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长途汽车即将进入阿拉尔，车上的乘客也开始按奈不住自己归心的激动了。就如忆莲说的，每到夜幕降临，男女老幼都会围坐在火塘边，温暖的火光照耀着他们的身体和灵魂。

窗外的云雾被阳光照耀，天堂般的景象。我的心也像天堂，充满了希望。

在车上我不仅知道了阿拉尔名字的来历，说起来还是有点与我这个南方人有关呢，据说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有很多上海知青来到这儿，知青间互相用上海话对话，总是说着“阿拉阿拉”的，于是，这个地方就被命名为阿拉尔。当然还有另一种美丽的说法“绿色的岛屿”。那是维吾尔语的意思。

此外我也打听到了如何去到沙漠的路径。这是一个沙漠中的绿洲，沙漠公路穿城而过，一头连着沙雅县，一头接着和田。从市中心步行一个多小时，就可来到漫漫无际的沙漠之中了。看来，情况并没我预计的那样糟糕。

晚上六点，汽车终于停止了最后的喘息，门一打开，人们便欢呼雀跃般的冲下汽车，将一个个行李仍在地上，接受亲人门的真诚的拥抱。再次感叹“生活其实是这样的美好”短暂的分离也不就是为了迎接这一次更热烈的相逢吗？

人们相拥的场面渐渐腿去，然而车站里鱼儿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出现。刚开始，我还能安慰自己，可能是堵车了或是别的什么原因。可忆莲却告诉我“阿拉尔很空旷，虽说是一个城市，但你走在宽阔的路上，可能很长时间都见不到一个人。市中心有一个很大的广场，你闭着眼睛在这个广场里奔跑，不用担心会撞到人。路上的车都是飞驰而过的，堵车，建城以来就从来没有过。”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迟到了呢，我急忙问她借了手机，拨打过去却传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这下，我可真的有些急了。

忆莲临走时告诉我，如果遇到什么麻烦可以联系她，她一定会尽最大的能力来帮助我。我微笑着朝她点了点头，看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幕之中。。。

“啊！～～别玩我了好吗，你快出来啊。。。。”喊声回荡在空旷的广场四周。阿拉尔的夜空，小星星在寒空中摇晃，仿佛冷得在颤抖。我的心也一样在颤抖。

接下来，我该做什么。难道就这样一直等在这里吗？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本来应该等在这里的她会选择关机。如果在兰州的时候还能接受，可如今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我开始欲加恐慌起来，难道鱼儿真的出事了？

“请问你有没有见过照片上的人”我拉过一个正在广场上打扫卫生的阿姨，她看了又看，对着我摇了摇头。

“请问最近的医院在哪里”我再次跑到车站服务中心询问工作人员。

“有两家，一家是协和医院，另一家是人民医院。不知道你要找哪家？”车站内光线昏沉。灯光、人影、在我眼中，成为混在一起的光影，又仿佛长时间曝光后的照片，每个晃动的物体后都拖着一条长长的轨迹。

我不顾一切的冲出车站，拦下一辆出租。我开始隐约感觉到，鱼儿离开我并不是我想的那么简单了。

出租车象疯子一样穿梭在塔里木大道上。我开始回忆起和她在一起的一些小细节，比如她老喜欢揉自己的眼睛，抚摩自己眉间的痣。虽然她告诉我，那是她在想心事。

最后，也许是过度疲劳，我竟然在短暂的路途中不知不觉中睡着了，做了很多不连贯的梦。没有情节的故事，模糊不清的面孔，从没来过的城市。心神的焦躁反射到梦中也是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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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很快就找到了她。她就躺在那张雪白的病床上，眼睛上蒙了一曾厚厚的纱布。护士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声的问我“您要找的陈漠妤是不是她？”

我没能站稳，倒退两步后抓住病房的大门不断的摇头“不，不是她。。。不可能是她”

“怎么可能不是你呢，我的小傻瓜，你到底怎么了？”我努力压住自己痛哭的声音，跌跌撞撞的一把跪倒在她的病床前抓起她的手。她的手是冰凉的，凉到我从来没感受到的一种冰冷。

我抚摩着她的额头“小傻瓜，你这是怎么了啊”

她的手动了一下，似乎已经感觉到我已经来了。“哥，你在哪，在哪”她胡乱的将双手在空中挥舞着寻找我的气息。

我几乎是颤抖的将她的手一把抓住后贴在我的脸上“在这里，别急，别急。。。你。。。你捏一下，是不是我”

“不，我不捏了，以后我再也不淘气了，真好，哥。真的是你，真对不起哦，我今天没能来接你，你有没有生气啊”她笑了，却是我见过最为凄楚的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