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阿素的爱情

顾步云怔在原地，原来有这么多他不知道的事，他一时间啼笑皆非，那么说，没有席牧山，他在半年前就已经失去慕容雪的，是他救了慕容雪？而自己给了他机会，让他们有半年的相处时间，半年，足以让两个惺惺相惜的男女发生刻骨铭心的爱。

慕容雪瞄一眼顾步云，见他陷入矛盾的痛苦的挣扎中，眼神仓皇，陷入深深的自责无措中，她缓缓道：“今天我告诉你这些，只想让你知道，席牧山是触犯了法律，但没有对你造成损失，相反，如果你爱我，你应该感激他救了我，让我今天还可以站在这里。”

顾步云还是怔怔的，慕容雪知道他需要时间，她拿出信件放在桌上说：“今天阿素找到我，我们谈了一个下午，我来只想转交阿素给你的一封信。”

“阿素？”顾步云的脑袋消化不了这么多的变故，从前一事件的错愕中还未恢复过来，无法对阿素这个久远的名字做出反应。

慕容雪不理他，轻轻带上门，飘然而去。

顾步云无意识地莫名其妙地展开信：

步云：

如果不是即将离去，步云，我不会打扰你，我曾经答应过你，绝不会给你的生活带来影响，可是，我不得不这么做了，这是我第二次没有听你的话。

我知道，生下孩子，你是多么愤怒，可是，听我说步云，我从没有奢望能留住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留下你的孩子，我也从来没有为此后悔过，尽管这使我与父母决裂，尽管独自抚养他，我付出常人无法想象的艰辛，可是，我依然那么庆幸生下我们的孩子——顾念，你见到他，一定会喜欢他的，宽宽的前额，挺直的鼻梁，以及那黝深的眼睛都像极了你，他走路的样子，沉思的样子，蹙紧眉心倔强的样子，步云，他就是另一个你，没有你的日子，有他，我不孤单，看着他吚呀学语，稚气地叫妈妈，牵着我的手蹒跚学步，我会觉得你一直在我的身边，从未离开！

是的，如果我没有生病，我会一直这样下去，能在远处默默地注视你，祝福你，也未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可是我就要走了，请别伤心，我的离开，也是解脱，生未必乐，死未必苦。也许我的一生，是为了还一个前世欠的债，还完了，自然要离去的。也别责怪我，我并不是乞求同情或怜悯，或者埋怨你的离弃，不，我只是需要你的帮助，我想，我只能托付给你了，尽管这可能会惹你不高兴，步云，看在是你亲生儿子的份上——我走后，请你好好照顾好顾念，告诉孩子，我出了趟远门，需要几年，请耐心点对他，他是一个敏感的孩子。

我已经见过慕容雪，我们谈了很久。她是一个善良豁达的人，她会接纳顾念，并且扶养他。

别找我，让我一个人静静地走，我不想见你，是因为我自私地不想让你看见我现在的样子，相见不如怀念，成全我吧！

云，我所有的幸福与不幸都是因为遇见你，不管爱过怨过恨过，我无悔！

祝你们幸福！

秦素妍绝笔

（附：顾念的出生证明等证件，托儿所地址）

顾步云一口气看完，放下信，颤抖着点起一支烟，深吸一口。回忆像潮水般涌过来。那是个秋天，像现在一样，萧瑟而凄凉。阿素已经显出肚子，而他，一心想让她打掉肚里的孩子，软硬兼施，一向温顺的阿素却倔强起来，执意要生下孩子。他想起他们分手的最后的晚上，在阿素外租简陋的出租房里。

“求你了，阿素”顾步云扑嗵一声跪在秦素妍的面前。

“不，我也求你，求求你让我留下孩子”。阿素泪流满面，她抚着顾步云的头发哀求道。

“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会加倍还你，但不是结婚，我感谢你过去为我所做的一切，阿素，你知道的，我不可能娶你。”

“我知道，我知道，没关系，我会一个人抚养他长大，不会防碍你的，不会！”阿素一跌连声地说，她也蹲下来。

“生下孩子，你要怎么生活？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不，我不能看着悲剧发生。”顾步云摇晃着阿素的肩膀，气得大声吼。

“步云，孩子就算是你给我的恩赐，你离开我，我一点都不怨，我不奢求爱情，不奢求婚姻，我只要这个孩子，还不可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