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花落已结果

他站起来冷冷地说：“别傻了，我是对你负责，生下孩子，你的一生就完了，还会……，还会连累到我，我跟慕容雪的事快成了，别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出乱子。你知道顶立对我意味着什么，没有什么可以阻止我的脚步，阿素，你要毁了我吗？”顾步云的眼神慢慢地折射出阴冷。

“我会走得远远的，我一定不让慕容雪知道，云，看在以往多年的情份上，别逼我！”

“不行，听我的，等我功成名就的一天，我会补偿你，但这次一定要听我的，我明天过来，带你去远点的医院……”顾步云决绝地摔门而去。

等他第二天过去的时候，早已人去楼空。后来他也找过，渴望找到又害怕找到，在无数个夜晚，无数个梦里，那个偷偷拿着东西接济他的，偷偷往他兜里塞钱的女孩，那个跪着哀求要留下孩子的女人总会不期而至……

快燃尽的烟头灼烫到顾步云的手指，他猛然从回忆中惊醒过来，抖落掉身上的烟灰，蹒跚地站起来。窗外，黑夜正无声无息地来临，璀璨的霓虹灯光正被漆黑的夜色一点一点吞噬。

顾步云走入茫茫的夜色中，夜风总是冰冷的，带着淡淡的花香，远处的山，近处的高楼，与路旁随风摇曳的树叶都成了夜的剪影。他感到一阵瑟缩，一路开车回家，他的思绪仍凝固在回忆里。

他走入客厅，见慕容雪正坐在沙发上等他。

“你见过她？”他哑声问。

“是的。”

“她们？”他犹豫着，不知怎么开口。

“孩子已经在托儿院，阿素没有告诉我她要去哪里，她的情况看起来很糟。”

“阿素……孩子……顾念”顾步云无意识地念叨，眼眶盛满混浊的泪水，痛苦使他象失去的斗志的勇士，没有了目标，瞬间颓败下来。应该是报应，欠多少，就要还多少，没有人可以逃得过，这是天理。

“无论对阿素有没有感情，你对她们是有责任的。”慕容雪怜惜地说，强悍的外表下，他其实也只是个脆弱的男人。

“对不起！”顾步云喃喃道：“我答应过爸，不会跟她们有任何联系，看来做不到了。”

“什么都变了，何必抱着这个约定不放。”

顾步云深深望一眼慕容雪，夹杂着感激与愧疚，他知道这个女人，对他能付出的只有怜悯与同情，再也不是爱情了。

“明天先接孩子吧！”慕容雪说完走出了房间。

“陈医生，盈盈怎么样？”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后，席牧山紧张地盯着一张写满数据的图表，朝陈医生问道。

陈医生接过检查单，仔细端详后笑着说：“恢复得很好，这次复查，已经完全正常，以后只须每年复查一次就可以了。”

席牧山放下心来：“谢谢，这次手术还差多少？我今天带来了几万……”

“这次的治疗远不止当初的三十万，顾先生之前已经全部付清。”陈医生随口说。

“顾先生？——顾步云！”席牧山惊怔地呆住了。

陈医生这才反应过来，懊恼地拍拍脑门：“嗯，哦！你不用去找他，他不愿意透露，再三强调不能告诉你，有些人，就是这么低调！”

席牧山恍然大悟，原来是顾步云！

席牧山回到家，考虑了很久。无论顾步云是真心帮他，还只是与慕容雪达成某种协议，他都应该站出来，他的错，他该自己承担，现在丫头的病好了，他已没有牵挂，安排好丫头的事情后，他就去自首了。

顾步云把一份离婚协议书放到慕容雪面前说：“我同意——离婚！”

慕容雪拿起协议书一看，果然签着他的名字。

见他收拾行李，要远行的样子：“你要去哪里？”慕容雪问。

“我想带着顾念走，我找到阿素了，她很不好，我想陪她”顾步云沙哑着说。他神情寥落中有些轻松，象是长久的郁结得到舒缓，他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慕容雪很诧异，真心说：“说实话，顶立需要你，我也没有心思与能力管理好顶立。你可以同时照顾阿素。”她知道顶立对顾步云的意义，不想他就此离去。

“原来有比它更重要的事，事业可以再创，人一失去，就再也回不来了，慕容雪，我是不是明白得太迟了？无论对你，还是阿素，我都亏欠得太多了。”顾步云望着她说。

“都过去了！人只有经历过，才会长大，痛过才会醒悟，我们都只是孩子，都会犯错。”慕容雪诚恳地说。

“你很宽容，象阿素说的。”顾步云说。

慕容雪笑笑，觉得顾步云已经把过去恩怨放下了！说：“她是个值得你爱的女人！”

顾步云拿起行李，深吸了口气说：“我知道，其实我一直都知道的，我只是……哦，顶立的事，我会做好交接，放心吧，会有一个称职的人来管理顶立的。”出门时，他深深望着慕容雪，又说道：“席牧山他去自首了，好在，我还没来得及行动。有自首情节，应该不会判得很重！”

是吗，或许这不是坏事，无论是谁，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一直在害怕这天的到来，其实真的到来了，心中却无比轻松起来。

席牧山被判刑一年。

探监室内，慕容雪穿着孕妇装，一手拉着丫头，娴静地坐在他的对面微笑。

席牧山剃了个光头，有点削瘦，但精神很好。两人默默相对，相视一笑。

他说：“梨树已结果了！”

二〇一一年十一月十日完结QQ799338031立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