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名利高于一切

有一天她购物回来路上，一个衣着朴素的女人始终跟着她，不紧不慢地，离她几米远，蓦地，她急跑几步，抢在慕容雪的面前说：“我想跟你谈谈。”

“我不认识你。”慕容雪疑惑地看着她，记忆中，她不认识这个女人。

“我叫秦素妍，别人都叫我阿素。”秦素妍？慕容雪在脑海里搜索着这个名字，那么熟悉……

“我是顾步云以前的女友，你可能不认识我。”阿素急切地说。

“哦，我听说过你。”慕容雪恍然点头，原来是她！

“能谈谈吗？我不会伤害你，我知道这很没有礼貌，我……没办法”

“好的，我们去这里坐坐吧。”慕容雪指着身旁的咖啡厅说。

“我知道这样很冒昧，慕容XXXX，只是，我有不得已的苦衷！”她竭力想表现得平静一些，但颤抖的手泄露了她的情绪。

“没关系。”慕容雪浅浅地一笑，鼓励她说下去。

慕容雪问她喝什么，阿素摇摇头，慕容雪要了两杯咖啡。

“我找不到顾步云，我跟了你几天了……我有事请你们帮忙，请相信，我是万不得已。”

“哦？你说，可以帮的我会尽量。”

“我生病了，已没有太多的时间。”阿素虚弱的神色使慕容雪相信，一个人，不会在这个上面撒谎。慕容雪想说句什么，阿素摆摆手说：“不要安慰我，我已不感到悲伤，只是有些事放不下。我想，我得先讲讲我的故事，不会打扰你很长的时间，想听我的故事吗”她又自顾自地说下去：“很抱歉，我必须从我的故事说起。”

“说吧！我没事。”慕容雪看着她说。这个女人眼里流露出的诚挚与渴望打动了她。

“我跟顾步云，我们同在一个很偏僻贫瘠的小山村，很小就认识，他十来岁的样子，还记得当时的他，头发乱得像杂草，脸上整天都是泥巴，老跟人打架，我读一年级的时候，我爸是校长，我央求爸爸让他做了旁听生，他极聪明，成绩很出色，小学，初中，都是连级跳。你知道吗？他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抢劫，过失杀了人，判了无期，他妈妈也改嫁了，他没有亲人，我时常偷拿东西去帮他，我的成绩并不好，初中毕业就不读了，知道为什么吗，我是故意读不好的，我要为他早点工作，后来在温安的纺织厂上班，供他上大学。”她说话的时候，思绪沉浸在回忆里，语速变得很慢，仿佛同时在咀嚼这句话里的意思，眼神焕发出一种光彩，把整个人都照得鲜亮起来。

冗长的诉说使她有些吃力，她喘息着停顿下来，为了掩饰低头啜了啜咖啡，紧皱着眉头，显然并不习惯咖啡的苦涩，她继续说：“我的生命里，唯一的亮点就是他，也许自始自终他没有爱过我，但那段时间是我最快乐的日子，大三他认识了你，于是，我战战兢兢堆砌起来的梦化为虚无，我意识到我将要失去他的时候，哦，是我主动的，我怀孕了……真的，这件事，错不在他，当时他很生气，哀求我打掉孩子……我很害怕，你知道吗，这个孩子是他的延续，是他的影子，我得不到他，我认命，但我不能失去孩子，于是我离开了他……”她长长地吁了口气，补充说：“如果没有病，我想，我会一直这样过下去！”

讲到后来，虽然她竭力掩饰，却渐渐呼吸急促，情绪激动。对她来说，那是段不堪回首却又无法忘怀的过去。

慕容雪静静地听完，感慨地问：“你后悔吗？”

“不悔。”素妍露出一丝梦幻似的笑容。在她蜡黄的瘦得皮包骨的脸颊上有一种奇诡的美。

“值得吗？”为这样的一个男人，她想。

“有的人一生都没有爱过，我真真实实地付出过，至于有没有回报，这不是我能做到的。当然有一段时间，我幻想过能跟他结婚生孩子，但他认识了你，我知道，属于我的舞台已经谢幕了，在他的人生里，我从来只是个配角。”

慕容雪望着面前的这个女人，是的，有的人，一生都只能是个配角，或者只是个跑龙套的，但能这样极致地演绎着自己的角色，值得尊重。她必定经历了很多磨难，忍受了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失去至爱，独自抚养孩子，她需要多大的勇气？而现在，她依然无怨无悔，一如当初的坚决。什么叫情到深处无怨尤，爱得太过了，心里早没有了自己，到了这个时候，还小心地维护着顾步云，不说顾步云一句不是，她应该是知道顾步云接近自己，是因为要得到顶立集团。顾步云却对这一切视而不见，名利对他来说高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