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留下孩子

“6号床监护，陈医生请你过去一趟。”一个护士在门外叫道。

“诶！”席牧山查看吊针，匆匆而去。

慕容雪进来，半蹲在丫头床边。

丫头躺在病床上，睡得很安稳，密密的睫毛覆盖下来，脸色比以前红润，圆嘟嘟的腮帮鼓鼓的。她嘴角还不自觉地嚅了几下，侧翻过来。慕容雪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抚摩丫头的脸，丫头的小手，在自己的颊上细细摩蹭，喃喃道：“丫头，一定要勇敢，度过这次难关！”随手在被窝里放下随身带着的水晶蝴蝶结。

顾步云走进来说：“你也听见陈医生说的话了，有陈医生主刀，有最好的医疗团队，这会是万无一失的手术。”

慕容雪缄默不语，顾步云拉起她：“走吧！”

“爸爸，雪姨来过了！”丫头说。

席牧山并不当真，丫头一定是又把梦境当成真的了。

“真的。你看”丫头拿起水晶蝴蝶在席牧山眼前晃了晃。

席牧山接过水晶蝴蝶，前几天丫头一直找这个，却找不到，现在？难道她真的来过了吗？

陈医生过来查房，吩咐说：“明天九时手术，今天吃得清淡一些，晚十点后不能再吃东西，注意休息。”

“好，谢谢陈医生。”

“放心吧，骨髓移植手术我们已经成功做过一百多例，何况，这次有好几位国外权威医生过来，确保手术成功。”

“谢谢！可是，为什么对盈盈这次的手术会这么重视……”席牧山的疑惑更深了，国外权威医生？好象当初没有听到这一项啊。

“你是遇到贵人啦！这个手术，他出了不少力。”陈医生颇有深意地看他一眼。

“能否告诉我，是哪一位贵人？”

“这个”陈医生欲言又止：“是一个企业家，他不愿意透露姓名。”

“哦！”是谁呢？席牧山隐隐地感到一些不安。

经过几天的煎熬，丫头的手术完成得很顺利。一个月的住院观察后，一切术后反应良好，于是，父女俩又回到了落日村。

“盈盈今天出院了！”顾步云放下陈医生的电话，回头对慕容雪说。

“真的？已经出院了？一切都好了么？”慕容雪放下手中的书惊喜地说。

“好！”顾步云不愿多说。

“哦，他们——都回去了吗？”慕容雪小心地瞥一眼顾步云，故作轻松地说。

“嗯。”顾步云坐在沙发上看报纸，面色沉静如水，并未抬头。

慕容雪怔怔地望向窗外，已经深秋了，灿黄的叶子在飒飒秋风中飞舞。落日村的梨树不知结果了没有？“哦！那他们……”想知道更多的消息，却只见顾步云蹙紧眉心，正不耐而愠怒地瞥了她一眼，也就作罢。

她突然感到一阵恶心，摁住胸口不住地干呕。

“怎么啦，是不是吃坏肚子？”顾步云望向她。

“不是，这几天都这样。”

“见你这几天提不起精神，去医院看看吧！”

“不，没事，我躺会就好。”

“有病不能耽搁，我陪你去。”顾步云不容分说，拉着慕容雪出门。

顾步云惊诧地看着到验检单上写着：已孕八周！

他的手剧烈颤抖，脸色煞白，颓然地坐在诊室外面，一时间脑里一片空白，茫然地望着走廊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只看见他们的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见任何声音，耳朵里只嗡嗡作响。

慕容雪从诊室里出来，坐在顾步云的身边，有一丝惊喜，做母亲的渴望，让她变得勇敢。

“我要留下孩子！”慕容雪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顾步云呆滞地望向她，许多年前，曾经有另一个女人也用同样的声调跟他说过同样的话，我要留下孩子，要留的是他的亲生孩子……

顾步云苦笑，继而把脸深深埋进掌心里，抑制不住哭起来，一个男人的压抑的哭泣声特别让人心酸，人群中有人驻足，奇怪地向他投来怜悯的目光。步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只想立刻逃离这里，到一个没人的地方，一个人静静的舔舐伤口，而不是坐在这里，把血淋淋伤口掀开在众人面前，任人围观。

“我要生下孩子！”慕容雪再次说道，澄明的眼睛里没有畏惧，这个孩子，她不想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