的暗绿色袍子上绣满了各种飞禽猛兽的图案,炯炯有神的双目注视着演武台上正斗得激烈的两位汉子,勿需多言,此人必定就是铁血盟惊雷总盟主座下三巨头之一的魏无敌魏老爷子。

明阳淡日,云层上明媚的阳光折射下来,却穿不透厚厚的雪层,腊月飞雪如鹅毛般倾盆落下,随着演武台上青白色的大理石覆盖起了一层薄薄的积雪,一人亦是踏着凌乱的步伐从上头被人一剑斩落了胳膊,殷红的鲜血溅落一地,他匍匐着躯体在积雪里挪动了一番,最终昏死了过去。

场地上站着的汉子手持长剑,双眼如要冒出火来,冷声道:“下一个!”这已是他击败的第十位对手,整个演武台上几乎都已被血所染红,残肢断臂混合着融化了的积雪,散发出阵阵寒意。

孟尝盯着场中剑客,冷笑无言,但他的眼中却已无比的阴狠,闪烁着杀戮的光芒,他踩着阶梯缓缓走到了场地中央,冷声说道:“连续杀伤十人,你已通过第一轮测试,下去吧!”

此人并不答话,他竟举起长剑,直勾勾的指向了孟尝,拖戈着浑浊的声调说道:“你是孟尝?疾豹堂的堂主?如果我击败了你,那我是否就能成为疾豹堂的新堂主?”他斜斜的注视着孟尝,左眼上的一条刀疤仿佛跳动着狂热的节奏,使人心底慌乱。

孟尝慢慢的抽出双刀,他已动了杀机,但此时,一股威严的声音传来:“江湖有江湖的规则,铁血盟有铁血盟的规矩,既然今日在寒山寺,那无论是谁,都得按铁血盟定下的规则行事。”魏无敌雄厚威严的语调令场面上尴尬而又肃杀的气氛一下子冲淡了下来,孟尝已重新回到了他的位置,而那刀疤剑客,亦走下了演武台。

他一下场,就有一人自人群之中跃了上来,此人手提一杆长枪,颧骨高耸的脸上还余留着干涸的血迹,他眯着细小的眼缝环顾四周,冷声道:“铁血盟惊雷大盟主设下演武台,招纳天下各路英豪,在下一向都仰慕非常,所以三日之前,连夜赶去开封府,取了这人的首级!”他拍了拍腰上别着的包袱,‘哗’一声,已将其抛上了天,长枪竖直微抖,暗褐色的裹布就被撕成了碎块,一颗怒目圆睁的脑袋便滚落到了雪地之上。

众豪杰中有人惊呼道:“宋迈!”

“哪个宋迈?!”

“‘边缘人’里头的‘花斧金刚’宋迈!”

哗声喧嚷,原本想要上台一较高下的江湖客纷纷收回了迈出的步子,毕竟谁也不想成为另一个‘宋迈’。

魏无敌揉捏着下巴上的胡须,根根倒竖如刺般的虬髯看起来像极了致命的钢针,他盯着汉子说道:“宋迈?不简单!哈哈……好!好!”他的笑声还未落幕,却响起了一阵笛声,脆如莺歌的竹笛小调幽若雅颂,时而欢腾愉悦、时而狂乱如沙,不禁使人听得痴了。

但更痴的人却是孟尝,因为他竟然看到了楚枫楠,楚枫楠正从一座佛塔后头缓步走来,身后留下了一行脚印。

“楚枫楠!”孟尝喝道,可是他不敢上前,胸口被挑断的肋骨还在隐隐作痛。

脸上带着疤痕的剑客却抢步走前,问道:“他就是楚枫楠?!”

还未等孟尝回答,一杆闪着金属光泽的锃亮长枪已是挑向了楚枫楠的咽喉,要想在江湖上成名,最好的方法莫过于让一个成名的人物倒在你的手下。

风花雪月天,天地间俱是苍茫飞雪,尘尘白雾几乎遮盖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凌若雨伸出白皙的手掌,任那寒雪飘零,落入手心的雪片瞬间便融成了水滴,她的心底闪过一丝遗憾,但有些事她似乎已想不起,也记不得了,于是她将嘴唇轻轻靠近了翠绿色的短笛。

急促的笛声从远方传来,仿佛跨越了有几个世纪之久,楚枫楠原本沉静如水的眸子里忽然之间涌现了几丝血红,随着笛声顿挫快疾,他的脚步也变得越来越快,终于,迎面而来的银枪挡住了他的去路,阻碍了他的动作,雪亮锋锐的枪头上倒映出了楚枫楠木偶般麻木的脸庞,但映像却一闪即逝,长枪来的太快,以至于孟尝惊呼的时候,凌厉的枪头已是即将触碰到了楚枫楠的咽喉。

凌若雨单薄的身子在寒风中独自孱弱,她的手指不住滑动,急劲的笛声穿透了天地间层层飞雪,仿似波涛下汹涌起伏的海浪,将雪茫一般的大地都似乎震裂了开来。

随之而来的却是楚枫楠的一声爆喝,以他为中心的雪花突然之间纷飞凌乱,飞舞的冰冷瀑布阻隔住了递来的枪身,‘啪嗒’一声,一道呈圆形的寒雪壁垒已是将银制枪头冻住,孟尝吃惊的望着冰幕后头的楚枫楠,停下了脚步。

握着枪身的手指充满了力量,他一声冷哼,手腕一抖,‘卡擦卡擦’的响动声中,结成了冰的屏障现出了龟裂纹路,‘轰’的一声大震,冰雪崩溃,只见一只铁般的拳头自冰幕后头疾速攻出,枪手大惊失色,回枪护住了心口,‘嘭!’铁拳狠狠的击中了他的枪身,将他击得朝后退却了五六步方才止住。

枪手咬牙切齿,喝道:“不愧是楚枫楠!我巫展颜算是领教了!”

楚枫楠好像并没有听见他的话,他一步一步的朝着魏无敌的方位走去,寒风暴雪之中,一位冷峻沉默的中年道人从太师椅上站起了身,他的道袍上早已堆满了积雪,他深吸一口气,冷冷道:“是你杀了我长鸣子师兄?掠走了我派掌门人?”

楚枫楠不答,他踏在雪地里的每一个步子都沉重的如同铁匠手中的锤子,在像盐一样白的积雪上留下了一行足印,但很快就被漫天飘落的鹅毛飞雪所覆盖,风雪暴躁,寒冬侵袭,孟尝紧咬牙关,自言自语的说道:“他……他怎么回来了!”

疤脸剑客望着失魂落魄的孟尝,嘲道:“区区一个楚枫楠,孟兄何必如此惧他?”他也不等孟尝回答,已是一脚踏出,阻住了楚枫楠的来路,冷声道:“在下辛木!领教楚兄的高招!”

凌若雨的眼里仿佛只剩下了雪茫,天地间的白色连成了一片,她急切的吹奏着笛音,似乎有一根无形的弦,正绷紧了楚枫楠的意识,指使着他朝着魏无敌步步紧逼。

魏无敌面无表情的观着雪,片片雪花几乎将他堆砌成了一个雪人,忽然,他转过了头,朝着远处的一点凝神望去,他的视线仿佛已透过了厚重的飞雪,看穿了凌若雨的心底,凌若雨不禁一楞,她停下了手上的竹笛。

魏无敌轻轻抚摸着袍子下头的一对‘九趾龙王爪’,离开了太师椅。

高处不胜寒,大雪的天气无论如何也会伴随着风,如若一个人躲在风雪里,总不禁会使人有种孤单的寂寞感觉,凌若雨此刻就深有体会,她的思绪不受控制的想起来很久之前的一些事,以至于没能听到身后响起的脚步声。

脚步声被呼啸声所掩盖,但却阻挡不住魏无敌宏亮的语调,他说道:“小姑娘在这高处孤芳自赏,闲情逸致堪比李太白游赏黄鹤楼,却不知阁下是否有些焚琴煮鹤?破坏了这般浑然天成的美妙景色?”

凌若雨的眼角跳动,长指甲已悄悄搭上了腰间的木盒,她悦耳的一笑,道:“可是魏老爷子?”

魏无敌虎须倒竖,环眼圆睁,长袍在狂风之中咧咧作响,他浑身的骨骼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响动,两人虽迎立于呼啸的风雪中,但凌若雨依旧听到了这种可怕的声音。

只闻魏无敌沉声说道:“老夫年龄大了,已许久未曾出过手,可若是小姑娘想要玩弄什么花样,嘿嘿,老夫奉劝你还是安安稳稳的坐着才好。”

凌若雨的手指缓缓离开了木盒,随之握住了酒壶,壶中的温酒现已凉透,但她依然替自己倒了一杯,却并没有喝下去。

魏无敌的声音越来越冷,几乎要将冰雪都冻住,他道:“我问一句,你答一句。”

凌若雨笑着点点头,只是她的额头正有冷汗流下。

魏无敌:“刚才有人来过?”

凌若雨:“是。”

魏无敌:“他是谁?”

凌若雨张口回答,但她的声音实在太小,魏无敌不得不低下头来问道:“谁?”

苍茫的白色风雪里忽然现出了一个人的轮廓,这人来的好快,一眨眼间已欺近了魏无敌,一柄白色的长剑在白色的飞雪中透了过来,此人赫然便是凌行风!

飞雪残剑、冷酷的死铁透着冰凉的杀意冲破层层阻隔,最终凸显在楚枫楠的眼前,辛木出手狠辣无情,虽然从他的嘴里呼出来的是白色的热气,但这人看起来却像一个活着的死人,因为他的眸子里满是僵硬,而他的剑更无情,一招递出,就再也没有人可以使他收手。

可惜楚枫楠早已死了,他死沉的双眼看不到神采,当凌若雨止歇笛声的那一瞬间,他就已失去了生命的连线,面对辛木刺来的这一剑,楚枫楠居然不闪不避,仿佛一尊木刻的雕像,在风雪中迎立了千年,但众人并没能看到长剑穿胸而过,而是听到了‘嘭’的一声,辛木的剑与另一柄松纹古剑激荡到了一块,只见武当道人木卯树死死盯着楚枫楠,沉声问道:“我派掌门师兄在哪儿?”

辛木的薄刃长剑被道人的古松剑压在下头,他缓缓抽回了剑身,铁器相摩,发出了刺耳的拖戈声,木卯树忽然涌现了一股恐惧的想法,他不由得将目光转向了身旁的这位年轻人,却听闻辛木阴声说道:“他是楚枫楠?你想杀他?嘿嘿!请便!”接着便退后了三步,立在一边。

木卯树将长剑直指楚枫楠的咽喉,冷冷道:“说话!”

楚枫楠的嘴唇不禁动了动,但却没有回答,木卯树紧了紧手上长剑,逼视着道:“回答我的问题!”

楚枫楠依然没有说话,演武台下的江湖人士纷纷悚然动容,辛木冷冷的望着木卯树,嘴角仿佛带着一抹笑意,这位昔日的武当名宿,手背上满是青筋,他深吸一口气,以让暴怒的心情冷寂下来。

雪渐渐小了许多,但雪面上反射出来的阳光却更刺眼,不对,雪光应该是没有杀气的,可为什么魏无敌感觉到了一阵寒意?那一定是剑光!长剑来的太快,魏无敌只能纵身跃往前处,但眼前却是万丈高空,如果他跳下去……

生死之间没有如果,魏无敌果真跳了下去,只是他并没有坠落到地面上,而是双手在屋檐一抓,他的整个身子就已蹿入了阁楼之内,凌行风一剑刺空,还来不及回过神,忽觉脚下一股大力袭来,魏无敌竟然硬生生的将经楼阁顶击穿了一个大洞,他左手金龙五爪抓凌行风右脚足踝,右手银龙四爪疾探凌行风的后腰,脸上的须发皆张狂如龙首,在啸风中不禁使人心生恐惧。

凌行风剑挑五爪金龙,‘叮’的一声,剑爪相交,他整个人已跃出了数丈,跳上对面一间偏殿的屋顶,踏雪而遁,魏无敌丢下凌若雨,紧随其后追了上去,两个人的身影在一起一落间就已看不到了。

摇摇欲坠的藏经楼阁,碎雪木屑纷纷落下,凌若雨瞧着砸烂了的木块,心底不禁失措慌乱,她急忙拿出短笛,还没等吹奏出半个调子,整个人便连带着轮椅一块从藏经楼顶坠了下来……

‘轰——’从经楼方位传来的巨大响动惊醒了楚枫楠脑袋里的某一根神经,他忽然间避过了木卯树指着他的长剑,转身朝凌若雨奔去,如同一头风雪觅食的狼,在雪地里留下了他残忍冷酷的脚印。

楚枫楠赶到藏经阁之时,整座楼层已斜斜的倒塌了下来,只剩半截裸露在风雪中,楼里无数本珍贵至极的经书随着不断呼啸的大风猎猎作响,但没有人去关心这些,就连寒山寺的新任主持大师物净也丝毫没有透露出任何心痛的神色,这群人仿佛置身事外的旁观者,都只是冷冷的瞧着楚枫楠。

而楚枫楠的眼中却只有一个人,他站在厚厚的积雪上,双脚似乎被定住了一般。

凌若雨挣扎着想要从废墟里爬起来,但她一动,手臂上便传来一阵彻骨的疼痛,凌若雨忍不住惊呼道:“你……快点过来……”

楚枫楠既没有回答,也没有动作。

凌若雨的竹笛就丢在前边不远的雪地上,她看了一眼笛子,悄悄的伸出手,眼看着就要抓住这根救命稻草的时刻,她却突然间看到了一只靴子,镶牛皮的棕色马靴一脚踩住了她的手掌,她不止是听到了一阵轻微的骨骼碎裂声,还伴随着翠笛破碎的声响。

只闻孟尝冷冷的声调传来:“我知道你是谁!”

凌若雨抬起头,不知何时,风雪云层后头的太阳已高高升起,灼眼的阳光几乎刺得她的眼睛流泪,可是她没有哭,她习惯性的咧开嘴,想要挤出一丝完美的笑靥,但凌若雨却惊恐的发现脸上传来一阵触痛,紧接着便感觉到了一股粘糊的热流,她低头看去,雪地上已是被染红一片。

凌若雨呆若木鸡,她仿佛失却了魂魄,痴痴问道:“我……我的脸……有……有没有事?”

孟尝狞笑着伸出舌头,在她的脸上重重的舔舐了一下,说道:“血的味道,哼!滚远点!丑八怪!”

‘嘭’一声,凌若雨就被他踢得翻了几个跟斗,雪地上一片狼藉。

“阿弥陀佛!”物净长老转过身去,似不忍再看。

孟尝冷声道:“木卯树道长,你可知道她是谁?”

木卯树的双眼一直盯着楚枫楠的背影,他淡淡道:“无论她是谁,你也不该那样对待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

“哈哈!”孟尝环顾一周,淡然道:“此人虽身体羸弱,看似弱不禁风,但她却比江湖上大多数的人还要可怕!还要歹毒!”

“哦?!”

孟尝:“江湖上善于使毒者莫过于川蜀唐门中人,但至少有一个人的使毒本领却强过唐家里的大多数人。”

木卯树动容道:“你说的是她?”

孟尝笑了,他一把抓住了凌若雨的秀发,冷冷道:“并且这女人还是个祸水,是一个极尽淫靡娼贱的荡妇!专以勾引男人为乐!”

“哈哈……”凌若雨忽然间低声笑了起来,她盯着孟尝说道:“我记得你!你也曾上过我的床……”

“嘿!娼妇!随你怎么说,今日你休想活着走出寒山寺!”孟尝猛的抽出了刀锋,架上了凌若雨的咽喉,只要他轻轻一动,这美丽妖娆的女子便会在顷刻间香消玉损。

“但我还是不知她是谁!”木卯树冷眼望着孟尝。

孟尝:“你不知她是谁没有关系,但你只需知道,她就是‘边缘人’里的核心人物之一,白星一半!”

木卯树面无表情,问道:“哦?江湖上只知‘边缘人’有五颗星,但除却‘黑星’铁胆候之外,却并未有人知晓其余四人究竟是谁,你又如何得知?况且你说她是‘白星一半’,又是何意?”

孟尝:“铁血盟与‘边缘人’誓成水火,这么多年互相拼斗下来,双方都在对手的内部安插下了不少手眼,嘿嘿,在下作为铁血盟‘疾豹堂’的总堂主,无论怎么样,总会知道一些普通人所无法知晓的秘密!”孟尝手腕微动,刀锋贴着凌若雨的下巴将她的脑袋微微抬了起来,冷声道:“她叫凌若雨!善使毒与蛊惑之术,她还有一位双胞胎的孪生弟弟凌行风,剑法无双,绝不在本盟洪二爷之下!”

孟尝阴霾的一笑,继续说道:“而这两姐弟,就是江湖上极其神秘的‘边缘人’白星各一半!”

木卯树心下惊疑不定,他看了看凌若雨,又瞧了瞧楚枫楠,道:“虽说孟施主乃是铁血盟的一堂之主,但老道也不能只听信孟堂主的一家之言。”他踏前一步,剑尖指着楚枫楠的后心,缓缓道:“总之,老道今日里必定要将楚枫楠带回武当不可!”

辛木从始至终都只是站在一旁,但此时他却突然说道:“我要了。”

孟尝冷笑:“你要什么?”

辛木:“这女人。”

孟尝:“你也配要她?”

辛木不答,可是他看到了檐上有雪落下,但落下来的雪花却忽然间裂成了六瓣,辛木的长剑如同毒蛇吐信一般穿过雪片直取凌若雨的咽喉,他的说话声随之响道:“我要的是她的命!”

这一剑刺得实在是太过迅疾、凌厉而又毫无征兆,莫说凌若雨躲不过,就算是孟尝也想象不到辛木竟会突然对凌若雨下杀手!

可是长剑却在中途坠了下来,忽然一下子插入了地面,而辛木亦是摔倒在地,紧接着孟尝、巫展颜、木卯树以及物净长老俱都纷纷倒在了地上,孟尝调息运气,赫然发觉体内真气竟空空如也,这实在是令他恐惧异常。

此刻凌若雨却笑了起来,她说道:“既然孟堂主说过小女子使毒的本领也算得上高超,那么诸位就该提防着一些才是,嘻嘻,就这么着了我一个弱女子的道,岂不是令诸位颜面尽失?”

孟尝虽不能动弹,但他的嘴却依旧完好,他道:“哼!不要忘了,你这残废也伤得不轻,此地乃是铁血盟的地盘,你跑不了!你这样做,也不过是让你多活一刻罢了!”

凌若雨:“孟堂主,为何从你口中说出来的话总是冷冰冰的使人难受的很?毒药,嘻嘻,连您都说小女子使的是毒,难不成我死了,你们还能自己替自己解毒不成?”

孟尝:“你是在吓唬我?”

凌若雨收敛笑容,冷冷道:“你可以试试。”她转过头,瞧着辛木说道:“你一定不是那么想的,对吗?”

辛木吃力的点点头,突然道:“给我解药,我帮你杀了他、他和他!”

凌若雨自然知道他指代的人乃是孟尝、巫展颜以及物净老僧,她微微一笑,脸上的血痕像一条可怖的蜈蚣,道:“杀光他们之后呢?是不是该要我的命了?”凌若雨不屑的瞧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楚枫楠,啐道:“你以为我需要你来替我杀人?”

辛木的眼神闪过一丝冷寒。

“嘘——”凌若雨居然吹起了口哨,孟尝骇然的发觉楚枫楠的手指在不经意间动了起来,只听得凌若雨自言自语的说道:“你们说,我该先杀谁才好呢?”

“你谁也杀不了!”雄厚的语调声打断了她的得意,凌若雨发现魏无敌正站在对首的屋檐下,看起来似乎在躲避着风雪,可惜凌若雨知道他不是。

‘啪!’魏无敌抛出一柄精致的长剑,剑柄竟是由白玉所制成,在雪地上几乎使人无法分辨它究竟是一柄杀人的利器还是一件绝品的古玩。

魏无敌冷冷道:“听说‘边缘人’喜欢将尸体泡在药罐子里使它慢慢腐烂,化成剧毒的脓水,用以制成毒粉毒物。”

凌若雨怔怔的瞧着白玉长剑,剑穗正随着冷风舞动。

魏无敌继续说道:“每一个帮派都有他们自己的一套方式去处理尸首,而我们铁血盟,”他顿了顿,道:“在每一处分舵里都养了几十条狗,我们一向都让它们吃的很好……”

凌若雨的笑容正冻结成冰,她僵硬的道:“他怎么了?”

“你想见他?”

凌若雨重复着一字一句的问道:“他——怎——么——了——?!”

“哈哈……”魏无敌笑起来的时候像一头发怒的狮子,而狂笑的时候却像一只猫:“我可以送你去见他!”

‘嘘——’哨起、人动,楚枫楠已出手,他带着凌若雨满腔的怒火与愤恨,以勇往无前的气势一掌击向了魏无敌,楚枫楠脚下两侧的雪团在掌力激荡下纷纷融化,魏无敌颌下虎须无风自动,他猛地伸出右手,一掌对上了楚枫楠的手臂,两掌相触,楚枫楠竟连半刻都支撑不住,整个身子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直的朝后飞了出去,‘嘭’的一声,摔入了废墟之中,但楚枫楠却弹身而起,随着凌若雨诡异之极的口哨声再次杀向了魏无敌。

魏无敌冷声道:“哼!傀儡邪术!歪门邪道!”他聚敛真气,对着楚枫楠凌空就是一掌,又一次将其击倒在地,他正要乘胜进击,忽觉脑后传来了一阵奇怪的风声,仿似寒意薄然的冥夏时分,带着一丝震动的杀意,魏无敌的瞳孔惆然间扩散,下一瞬间,他已是反手击出了一掌,而从背后偷袭他的那人与魏无敌的铁掌相交,竟连屋檐上的积雪亦纷纷落下,檐下挂着的一串风铃‘叮铃铃——叮铃铃——’的响个不停,忽然便甩到了地上。

偷袭魏无敌的是一位年轻人,他长着一双细长的丹凤眼,眉飞入鬓、十指修长,只是乌黑的长发却略显凌乱,但身上穿着的一件褐色绸缎编织成的袍子却连一丝褶皱都找不出来,凌若雨看到这个人的时候,眼睛就亮了。

这人仔细端详着雪地上直插着的长剑,眼中闪过一丝苦涩,随而转向凌若雨道:“我来晚了。”

“不晚,正是好时候。”魏无敌负手而立,宏声道:“你是晚辈,我可以空手让你三招。”他还未说完,便瞧见正有一人自大殿顶上踏雪而来,一跃一落之间,竟达三、四丈之多,魏无敌冷笑,已是从袍子底下握住了双爪。

来的人正是‘苍龙’穆春,他冷冷的瞧着魏无敌,道:“魏老爷子,虎威不减当年,功力真是一年更胜过一年,恭喜恭喜。”

魏无敌淡淡道:“过奖,不知穆老弟此来,是找人?还是杀人?!”

穆春:“哈哈……江湖上敢在老爷子面前提‘杀人’二字的,恐怕唯有贵盟的李大盟主了!”他的脸色一寒,探手成爪,一伸一缩,插入雪中的白玉长剑便被他凌空抓到了手里。

魏无敌忍不住喝道:“擒龙手!好功夫!”

但听得‘咔嚓’一声,穆春手中的长剑居然裂成了两截,裂口残缺不齐,显是被什么爪类兵器撕扯所致,穆春的脸色阴晴不定,他嘎声说道:“老爷子好厉害的双爪,看来行风这孩子死的倒也不冤。”

魏无敌:“他的剑法非常不错,只是少了点火候,老夫没能当场抓裂他的长剑,已是十分有愧,哎。”

穆春无奈的一笑,道:“毕竟凌家剑法也曾在江湖上算是一绝,他能败在老爷子你的手上,他父亲泉下有知,必定——”

魏无敌打断他的话,说道:“只可惜他比其父亲差得远了。”

穆春走前两步,每一步的距离竟一摸一样,魏无敌不禁握紧了双龙爪。

只听穆春指着那年轻人道:“老爷子,你可知他是谁?”

魏无敌漠然道:“我说过,如果你是想要带走一个人,那请便,但如若你是来杀人的,嘿嘿……”

穆春大笑起来:“哈哈……”说道:“老弟我年纪大了,这些年来功力也退步了不少,怎么敢再妄提‘杀人’之事?”他的语气渐冷,忽对那年轻人说道:“晚秋,送若雨回去。”

晚秋微微颔首,便朝凌若雨走去,魏无敌瞧着他的背影,突然开口道:“穆老弟,你老了,你可知道你为什么老了吗?”

穆春笑道:“人都会老,只是我还没有老到动不了。”

魏无敌叹了口气,道:“我说你老了,是因为你居然已学会了找死,放在以前,你绝没有胆量独自面对我!”虽然魏无敌的‘九趾龙王爪’在江湖上无人不知,但真正见过它的人却实在屈指可数,因为这么多年来,已难有几人值得他亮出这对兵刃了,但今日里的穆春却是其中一个。

晚秋原本背对着魏无敌,但此时他却突然转过了身,冷风如刀,发丝凌乱,遮蔽了他的眼眸,他的语调竟十分平静:“苍龙老大,今日来此,我已不想活着回去。”

魏无敌忽然觉得很累,他原本完全集中在穆春身上的精力此刻却被晚秋分散了一半,他笑道:“既然我说过,你们要送走一个人,那我绝不阻拦,魏无敌说出来的话,总该有点份量吧?!”

穆春恭谨的对他抱了抱拳,道:“老爷子盛名威震江湖,我们自然不敢对您说出来的话有所怀疑,青山不改、绿水长流,魏老爷子,后会有期!”

魏无敌冷冷的看着晚秋抱起凌若雨,几个起落间便已掠过了寒山寺的庙殿瓦顶,再也看不到了。

穆春直到此时,才一步一步的退却至十丈开外,朗声说道:“多谢老爷子!”说罢飞身隐入了茫茫群殿之中。

艳阳高照,飞雪看起来似乎已停歇了下来,落在檐下的风铃被人一脚踩成了粉末,碾碎它的人却是李惊惧!他从墙角的后头转身行出,望着魏无敌的背影,道:“你不该放走他们的。”

魏无敌淡淡道:“但你为何没有出手?”

他道:“连你都做不到的事,我又怎么能够做得到?”李惊惧顿了顿,忽而问道:“如果你是他,会怎么做?”

魏无敌:“我既不是他,他也不是你,说不定他会出手,也说不定他会和我所做的一样。”

李惊惧思索了一会,说道:“在我走之前,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魏无敌沉默,道:“如若你学一个人学的太像,那你很有可能会忘记了自己是谁,如果你记不起自己是谁,那又如何去超越他?”他不禁叹了口气,转过身直视着惊惧公子的眼睛,道:“你太骄傲了,骄傲得已有些不像你。”

李惊惧笑了起来:“那我像谁?其实我就是我,从来都不曾变过,哎,一母双胞,谁又能说得清究竟是我像他?还是他像我呢?也许从一开始,我就注定了是他的影子,我们都有同一个起点,但我却始终追不上他……”李惊惧号称‘惊惧公子’,此刻他落寞的身影果真就如同翩翩公子一般在风雪中缓缓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