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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骗局

fanbomb 《惊雷风云》 武侠小说 2012-01-13 13:55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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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寺里的人都在追寻楚枫楠,铁血盟人多势众,高举火把,将寒山寺照了个通透。

‘咚——咚——咚——’僧人撞钟,全寺亮如白昼,楚枫楠躲藏在钟楼顶上的横梁内,瞧着下方的和尚不断敲打着巨大的铜罩,他悄悄拧干了身上的湿衣裳,但梁上已是被沾湿一片,水滴‘嗒嗒’的落入了钟摆上头,幸好此时正值午夜,钟楼里的火光也稍显阴暗,撞钟的小僧并未有所察觉。

挂钟三十六下,声声犹如宏鸣,激荡在寒山寺内外,楚枫楠从梁上的缝隙间朝外望去,发现孟尝在果净大师的陪同下往钟楼走了过来,站在他身侧的赫然便是封泰,楚枫楠慢慢移动身子,跃到了大钟顶上,钟声已毕,敲钟僧人早已出了钟楼,楚枫楠一溜烟便钻入了巨大的钟罩内,四肢齐展,拖住了自己的身子不至于落下地来。

钟楼以螺旋型阶梯向上延伸至楼顶的铜钟阁楼,随着楼下几人的脚步声慢慢迫近,楚枫楠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使得自己的呼吸渐渐平复,他已可瞧见阶梯上几人的衣摆。不多时,孟尝已走上了楼顶,以此俯览众庙宇,尽收眼底。

阁楼上一片水迹,这几日北风呼啸、未见有雨,怎的此处却有水泽?果净顺着滴下来的水滴用手朝上指了指,孟尝点点头,说道:“封总管刚刚赶到寒山寺,自是未曾见到那楚枫楠在藏经楼上残杀武当长鸣子的场景,可怜长鸣子老道长身中双刀又被其从十几丈高的楼层上一掌击下,死状封总管也总归是见过了的。”

封泰略感惋惜的长叹一声,说道:“孟兄的武功在下是领教过了的,似孟兄这等身手,竟然都会被那楚枫楠夺了双刀,哎,究竟是孟兄退步了呢?还是楚枫楠实在是太过了得?”

孟尝冷笑,道:“敌人诡计多端,如若不是用毒,凭武当长鸣子的剑术,又怎会着了他的道儿?!”

‘啪——啪——啪——’封泰随意的拍起手来。

孟尝:“封总管为何拍掌?”

封泰:“铁血盟与一众高手在场,居然还让人给跑了,本总管自然是要表示一下心情,嘿嘿!”

孟尝忽然转身向果净问道:“大师,你说他跑得掉吗?”

果净摇摇头,突地拔地而起,一掌拍向了顶上横梁,只听得‘喀嚓’声响,寸许来粗的木梁竟在他的掌力摧残之下断成了两截,顶梁支柱被击断,棚顶摇摇欲坠,结网的蜘蛛爬过木沿,被果净一脚踩死在了底下。

高处迎风,楼顶的木棚在寒风之下轰然倒塌,三人已是凛冽于冷冷的夜空下,巨大的铜钟罩子没有了横梁的悬持,亦是左右摇曳,看似一触即堕。

“看起来钟楼需要重新修缮一番了。”

果净颌下白须冉冉而动,他冷声冷调的道:“武当名宿在我寺内为人所杀,贫僧身为寒山寺的主持,自当负起这份责担,为了抓捕罪人,区区一幢钟楼,有何舍不得?”

封泰:“长老所言甚是,只是方才那一掌却是重了一些,如若楚枫楠真的藏身于横梁之上,恐怕现在已是一具尸体。”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江湖规矩!天经地义!”孟尝阴森森的插口回答。

封泰盯着孟尝的双眼,笑道:“孟兄,你猜他究竟躲在哪里呢?”

孟尝:“无论他在哪里,都绝无可能逃得出寒山寺!”他回望着封泰,冷声问道:“封总管可知是为何?”

“那倒是要请教孟兄了。”

孟尝抬手指着寺庙北部的一幢小楼说道:“因为公子就在那里。”

封泰:“公子?”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涩声道:“惊惧公子?”

孟尝点点头,道:“所以他绝对跑不了!”

‘嘭’的一声响动打断了三人的对话,原来大钟顶上的一根绳索支撑不住它的重量,竟然崩裂了开来,使得铜钟斜斜的撞到了立柱上,钟罩内的楚枫楠脚下一滑,差一点儿便摔落了下去,幸好楼高风大,掩盖住了他的响动声。

孟尝:“看来这幢钟楼确实该大修一番了,既然此间之事由铁血盟引起,那么修缮之事也自该有铁血盟出钱负责。”

果净双手合什,微一躬身,念道:“阿弥陀佛,多谢孟施主。”他忽然拍出一掌,重重的印上了钟壁,只听得一声大震,悬着大铜钟的最后一根绳索也被震断,偌大的一个吊钟居然从高达十几丈的阁楼顶上掉了下去,楚枫楠藏在钟罩里,被那和尚在铜钟外的一掌震得头晕目眩,几欲昏去,但他很快便清醒了过来,如若随着大钟一块坠落到地,非被砸成肉泥不可,时间无多,楚枫楠托住钟沿,纵身一跃,已是从大铜钟的底部跳到了旁边的阶梯上,但他还来不及站稳脚跟,上头孟尝的声音已经传来:“好个楚枫楠,原来你竟是藏在大钟之内!”

他双刀在手,纵身跃下,两柄刀锋在楼壁上一插一放,已将身体的下冲之力缓住,眼看着就要扑到楚枫楠的身侧,情急下,楚枫楠来不及思索,他猛地跃出了栏杆,朝落地的大钟跳了下去,‘嘭——’大钟狠狠的砸入了地面,将钟楼底部的根基搅了个稀巴烂,尘土飞扬间,这座风雨飘摇下都未曾坠倒过的钟楼竟然塌陷了下来。

楚枫楠身处于钟楼底层,上面纷纷掉下来的巨大石块和木棒只要有一丝落到他的身上,也定然会脑浆迸裂,所幸大铜钟就在身旁不远,他避过了几根木梁,已是一头扎入了铜钟内,落下来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重,沉重的石块已将楚枫楠淹没,终于,地面承受不住了这般大的压力,‘轰’的一声凹塌了下去,楚枫楠随着大钟落到了地底,好一会,上头的声响才渐渐小了下来,他呆着听了听外头的声音,居然静得骇人,楚枫楠慢慢的从大钟里爬出,却见自身所处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并且鼻子里闻到的是一股腐朽的气息,原来自己竟掉入了这钟楼下的一片地窖里。

楚枫楠不敢发出大的动静,他如同盲人一般摸着墙壁前进,转了一圈,此处居然是间完全密封的所在,看起来除却上头的一条道路之外,并无其它的出口,他沮丧的坐倒在地,上头传来的挖掘声已可传入地窖之中,楚枫楠明白无需多久,铁血盟就能够掘出一个洞口,到了那时候,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

坐了没多久,忽然一阵轻微的响动惊扰了楚枫楠,他爬起身,赫然间看到了左侧竟有一双发着光的眼睛,正怔怔的瞧着他,楚枫楠骇异莫名,他忍不住后退了几步,背脊靠上了坚硬的石壁。

‘喵~’楚枫楠听到了一声猫叫,他原本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了下来,心下责怪自己太过惊怪,错把猫儿当成了鬼怪,但在这种地方,怎会有猫?楚枫楠不禁燃起了希望,他跌跌撞撞的朝着猫眼处奔去,猫儿大叫一声,便消失在了黑暗中,楚枫楠俯下身子,摸索着石壁,突然他在底部触到一个缺口,大小约有脑袋上下,他双手扣住洞口,用力一扯,只听得刺耳的‘咯吱’声中,这块大石居然被他拉了出来,里头是一个洞穴,楚枫楠四肢着地慢慢爬入了穴里。

这段路好漫长,但幸好洞穴渐渐大了起来,此时已可直立行走,虽然所处一般的暗无亮光,但却时有微风吹过,风里还带着一丝冷意,楚枫楠断定,这条地道定是通向寒山寺外。

又行了有一炷香的时辰,楚枫楠的鼻子里忽然嗅到了一股极香的气息,他想起了藏经阁里的情景,立马便用衣袖遮住了脸,顺着香气袭来的方位越走越近,出乎意料,这种气息非但没有让他感到有所不适,并且还令其神清气爽,精神一下之间饱满了不少,很快楚枫楠就见到了香味的来源,他看到在一片宽阔的石壁内,正有一团雪白色的雾气不断翻滚,一丝光亮从雾中四射,照亮了这一片地下通道,而整个地道里飘过来的清新香味,居然都是从这团乳白色的雾气中散发出来的。

楚枫楠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转身逃跑,但他最终还是缓缓靠近了雾气,他随时戒备着说道:“又见面了!”

从雾气里传出了一股男子的声调:“楚枫楠!看起来你也不怎么样!”

楚枫楠静静的瞧着白雾,道:“我确实不怎样,但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雾气里的声音忽然之间转变成了尖锐的女声:“你居然敢对我如此无礼?你连我的一剑都抵挡不住!”女声由尖锐慢慢的缓和了下来,竟变得十分的甜美诱人:“但是我喜欢你,我允许你的无礼举动,虽然你杀了我的手下以及弟子。”

楚枫楠骇然的张开了嘴,懵道:“你……你的声音……怎……怎么……”

“哈哈哈……”声调再一次变回了男声:“告诉我,你是如何寻到此处的?如果你不对我说实话,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楚枫楠:“难道你是个阴阳人?!你……你到底是谁?!”他想了一想,又继续问道:“那个击伤你的人又是谁?”

“谁?你心中明知他是谁,为何还要我来告诉你?我早就说过,女人是种极不可靠的动物,你应该防着她们!”

楚枫楠想起了自己的遭遇,愤然道:“你说的对,我确实不该相信她!”

“看起来你遇上了麻烦。”雾气中的神秘人不断变换着声调,仿佛他控制不住自己内心里的两种声音似的。

楚枫楠:“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我一定要报仇!洗脱自己的罪名!”

雾气哈哈大笑,沉默了一会,突然说道:“只要你愿意加入‘边缘人’,成为我最得力的助手,那么报仇之事指日可待!”

楚枫楠讶异道:“你是‘边缘人’?为什么你要杀沈昕?”

“为什么要杀沈昕?!难道到了现在这种地步,你还在想着这个女人?咳……”他激烈的咳嗽起来,忽然变声成了温柔的女调,但话中却带着一股难以言语的愤慨之意:“那个贱人!我一定要让她死!楚枫楠!你为何要帮她?!我绝不允许你替她卖命!你应该为我!为我去做任何事!”

楚枫楠惊得说不出话,但他还是说道:“其实她不算什么,我当然可以加入‘边缘人’,但我绝不会替你去做‘任何’事!”

“哈哈!”这人笑起来的时候,仿佛连雾气都在颤动:“欢迎你加入‘边缘人’!”

楚枫楠:“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了吧?”

“先不急,我想我们有客人来了。”

楚枫楠朝来时的洞穴里张望,果然见到了一抹微弱的火光,他不禁暗自钦佩雾中神秘人的耳力。

楚枫楠:“来的定然是孟尝以及‘天璇盟主’郭巨门!”

“郭巨门?嘿!他守在寒山寺已有多年,可惜年龄大了,已是红日西落,不足为惧!”

楚枫楠:“我们该怎么办?”

“你不该问我如何,作为加入‘边缘人’的投名状,你必须得证明给我看才可以,”她的声调转为女性,柔弱的道:“拿出你的真本事,就像你下手杀我手下时那样。”

‘嗖’一声,贵族式的华丽长剑已插入了地中,神秘人说道:“用铁血盟的鲜血,祭我这柄剑!”

楚枫楠看着乳白色的水雾渐渐暗淡了下来,整个地下通道里变得一如既往的漆黑,他拔出长剑,手心里传来了一阵暖和的感觉,剑柄上遗留下来的潮湿感仿佛一双温柔的手在触摸着楚枫楠的掌心,这像是一柄富有生命的剑,似乎可以看穿楚枫楠的心思。

楚枫楠收敛心神,提着长剑轻声走入了通道中,洞穴窄小,只容得下一人穿行,如若将孟尝阻住在通道里头,那么楚枫楠才有极大的机会杀掉他,他走得并不远,已可见到火把下映出来的面孔,孟尝果然走在最前头,这人仿佛是一头凶猛的野兽,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都绝不肯退后一步。

楚枫楠望着越来越近的火光,忽然他弯腰低头、剑刃朝外,腿上猛一用力,身体如出鞘的宝剑,笔直的冲向了孟尝,孟尝持着火把,正仔细瞧着前方的黑暗处,楚枫楠的突然袭击令他简直粹不及防,但他还是躲过了这一击,就在楚枫楠的剑尖即将触碰到他的胸口之时,他猛然间跪倒在地,长剑从孟尝的头顶擦着他的鼻尖直刺了过去,站在他身后的赫然便是果净长老!

剑长刃锐,刺入肌肤犹如切开豆腐般轻松,但楚枫楠的手中长剑却怎么也无法再刺入分毫,因为果净长老的双掌在危急之下堪堪夹住了剑身,下方的孟尝冷笑,他忽然弯下了腰,‘嗖’的一声,双刀已从他的背上拔出,出鞘的刀冰冷似雪,直削楚枫楠的双腿,楚枫楠唯有弃剑后撤,但他却没有这样做,他只是狠狠的一扭剑柄,这把华贵至极的长剑实在是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器,只听得‘嚓’一声,果净的双手十指已去其八,只剩下两只大拇指孤零零的仍旧摆着合什的形状。

楚枫楠回剑挡开了孟尝的攻击,他哈哈大笑道:“好孙儿!好儿子!竟给爷爷我行如此大礼!”

孟尝步步紧逼、两柄钢铸硬刀在这一片极端窄小的地带内与楚枫楠的长剑战得不分上下,四周的壁岩上纷纷被刀气震落下来的石屑几乎让两人睁不开眼,楚枫楠一步一步的缓慢退却,而孟尝却越攻越快,如若他不是顾及楚枫楠的浓血,早已将他扑杀在地。

“嘿嘿!你先前受了我一掌,又连夜奔波,我看你还能支撑多久!”四处的岩壁之上俱是一道道深入寸许的刀痕,构成了一面雕刻出来的蜘蛛网。

楚枫楠心下叫苦连跌,他手上剑既长又轻,在这种地形下根本就无法灵活运用,如此下去,必将死于孟尝的快刀之下。

他心下着急,忍不住大声喊道:“你还不来帮我?!我就快被他杀掉了!”

孟尝心中一凛,手上自然就慢了一招,楚枫楠看准时机,一剑刺来,回身退出了窄洞,早已将长剑抛给了那雾气中的神秘人。

剑一旦落入了他的手中,包围着他的白色雾气突然之间就充满了活力,他还未等到孟尝走出洞穴,已是一剑送出,楚枫楠只觉得一阵极度浓厚的香味扑鼻而来,而后便见到了一位翩翩公子从雾气中踏云跃出,他穿着一件雪白的长袍,袍子上没有一丝污渍,人如雪、裳如雪、就连手中的长剑都白得似雪,剑在他手,仿佛已延伸出去,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长剑有锋却无形,剑尖有杀气,但刺出时却毫无声息,孟尝根本就听不到这一剑刺来的时候有任何征兆,他简直就像是故意朝剑尖上撞去一般,等到他回过神来之时,胸口已是一片触觉冰凉,但幸好剑尖不过刺入寸许,他猛然惊醒,顾不得长剑挑胸,狠下心来侧过了身子,只听得‘卡擦’声响,孟尝的一根肋骨竟被挑出了胸腔,他连哼都未哼一声,贴着洞壁头也不回的跑了回去。

长剑并不停歇,依旧撕开了下一个人的胸膛,这一次被贯胸的人没有这么好运,果净惊恐的望着眼前如神仙一般的人物,他的喉头‘咯咯’不停的响动,双手被斩断的断指处不断的有血水涌出,早就染红了一地,他嘶哑着声音说道:“你……是……是你……白……白……白……”

神秘人抽出剑锋,果净再也没有将下面的话说出口,他永远也无法起来了。

地道里的人都已经逃走,但还有一个人却依旧站在那里,他轻轻的将火把插入了果净胸口的剑创内,好让火把不至于掉落到地面上。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阁下可是凌行风?!”

神秘人丝毫没有感到奇怪,他道:“封总管,你不怕我一剑送你回飞云浦?”

封泰恭谨的一笑,道:“在下与你素无瓜葛,‘飞云浦’与‘边缘人’也毫无恩怨,我们只是一群生意人,做生意,一向讲究‘朋友’二字,朋友多了,江湖上的诸位英雄给了面子,那财源自然就滚滚而来了。”

神秘人冷冷道:“封总管难道只是想告诉我这些话?”

封泰依然笑眯眯的说道:“当然不是,我只不过想告诉阁下一件事,却不知阁下有没有兴趣知晓。”

神秘人‘哼’了一声,直接回绝道:“我完全没有任何兴趣知道你的事。”他盯着封泰的眼睛看了一会,狠狠的道:“我最恨唯利是图的商人!你可知道为什么?”

封泰的笑容已开始有些勉强,但他还是问道:“说来听听?”

神秘人:“因为他们总喜欢从我这里得到更多!但给予我的却那么吝啬!”

封泰只能自嘲的笑上一笑,他望着楚枫楠拱了拱手,道:“楚兄,你真是个有九条命的人,每次都让我以为你已死去,却总是安然无恙的站在我面前。”

楚枫楠:“只是我的运气比别人好了一些罢了。”

封泰:“只可惜运气再好的人,也有背运的时候。”既然生意没有谈成,那么他也就没有再留下来的理由,封泰拿起火把,渐渐走出了楚枫楠的视线。

楚枫楠忽然想起一件事,对神秘人说道:“我想我们应该赶快走掉,孟尝虽已被击退,但惊惧公子李惊惧却还在,恐怕他很快就会赶过来。”

神秘人微微一笑,缓缓走回了白雾里,他的声音自雾中传出:“李惊惧?哈哈……”他笑起来的时候,楚枫楠不禁汗毛直竖:“一个人学的再像,也没可能变成另一个人,如果今日里魏无敌亲自出手,那倒是麻烦一件,只可惜……嘿嘿!”

楚枫楠提醒他道:“你不要忘了,刺伤你的那人此刻也应该在寒山寺内!”

神秘人忽然不说话了,他想了想,朝着出口走了出去。

楚枫楠紧随在他的后头,他们走了没多久,就到了一处空旷的处所,此处火光耀亮,壁上燃着数盏鱼油灯,大厅的中央有一块方方正正的水潭,潭水呈墨黑色深不可见底,而池子上方却悬空吊着一具石棺,几根发锈的粗大铁索紧紧缠住了棺材,仿佛棺中有什么可怕的事物会跳出似的。

神秘人:“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楚枫楠摇了摇头,回答道:“不知道。”

“难道你没看出来,这是一间地下墓室吗?”

楚枫楠望着墓室墙上雕刻的壁画,感受着其特有的阴冷气息,说道:“埋葬在这里的是谁?”

“剑!”

楚枫楠皱眉,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这是一处剑冢?”他抬头朝石棺看去,惊道:“难道里头所葬乃是一柄古剑?!”

“你总算不笨!”他转变成了女声,温柔的说道:“但此刻石棺里躺着的已不是剑。”

楚枫楠:“那是什么?”

“一具尸体。”

楚枫楠并没有询问尸体是谁,他只是道:“剑去哪儿了?”

雾气里的男声幽然断续,恍如隔世阴魂,他淡淡的说道:“东逝春秋如流水,唯剩古剑是纯钧。欧冶子铸成了天下名剑‘纯钧’,据传:千年赤堇山山破而出锡,万载若耶江江水干涸而出铜,铸剑之时,雷公打铁,雨娘淋水,蛟龙捧炉,天帝装炭,剑成之初,也是欧冶子力尽神竭之时,自此之后,天下再也没有了宝剑!”

楚枫楠痴痴的瞧着棺木,如同游魂若离:“难道所葬之剑乃是那柄‘纯钧’?可是……古剑去哪儿了呢?”

“古剑虽无锋,但人心却贪,当今江湖,能够得到纯钧古剑的,只有一人!”

楚枫楠想起了沈昕,想到她的时候,他的心就仿佛被一把剑狠狠的刺入,他冷声道:“李惊雷!”

“不错,惊雷一剑,古锋重现,纯钧,江湖上的剑客梦寐以求的利器。”他‘仓啷’一声拔出了长剑,已是将剑抛到了半空,‘唰!’剑锋笔直的插入了地面:“密道已被人发现,”他顿了一顿,忽然从白雾中直射出一股冰冷到极点的杀意,瞧着楚枫楠道:“楚枫楠,现在开始你已是‘边缘人’,如果你敢背叛我们,定当被我一剑穿心!”

四点星芒从白雾里激射而出,只听得‘叮咚’几声响,缚着石棺的铁索被人击断,‘哗’的一声,沉重的棺材已落入了水池子里,慢慢的便沉了下去。

楚枫楠咬着牙恨恨道:“不教孟尝死在我手中!不洗脱我的罪名!我决不罢休!”

“很好!”神秘人说道:“你可看到水潭后头的那幅石雕?”

楚枫楠:“看到了。”浮雕上描绘着一柄开天裂地的神剑,正朝着上空直直的击去,而一道惊雷,却刚好从天上闪落,雷电与长剑在这一瞬间笔直的连成了一条线,楚枫楠走到近处,发现剑的形状竟然是凹陷进去的。

“这壁上所刻,就是千年之前纯钧出世时的场景,天地变色、风云迭起!你现在用我的剑,嵌入石壁上的剑洞中。”

楚枫楠拿起剑,摆入了剑身里,居然十分吻合。长剑一旦放入了壁中,整座墓室便传出了一阵阵轰鸣声响,紧接着他便看到水潭里的水正渐渐下降,不一会,潭中之水已是见底,楚枫楠小心翼翼的朝下方望去,发现底部有一级级的阶梯不知通往何处。

白雾飘入了潭底,楚枫楠站在水潭边上,道:“你的剑?!”

他冰冷的语调从底下传来:“唯一的出口已被铁血盟识破,这条地道应该是仅剩的一条出路。”

楚枫楠跳下来奇道:“连你也不知道这条道通往何处?”

白雾缓缓走入了地底的更深处,这里黑的简直像是地狱,他道:“我当然没有来过这里,我也只是从其他人的口中听来,没想到竟是真的。”

通道宽达五人并行,楚枫楠走在前头,幸好他早已备好火石火把,但依旧只能照亮身前不足一丈的距离,通道里十分潮湿,不住的有水滴从顶上滴落,想必这条地道是建在一片湖泊的下头。

忽然神秘人用悦耳的女声问道:“你每次都喜欢走在前头?我的武功比你高出许多,但你却依然走在我的面前。”

一种‘喀啦啦~喀啦啦~’的响动声在寂静的甬道里显得格外恐怖,仿佛正有人坐在轮椅上行走似的,而这种声音正是从楚枫楠身后的那团白雾里所传送出来,他笑了笑,回答道:“你受了伤,又失去了宝剑,自然该由我来打头阵。”

“真正的剑客是不需要一柄好剑的!”神秘人的语调突然转为了冰冷的男调:“就算我手上没有剑,也一样可以在一招之内刺死你!”

楚枫楠发出一声低笑:“你当然可以做到,因为我已领教过,如果不是你手下留情,我早就死在了林子里。”

“死在我的剑下并不可耻,可怜的是你为了一条母狗而失去性命,实在是非常愚蠢。”

楚枫楠静静的走着,这条甬道仿佛没有尽头,笔直的延伸至黑暗深处。静如鬼魅的昏暗中,火把已燃烧了半截,忽然雾中的女声问道:“如果我要你亲手杀死那个女人,”她似乎想了一想,狠狠道:“不!我要你亲手扼死她!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楚枫楠:“她是谁?”他发出了一阵轻笑,说道:“为什么你总是不断变幻着语调声?”

神秘人冷声道:“因为我是个阴阳人,在我的身体里,存在着一个女人,她是我的孪生姐姐。”

他刚说完这句话,便转调成了女人的声音道:“当然不是这样!那是因为我的身体里住着一个男人,他是我的孪生弟弟!”

楚枫楠听得汗毛直竖,他加快了脚步朝前赶去,没走多远,就隐约听到了一阵流水声。水声很快就展现在了他们的眼前,这一带甬道的四周都布满了细小的裂痕,水流正从裂缝里源源不断的溢出,地上已积满了污水,足有小腿深浅。

楚枫楠皱了皱眉,道:“看来我们得赶快走出这里,否则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淹死在这通道里头。”他抬头看着头顶上的裂痕还来不及收回眼神,神秘人已是带起一片风声从齐膝的积水上飘了过去,他的速度好快,竟然没有溅起一滴水珠。

神秘人的声音从前头传来:“前方便是出口,我已听到了人声!”

楚枫楠淌着水跟了上去,踩起的水花简直要将他的衣裳弄得湿透,他直走了有一炷香的时辰,才看到了那团神秘的雾气,他走到近处,问道:“这是哪儿?”

此刻他们所站之处,四面环壁,呈圆筒状,头上大约七、八丈高的地方,有刺眼的亮光照射进来。

神秘人:“这里是一口枯井,看起来出口就在上头。”

楚枫楠心中一宽,已是攀着石壁往上爬去,这口井历来无水已干枯、又年久失修,四壁早就变得粗糙不平,攀爬起来倒也不甚费力,他爬了没多远,忽然一人自下方捏住了他的脚踝,一阵碎骨般的痛楚从他的脚上传来,紧接着一股大力将他硬生生的拖入了井底,神秘人冷冷盯着他,说道:“你留在井底,等我上去之后,再用绳索将你缚上来!”

楚枫楠奇怪道:“何必这般麻——”神秘人不等他说完,立马伸指疾点,楚枫楠胸口如遭重击,浑身上下都没了力气。

神秘人纵身一跃,已是攀出了井口。但乳白色的雾气却仍旧停留在井底,楚枫楠抚着胸口,狠狠的淬了口唾沫,骂道:“他娘的!总有一日老子要你跪在地上求我!”

“你好大的胆子,趁他不在说这种话!”熟悉的女声从雾中传入了楚枫楠的耳朵里,他惊讶的望着雾气,愣道:“怎……怎么……”

忽然雾气散去,一女子显现在了楚枫楠的眼前,她长得十分美貌,乌黑发亮的长发随意的披在肩头,一双漆黑的眼珠暗送秋波,荡漾着似水般的柔情,仿佛春天里潺潺的流水,楚枫楠忍不住向她裸露着的手臂瞧去,莲藕般白皙的皮肤看起来像是透明的鹅卵石,让人禁不住有种咬上一口的冲动,可惜的是,这女人坐在一张轮椅上。

她的脚趾微微躬起,呈一种诱人的弓字形状,火红色的花粉涂满了十个趾头,仿佛散发着一股极具女人味的诱惑,楚枫楠的眼神几乎无法离开她的脚趾,她用趾尖轻轻勾住了一只小巧的绣花鞋,随着小腿细微的晃动,不住上下摆动着,看起来就像要掉落到地面似的,可惜这女人的腿只能保持这样一种姿势了,但这柔弱的表现更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楚枫楠怔怔的瞧着她,视线再也无法离开。

“嘻嘻。”她俏皮的一笑,一双黑的发亮的眼睛似要滴出水来,直把人看到了心底深处,挑起了你最原始的欲望:“你看傻了吗?我……我累了……能帮我把鞋穿上吗?”

楚枫楠呆呆的点了点头,颤着双手握住了她的赤脚,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沸腾了起来,忍不住有种冲动想要低下头去亲吻她白暇如玉的美足,但突然从胸口传来的剧烈疼痛令他立刻清醒了过来,楚枫楠替她套上了绣花鞋,扶着井壁不住喘气,他再也不想去看这女人的眼睛了。

“喂!楚枫楠,你别过头来,看着我。”

楚枫楠压抑着内心的悸动,道:“他……他会杀了我!”

“谁?你是指我弟弟吗?嘻嘻!”这女人浪荡的笑了起来:“你可比他强壮多了!喂!”她轻轻扯了扯楚枫楠的衣袖:“回过头来好吗?我喜欢看你的眼睛,特别吸引人。”

楚枫楠定下心神,突然猛地朝坚硬的岩石上抓去,指甲里已全是石屑,手指上的划痕让他稍微清醒了些,他冷冷道:“滚开!不要魅惑我!滚开!”

这时井口上丢下了一根绳子,女人微微叹了口气,道:“把绳子绑在我的轮椅上,扶我上去。”

楚枫楠将她抱起,把绳索缚在了轮椅上,道:“我背着你上去,你可要抓紧了,万一摔下来,我可救不了你。”

女人用指甲轻轻的在楚枫楠的背上划过,柔声道:“我一定不会放手的。”她双手从后头怀抱住了楚枫楠的脖子,细细的发丝不住抚擦着他的脸颊,楚枫楠身体里的血液仿佛要炸开来了一般。

他缓慢而又小心的朝井口攀了上去,耳边还带有女人柔软的呼吸声,从她身上传来的香味使得楚枫楠如坠云雾里,忽然,她的双手慢慢伸入了楚枫楠的胸口,他忍不住喘息,全身都开始发抖,女人不经意的发出了一声‘嘤咛’,楚枫楠强自镇定下来,颤声道:“从这里摔下去,死的一定是你!”

女人收回了修长的十指,但她却搂得更紧了。

井口早已有人等候,他冷酷无情的盯着楚枫楠,道:“嘿!她勾引你了?!”

楚枫楠放下女人:“可惜我没这个胆量。”

他点点头,冷冷的道:“任何胆敢碰她的男人我都要杀!”

楚枫楠的笑容显得有一些尴尬:“她是你的女人,我自然不敢碰。”

“你错了,她不是我的女人,她是我的姐姐,孪生姐姐!”

楚枫楠奇怪的看着他们两人,重复道:“恩,我会记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