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六合
风云见状,对众喝道:“莫怕,莫怕!邪不干正,风云在此!”说着,头上掣下莫邪神剑,应手一晃,三尺来长,照那黑影猛地一劈,四下俱静,又迎空一挥,乾坤立刻清寂下来。这众人大叫:“好险,好险!”面如死灰,恐慌不已。天师急道:“陛下神威,小道人深感佩服!敢问陛下手中所使何剑,如此神灵,震慑天地。”风云托起神剑道:“朕的贴心侍从——莫邪神剑。想必天师早有耳闻这剑在江湖武林中引起的种种轩然大波。”天师怔道:“莫不是那号令江湖的神剑莫邪么?”风云道:“天师好记性,知道便好。若非此剑与剑谱,这‘安天大会’怕是立不起了。”天师道:“陛下的英雄事迹早已天下广传。今有幸亲睹陛下剑镇畜生饿鬼,天魔外道,庆幸不已!”
风云冷冷一笑,问道:“天师有话不许在此胡言乱语,如今已犯了口角律令,该作何解释啊?”天师慌忙跪倒,讨饶:“陛下万岁!小道未却道义,该死!请毕下杀了小道!”风云怒道:“杀你何用,狗都嫌你道士臭。”对众叫道:“大家在此等候,不许乱动,违令者法律处治!”
言未已,脚踏地坼,挥动神剑,打入地府,径直幽冥城下。那守城的毛鬼厉声高叫:“哪来的?通上大名。”风云叫道:“我是你们的祖先风老爷子。快快打开城门,我有事要见你们大王。”那毛鬼喝道:“大胆,放肆!此路不通,请回罢!”风云恼叫:“格老子不老实,看剑!”抡剑一劈,剑随声落,幽冥城池已然毁去了半边,那毛鬼尽亡。冥界皆惊。当即提着剑,跃身进城。只慌的满城鬼卒一窝蜂涌了上来,铁壁铜山一般挡住风云,扬戈喊杀。风云操起剑,撞入鬼丛中,左右一捣,将个全城鬼卒尽皆剿灭,直奔森罗殿来。早有鬼卒报上森罗殿:“大王,大王!城池没了!外面一个白衣少年打进来了!”唬得那十代冥王目瞪口呆,未知所为。
风云赶到殿外,剑起一削,大殿化烬。但见那十代冥王坐在尘埃里,欲站不起,瘫了,出声高叫:“陛下息怒,陛下息怒!”风云叱道:“既知我来,为何不放了我父母的灵魂?”十王道:“陛下息怒!有话好说。”风云道:“你们怎么不知好歹?我是宇宙的主人,这整个宇宙全都归我管着。你们这小小的一个鬼王净敢欺上我头来了。说,为何不放我父母的魂魄升入天堂,他们到底获了甚罪,需这般关押?”十王道:“陛下有所不知,陛下的父母英年杀人过甚,酿罪极深,故死了之后,当受阿鼻之罪。陛下身为人君,应明原理。”风云冷道:“如此说来,我解放天下,杀了十亿八千万人,也将打入十八层地狱,你们为什么还不动手?”十王道:“不敢,不敢!陛下身为宇宙之主,纵是毁弃这角不中用的土地,小鬼绝不敢越次超伦,得罪于陛下。”风云道:“那我父母杀死的都是些无恶不作的坏人。你们黑白不分,是非不清,妄断案子,将他们打入十八重地狱永不得翻身。却是何故,谁的主意?”十王道:“我阴司里是这样对付鬼的,但凡于阳间杀人放火过极的,死了以后,皆要被打入阿鼻地狱,让之永不得超生。”风云恼道:“我杀了那么多人,你们怎不去把我勾来,也贬入阿鼻地狱里去?”十王道:“不敢!小鬼脖子上即便长了一万个脑袋,也不敢做出丝毫有违陛下的事情来。”风云道:“你们是执意不放我父母的魂魄咯?”十王道:“不敢,不敢!”风云道:“那还不差人去放,请上殿来。”十王道:“不能放,不能放!那阿鼻狱一旦打开,成千上万的魔鬼即刻打出该狱,反出冥界,侵入阳间,祸害苍生啊!”风云火道:“胡说,胡说!你等分明是在故意捉弄我,难道连开狱提人这一点都不会吗?混我,混我!不拿点厉害给你们尝尝,我是有理也说不过去了。”忽然举起剑就要杀人。唬的那十王高举双手,直嚷:“放不得,放不得!”风云叫道:“还敢嘴硬,看我打死你们这群乌鸦鬼!”十王张忙求饶,“陛下开恩,陛下开恩!”风云严厉地喝道:“你等为何不先开恩!”“咔嚓”一剑刷下,十王倒在地上,身首异处。又撩剑横起一扫,那十王的残骸顷时化得无形无影。正有言表:
幽烟
你是冥王又奈何,到头终需下灰埃。
岂非地狱门难启,明火刁为欺心哉。
杀了坏人竟获罪,恶者殃民将怎裁。
顽固抗衡势不许,大同在即去活该。
风云愤道:“净是无赖。若不因安会一事,这迟早都要栽在我手头。——哼!”拽剑一扫,鬼影覆身,冥城荡没。当下催开步子,向前走去,出了废城,越过几匹山,忽至一塆。看见一座宏伟的宫殿,只见殿头上书着“翠云宫”三个朱丹大字。止足打量此间,清寂之极,忖道:“那幽冥教主地藏王费尽心思选了此方,果是一处好地,单是冷清了一点。”思毕,才举步,忽听得一个声音冷冷的传来:“有来路,无去路,空空来,幽幽去:有,无,是空,是幽。”声毕,那宫门嘎的一声大开,走出一个光头老者来,阴森森地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坐我的空冷门。少主何必咄咄逼人,非置人于死地不可。即使我阴司净毁于少主手中,这又能代表甚么,说明甚么?”风云放步近前,怒气昂扬,大声喝道:“你是何人,胆敢无理指责我?”光头冷冰冰的道:“本宫之主,幽冥教主地藏王。少主的来龙去脉本座了如指掌。少主此刻若杀了我,料必亦不会有何好下场。我若死了,上界绝不轻饶于你。”风云道:“我父母究竟犯了何罪,非把他们关入阿鼻地狱,我来问你。”光头道:“杀生过限,当堕落此狱,永世不得翻身,这是法律。”风云道:“就这么简单吗?”光头道:“最简单的事情往往都是最复杂的。”风云道:“这是甚么道理?怕你阴律当中没写有‘杀生过限,永堕阿鼻’这一条吧,是以循私枉法,诱我上勾,也该打下阿鼻狱是不?你们这些死人鬼子,做事一向偷偷摸摸,给我光明正大一点好不好,一帮缩头乌龟。”光头哈哈笑道:“善善恶恶,各有业报!似少主你,又岂能脱得了血狱之罪呢。趁早死了那条图谋不轨的心吧,就算得了三界,也成不了甚大气候,因为你只是——风——云,而已而已。”说着,将手指望风云轻轻一点,就把他罩在一束金光之中,洋洋而笑,“看你还往哪里逃。就凭你在阳间里的那点三脚猫功夫,也想于我阴曹里撒野,真不知天高地厚,人外有人。”
风云见自己被困,更莫想让那光头逞强,淡淡地说:“好小子,居然小看起你老祖宗来了。真是鸟穷则啄,鸟穷则啄。”忽然一提左掌,迅疾抓将出去,同时狂呼一声“暗能量神功!”顿将困住自己的那束金光化解于无形。那光头见罢,急忙抽退,却抽不动,退不得,心下一片惶恐,张眉怒目,瞪着风云道:“气数尽,幽冥亡……”风云不待他把话道完,将五指一捏,那光头霎时间尽变成了一堆白渣滓,赶上去,踩了一脚,冷道:“什么幽冥教主地藏王,还不就是一抔泥灰而已。不过也有这种班门弄斧,自不量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人。既然来了,才不惧你什么法不法,地狱不地狱的。在我的眼里,无论你是什么样的人。只要喜欢有意与我作对,我就要谁没得好下场。那个光头说的极是,正是因为我是‘风’‘云’,冷面无情。”
话讫,拖着剑,径向翠云宫大门登了上去。到得宫内一瞧,十分阔别,四壁里鬼斧撑立,全无一个鬼影儿。正在疑心此间是不是有埋伏,一面闪眼巡看,见确没动静,方略略松了一口气。拣着宫闱入去,里边更为宽广,是一间大厅,只有一个直门,看这里里莫异动,拿起剑就往直门奔去。进到内头,却是一间卧室,只见床上躺着一个赤条条的人儿,朝里睡着,移步近去,举起剑正往下剁。那人忽然翻过身来,竟是一个女子。风云大吃一惊,匆忙收住利剑。瞧那女子,细皮嫩肉的,煞为标致,胸部的两个突起又小又圆,断是没长成,非常可爱;下身肉粉粉的,十分打眼,待出神时。那女子奄然醒将过来,一见风云,正欲叫喊。风云心头一怔,说时迟,那时快,手起剑挥,将那女子斩为两段,抽身往外便走。刚出了卧室,迎面走来一名裸女,酥乳垂挂,蜂腰,秀腿托着一个红绉绉的肉馍儿,令人望而兴奋,不能自已。风云并未理会,擦肩而过,走了一步,蓦地敛足站住,转身叫那裸女道:“姑娘留步!”那裸女应声,飘飘然旋回身肢,立住道:“公子在叫谁呢?”风云道:“这里只有你和我,当是叫你啦。”那裸女道:“说吧,什么事?”风云道:“这多大的宫室啊,怎么冷冷清清的,没有人住呢?”那裸女笑道:“原是问这个啊。好,说给你听。这里就住着教主,我和夫人。”风云道:“你是什么人呢,你夫人在哪里?”那裸女道:“我是夫人的使女小茜。夫人正在房中歇息哩。”风云心想:“刚才砍死的那女人定是夫人了。她要进去,这下可咋办?”道:“你夫人不在房中,我才看来。”那裸女小茜道:“不会呀,夫人每每这个时候都要休息的。”因见他拉着一柄血淋淋的长剑,暗下生疑,佯装镇静不知,道:“公子找夫人有事吗?”风云道:“没事,没事!去吧。”那小茜嘻嘻一笑,转身进门去了。
风云随后跟了进来。那小茜还不走到床边,突然尖叫几声“夫人!”回头就跑,不料撞了风云个满怀,怔住了,冷道:“是你!你杀了夫人。你是什么人?”风云乘机把她搂住道:“我不仅杀了你夫人,而且还杀了你教主。他们都得罪了我。我是宇宙的主人,特地来收伏三界,共和统一的,名唤风云。”那小茜被控制在他的怀里,脱不得身,乃道:“放开我。”风云道:“不放。只要你愿意顺从我,让我品尝一下你们阴人的滋味,我就放了你。”那小茜道:“如果你不杀我,什么我都乐意做。”风云道:“我答应你,不杀你。”那小茜高兴的道:“真的话?”风云道:“当真。”丢开剑,吻了下去。很久,两个攀着肩出了翠云宫,到得外边,小茜道:“这是要让我哪里去?”风云道:“我要你到人间去做一个好人。”小茜道:“这可不是时候啊。”风云道:“你怀有我的精血,任何时辰去都行。”小茜奇道:“却是为什么?以往我们鬼在人间都是夜里出没的,今儿怎么啦?”风云道:“这不为什么,都是我的能量在起作用。去吧!”小茜道:“那我到了人间哪里找你去?”风云道:“京城里的仓浪亭。”两人于是拥着吻了一回。小茜别了风云,飘然去了。
这里风云掣开剑,捣毁了翠云宫,绕过塆子,行了数里,只见一座高山,阴云垂地,黑雾迷空,念道:“料此定是阴山了。”将剑朝那山一指,顿时阴云消散,黑雾没隐,山前现出一堵雪岩,但见上书五个墨字:“幽冥背阴山。”风云道:“好一座背阴山,今若叫我一脚踏了过去,岂不省事?”一言方毕,只见那一边,奔出无数牛头马面,饿鬼穷魂,一是咆哮,一是号咷,摇山撼地,旋风似的径向风云卷了过来。风云见了,毛骨为之一耸,急忙一掌拍出去,那来的牛头马面,饿鬼穷魂尽皆灭绝。才待收掌,只听呼啦啦一声巨响,那阴山中蓦地闪出无数鬼怪妖魔,凶神恶煞齐望这边掠来。风云怔了怔道:“好,好,好!不请自到,不请自到!来,来,来!求之不得,求之不得!”说毕,挺一挺身,大吼一声,一剑削起净荡群魔,再复一剑,阴山倾平,化险为夷。
当下跃身前往,仗剑开路,横扫黄泉大道。忽至一条河边,但见河上跨着三座桥,一座金桥,一座银桥,一座黑桥,桥上行人往来不绝。风云自言:“这是甚么去处,鬼哭神号血浪滔天的。”突然觉得阴气逼人寒冷入骨,腥风扑鼻臭味钻心,禁不住打个恶呕,只是差点没吐出口来,又呛了几下,骂道:“什么鸟味,可熏死人啦。”才骂了,只见那一厢,寒风滚滚,呼号摇天,杀出无数鬼怪,狰狞可怕的向这边抢杀过来。风云看了,挥剑一斩,鬼怪尽亡,剑还未收,又见那奔波滚浪里钻出一片赤脚蓬头的厉鬼,张牙舞爪径望这儿杀了过来。风云看罢,又挥剑斩退。谁料这一连两斩,却招出了若干鬼魂,净争着来斗风云,将他上上下下围的密不透风。风云毫不惧色,振剑一荡,喝声“灭!”那鬼魂霎时绝了迹。一波才平,一波复起。风云见那鬼魂皆自河里杀来的,恍然大悟,罢剑出掌,朝那河水猛地一抓,刹那间,一条河水完全干涸,万鬼尽失,两岸对合,眼前呈现一坦平野。风云大摇大摆地跃过去,笑道:“跟我斗,简直是拿鸡蛋碰石头,自寻灭亡,没门。”
径行百里,忽见一座城堡,走拢一看,那城头挑着一匾:“枉死城。”不分皂白,一剑逍过,那城堡当场夷为平地,鬼魁覆没,眼前一片平阳。忽忙闪身上来,走不多远,恍然觉得路径不对,打了回程,一路云光,畅通无阻,既去数百里,仿佛又至了阴山之处,往那一边瞧去,可见许多楼宇,才道:“原来岔路了,上去看一看。”纵身近来,但见边头那楼前立着一面大牌子,上面写着“十八层地狱”五个丹砂字,喜道:“原来是这里,就是这里了。”促步进去,只见当头一楼标识:“吊筋狱、幽枉狱、火坑狱,由此而入。”楼题一联:“生前作下千般业,死后通来受罪名。”不容置疑,一掌拍翻了三层狱,神鬼皆绝。往前,又标:“酆都狱、拔舌狱、剥皮狱,由此而入。”楼联:“不忠不孝伤天理,佛口蛇心堕此门。”也一掌打倒了三层狱,神鬼无存。又前,见标:“磨捱狱、碓捣狱、车崩狱,由此而入。”楼联:“瞒心昧己不公道,巧语花言暗损人。”不容多瞧,一掌覆下,三狱灭迹。再前,标着:“寒冰狱、脱壳狱、抽肠狱,由此而入。”楼联:“大斗小秤欺痴蠢,致使灾屯累自身。”看罢,一掌推翻三重狱,鬼神无影。再往前,见标:“油锅狱、黑暗狱、刀山狱,由此而入。”楼联:“皆因强暴欺善良,藏头缩颈苦伶钉。”斜了一眼,一掌扣下,三狱覆灭。走至尽头,见那标:“血池狱、阿鼻狱、秤杆狱,由此而入。”楼联:“堕落千年难解释,沉沧永世不翻身。”
风云心头一喜,“就这里啊!走,进去。”冲至门边,早有赤发鬼,黑脸鬼,提着长枪短剑喝住:“什么人,哪来的?”风云道:“阳间天子陛下风云,来救人的。”众鬼哈哈笑道:“你不会是自投罗网来的吧。救人,救谁?这里边三重大狱可关着若干孤寒饿鬼,你能救谁?你不如让我们众兄弟吃了,省得进去一不小心落入饿鬼口中,枉你生的白白净净,多么可惜。”风云道:“好啊,但你们得先吃了我手中的这一把剑。”说毕,抢上去,挥开长剑,连砍带剁,杀了众鬼,撞进门来,见鬼杀鬼,逢神杀神,找了通入大狱的门道,一路狂扫,杀入里边一看,好宽阔,“阿鼻狱”三字迎面刺入眼帘里。两厢各是血池狱、秤杆狱。当有一众牛头鬼、马面鬼,拎着铁锏铜锤打了上来。风云赶过去,扬起剑,几搅搅,那众鬼当时化作烟气袅袅而散。那各狱把门的见状,纷纷抢来战斗风云。这风云立着待众鬼杀拢来了,方才薄发一剑,群鬼皆夷。
这下只听悲声振耳:“救命,救命!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不想受此苦刑了!放我出去!……”风云听得十分惊心,不必多想,立声叫道:“救你们可以,放你们出去也行。但是你们都得听我一言:弃恶从善,改邪归正。”三狱立即一口同音:“谨遵英雄好汉之命。求求给条生路,让我们有个好的出头吧!求求您啦,我们的大英雄!”风云道:“告诉你们,我是宇宙的主人。这上界、地界、冥界都是我的地盘,而今我又袭着阳世帝位,消灭了国家和军队,解放了大地人民。实话说来,我父母也像你们一样被关押在三界之中最毒最苦的阿鼻狱里,今儿特地来营救父母回阳。顺便传达你们一个好消息,如今地府俱已毁在我手里了,整个阴间就仅剩这阿鼻、血池、秤杆三狱了。只要你们乐意从善,回归正道,我就全把你们解救到阳间重新做人,做个好人,有个善终。”
话毕,三狱惊天动地的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风云当时愣了,怔了许久,方出神道:“我放大家出来,但不许乱跑动,我有话还对你们讲。听住。”说完,剑光闪过,牢房俱摧,四下里一望无垠。但见鬼影绰绰,纷纷涌向这边来,跪在风云身围,千求万求,千谢万谢。风云放眼巡视,单见千百万的鬼丛中唯有两名是站着的,他眼睛火亮,叫了声“爹!娘!孩儿接您们回家去啊!”于是分开鬼群,径向父母奔了过来。但见风无形与云雨嫣那遍身仍然穿着许多兵刃,更有泪水汪汪。风云本想扑到父母怀抱里去的,一看见父母这般模样,心头倒是火烧似的焦急了,忙道:“爹,娘!孩儿这就为您们除去身上的兵器,恢复身体。”说着,双手一举,右手朝着母亲,左手对着父亲,暗一运功,那兵刃咸即退了出去。他立马收来挽做一抱,悉心一数,大大小小,总共一百二十件。不禁怔了半晌,用劲一抱,百余件兵器顿作灰粉,从怀内簌簌地扑落了下去,盖住了双脚。这才望父母将手一指,风无形和云雨嫣登时复了原形。风云欢声大叫:“爹,娘!”风无形云雨嫣亦同时唤了声:“云儿,父母可想你,知道你就来。你是父母的好儿子,父母心中的大英雄好云儿!”一家三口当时拥做一团,伤伤心心的哭了一场,痛痛快快地笑了一回。
风无形和云雨嫣叫风云设法替众鬼解掉铁镣枷锁。风云将手朝众轻轻地一挥,那枷镣便自己分开。众鬼皆掊了铁锁,当即又是千拜万叩。风云又挥一挥手,众鬼俱全还回人形。那又都千恩万谢,感激不尽。风无形夫妇见儿子有如此神力,又惊又喜,于是问道:“云儿啊,你哪来的这身功夫?着实了得,快告诉父母。”风云道:“爹,娘!是秘密,天大的秘密,一言难尽。孩儿不孝,怒不能相告。咱们回去,回去!”即对众道:“大家请起,不要这般讲礼了。我马上放你们返回阳间,千万要从善归正,不得为歹。谁若再行邪恶,我风云第一个便饶不了他。须知宇宙中都遍布着我的能力,那敢造次,我就找谁的麻烦。”众鬼应是,谢起。风云挥指一弹,众鬼净升空而起,出了冥间,到得阳世,各散一方,做人去了。
这里风云对父母道:“从今往后,世界上便没了冥界了,人与鬼都是一家人,安享一体。”云雨嫣道:“云儿,快告诉娘这些年你都做了什么?还有一身绝技,弹指一挥,万事太平,都是何法?”风云道:“娘啊,您就别多问啦,到了阳间您会晓得。我现在便要将阴阳二界化合为一。爹,娘,您们赶快抱紧我。”风无形夫妇果依儿子之言,紧紧地抱住他。风云脚一踏地,带着父母起在空中。不想他这一踏,那冥地便随之升高而稳稳地钻住他的脚增厚。忽然闻得蝉鸣鸟啼,风无形和云雨嫣慌忙朝四下一顾,立即喜道:“阳间,这里是阳间,我们可回至人间啦!”低头一瞧,这分明不是脚踏实地了么?但当时颇为置疑,哪知各顿了一足,仅觉脚底隐隐作痛,不由笑了起来。风云亦跟着笑了一笑。正有一片言词可塑,——
冥了
清浊开立黄泉府,业管万物生命灵。
修筑地狱十八重,背阴山后锁魂精。
自古多少反森罗,浪得虚名图雄英。
天演大同合阴阳,风云下界灭幽冥。
从此世无鬼门关,生也死也道可明。
风无形道:“哎,这地方好眼熟啊,可是哪去处?”风云道:“这里是风家庄啊。”风无形夫妇又仔细打量了周围的地势山形,惊讶住了。云雨嫣道:“多怪这里都长满了树木。不然,我一眼定瞧出此是家园来。”风无形叹道:“阔别十个岁月了,变了,是该变了。还巴不得那树木参天,咱二老好隐居山林,不为世人所知呢。”云雨嫣忙笑道:“是啊,是啊。这把年纪了,本该归隐得了。”风无形道:“该,该,该!那就隐居于此处,常言道:‘金窝银窝离不得家草窝。’这里再好不过了。”云雨嫣连声叫好。
风云道:“爹,娘!快别谈这些了,那是后话,权且按下不表。松开我吧,我带您们往那边复了身子,再议不迟。”风无形夫妇方得呵呵笑道:“哎呀呀,想孩子想都想忘了,忘却松手。快快快,休把我的云儿给勒疼了呀。”于是张急松开了儿子。风云引着父母,穿出林子,来到一片空地上,望着父母的墓碑,不由太息,拢近来,叩了首,袖手一抬墓碑皆失,平地上搂着两具尸体。风无形和云雨嫣见得,心如刀割,粗气大叹。风云道:“爹,娘!您们就进入原身吧!”风无形夫妇点了点头,走上前来。风云将手一点,父母魂魄各入了身,还了魂,向前扶起二老,纳首便拜,“爹娘在上,请受一拜!”风无形夫妇正要扶他起来。风云道:“请容孩儿把身世来历陈与您们再起不迟。”云雨嫣道:“好!说吧,尽管说。”风云遂将前生背景一一叙给了父母。风无形夫妇闻毕,惊也不是,喜也不是,双双怔住了,一时半晌,扶起儿子,说:“云儿,你是我们的儿子,永远都是我们的好儿子。”风云道:“俗话说:‘水有源而树有根,羊跪乳而鸦反哺。’您们是我再生的父母,让我重见天日。只是无以报答,请父母同孩儿一起进宫去享福吧!”风无形夫妇不断点头,不住叫好。
风云拉着父母,展开“超光速”,倏至清风观。众人还尚立身静候呢。这风云与父母突然出现,可骇了众人一跳,无不惊悚。风云赶忙把话说清楚,最后道的:“从今以后,世界没了幽冥地界,阴阳合一啦。大家休怕还有甚么鬼怪,那幽冥教主和十代冥王皆已叫我宰了。这天下是风云的,自此由我说了算。”众净称是。
当时有舒飘、菊花、云飞燕飞身上来,跪在地上,两个一声:“徒儿拜见师父师娘!”一个一声:“飞燕见过姑父姑母!”风无形夫妇喜道:“飘儿、花儿、燕儿,快快请起!”舒飘三人谢起。接着,雪花、叶芽、空灵、平迪、红琴、玉箫过来拜礼:“给爹娘叩安!”风无形夫妇欢忙叫起。又有水月花柳、凤凰玉容、西天彩虹近拜:“见过风老盟主和夫人。”风无形夫妇也见过了礼。白小娇、白小玉、兰婷玉都献礼:“见过盟主和夫人。”风无形夫妇笑答了。王茜倩、龙月琴、焦娇儿近礼:“见过爹娘!”独钟灵福了三道万福:“给爹娘请安!”风无形夫妇笑过了。王烟霞走过来,嘻嘻笑道:“不是冤家不聚头,我已与云结百合花了。”风无形道:“云儿真是好福气。”风云又介绍这众人与父母,纷纷过目,皆大欢喜。风无形朝那天师一瞥,笑道:“这不是青城山上的不老仙真人张天师么,久仰。”天师道:“不敢,贫道微薄。盟主与夫人能重返人世,可喜可贺。”即领众道拜见风无形夫妇二人,又来拜风云道:“陛下,小道与诸位道友秉立丹衷,功成完备。就此告辞。”风云道:“天师与道友勤功立法,甚是辛苦,理当吃了饭再走啊。”天师见不好推却,与众留足。风云叫道:“今日斋行已满,当地开锅下灶,排设筵席。我知道大家都没吃过龙肉,这下就去泾水河捉条龙来蒸给大家尝一尝新。快些烧水等着,我去去便来。”说不了,径向泾河闪去了。这里舒飘赶忙吩咐下众作好准备。
风云来到泾河上空,见那河水十分平静,心想该怎么去捉龙呢,当时起了个鬼主意,道:“我把这条河水移至各处去,河内一干,就捡便宜了。”念定,十指一披,泾水四奔,现出龙宫,纵了下去,踏着河地。只见一帮水卒挥戈抢来,喝叫:“什么人胆敢动开我泾水,报上名来!”风云道:“我是当今天子风云,因给亲上做了斋,今日散会,没有什么好菜招待那苦醮的道士,特地来此捉个七八条龙去款待他们的,麻烦你们去给龙王捎个口信。”众水卒听说是天子下驾,不敢怠慢,慌急报入宫中,龙王大怒:“岂有此理!那不反了世界么。”急着众臣从后宫出去通知各河海龙王速来议事。不多时,各河龙王,四海龙王,纷纷打后宫赶至。
泾河龙王接住,把风云移水一节,捉龙去吃一事备了一遍。众龙王心惊胆战。西海龙王道:“咱等皆为业龙,他是一个真龙,这龙大吃龙,自相残害,不是道理。我决计抵抗。”北海龙王道:“对!我赞成。”南海龙道:“我也同意。”东海龙王点头明示。各河龙王亦一致认为道:“抵抗,坚决抵抗。他都吃得俺们,咱们为何又反抗不得?”大家一口同音吼了声“反”,涌出龙宫去。
风云在外头等了半日也未见回复,正在纳闷,但见宫里奔出百十个老龙来,气势汹汹的喝道:“谁在此胡闹,快快滚出来见识一见识。”风云冲着那群龙叫道:“在叫唬谁啊你们。谁是泾河龙王,还不见朕。”那泾河龙王挤至前首,既不称臣也不拜礼,拉起脖子呼道:“你是何人,在此作甚?”风云一听,火星乱冒,炸道:“尔等诈着百姓愚昧,在此兴风作浪千百载。朕今日特来这捉条龙去下酒,却要图反。好,我就替百姓宰了你们,通通拿去分给大家煮着吃喽。”群龙一片哄然。风云五指一张,群龙皆毙,施个法子,完全运至京城,留几条筵用,余下百来条则分到京城各户军民。这清风观外边,众人端着大碗小碗正欲品尝那龙肉,天空陡然“嚓”的一声震响,皆举首一望,那云空到处是人,端着弓箭正对下边齐发。众人张口结舌,呆如木鸡。
风云见势险在眉睫,跃在空处,错掌一托,万箭反射,只见天上坠下无数大龙小龙,吓得众人四处闪躲。天险便过,各自归席,吃龙喝汤,无不畅然。餐毕,已是夕阳红。风云赏发众道去了,又令京城民众自往清风观这边来拾龙肉,却与父母、皇后和众妃起驾回宫,将父母安住在无尘宫里,各回宫不题。
说话泾河龙婆在暗处观看风云杀了各河龙王与四海龙王,并将其全运在京城之内广开火食,甚为愤怒,即回传告各处龙宫,议举水族三百万大军进攻都城,岂料惨遭风云强袭,全军落空,徒劳无功,重长计议,决定于日坠之后再攻皇家城。单待天黑,汇聚四海诸河水兵十万亿,从泾河升起,布兵十八重,弥封京城上空,黑鸦鸦暗无天光,当时叫战,直呼风云出面受伏,否则,荡平长安城。
风云闻之,拉起舒飘奔出了寝居,跑到外头一看,但见铺天盖地敌影黑锅似的扣在头顶上,不禁怔住了。只听上方厉叫:“风云,你若再不出来降伏,我整个水族即刻踏破京城,鸡犬不留!”风云和舒飘跃在房顶上。风云叱道:“风云在此。不过你们以下犯上,是欺君之罪,当满族处斩,绝不容留!”上方雷吼:“既知欺君,为何要杀了我们的大王,却是甚么缘由?”风云道:“你们那大王目中无人,见了朕非但不跪,反而胆敢叫朕‘滚’,企图杀朕,其罪当诛,天理不容。而今你们再三造反,祸乱乾坤,更是天地不容。”上方道:“你一心独霸天下,蓄意杀害我们大王,好让水族无首,你便名正言顺地当上世界霸主了是不是?”风云道:“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属于我的,我有权力发动世界大战,也有权力结束任何战争,一统天下!你等若一味执迷不悟,休怪我不客气。”上方气焰嚣张,煞威威直呐喊:“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声势浩大,震天撼地。
风云叱咤一声,掣剑朝天一指,万道光芒直冲云空,撞的十万亿水兵无影无踪。那光芒又射入九霄,碰到穹隆盖上,摇的天界晃了个不停,天神骇然丧胆。当下有东方上界玉皇大帝急驾灵霄宝殿,集问仙卿,报道:“下界长安大国皇宫中有一个少年站在房顶上仗剑欺天,是那剑芒射冲我界,故而上天摇曳不定。只是那剑称莫邪,号令宇宙,甚是有违天条,侵视陛下。”玉帝闻奏,惊诧不已,道:“想必此人绝非凡辈,快查清他的来历。”当下有张天师进奏:“臣知此人来路。本是混沌孕育生产的灵根儿,名唤风云,是宇宙的主人。但此处的‘混沌’非指这方三界前源,而是一个莫大无解的概念,意指天外有天,无数个天地包涵于斯,故我三界也净归大混沌之域,在风云的管辖之下。一千年前,风云与妻舒飘自天外飞来,住在下界,但后来不知何因分散了,后又重聚。今在下界灭了万国,除了军队,统一四方,广善天下。却立了个超度‘安天大会’,只因转世父母之灵押在阿鼻地狱,下救之,消灭冥界,二界合一。又挑杀海河龙王,夷了海河水族,幸存无几。”玉帝闻言,大惊失色,问:“爱卿从何而知?”张天师道:“臣已下界个月有余,在下方三十多年,当知诸事。因是偶遇天公地母显灵,传与臣知,方晓界外天地,原来我处净在风云掌管之内。那天公地母本系风云父母,是先有混沌,后有风云。后来天公地母又生下盘古巨人,开辟了这方天地。然盘古又是风云胞弟,这盘古被囚困于地心之中,风云志在必救。如今风云故意捣乱,本是挑衅上界中计,一招伏之。”玉帝道:“难怪捉不到天公地母,敢是逃往天外去人了。你所述之事为何不早进表?”张天师道:“臣才从下界为风云家先超度告成‘安天大会’。伏望陛下恕罪。”玉帝问:“那风云的转世父母是谁?”张天师道:“就是十年前冥府告得最厉害的那对夫妇。”玉帝惊道:“风无形、云雨嫣!”张天师道:“正是。”玉帝道:“千算万算,到底还没算至风云的头上来。天衣也有缝,他便是夹缝里的剪刀,裁剪着三界啊。”即着诸天十三亿神兵神将架三百六十层罗天大网下界捕杀风云。
同时惊动西方上界真主安拉,聚汇众神出天观看,但见东土光芒万丈,冲撞天极,不由心惊,当即帅领普天神勇,共计百万天兵,赴东灭光,以正天宁。与此同时,奥林匹斯山上大神宙斯也率众天神奔东息光,拯救天危。西天造物大神梵天又引导百万神英上东平乱。一时之间,满天惶惶。
舒飘慌慌张张急叫风云住手,免招天怒,受刑狱之苦。风云哪里听得进劝阻,兀自一剑擎天,任凭剑芒冲霄,振荡天界。
东西两方主神不谋而遇,分明各意,合于一体,共征风云,径向长安城按落,在城头上空二里处踏云罢住,叫风云住手。风云见状,敛退剑光,喝道:“哪来的朋友,这般无礼。我自玩我的剑,与你们何干?速速闪让,休扰了我的雅兴。否则,我毫不客气。”上边回道:“大胆!你小小一国之君,祸乱上方,仗剑欺天。今我上界东西普天神兵神将特来拿你归案,清宁世界。还不快快上来受伏,免动刀戈,恐伤庶民。”风云叫道:“好!欲要我伏不难,谁若胜得过我,即刻自缚归案,任从处置。否则,我定要你们从此灭绝,归我自然。”一言才了,只听一人高叫:“我乃西方天界大神真主安拉,甘愿讨战!”说不了,飘身下来。风云抬头一瞧,只是一个黄毛老者,乃道:“你不在你西方安坐,跑来这里干什么。既然来了,我也无话可说。来吧。”安拉一出手,闪光迸射,不用说,这肯定就是致命的一招。风云起手一拍,安拉顿即消迹,一掌未收。突降一人,叫:“西界大神宙斯迎战!”尚不动手。风云顺手一拍,宙斯当时丧于无形。上边见的,无不恐慌。又者叫道:“西界造物神梵天来战!”说着,按下一人,只见三头六臂的。风云不加观看,削指一弹,那梵天便化作云烟,随风消散。上边当即一片哄乱。风云趁机腾起,踩在空中,狂叫:“暗能量神功!”挥剑望天一搅。那上空诸天神勇一时消亡俱无踪,正是:
下场
无因不出由,居安莫思危。
一朝作烟尘,青史空留名。
夜色依旧,月明星稀,天下一片清寂。风云落在院中,长吁一叹。舒飘纵下房顶,定在风云眼前,怔怔地说:“目下之路,如何去走?”风云道:“该死的还没死,我怎么放得下心呢。刚才一战,料没惊动世人。你去睡吧,我想乘时上天去干一番事情。”舒飘道:“你在距离我。不要这样,我们是夫妻,同甘共苦,出生入死。”风云道:“你误会了。总不能丢下这里无人料理。我们两个,你必须留下看住此方,别让这儿出乱子。天亮之后,众妃来了,就说我有事出宫了。”舒飘道:“可是我想你!”风云道:“我可不一样么?”说着,两人拥了一阵。风云闪身去了。舒飘就立在院中,直盼天空,看至黎明,方回屋歇息。
风云一闪,却闪在天南门外,被一众大力天丁剑戟刀枪,挡住问道:“干什么来的,请通个姓名。”风云道:“我是风云,特来送你们去死的。”不待众天丁反应过来,冲上去,将剑左右一荡,众天丁身倒而亡。入将去,一路扫荡,径闯入灵霄殿内。唬的那众仙卿木然了。玉帝失了魂。风云喝道:“张天师,给我滚出来!”只见张天师从后边班部中哆哆嗦嗦站了出来,结巴了:“陛,陛……下……!”风云道:“我就知道你是个吃下爬上的东西,但也感激你对我的一些提醒,不过终难逃避一死劫。我可以赐你全身而退。”说毕,兰指一弹,天师倾去。那众仙卿欲来替天师报仇,被风云东挑西拨,化为灰烬。玉帝精灵脱了壳。掌扇天妃,捧巾玉女,一个个缩在壁脚,是因骨子酥透了。风云挥剑赶上来,一剑劈将过去,突闻一个声音叫道:“杀了他,再剜掉他足底上的两个字,方可救得你兄弟脱囚。切记!”剑在空中蓦然顿住,听是天公地母的声音,叫道:“请父母现身一见!”天公地母的声音道:“不必了。只要你知道你兄弟对今刚好八百万岁,也是五百万年前的今天被囚困于地心之中,翻身不得,就此一点,勿忘。还有,你把兄弟救出了后,回你宇宙中心,一统六合吧。让你兄弟看守此方足了。切记。”风云道:“孩儿铭记,遵命。”一剑闪过,玉帝被削成两截,用剑尖挑开他的鞋袜一顾,只见他左脚踩个“盘”字,右脚踏着个“古”字,心头不禁非常气恼,手起剑落,当时把他足底上的“盘”“古”二字刮了下来,就剑一点,全尸焚化,又将那两个字毁了。这时,那掌扇天妃,捧巾玉女跪了上来,直求饶命。风云道:“只要你们四人带我去杀了狗玉帝的儿女,我就放你们一条生路,下界为人,有个善终。”那天妃玉女叩头道:“多谢不杀之恩!我等无以回报,愿以身相许,为您做牛做……”风云喝断其话,道:“快快请起,速带我去。”那天妃玉女谢起。其中一个玉女道:“听说王母娘娘今日把众儿女都请上瑶池去了,兴许此刻尚在那里。”风云道:“好!料定也在,走!”一步当先。那天妃玉女跟着他屁股,径投瑶池而来。
须臾,直至宝阁,闯入里面,只见那里正吃得醉醺醺的,赶拢来,望着那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一掌拍过,骨肉皆灰。那王母突然不见了众儿女,怕是吃得眼目昏花而产生了错觉,一边揉着眼睛,一边仔细地看,果然不见了。她胡思乱想,正迷糊处,只听身后响起一声颇为耳熟的话道:“别瞎思异想了,是我帮助你成就了帝业,还不谢恩?”王母吃惊地怔住了,道:“你把他们怎样啦?”风云道:“杀了。如今这上界只被我一扫而空,唯你生存了。”王母道:“这就是你这位英雄造就的时势,时势造就了我的这份帝业吗?”风云道:“正是我缔造了大同。”王母道:“可是你斗我不过,无法高登帝位。”风云道:“未必!不瞒你说,在天外宇宙中心,那里才有我的至尊宝座,在那里,我的心情才能更舒坦。”王母道:“你不敢杀我,而且也舍不得杀是吧?”风云道:“我天生一副温柔相,见到女人便心慈手软,特别是你这种千娇百媚的情敌,我已无从动手杀你了。”王母道:“你不杀我,难道就不怕我反过来杀你吗?”风云道:“你已杀过我一次了。”王母道:“你就不怕还有第二回么?”风云道:“我天不怕,地不怕,就只怕自己,怕自己不是人。”王母道:“莫非你原本不是人?”风云道:“正因原本不是,所以才努力去做人。”王母道:“可我会‘黑洞神功’,将阻你前途。”风云道:“我也会。不过我有‘暗能量神功’,才是你的至大克星,你那儿女们便都是丧在此功之下。”王母道:“我先前太小看人了,但也不后悔。哪怕世界只存在我一人,依然很高兴自己最终还是成功者。如果没有藉断丝连的情缘,现在已非坐于此处说话了,早成天涯亡魂了。”风云道:“我很感谢你的宴席,让我除尽了很有危险的祸根。你眼前摆着两条路,一条生路,一条死路,生路:完全服从我的意旨;死路:顽命违抗我的行动。你该选择哪一条?”王母道:“事已至极。服从还可看到世界的下一步如何发展,违抗便什么也看不到了因为死了。因此,我宁愿背叛自己而选取生路一条。”风云笑道:“投机取巧!你认为我真的放过你了吗?”王母道:“我的心已经叫你带走了,即便死了,你将永远忘不却我音容笑貌的,绝对。”说着,缓缓地站了起来,转过身子,嫣然一笑,百媚皆生。风云面视不避,将指一点,她面目净变了,剑眉成柳眉,凤眼转杏目,瓜子脸易成了杏子脸,越发的标致,美死人了。王母道:“指我干吗不杀我?”风云道:“我给你生存的机会,你反而不感谢我。”王母道:“笑话。”风云道:“你用镜子照照自己便知。”王母忙从怀里摸出一面小镜子慌慌张张地一照,呆了,却蓦地将镜子摔了个粉碎,笑了,过了良久,正想举镜再瞧一眼自己的模样,手是空的,方忆起早把镜子给碎了,此刻心头却蹦起一个“爱”字,经不住,一面望风云扑了过来,口上念道:“‘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所以说,我的心俱被你带走了。”风云道:“我以为你心中早就没有我的影儿了。”王母道:“因为我叫金兰。”风云道:“我要把你带到天外去,跟我走吧。”王母点头答应。于是同出瑶池。风云又生怕那天妃玉女随着自己会因不慎走漏一些言语,当时千叮万嘱,那天妃玉女执意守口如瓶。皆各放了心。风云一踏天陆,尽皆震碎,三十三座天宫降,七十二重宝殿沉,净投往下界各大名山,上下沟通,天地合界,以此为证。这瑶池当西,便恰好落在昆仑山中。天地大同,不仅人心相同,而物性也合同。王母与那天妃玉女看了这番情状,不问而喻。
风云领起她五人下至半空,看下边天尚未明。突敛云端,便指点大地,那大地顿即张开一面。他叫王母与天妃玉女就此等着,自己一个筋斗翻下天空,钻入那地开口里来,直抵地心。只见当中横睡一人,盘子脸,鼻直口阔,七尺身量,一体茸毛。风云伸手轻轻一拍那人肩头,叫“老弟,老弟!醒一醒,醒一醒!大哥救你来了。”那人被他一拍一唤,睁醒过来,怔怔地望着风云,说:“我都听见了。你是谁,为何喊我做‘弟弟’,自称是‘大哥’呢?”风云道:“你不知道,这个世界很大很大,一言难尽。我叫风云,你的亲哥哥。容我说明。”于是将鸿蒙的运孕变化及生世等一一讲给那人听了。那人闻毕,匆急翻起,跪在风云面前,顿首拜道:“盘古哥哥叩安!”风云慌忙扶起盘古,笑道:“父母告诉我今日是你的诞辰,却好,你给我磕了三个头,咱们这就出去。”盘古道:“我每每听到父母说及有一个大哥叫风云,是宇宙的主人,不久前来到这里,今日幸见,感动不已。可是我已习惯生活于这地心之中了,不想到外边生活。”风云道:“那你不叫我白跑一趟么。去去去,去外头管理这片大地。”盘古道:“大哥,你不是把玉帝足底的字去掉了么,我很感谢你解放了我被压迫的苦日。你要我治理这方天地亦好,可我实在不想出去。”风云道:“这天一放亮,我便与你嫂子们回归故里了。丢下这片土地由你来掌管啊,你不管,谁管,不要再让天地生乱了。须知:打天下难,治理更难。你别辜负了父母的厚望。我希望多有几个亲兄弟,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一个落脚的地方。你自己考虑好喽。”盘古道:“哥,我答应你接管这片大地,我出去与不出去都是一回小事,但只要把世界治理好了,就是大事。你是我心目中最伟大的大哥,当然一切得听从你的。”风云道:“听话。到外边随便寻一处安身都可以,就是必须脱离这片苦海。”盘古道:“哥,我白手起家——”风云道:“你闭世太久,到外边好好学学去,我不愿将后看着一个盲然无知的弟弟哟。”盘古失声笑道:“大哥,你说得痛快,我去。”风云也笑道:“兄弟真爽快,就需这样,休再婆婆妈妈的。走!”
说毕,兄弟将身一纵,出离地心,闪上云霄,寻着王母等人,吓了她们一跳,俱纷纷转朝一边,不敢瞧盘古一眼,因他没穿衣服。盘古也未敢近去。风云先将手朝大地拂了一拂,那大地便合了口,才奔到王母等人跟前道:“别害臊,他是我弟弟,名叫盘古。”王母等人闻言,惊道:“那个开天辟地的大英雄?”风云点了点头。王母等人正欲回首瞧之,忽然想起他没着衣,便怕回头了。风云知情,脱下外套与弟弟穿了,才引介道:“这是你嫂子金兰,这几个都是朋友。”盘古近前福礼,“嫂子好。”金兰道:“兄弟好。”一一见了礼。
不觉已是清晨时分,风云领着兄弟与金兰等人下至未央宫,上前叩门。
舒飘才睡下,忽听风云叫唤,欢天喜地,便即穿衣起来开门,不禁倒退一步,怔怔地立住,问:“他们是谁?”风云道:“你猜猜。”舒飘道:“我不会猜。”风云叹道:“还是直接干脆一点的为好。”于是指着盘古对她道:“这是盘古兄弟。”舒飘神色一紧,笑道:“别说天话。”风云道:“兄弟,还不叫你大嫂一声?”盘古立忙礼道:“大嫂,我确是盘古啊!”舒飘方才笑道:“难怪你穿着风云的衣服。”风云又指着金兰对她道:“这是我抢来的,名唤金兰。”这金兰一见到舒飘,虽十分客气,但那往事却在浮眼,毕竟不能忘记。风云又指那天妃玉女对她说:“这都是强来的。”便叫她们各通名儿。一个天妃道:“我叫心灵。”一个天妃道:“ 我叫心情。”一个玉女道:“我叫张倩。”一个玉女道:“我叫刘茜。”俱各朝上见礼。舒飘还礼不迭,自已说道:“我叫舒飘,舒服的‘舒’,飘起来的‘飘’。”众人听了,不觉好笑。风云忙请兄弟人第入门看座,又叫舒飘取来一套青衣给盘古拿去衣厅换了。
这日,众妃也起得早,纷纷赶未央这边来,见过风云等人,欢心喜情。
风云分付排宴,喜庆天地大同,三界合一,返本归主。
及至午朝,风云驾座高殿,舒飘居旁,众妃皆列丹墀两侧,那金兰、心灵、心情、张倩、刘茜也参加了朝会,站在风云座畔。百官朝贺了,风云一道急诏召进太极大军,那朝拜毕,然后开道:“今天下太平,宇宙清宁。朕决计退位,返回天外宇宙中心故乡了。将由万世敬仰的大英雄,朕的御弟盘古即位,治理天下。众爱卿务必多加协助,若有作奸犯科者,朕绝不容饶。须知这天地在朕的管辖之内,宇宙的存亡掌控在朕的手中,朕是宇宙的主人。”百官闻言,山呼万岁。风云请出盘古,让开位。盘古登基。百官朝拜,太极大军也伏拜。
风云领着舒飘、叶芽、雪花、空灵、平迪、红琴、玉箫、菊花、云飞燕、独钟灵、王烟霞、白小娇、白小玉、兰婷玉、焦娇儿、王茜倩、龙月琴、水月花柳、凤凰玉容、西天彩虹、金兰、心灵、心情、张倩、刘茜,还有彩儿、月儿、玉红、艳红、金凤、银凤、火凤、玉凤、春凤、夏凤、秋凤、冬凤、小凤,出了金殿,俱拢一处。这时风无形和云雨嫣从侧边转了出来,道:“爹娘知你今日要走,等候多时了。”风云道:“爹,娘!请随孩儿同去天外宇宙中心逸享天年。”风无形和云雨嫣微微一笑,眼都包不住热泪,扑簌了几滴。忽然一片笑声传来,众人举首一看,原来是那东方雨革月姬雾月和“七大巨星”与普天仓王自天边踏空飞来,一边笑语:“咱们就知少主今日归家,特从海外赶来相送。”风云抱拳谢道:“众老前辈好心情,风云领谢了。”接着,众老按在风云旁边,说不尽的欢笑。又有那冷艳、亚楠跑了来,求风云一定带她们走。谁知那北宫三十名宫女闻风赶来了,也讨风云口舌,要与同去。不料,白莲花和艳星混在太极大军之中,这时亦站了出来,伏乞风云,生死都要和他齐去。那冥间翠云宫的使女小茜此刻也来了,讨过风云。风云正在纳闷之际,水月无情拉着一个白衣女子亦从太极大军阵中奔了上来,拜求风云,望之千收容,万收留。风云抬头望了望天空,叹道:“我这一去,不知何时空闲,方有暇来此探故。”言讫,只听四下响叫,原是太极大军伏求:“请少主也允许我众一道同行!”风云道:“这天下初定,你众是去不得的,须留下保护新主为重。久后我来,再领你们去好吧?”太极大军执意欲往。风云只好开口允了,但又望了一望天空,嘘道:“我来此自为造福,如今离去为不遗憾,即刻修起星际网桥,使星星相通,让六合子民心欲何往便可。”说完,提起右手,望空批拂,宇宙顿时开朗,星网联通。天下一片欢呼。风云领众起在空中。这天下百官朝外伏拜恭送。盘古奔出大殿,目不转睛地望着远去的哥嫂一众,挥一挥手,眼角挂出了两滴晶莹剔透的泪珠儿。然这东方雨革月姬雾月和“七大巨星”与普天仓王立在殿外目送,油然而语:“这便是大同了。”
风云施展超光速,与众飞离大地,径向寥阔的太空中掠去了。
于是,余自排遣一云:
任霄谣
遍处荒唐事,是非与黑白。
谁言风云志,智慧多开怀。
少时,穿越无数星空,径到宇宙中心城外。只见混沌父母领着若干亿万之人迎在道口,见风云和舒飘引头前来,当即洪声爆鸣:“恭迎少主,恭迎夫人!”——“少主至尊,笑傲世界,一统宇宙!”“夫人吉祥,与主同福,一统宇宙!”风云和舒飘向前见了父母,又将妻众一一引见。各具欢喜。遂至宇宙中心来。再看那边,高高的一个圆台上面耸着一座高大雄伟的铁塔,顶挑一书:“宇宙中心。”面挂一匾:“万人宫。”太极大军住在台下。风云一众登上了台阶,台下万人朝拜:“风云少主,笑傲世界,亿万斯年,一统宇宙!”
风云轻轻一笑,洋溢一言:
“笑傲宇宙
论英雄出双入对。
玉堂丛语,
不过是几个风流聚会,
翻开史册无追。
这是一段疯云累赘——
一位士途小丫而又辟那之说的逍遥,
无稽怪谈哪趋,
皆是醉淫饱卧下流——
谁若误入其路
命运为‘虽’!”
笑声渐远人迷离。
自磨一片云——
糊途
生不逢辰地,燃荻取暖极。
皆笑余得黑,遗恨不知足!
作者:余德宏(1985.2.26-),贵州罗甸人。在中学读书时开始小说创作。只因家境贫寒,父母多疾,高一只念了一个学期便辍学南下广东打工。曾在惠州一些公司做杂役、操作员、搬运工。流浪于沿海地区。在浙江宁波数厂打杂活,建筑工地做过小工。2007年5月,重返广东惠州,于树昌砖厂做了三个月的出窑工。同年八月,回到家乡一直从事小说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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