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鱼儿老是喜欢偷偷的揉眼睛,再到后来为了掩饰这个动作而改为揉自己的眉毛的习惯了。自从15岁开始,她的眼睛就经常会无辜的痒。一开始她没放在心上,后来到了18岁开始就会拌有刺痛的感觉。再到后来就出现了视力急速下降的情况了。看东西时常会模糊不清。这样看来,那两次意外的车祸也就容易让人了解到当时的情况了。
医生没找出原因,只给了句“她的视网膜可能是天生就有点问题,会产生间断性的失明”为此还询问我她父母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情况。这让我不得不怀疑,她母亲是不是也是因为眼睛出了问题才被车子撞倒后难产的。
但这只是我的一点猜测而已。
医院暂时没能找到特别好的治疗手段,只是让我们继续在那里住院观察一些时间,或者就是到国外寻求更好的医疗手段。听说纽约有家医院以前有过这样的几个病历。这让我想起了她的养母,她不是已经定居到美国了吗?也许她可以帮我们。
我很快就在她养母的邮箱里发了一份E-MAIL,将鱼儿的的一些情况告诉了她,然后就只能静静的等待了。
天气开始越来越冷了,在暂时未取得联系的那些日子里,鱼儿时常会说一些奇怪的话。比如她会突然拉着我说“哥,我感觉外面在下雪,这里的雪花不会是五颜六色的吧”旁边的护士却告诉我们“这里一般不大会下雪吧。。。”她摇了摇头,不置可否。
她会躲在被窝里拉着我的手问我“哥,你知道爱情是什么颜色的吗?”我说“爱情应该是红色的吧”她斟酌了许久,点了点头继续装睡。直到有一天她突然又告诉我“哥,你错了。天空是蓝色的,大海也是蓝色的,所以爱情也应该是蓝色的,因为我们彼此相爱了”
我拿出了从五泉里摸来的石头,放在她手里“那你猜猜看,这是石头还是瓦砾啊”
她一下子就猜到了,在床上又蹦又跳的说到”太好了,是男孩,是男孩。。。”
时间过的真快,闭上眼睛就是一个天黑,鱼儿却暂时感受不到天明。可是一听到鸟叫声,她就知道新的一天又来了。已经一个月了,消息始终没有传来!我开始有些焦急了,鱼儿的话也渐渐少了,她不再喜欢和我吵闹了。偶尔会拨弄几下吉他,有时候会在玻璃上写字。更多时候就只是坐在窗前静静的发呆。看着她日渐消沉的样子,我却毫无办法。
我想到了院长,恳求他能不能让我再次踏上去往美国的飞机。他的意思却是让我尽早回来,过去的事就算了,医院还是很看重我的。但那个名额早已经被别人取代了,机会是不会时刻都等着你的。
我委婉的拒绝了他的好意,他轻轻的叹了口气“何必呢?”
挂了电话,心中突然觉得空荡荡的,长长的走廊象个吸盘,她在那头吸引着我,而我却苦站着一步都跨不出去。
当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试图靠着走廊的休息椅座下来的时候,远处传来了她的声音。
“哥,你在哪?”
她扶着走廊的扶手正朝我走来,通道很长,她象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姑娘,每一步都那么小心。可每跨出一步,我的心就象有一根烫红了的针在上面扎了一下。那个喜欢蹦蹦跳跳的小家伙呢?我多希望我们现在只是在玩一场捉迷藏的游戏而已。一想到这,心就悲哀的难以自禁。
“哥,你在哪,你还在吗?”
我胡乱的抹了下眼角上前扶住她“在,一直都在,外面凉,还是进去再说吧”
她朝我甜甜的一笑——柔弱残烛。“哥,你别太担心了!医生也说我只是暂时性的失明,也许过几天就好了。其实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情况,不过没过几天就好了,这次也不知道怎么搞的,都快一个多月了”
不知何故,走廊里突然刮过一阵寒风,她的头发一下就从背后飞了起来。感觉如果风再吹的猛烈一些。她,就要从我眼前消失了。
我急忙一把抱住她“恩,一定会好的!”
真的下雪了,下了一场阿拉尔难得一见的大雪。我坐在联欢晚会的前排,护士们的舞蹈和话剧演的有声有色,我却无心投入到她们的气氛中。不过,接下来出来表演的可是我的小傻瓜了。
这所医院每年都会举行一次联欢会,护士长也帮鱼儿报名了。她今天准备演唱一首“我愿意”让我又想起了兰州的那个温暖的夜晚,她躺在我旁边不停的唱着“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忘记我姓名。剩下多一秒,停留在你怀里,失去世界也不可惜。。。”
她今天终于不用再穿医院的病服了,大厅的暖气很好,今天她穿了一身乳白色的连衣裙,被护士扶着缓缓的走上了台,刚开始她也许有些紧张,显的手足无措。我站起身大力的拍手鼓励她,后面也随即响起了掌声。她笑了笑,放松下来后拨弄了几下弦。。。
“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如影随形。无声又无息,触摸在心底。。。”
确实,短暂的人生旅途,终究是要与平行线上的那个人相遇,相知,相恋。于千万人中,恰好有这么个人,没有过多的理由,仅仅是那么一瞬间就恋上了,从此天崩地裂,海枯石烂都不改变。
她唱的无比认真,每一个字都咬的十分清楚。就象在回味我们之间的这场玄妙的爱情一样。
刹那间我有一种错觉,周围的人全都消失了,这里只剩下了她和我。灯光绚丽的打在她的身上,她的背后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翅膀。
真的是天使在为我唱歌吗?唱着那句“只要你在我身边,就算失去全世界也不可惜。”
她唱完了,微笑着鞠了一个躬。台下掌声如雷。
就在我跑上台和她紧紧的拥抱在一起的时候,台下一个护士匆忙的跑了过来。
“鱼儿,你的电话。她说是你母亲”
我拉着鱼儿慌乱的来到院长办公室。拿起了电话,可是她却拿着电话好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来。最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妈,你在哪,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