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宁愿玉石俱焚
顾步云顿住脚步,心中剧痛:慕容雪,你是个残忍的女人,一个妻子,对自己的丈夫说要留下别人的孩子,竟然说得那么垣然,那么理直气壮,哈哈……偷情都偷得理直气壮,可恨又可笑的是,我不得不忍受这样的耻辱,要留住她,还得包括她与别人的孩子,哈哈,多么讽刺,多么可笑!
泪水溢出眼眶,他不回头,跌跌蹱蹱地冲出医院。
慕容雪望着他的背影,心境空明,或许他是爱的,但已经错过了。女人最容不得感情的瑕疵,一旦破碎,不爱了,他的痛苦就会被忽略,甚至视而不见。
席牧山与盈盈回到梨园后,不知为什么,父亲的沉默使丫头预感到雪姨不再回来,她乖巧地不向父亲提起雪姨,只把那最爱的水晶蝴蝶偷偷地藏起来。
席牧山坐在电脑前,一遍遍地放着慈善拍卖晚会的视频:顾步云把一个玉镯戴在慕容雪的腕上,说:“这是送给太太慕容雪的生日礼物!”也好,安得与君相决绝,免教生死作相死。从此,这段情深葬心底——相思,不如相忘于江湖。
可是思念是很奇怪的,它可以穿越地域,时间与生死,它无孔不入,填满每一个时间的空隙。虽然早就对这样的结果有预感,但当它发生时,仍会不知所措地痛。他借疯狂工作来麻痹自己,偶尔抬头望向窗外的梨园,会怔怔地发呆:去年冬天,他们一起整理泥土,现在已结满了蔬果;春天里,随风飘荡的吊床上,她与丫头银铃般的笑声依稀还在回响;夏夜,在梨树下,他们把酒醉谈人生……现在已是秋风潇潇,庭院里变得冷清孤寂,梨树上稀稀落落地挂着几个青涩的果子,而当初曾是开得那样绚烂,如雪般的梨花压满枝头。原来,不是每朵花,都会结果!——如同有些故事,注定没有结局!
孕后的日子并不像慕容雪想象的那样难熬,这个孩子,顾步云是不会欢迎的,慕容雪忙着准备,她把那个多年前的婴儿房,再次整理一番,添置了不少玩具,顾步云除了工作,按时回来。只是沉默的眼神中多了一丝阴森,常常会出神地注视着她,冷冷地注视着她日渐隆起的腹部。
一天深夜,他进入她的房间,坐在床前,久久的凝视她。她只有在沉睡的时候,才放下戒备的心,窗外月明如水,映着她素净的脸,是那么恬淡飘逸。她翻了个身,一声叹息道:“心在梨园,身老枫城。”
心在梨园,身老枫城?顾步云那对温柔的眼睛瞬间燃烧着一股残忍的光芒,由于愤怒,他的脸可怕地扭曲着,额上的青筋不住地跳动。慕容雪,即使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我也要你留在身边!永远!
房间里的声响惊动了慕容雪,她睁开眼瞥见顾步云。
慕容雪一骨碌坐起来,惊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顾步云的眼神几近癫狂,他趋前一步哑声说:“我不能忍受,我以为我可以,实际上我不行,看到孩子,我会不停地想你们亲热的画面,我无法忍受。你懂吗?”
慕容雪望向他,他神色阴郁而狂躁,几天来的忍耐终于暴发了。
“你要我打掉孩子?”慕容雪反而平静下来。
“是的,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忘记过去,重新开始。”
“除非我死,否则我绝不会这么做的。”
“你还是忘不了他,至少没忘干净。”顾步云咆哮着。
“没有!”
“心在梨园,身老枫城!”顾步云死瞪着她,一字字念道。
慕容雪一怔。
“只有打掉孩子,才能彻底忘掉,忘得干干净净。对我,那是一个耻辱,终身的耻辱,我没有那么大的涵养,容忍他的存在。慕容雪,看着他,你难道不会想起你们曾有的过去?”
“不”慕容雪回视着他的目光,笃定地说:“你要我,就要接受我的孩子,否则我宁愿玉石俱焚!”
顾步云瞪着她,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一瞬不瞬,忽地愤怒地掀翻桌上的茶具,摔门而去。
自从发生深夜的事以后,顾步云住到公司去了。慕容雪也乐得轻松,经常一个人出去购物,散步,孕检。如果这是一种无奈的选择,也该学习接受,试着适应。曾经有一个人对她说过:在人生的路上,要学会一个人行走,她该学着坚强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