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聊斋
风云率军驾上云头直回京城。此刻,日已向晚,太极军仍就西城外扎营吃饭,不在话下。
不料太后领着天、灵、秀、如、金、玉、帝、湘、焦九妃盼在西安门外,见风云领军突然降临,便都迎了上来,接住风云舒飘并众妃,笑言喜语,百般慰问。太后捧住风云端详了半天,才笑启朱唇:“皇上,母后好生想你,见你久久不归,真担心你……”风云道:“母后,云儿这不好好的回来了么。此去沙场,杀敌真过瘾,爽死耶。”太后喜道:“回来就好。”忽给他唇上一吻,又道:“快进城去,别站着愣了。”搀着他走在前头。却道銮驾备至,太后扶着风去上了首驾,舒飘上了次驾,叶芽上了第三驾,众妃家各上了驾座,尽皆径回未央宫。
太后忙命御膳房大开锅炉,制造海味山珍,就正宫上房排设筵席,琼香缭绕,瑞霭缤纷。风云、舒飘、太后与众妃三十人共聚一桌,风云、太后居中主位,舒飘、叶芽分居其左右,其余众妃纷纷入席。太后喜笑道:“这是一桌‘庆功宴’,一祝皇上万寿无疆,千秋万载,一统天下;二祝百姓解放,国泰民安,喜盈天下;三祝后妃吉祥,伴君万代,辅佐天下。现在,太后我先敬皇上一杯,皇上洪福!”说着,引杯敬酒。风云喜道:“多谢母后,祝母后寿元无量,延享千年!”举过酒杯,与太后对杯而饮。侍女斟酒。太后道:“太后我此敬皇后一杯,皇后鸿喜!”说完,来敬皇后。舒飘乐道:“多谢母后,祝母后寿比南山,不老长生!”拿杯回饮。太后愉悦非常,道:“太后我延享千年,不老生长!好,此敬诸妃一杯,众妃开心!”一言不完,将杯巡敬。众妃托杯高擎,齐敬太后,皆祝:“太后寿山福海,百年期颐!”对饮而尽。侍女斟酒。太后开箸请餐,忙左一筷,右一筷的为风云夹取龙肝凤胆,催他赶紧吃下去呢。众人得见,不觉好笑,因想太后把风云视如亲子,万般疼爱,亲热无比。各醉方休。那侍女们便上来扶众妃回宫了。舒飘信口乱嚷的,侍女们见她醉不过酒,扶去睡了,精心服侍。
原来这太后为解风情,特地下这等劲头十足的好酒收拾了舒飘与众妃。风云自当酒量绝伦,多喝了七八杯,便觉有些朦朦胧胧撞将上来,掌不住,双目昏花,醉了。太后因有心存情,自己吃的酒劲甚差,多饮两杯亦不会醉,道:“扶皇上去暖心阁休息。”叫两个侍女把风云扶在暖心阁里去睡了,自家于后头分付各侍女这般,收席的不题,才从后边进来,喝退侍女,把阁门关上,去桌上倒了一盅酒自饮了,又筛了一盅,拿过递与风云。风云道:“我快支不住了。”太后道:“这是解酒力的药水,吃了便无事,你就吃罢。”风云接着吃了。太后拿盅子放回原处。风云突然道:“这真神奇了,吃了那药水就不觉得迷糊了。不知药名是什么?”太后道:“不醉才好。这药没名,因它单是解酒的,顾名思义唤做‘解酒药’。你还不晓得呢,我这里有一颗专解困倦的金丹,吃了,百倦俱退,精神焕发,生龙活虎。便是前朝皇帝也都没曾尝过呵。”风云惊喜道:“当真有此类的丹儿?”太后扯着嘴,嘻嘻的笑道:“这丹稀奇得紧,天上少有,地上绝无,人吃了成仙,仙吃了成人。你说这稀奇不稀奇,名贵不名贵?”风云兴奋道:“据你说来,我感觉甚稀奇,挺名贵的。”太后从怀内摸出一颗金丹来,捏在指尖上与他照看。风云观看不尽,止不住口角流涎,心想得吃,忍不得脱口一言:“好一颗‘掌上明珠’!”太后见他举止失常,不觉暗自发笑,说:“皇上若是喜欢,我便给你吃了。一好散退数日以来积蓄的疲惫,安心静养一番。”风云听太后如此一言,欢喜至狂,简直求之不得,这还送来哩。太后倒来一杯温水,将那丹献与他。风云拿了过来,不容多瞧,塞入口里,一咕嘟便吞了下去,但感满口清香之极,忽觉全身通泰。太后道:“用温水送一下。”风云摇头道:“不消了。已经服下了。真香!”太后连忙点头,倒水置杯过来,贴在风云身边坐定,兴叹未已。风云问道:“母后,何故这般哀叹?敢是谁惹你了。”太后只顾叹而不语。风云又重问了一遍。太后方得怏然不悦地说:“《玉兰》——”风云抢着说:“玉兰怎么啦?快讲!”太后道:“你且听着。”风云颔首答应。太后一摆身姿,把臀靠挪他的更紧,垂首低语:
“暖心求阳逐宫娥,我爱你心更无伦。
冰褥玉床梦不成,不问苍生只问情。”
风云闻毕,头若雷轰,隆隆直响,神心惚恍,经纬万方,如坠五里雾中,霍地翻身坐起,抱住太后,侃言:
“名声
论英雄古今无对。
阶级社会,
弹指一挥间尽皆覆坠;
不教青史名垂。
但愿千年万世之后——
一位穷酸饿醋而又喜好疯云的儒士,
凭空记了传去,
因谋生赚几个小费——
藉此讨个美媚,
也放光辉!”
太后听了,失声大笑,“害怕历史歪曲形象,就这样没志气了。好一调《名声》,果然是远见卓识。”话音微顿,冷道:“有本事在地上逞能,就莫惧天高道远,也杀他神仙不宁,天地大同,合二为一。”风云道:“没有门路,奈何上去惹事招非?那神仙又不是泛泛之辈,这么好容易就对付得了的?说及这神仙,我真还有点头晕,那东一个西一个的住着这么几个,拿什么办法去收拾呢?有些时候,说的轻巧,可做起来就难呐。”太后道:“‘穷则变,变则通。’不变通,怎能真正称雄于天地,创造奇迹?”风云道:“见教极是。穷则思变,干,大干。一身本事,就只能这样拼搏,英雄终有用武之地。皇帝轮流做,今日我当家,难道还怕什么神仙不成?呵……!”太后笑道:“对,这才是英雄之见!”风云道:“寻个机会,便生是非了。”太后点了点头,复又笑了。
风云忽然叫道:“哎哟,这是怎么啦,浑身突然起火,热死我了。”太后格格地冷笑起来,“别慌,那是丹力发作了。是不是很想吃我一口呀?”风云道:“你到底给我服的什么丹,令人欲火攻心。”太后敛住笑容,道:“‘金刚丹’,壮阳的。现在感觉蛮不错罢。”风云道:“为什么要用这种手段下我呢?我哪对你不好了?”太后道:“我平生第一次使这种药在你身上以对付我,因想需要更多的野性,我高兴这么做。莫非你一点都不喜欢么?”风云道:“你说的比唱的还尚好听,我怎不喜欢?”太后拿手探至他那地方,只觉一把也握不完,非常衬手,笑道:“这金刚震怒啊,实则非同小可,但光顾连蹦带跳的,煞是有趣。”于是拨云撩雨,成就那万种风情,奋不顾身,马不停蹄。一夜淫欲无度。看看已是天明,方各昏昏睡去。
及至午朝,百官朝贺完毕。风云道:“如今狄夷皆覆,万国俱灭,天下四方,为我所管,正是物归原主,天命攸注。鸿蒙开辟,天地裁立,万物生产,战争纷起,大势所趋,至得今日乾坤清平。天下不可无主,民不可无君,君更不可无民,君以民为本,民以衣食为本,衣食以农桑为本,故君以民为重,民与天齐。今令立旨:赦免民间所有税赋,永不纳粮,自力更生,扩大生产,安居乐业。有一旨:国无征兵,罢免兵役;大凡有志青年,各显其才,尽心竭力,以促进社会和谐发展,向人类最高理想大同世界看齐,方为正义。有一面旨:天下百官,解组归田,自食其力,与创和平,违抗圣旨者天人共斩。再一旨:太极军因随主同生共死,命于城外民兵皆职,务农,供养大内,不得抗命。朝中百官,起家不易,可堪人间精英,但必造福于民,常言道:‘为官一任,治水一方。’你们仍袭原职,但衣事之类,一由太极军供给。不过你们家丁得解放归田,府内只留侍从之类,莫可抵触。再有一面旨:废除地方州县,由朝廷直接统治,统一尺码市币,大兴教育。特旨:本朝不在历史之内,御史大夫不必动笔;丞相下往民间,大力宣传‘大同’思想,稳定民心,免生误乱;大尉奔告边陲,天下平安,安业便是。”一时宣毕,百官又伏拜。当下旨行天下,布告八方。御史大夫、丞相、大尉各领过旨,又是拜谢。风云道:“至于朝会之事,此后改早、午二朝定午朝。”众臣领命。殿头官出呼,百官无奏。退朝。自此定伦,天下太平。
这风云自把天下大事诸般了去,每日在宫中广设百味珍馐,琼汁玉桨,与皇后、太后和众妃宴饮作乐,不觉吃过酩酊,仰在龙椅上,登时眠着。只感打个冷噤,睡里只见阴云垂地,黑雾迷空,乃道:“这是怎么拉?刚才还天朗气淑的,霎时间变的阴沉之极,却是何故?”话音甫落,只听到一个悲声振耳,“云儿,父亲寻你寻的好苦啊!不想荣居此处,高枕无忧,乐不思亲,大逆不道!大逆不道!”风云听得真真切切,是父亲的声音在叫唤,心头一乐,叫:“爹!你在何处,孩儿为甚看不见?”那声音凄道:“父亲便在你眼前。只因你杀气太重,近不得身,不敢显形。”风云道:“爹!我是您的亲生儿子,尚怕什么杀气?请现身一见!”话未讲完,只见眼前滚出一团黑气,迎风而化,变作一个人形,万刃穿身。风云见得,“啊”的大叫一声:“爹!怎会这样……”悚惧之间,不觉泣下。只见风无形走近前来,喝道:“你只知父亲救你脱离苦海,却不知救父母和你义父义母出那茫茫苦海!愚子,愚子!”说罢,转身,愤然隐退。风云大叫了声“爹!”已然睁着眼睛,但见屋外一片清朗。众人皆问:“皇上,你在叫什么?”风云怔怔的道:“我却才看到我的爹了。只见他乱刃穿身,好生恐惧,可怜之极。”众人惊叹不已,因疑问:“皇上莫不是喝多了酒,产生错觉了不是?”风云喝道:“胡说!朕从风家庄至此,哪日不是情非得已,苦中作乐?今日你们却这般排谴朕,是何居心?”只唬的皇后、太后和众妃跪倒在地,叩首讨饶。风云十分懊悔不应生气于众,当下叫道:“起来,起来!朕不怨你们,是朕吃多啦,酒后失言。朕该死,该死!”这皇后、太后和众妃皆起,因见皇上眼角押着泪花,颊上挂着两行泪水,一想皇上才靠在龙椅上不过片刻,便如此闹情绪,一定事出有因,都上来捧住皇上劝哭。风云道:“我想念父母心切,大白日里竟作了这等好梦,我的确是一个不孝之子。十年了,也莫回故乡探望父母墓地,罪过!”遂将梦景告与众人。众皆惋惜。风云又忿詈自己大为不孝,往死里想去。众人百般劝解,千般开导,方使他心情得以放松下来。
当晚躺在那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心中只是忧闷,忆那从前诸事,不觉已至二更时分,渐觉神魂困倦,身体怠重,惊恐交加,昏然眠着,只见父母万刃穿身,血淋淋的走近榻前,厉声喝道:“云儿,你大逆不道!还我骨肉来,还我骨肉来!”风云道:“爹,娘!大仇既报,冤家皆灭,何来逆道?孩儿不明白,请爹娘明教!”风无形、云雨嫣嚷道:“你不帮父母除去身上的刀剑,便是一个大逆不道。”说着,号泣起来。风云也跟着哭了。风无形叱道:“你还不起来!睡着哭,还有脸好意思哭!”风云正欲起身,恍听雄鸡鸣叫,父母猝然含悲隐却。风云大叫“爹!娘!”——挣醒过来,汗流遍体,一身不安,又感体重,甚是纳罕。惊醒舒飘,慌得她连忙叫问:“皇上,你怎么啦?把我从梦中都叫醒过来了。”风云摆着头道:“没事,没事!你睡吧!”舒飘道:“告诉我那天以后的事。是祖师爷祖师太把我救的,才知爹娘已遭不幸,说你下落未明。唉!”风云太息数番,道:“我亲眼看见眼睁睁的望着爹娘被仇家万刃射死的。围剿风家庄是我叔叔风正平的主意,独霸天下的主使,先帝的后台。”舒飘听了,骇然一惊。风云道:“因爹念了许多人名门派,我记得真切。其实,围剿风家庄的人还有很多很多,可是都是我一个个的杀光了。”舒飘道:“所以你梦兆不祥。天山派的要执意杀你而未遂,独霸天下也脱不了你手,整个天下俱被你捣翻了。但有一点我却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娶独钟灵和王烟霸、王茜倩做妾,又放走了叶芽的父亲,与太后通奸?”风云怔道:“你怎知我与太后有染?”舒飘道:“墙壁又不是没缝。这天下除了我没有第二人知道此事,不过我没乱说,甚至不说出来。”风云道:“你在暗中监视我的行动?不过,还有一事你不清楚,当年围剿风家庄,也有朝廷的官兵,叶芽的父亲派了大内四卫参了战。不想那四卫在未进京之前我就已经杀了,是因叶芽的父亲得知我重出江湖而又不敢置信,在金殿上险遭那四卫挟杀,正是我火速赶至杀了四卫,救得一驾,这为入朝为主铺下了有利的基石。我娶独钟灵母子和王茜倩只是为了泄恨;放走叶芽的父亲仅是给他一种全尸的死法,你以为东方雨革月他们真来了,那天那些都是我使演法变的,让他升到天空高处时化为烟气了,这件事才神不知鬼不觉哩。”舒飘听说,震惊得说不上话来,怔了许久,方道:“出乎意料,出乎意料!”风云道:“风家庄是武林的眼中钉,是叶芽父母的肉中刺。我是他们的大公敌,谁叫我成名过早,才三岁哩,便就功盖天下,因为种种,故祸及满门。不幸,不幸!”舒飘嘘了一嘘,说:“先前,咱们都生活在十面埋伏的世界里。听你明言,才知天有不测风云啊!”风云道:“现在才知,为时不晚。还有许许多多惊天动地的大事没去做呢,也许你一点也不知道是何等事儿。”舒飘道:“什么样的事儿,你不妨直讲。”风云道:“只给一点温馨的提示。”舒飘叫苦不迭的说:“哎哟,这是什么年头,讲话需得有提示。”风云哂道:“可不,人家大美女怎会在我身边弄算盘,打转转咧。”舒飘道:“那还需听提示了,说吧。”风云道:“一个天大的仇。”舒飘骇了一下。风云道:“你知道这世界还有谁会‘黑洞神功’吗?”舒飘道:“这个我从何知道?你就直说呗。”风云道:“这是一个天大的机密。”舒飘失望地说:“又是‘机密’。”风云道:“欲知此人是谁,向后自有分解。”说了,嘻嘻地作笑。舒飘也笑道:“你这个大皇帝呀,就爱贫嘴薄舌。等哪天选个好日子好时辰,我也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喜事。”风云道:“我是你的好老公,你就告诉我那是一个什么天大的喜事好不好?”舒飘道:“我是你的好老婆,你也告诉我那是一个什么天大的仇天大的机密好吗?”风云乐道:“小心墙壁的耳朵。我不想说,也不想听,叫时间和行动证明出来便是了。”舒飘哂道:“我也是”。于是二人合眼入睡。只道风云犟着与舒飘扯了一通,才闭目入神,头便爆炸似的疼起来了,但见风无形、云雨嫣嚷着:“云儿,给些水饭吃吧,父母许久都没水喝没饭吃了。”风云道:“爹,娘!孩儿这就去为您们拿吃的。”回头便去取水备食,才走了几步,忽然绊了一跤,扑通醒来,但念:“爹,娘!我知道您们很饿,天亮我就给您们送水和饭来。都十年了,孩儿甚想念您们。”舒飘虽合了目,却未睡着,听见他的声音,乃道:“安心睡吧,不要多虑了。”风云复又闭上眼睛,却见风无形和云雨嫣伸长两手来向风云讨钱,道是:“云儿,给点盘缠,父母途中需买杯水喝打两碗饭吃。”风云道:“爹,娘!权等一下,孩儿这就去库中取来。”转身才走了三五步,又绊了一跤,叫醒过来,满头大汗。舒飘道:“心若止水,一觉便至天明了。休怕啊!”风云战战兢兢,忐忑而眠,这才安睡到天亮。舒飘见他昏眼不醒,情况非比往常,赶紧通知太后与众妃前来议事。众人闻讯纷纷速至。
雪花上来捧住风云唤道:“云,你怎么啦?你从来都不这样的。快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风云幽幽醒来,“花儿,我没事,我福大命大。你知道吗?我从屋后的崖嘴上摔下来竟不死哩。我要回家,回风家庄,祭拜父母。快备供品。”雪花当即把话吩咐下去。风云道:“我有一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雪花道:“说罢,都是自己人。”风云叫:“九位公主妃过来,我有一件机密之事告知你们。”这九位公主妃子皆过近,跪在床前道:“皇上请说。”风云道:“父皇是我杀的,因为他是我的仇人。”九位公主妃惊道:“啊,不会!父皇还活着!”风云道:“围攻风家庄也有官兵,父皇打发大内四卫率领两万兵马参了战。母后得悉此事,父皇便将母后秘密杀害了。正因我爹娘是父皇母后的师父,父皇容不得比自己强的人,利用天山派掌门风正平挑唆英雄谷主独霸天下主使击灭风家庄。此事他一共策划了二十年,整整二十年。庞泰是个火性人,一时忍不得,急召天下各路兵马西征于我,殊不知净栽在我手里。因此,大大削弱了父皇在天下的力量,为我顺理成章登上太极之位创下条件。”众人闻之,惶惑不解。风云道:“父皇派兵到处寻找一个与母后长得相似的女人入宫,模仿母后的言行举止,父皇见事已成,便秘杀了母后,扶那人为后。那天在金殿外边,是我演化了假的东方雨革月一众,将父皇带至高空时问斩了祭天,以告我父母在天之灵,望他们得以安心。”舒飘在旁边听的,恍知,心道:“云夜里说的‘天大的仇’和‘天大的机密’难道就是言此?应该是,应该是的。”那九位公主木在地上,哭笑不得。那太后指着风云喝道:“你别血口喷人!我是真皇后,我是李玉兰!”风云道:“还不伏罪,更待何时!”那太后喝道:“我是真皇后,我能有什么罪!”风云怒叱道:“罪民陈玉兰还不招认迷天大罪!”那太后登时晕倒。风云又叫:“天平、灵凤、秀媛、如玉、金芙、玉兰、帝花、湘菱都是假的,真的已被才倒地的陈玉兰害死了。”那八个假公主闻言,昏伏于地。众人茫然。叶芽道:“云,一切可属实吗?这太突然了。”风云点了点头,叹道:“千真万确。东方雨革月姬雾月授艺于你,叫你出宫,为的就是避免这场灾祸。他们也是奉了天公地母之令。”叶芽转望伏在地上的几个人,此时方觉得她们跟自己根本就没任何亲近的血气,口里只道:“不可思议,不可思议!”风云道:“你若难信,叫醒她们问问啊。”叶芽道:“我感觉得到。不屑问了。我要报仇!”说着,左右一抓,青烟乱冒,是以“暗能量神功”见证。那八个假公主顿时烟消气散了,不见踪影。叶芽站起,转过身,把陈玉兰提在手中,望门外猛地一掷,摔得稀巴烂。众皆诧然。风云自己坐了起来,叫舒飘和雪花帮他穿戴结束,对叶芽说:“我杀了父皇,你杀了我吧。”叶芽道:“我爹是罪魁祸首,一个六亲不认的大魔头。死不足惜,活该。”顿了片刻,“云,谢谢你!其实,回宫以后,我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谜底终在今早彻底解开了。我险些也被蒙害了。”众人又是叹惋。
却说那供品早已备至。风云道:“我要去风云家庄,你们当中可有谁愿随一往?”众人皆道:“我们都去。”风云道:“好,上路吧。”挺一挺身子,百病皆除,跨在前头。舒飘、雪花、叶芽、空灵、平迪、红琴、玉箫、菊花、云飞燕、独钟灵、王烟霞、白小娇、兰婷玉、白小玉、焦娇儿、王茜倩、龙月琴、水月花柳、凤凰玉容、西天彩虹随在后头。一干侍女捧的祭供之品。皆随风云踏空驭气,径至风家庄上来。风家庄已是草木森然。
风云领着皇后妃子,拔开草木,墓地周围忽然宽阔许多了。众侍女把供品摆齐。风云对着父母的墓碑一叩三哭,痛心非常。皇后妃子皆也拜叩。风云道:“爹,娘!孩儿看望您们来了。现在大仇报已,请爹娘在天安息!”一拜二拜若干拜。勾留几时,方领众回宫。
又在未央宫中设宴,众聚一处用膳。风云道:“最近老觉得有些失神,却不知系甚缘故。尤其是到了夜间,常做恶梦。”叶芽道:“要不传太医诊断一下,看一下是什么原因。”风云道:“我看这倒不必了。每日吃香坐安的,没事。”雪花道:“病是养出来的。谁也瞧得出你近日颜色有些异变。特别,病这东西是瞒不得的,瞒啊吃亏的还是自己。”舒飘道:“这话说的可是对极了。云啊,有什么的你便讲出来,这里又无外人。”风云道:“我不知道,莫该说什么方是。那就传太医吧。”
当下传来太医,向前搭一搭脉,那太医即道:“皇上可曾服过甚么丹药否?”风云道:“服是服过一粒,已经很多天了。有什么不对姑且说明。”那太医道:“丹力攻心,脉络欠佳。若长时间下去,恐怕有性命危险。”风云忽然怔了一下,“朕明白了,清楚该如何做了。”言毕,暗运内力,只见髻上冒出一缕青烟。原是服了那“金刚丹”,这太后却又在上边蒙了些许毒药,以致约制着风云,或许图着何因呢。这风云一经太医指点,立明其理。太医见皇上红颜浮起,大喜,当下拜辞:“小医告退!”退着去了。
舒飘等众看了,心头大喜,但俱不敢问是什么丹药制了风云,只得忍在心里作罢。
风云胡乱吃些东西,只身出宫游逛,不想错步,竟至北宫门下,便踏了进去。当有宫监上来拜迎:“不知皇上驾到,奴才该死!”风云道:“免礼。朕问你,该宫住的可是些什么人儿?”那太监道:“启禀皇上,这宫内住的可都是前朝皇上不久前从民间选来的宫女,计三十名,一个个如花似玉,美若天仙。那先帝赶着正用,不想错了一步。仍然原封不动,新鲜无比。请皇上入内察阅。”即刻引入内宫大院。风云一瞧四处宫楼,其言不假,果见花影绰绰,观之不尽。那太监走至大院中央扯脖儿拉嗓子叫到:“皇上驾到!”只惊动了那四楼群艳,当下促步赶来,齐向院中参拜皇上。风云一眼描就群艳图:一个个水灵灵、俏俊俊、笑盈盈,袒胸露臂,好不妖娆。那太监呈上众宫女的名单。风云展在手上一看,写着:曹香香、郑月月、王菲菲、平嫣嫣、解媛媛、秦双双、夏媚媚、宋晶晶、钟娟娟、朱茵茵、甄银银、颜芬芬、郭娇娇、陈维维、杜婷婷、张玲玲、刘恋恋、柳新新、唐敏敏、罗莎莎、肖珮珮、海欢儿、赵馨儿、李雅儿、玉凤儿、杨艳瑜、燕茹芸、贾冰玉、林红梅。名字后边都附着年龄和出生地址。最大的几个十五岁。最小的一个才十三岁,叫桂灵儿,却是粗笔大字的著在最末尾,还在名字之前画了一个五角星作为记号。风云当下叫着桂灵儿。应声之处,但见细玉如丝,独鹤鸡群。风云忽然将册子扔给那太监,道:“安排一下。”那太监喝道:“桂灵儿,还不扶皇上入室宽待。”桂灵儿立刻谢恩,挽皇上在一间锦阁里。那太监喝散了其他众宫女。
风云掬着这等落落早成的妙龄少女,急不可待,扯开即入。只痛的她大喊大叫,音纡楼阁,经久不绝。桂灵儿可慌坏了神儿,问道:“皇上是不是每天都要过来看奴婢?”风云道:“别怕,别怕!朕要扶持你,你太美了。”一刀一枪,进进出出,精打细磨。这桂灵儿却被使的愈来愈活络,逐渐迎合他的动作,进入新的角色之中,体尝无限美满的快感。玩弄良久。风云起身整衣去了。桂灵儿生怕皇上生气,胡乱挂上几丝,送皇上出了门,并道:“皇上要常来,奴婢可想着你!”风云又抱着她吻了一会子,“朕会常来的。”转身拐过一道廊子,去了。这桂灵儿受宠若惊,回头躺在床上,欢喜不尽。
风云走至楼口待要下梯,却见侧厢门里立着一个袒裼裸裎的女子,一者掌不住,走将进去,搂住那女子便亲吻。那女子才碰着风云,顷刻柔软了下来。风云觉着挺有性趣,将她摁在床沿上架着入了一通。方下楼来,正遇上那太监,喝住,命令:“看好此院。如果其中一人受到任何损伤,朕定宰了你喂狗。”那太监仓惶跪受旨令,谢主隆恩。
风云到得北宫外边,仰观天色,日近黄昏,迳回未央宫来。舒飘已使左右备了膳食,等风云回来,同吃了。风云要去沐浴,舒飘也去,叫侍女备衣伺候,浴毕,回室歇息。
方才睡着,只见那混沌父母走近告道:“云儿,要得安心觉,定得与你转生父母养父养母做个超度,立个‘安天大会’。切记!”诫讫,隐身退去。风云大吃一惊,登醒过来,口中尚念:“孩儿铭记!”是时,舒飘还醒着,立问:“又梦见谁了。这般虔心。”风云道:“父母托梦来告,叫与转生父母和养父养母做个道场,建立‘安天大会。’”舒飘颔首明意,乃问:“父母几时来的,我如何没见?”风云笑道:“就在刚才。若让你看见了,便也不是梦了,得叫‘白日梦’了。”舒飘发了几个叹,说:“还是儿子好啊,做媳妇的却是不好!”风云又笑道:“说哪里话?父母何时偏心与我啦,这明摆摆的,每日你都看到的,不是吗?”舒飘面露微哂道:“开玩笑而已,瞧你多认真。好了,趁早歇了。”两人又哧哧一笑,安眠下来。
次日天明,召集十数名臣子,交付出榜招道,为父母超度魂灵,大建“安天大会”。天下行榜,一时之间,各观真人,纷纷上京城参加大会。不及十日,真人俱到。风云亲选得道真人,共计三千六百名。其中挑出一名尊者,张陵张天师。风云欢喜,直道:“久仰天师大名,德高望重。恳请择个良日,开坛兴会。”天师拜毕,掐指算罢,奏:“陛下,明日即可。”风云道:“好!朕着你帅千真,明日于东城清风观开坛。”天师千感万谢。风云当下打发众道前往清风观住扎。众道拜去不题。风云又着多臣将诸所物件,一一备往观中,单待次日开坛兴会。
翌日清晨,风云舒飘沐浴已毕,身着孝装,又集众妃商议,那众妃也是孝衣穿束。风云问众道:“不知这个‘安天大会’应作何解释。可有谁悟其中真理吗?”当下各自思想多时。凤凰玉容道:“安天,何为才真正安天呢?呀,真字,九九归真,只有真了,方可安定。这‘安天大会’可能便是九九归真的大会了。”风云怔道:“差些三个月呐!”舒飘道:“这其中必有内涵,肯定包容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众人都往这方面想来。风云道:“待着看罢。”于是帅舒飘等二十余人,乘凤辇龙车,出离未央宫,直往清风观来。到得观前,众道迎住,拜引入内。进观巡看,果然好座道场。场外安置桌位,天师请皇上皇后妃子入座,献上榜文,奏道:“陛下,此会艰辛,如有难处,恳求谅解,惟因这般,小道人方可安分。”风云道:“天师所为何事,不妨直说。朕绝非多虑。”天师道:“‘安天大会’,实则归真大会:归,万物归一;真,物归原主。所以这九九八十一日‘安天大会’,难办在此。陛下出身非凡,但有一胞亲之魂不可超度,恕小道人能力不济。”风云道:“何处难办?天师所言胞亲指的系谁?请言明。”天师道:“难处,地不放魂,天不收灵。正因上天拘着条理,冥间执着公文,招不得魂,升不了灵。陛下的胞亲便指这方开辟天地的大英雄盘古巨人。故此会兴许未了,只怕……”风云和舒飘与众妃闻言,各俱一惊,当时乃道:“天师既明朕的背景,还请直言。”天师道:“只说是一个悬案。陛下且放心,这万一小道人若因……”风云道:“只要孝心做到了,纵是天塌地陷,朕便在此,万事勿惧。”天师道:“陛下公为天下,正是民心所向,天地不知,生灵知而足矣。”风云道:“这就开坛,莫可慢待法事。功成圆满,朕必重赏,决不白劳。”这三千六百真人,一齐伏拜道谢。当下,天师帅众道打响法器,唪诵经文,挑着写有风无形、云雨嫣、雪光中、印友英的招魂幡,招呼纳叫,凄凉无比,令人十分可怖,毛骨耸然。此乃超八难。
风云、舒飘、雪花人等,各拈香拜了教主。一坛之毕,紧接封斋,皇上皇后与众妃行受斋戒,复拈香拜道祖。天师领众道唪诵:“这孝家啦,皇龙后凤,气壮山河,势镇宇宙,道济天下啦啊哇。起,起,起!起得快是发得快,子孙发吉亿万代啊。”风云领众拜起。天师亲托斋供之品分发与皇上皇后妃子。风云与皇后众妃受食斋戒。只听“诳吃”的一声,启动醮器,鸣锣响鼓,起经封斋。烟花火爆,摇山撼岳,炸个不停。风云与皇后众妃回宫。天师帅众道打醮不在话下。
次日天光,风云与皇后众妃驾入清风观,拈香拜毕。天师发令悬幡,先做了一坛法事,向那清风殿前竖幡。天师唪咒放手,那长幡弹空而起,在空中来回一荡,钱果绕穿几下,结成个法相。这是一面祖师幡。待悬第二面黄龙幡、第三面血河幡时,那幡悬而不结,天师看得直摇头,正欲问皇上话。风云道:“请天师给朕的祖父祖母风成路、云风氏,与外公外婆云重阳、冯云氏添上一名,再有朕的舅父舅母云雨同、张云氏放上一名。”念毕,那两幡荡了一下,却是不结。风云道:“还有岳父帝、岳母后一名。”言讫,那幡脚两抖,黄幡结了个龙形,血幡结了个凤形。风云与众看罢,各自欢喜。
当下回堂开坛,天师诵唱:“中华长安咯——
四位正灵:风无形、云雨嫣、雪光中、印友英
八位副灵:风成路、云风氏、云重阳、冯云氏
云雨同、张云氏、岳父帝、岳母后
一切普度亡魂啊咯啊喂——
孝子:风云孝女:雪花
孝孙:风云
孝外孙:风云孝外甥:风云
孝婿:风云
一应孝媳啊——
正室:舒飘
副室:雪花叶芽空灵平迪红琴玉箫菊花
云飞燕水月花柳独钟灵王烟霞凤凰玉容西天彩虹
白小玉白小娇兰婷玉焦娇儿玉茜倩龙月琴
孝家咯哦嗷嗷——”天师一口气念了,又将那招魂幡摇了两摇,又唱经文。一坛法事下来,已是午时左右。风云与皇后众妃起驾回宫。
这天师与三千六百名真人分三班做坛,每日三朝,一朝三坛法事,三三合九坛,香烛不断,钟鼓不绝。又忙于关发文书符令,掌坛主事,一一不具话下。
不觉已是八九交会,值关夫上座。这早风云与皇后众妃下驾清风观。天师近来拜奏:“陛下,今值八九交会,眼看只有一九便告成,四位正灵里,陛下父母之魂尚未招临,是以扣在阿鼻地狱不得解脱啊。陛下,小道人有言在先,望……”风云打断天师的话,说:“天师既是了道之人,造得正果,想必亦是平生首遇之难。这魂灵招不得来罢了,只需你竭力圆满,证明朕的心意已俱做过。不过,朕自有办法让父母之灵升天。”天师道:“但愿陛下能以不变应变万,牙眼相还,以战去战,以杀去杀,可救魂灵脱离苦狱,升天享受福乐啊。”风云道:“天师神机妙算,正符朕的心意。那地府乱了法箴,随便关押良民,料必是叫朕去给他们重新定律啊。”言毕,莞尔一笑。天师也陪笑道:“陛下英明,心闲日月!”说毕,拜退,主持法事。风云与皇后众妃拈了香,逗留些时,返回宫里。
风云愤愤地说:“这神鬼如今还讲起利益来了,老子不就是杀了人夺了天下,却和我来计较了。借着父母的灵魂在他们手里,便以此要挟我就范,束手就擒。老子才没那么笨,没门。料是怕老子来把你们给整了,竟用这种手段谈条件。吓!”舒飘劝道:“快别自暴了。就当前的形势来看,咱们面临的可是双重挑战,一是冥府敌视我们,因我们造孽太多,但无从对我们下手;二则上天没拿到一个可靠的凭据,没法证实杀人作乱。所以都保持着冷战的局面。我们也总不能一味地守斋待敌,应该主动一点才行。”风云嘿的一声,“你有些话是替谁说的。造孽,我看是他娘的那些神神鬼鬼在犯上作乱呢。那玉帝统治三界有多久了,你仔细核算一下。如今他怕我去把他给宰了,坐了他的位子,所以才这般处处难为我,好叫我知难而退,险入孤境,才将手这么一伸过来,就简单便宜地把给我给逮住了。这一点,就这一点,明白不。狗急跳墙也要反咬一口嘛。这点也不懂,真愧为一国之母。”可把舒飘说住了,呆若木鸟,玉面潮红。雪花道:“行了,行了,别争吵了。于今咱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须得考虑个万全之策对敌呀。可不正面交锋,谨防咱们吃亏啊。”当下你一言,我一语,出谋划策,议个不停。风云听得心焦跑躁,一把扯去孝服,只着一袭便衣,两步三脚,冲气走了。
舒飘与众妃登时傻了眼,愣撑立着,不知所措,闷闷不乐,各散一处。
风云赌气冲走,出离宫院,径向大街上来游玩。眼内一派太平景象,好感于心,却无以言表,唯一轻描淡雅的一笑置过。走进人群里,慢步轻摇,走得累了,想休息,抬起头,正眼里瞧着一座青楼,题名“女儿红”。看了喜欢,举步上去。那门里早迎出了一名红衣女子,近前照个面,捏手把脚喜吟吟的道:“客官哪里去?”风云怔道:“正往里边去。”那女子纤手一引,“客官里边请!”风云道:“这不明摆着明知故问么。”那女子道:“客官真有趣,但不知喜爱甚么?”风云却问:“你们这‘女儿红’做的什么生意?”那女子道:“这是秘密。客官进去一睹便晓。”风云道:“你说话真甜,似掺了蜜糖,引力十足。”那女子道:“客官过奖了。”
说着,不觉已至柜台前边,那女子道:“客官请买房。”风云愕道:“我皇……买什么房?”本欲说“我皇宫大院的住着,还买什么房,买房干甚么?”那女子笑道:“客官有所不知,凡进入我女儿红的都得无条件买房,这是做生意的规矩。请客官配合为谢!”风云奇道:“怪事,我不知你卖房做甚么,买它干什么。好了,真烦。我走。”那女子听说他要走,立即扯住他的胳博,凶道:“你这人,赶不上潮流,连买房泡妞的事都不知道。愚落,白痴,枉自一表人才。”风云受此一将,勃然大怒,指着掌柜的喝道:“你给我说清楚,不然我立马拆了此楼。”本是出来消愁破闷,如今看来真是增愁添闷呢。那女子吓的一声:“如今天子降旨说有一句‘促进社会和谐发展’,我看你是没读过书不识字吧。”突吼:“看你目无王法!”风云冷道:“那法是我定的。”那掌柜的才道:“客官息怒,客官息怒!听我解释。这本是一所烟花之地,聚万般风流。客官既至,何不登小楼一玩呢?”风云道:“好啊,先叫你们老板出来见我。”那掌柜的察言观色,觉得目前这人来的颇为奇特,心头只好顺着,当下转面朝内高叫:“老板,请出来片刻。”
但听“来啦!”一名绝色的粉衣女子打后间转了出来,“掌柜的,有什么事?”那掌柜的指了指风云,道:“这位客官有请哩。”那女子赶忙松开风云。老板笑道:“欢迎光临!请至内间说话。”那掌柜的便捧上账单叫风云留名。风云拿笔往账面空处写上“月关”二字,投下笔,随老板进到内间。老板请风云上座,自己坐在对面的一张方凳上,先是微微一笑,才道:“客官需要甚么,请讲。”风云道:“请老板解释‘女红儿’三字。”老板听说,哈哈笑道:“客官是外地来的吧?”风云道:“刚来三月有余。”老板道:“看来客官真的并不了解京城里的名堂儿。”风云道:“哦,请指教。”老板道:“‘女儿红’却是指十二岁的少女在接客中落红为喜,其物美价昂,千金可买。所以我楼来客骆驿不绝,生意兴隆,火红日增,假此命楼‘女儿红’。客官如果相要什么样的货色,直说,或者我把众姑娘们都叫下来,让你逐一挑取,不知意下如何。”风云道:“我要一个含苞吐萼的和老板你呢。”老板笑道:“客官真内行,又很会开玩笑,我喜欢。不过也巧,今日将从南海番禺进来一名刚满十一岁的妞子,出落至极,还没被包订。客官若是真心实意,可以进一步话说,开个价儿。”风云道:“好。你说多少?”老板道:“一千两银子。这个价目一点都不贵。不过,货真价实,客官尽管放心。”风云道:“是不是连你在内为一千两啊?”老板笑道:“不,不!连我一起需得五千两。”风云不顾老板喊天价,当即漫不经意的叫道:“成交。要一间最上等的阁子。马上见人。”老板道:“跟我走。”只把风云领在一间金碧荧煌的阁子里,先好酒伺候着,方去引来一名紫衣女子,介绍:“这是白莲花,新进的。望客官笑纳。”
风云一看见白莲花,魂便飞了,迫不急待,拉入怀中,拔光衣服,放在床上,扯着破瓜。疼的白莲花大呼小叫,淫浪极了。这老板在一边观得心旌摇动起来,自己剥尽衣巾,经持不住,滚将上床,背面捻着风云,娇气频喘。风云见老板主动上战,使劲肏了白莲花千余下,一泄方住,喝退了莲花,翻过来搂着老板觅乐。老板笑道:“你不会喜旧厌新吧。”风云道:“大的,舒服。”老板嘻道:“好有眼光。”做了几下。风云惊奇地说:“好你一朵鲜菊花。芳龄多大了,叫甚名字?”老板道:“你这人真有意思,做事非常很不严肃。”风云道:“习惯了。快说吧。”老板道:“我唤艳星,虚度三十。你呢?”风云道:“我姓月名关,月亮的月,关门的关。今方十八岁。”老板艳星笑道:“咱们很是有缘。”风云道:“大抵是因这里的‘猿粪’过望吧。唉,你咋不嫁人?”艳星老板道:“一个风尘女流,嫁给谁,那个要,你说呢。”风云道:“我就喜爱惯会风浪的。嫁与我,咱会要,乐意吗?”艳星激动地说:“好啊,好啊!那你何时过门迎娶呢?”风云道:“今天便是良辰吉日,可我已经过门了。明儿是黄道吉日,我再二十八抬大轿随驾迎娶。”艳星乐得极了,手之舞之的,言:“我以为老得没人要的黄花闺女将付时寂寞而去,好你买珠取椟耶。”风云道:“喜欢你嘛。这叫由眼不由命,随心。”艳心问:“那你觉得我怎么样,是好是坏?”风云道:“你呀,好得很,留心看去:巫山一段云,眉翠含喜,靥红展笑,一张小嘴,恰似新绽的樱桃。让我吃着,味美可口,神魂飘荡,掌不住了。”说毕,冲着下边挺去。艳星简直乐开了怀,笑弯了腰,尽管事情来得突然,但觉性交才是灵魂至高的产业。一个注定要以肉体换取快乐的人,他的生活中充满了无限美好遐思异想,百幻千生,认为只有存在了“淫”,才会有“乐”的出现。自古以来,那些淫词艳曲,便都秉着此类事情。拈花造草,无一不叫人心醉沉浮,窒约着一个“灵”字,又于其中探寻前进的方向。
风云与艳星正做得热烈,忽觉神思倦怠,便停止动作。艳星问道:“怎么啦?心绪不佳对吧。”风云道:“我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一件事情。”艳星笑道:“就在这关键的时刻,能有甚么问事。”风云自语:“我到地球上干什么来着?如今只有一件大事未了啦,但不晓结果将如何。”艳星道:“喂,你不会乐疯了吧,说些不明不白的胡话。”风云瞪她一眼,嗔道:“你才疯了呢。快给朕香水沐浴!”艳星愣道:“好你月关,敢自称朕!”风云道:“我不配吗?”艳星嘻道:“你真疯了!”风云恼道:“那‘月’与‘关’合起来不正是一个大大的‘朕’字吗?你还妄称是京城里的名流,看来未必。”艳星听的“扑嗤”一声笑了,一面揉着眼,一面冷笑道:“呸!做了想赖账便大话唬人。我实话告诉你,谁也吃不了你那一套。——银子,快给银子,五千两银子。要是马上拿不出五千两银子,老娘我告至当今皇上跟前去,我还想再捞你一大把银子咧,譬如:强奸费,贞操费,犯法费都即可赚上一万两银子。”这话惹的风云“呼喇”的一声,将她推在床下,“告,你告什么告,屙尿来告啊?是不是要告到皇上面前去对他说:皇上,我爱你,你就娶了我吧,我好难受喔,想舞枪弄棒哩。”忽然坐直身子,指着她说:“贪赃枉法,痴心妄想!朕即在此,洗耳恭闻,尽管告罢。”那艳星翻身跪伏,急道:“贱女有眼无珠,不知皇上驾临!”求道:“伏侍不周之处,还望皇上见谅,饶贱女不死!”风云下床扶她起来,“朕因近来事务烦身,独自出来散心。不想路过此处,打搅了艳星姑娘,多有冒昧。”复把她搂在怀里,“你真傻,却正撞着朕心烦意乱的时候,你好不走运。”艳星道:“皇上,贱女好生爱你,但望皇上日后常来。”风云道:“朕心头疼着你,自然常来。”艳星即令下人香水浴盆伺候。澡毕,着好衣装。风云说要走了,艳星送他出了门,彼此依依不舍。
风云走不多远,便暗自怀骂:“我正想起要做甚么事,就是他娘的那个臭婊子给搅糊了……”又想:“这不是出来散步么,打那窑子里出来就什么也不想啦,只想着回宫去。”于是三两步登回未央宫。
又一晃,已至九九之日。这天早起,风云与皇后众妃移驾清风观,拈香已毕。天师又关发一道文令,做了一早法事,又至午间,叫孝家聚首,传文递符,端灵房抬宝塔等等一一三过宝柱灵香,排于院中,行完二十四个叩拜礼。天师令众道打响法器。风云端父母的灵牌,雪花抬父母的灵牌,舒飘领祖父祖母的灵牌,菊花接外公外婆的灵牌,云飞燕拿父母的灵牌,叶芽执父母的灵牌,其余各妃端灵房的,抬宝塔的都不得空手。又皆众人打幢幡宝盖、四值功曹、玉马、马夫、花轿、轿夫、冥房、表亭、飞龙、舞凤、荐鹗、扬鹰、无常、牛头、马面,一应凶神恶煞;又持七花锦屏,画烛宝香,二十八宿星官旗,六十四卦旗,八十八白旗,一百二十四面镇天旗,浩浩荡荡,跟在孝家身后。天师交付,“今日满散送烧,在场之人千万不可说及‘回家’二字。送烧完毕,各自散回,也不许谈话。”于是引领出观,在观外西面的一片空地上架起火头,焚烧冥物。
风云看着眼前这座雄雄的火山,脑海里响起了适才在观临行时天师交待的那番话,心中顿生一个念头:“我才不信你那邪说呢。倒想吼一吼,瞧瞧里边安着什么名堂。”孰知此念一生,瞳孔里登即喷出了腾腾的火焰,就念及诸多恩仇怨恨,情绪激动,怒从心生,一时难抑,虚口一张,“啊”的吼将起来。天地当时色变,雷霆万钧,电卷星飞。众人大吃一惊,但见目前石火迸溅,黑压压闪出一大片黑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