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爱在心头（一、二）
第六章爱在心头
一
当林杉风尘仆仆地出现在程子昂面前时，对方的形象更是让她大吃一惊：仅仅三个多月不见，程子昂整整瘦了一圈，松垮跨的西服不合体地披在身上，胡子拉碴的脸上满面倦容，敷满灰尘的皮鞋至少一周没擦了，鞋跟上还沾着一块泥巴。这还是那个风流倜傥的花心郎吗？
“林杉！……”程子昂的眼睛明显的一亮，掩饰不住的惊喜，一把抓住林杉的手腕急促地问：“你是怎么来的？这些日子你去哪里了？”
“妞妞呢？她怎么样？”林杉顾不上回答。
“刚刚睡着了。目前病情还算稳定，但是医生说后期会恶化得很快，如果不能尽快作做骨髓移植手术，也许……”程子昂哽咽着背过身去，林杉发现他居然有些驼背了。
“你做过配型吗？”
“我的不合适。唉！要是她妈妈在就好了，或许能救她。过去我从电视上看过，我们可以再生一个孩子，能救妞妞的孩子。”
林杉一个激灵感到膝盖发软，她调整了一下姿势。
“跟大夫商量一下，明天我来做配型试验。”林杉不容置疑地说。
“你？怎么可能呢？”轮到程子昂震惊了。
“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不可能！”林杉没好气地说：“没准儿，我跟妞妞……有缘分！”她几乎是喊出来的。
林杉凝望着睡梦中的妞妞，泪水无声地滑落。因为大剂量的放疗和化疗，一头乌黑油亮的头发全部掉光了，煞白的小脸没有一丝血色，这时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笑意，应该是做了个美梦吧？“你说，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命苦呢。”既像跟程子昂说又像在自言自语。
妞妞似乎哆嗦了一下，林杉一下子握住她纤细的胳膊，将头俯在病床上，抽搐起来。
“是林阿姨！你怎么来了？你怎么这么久没来看我，想死我了！”怎么说是小孩子呢，听声音就跟没事人似的。
“我呀，晚上梦见妞妞想我了就赶快来了。”
“林阿姨，我刚才又梦见我妈妈了，她好美呀！她的眼睛跟你的一样好看。我大声喊她，她好像听不见一样，连一眼都不看我，我飞奔着去追她，眼看就要追上了，她却突然一闪不见了。”
林杉顿时泪如泉涌，将妞妞紧紧地搂在怀里，说：“宝贝，你什么都别想，安心养病，有妈……有我在呢。”
“林阿姨，你说我会死吗？爸爸说我是贫血，可是我怎么感到这么这么累呢？”
“傻孩子，净瞎说。你很快就会好的，阿姨还要看你跳舞呢。”
二
几天以后，配型结果出来了。主治医生拿着结果单激动地说：“奇迹！简直是奇迹！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程子昂大叫了一声，将呆若木鸡的林杉一下子抱了起来，连转了两圈，嘴里喊着：“太好了！太好了！”将脸紧紧贴在林杉那布满泪水的脸上。
时光好像停驻了一万年，周围寂静得只能听的见对方的喘息声和“咚咚咚”的心跳声。
“你弄疼我了，你的胡子该刮了。”林杉娇羞地说。
“嗷！对不起。”轮到程子昂不好意思了，他轻轻松开对方，双手依然抚着林杉的肩膀，真诚地说：“谢谢你！”眼中的泪花熠熠发光。
有一束目光如炬，让林杉内心悸动。仇枫静静地站在病房走廊的那一头，凝视着眼前的一幕，感动之余，有些微的失落。
“仇枫，你来了。”程子昂也发现了仇枫，抑制不住兴奋地说：“妞妞有救了！她跟林杉真是太有缘分了。”
“祝贺你！”仇枫同样掩饰不住感动。又将目光转向林杉，虽然只那么一瞬，林杉却分明感受到太多，有重逢的激动，有分离的煎熬，还有对她不辞而别的怨恨……
“你们俩聊一会儿，我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仝豫。”程子昂向病房快速走去。妞妞住院这段时间，多亏了仝豫，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奔波在学校和医院之间，如果没有她，程子昂无法想象自己能不能撑到现在。
“你知道我来了？”林杉嗫嗫地说，仇枫的沉默让她感到害怕。
“是子昂告诉我的。你打算永远不要见我吗？你……这个折磨人的小东西！”仇枫咬牙切齿地说着，伸出中指狠狠地向林杉的额头点去，最终却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
“不是的！我……只是没来得及。”这是实话，这几天她的心里只有妞妞，再也装不下其他人。“你不生气了？”林杉调皮地伸了一下舌头。
“谁说的？有空我再好好收拾你！现在先去看妞妞。”
现在正是妞妞打点滴的时候，仝豫正在绘声绘色地给她读故事，程子昂静静地坐在床边，轻轻地抚摸着妞妞的小臂，以减轻长时间静脉注射给她带来的不舒适感，病房里时不时传出他们欢快的笑声。
笑声让走到门口的林杉和仇枫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你看，多像温暖的一家子呀。”仇枫不无羡慕地小声说，同时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杉一眼，对方正呆呆地望着房间里的一切。
“怎么了？想啥呢？”仇枫轻轻推了一下林杉。
“啊……啊！你刚才说什么？”
“我是说，你看他们像不像温暖的一家子啊？”
“嗯，当然。”林杉苦涩地笑笑，内心的酸涩只有她自己明白。
妞妞最先看见了他们俩，“林阿姨好！仇叔叔好！”
“妞妞好！”仇枫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床前，握住妞妞那只闲着的手温情地说：“今天感觉好些了吗？”
妞妞点了点头，问道：“虎子什么时候来给我补课呀，我都落下那么多功课了，急死人了！”
仝豫拽着林杉来到走廊上，抱着她激动地说：“真是苍天有眼！妞妞有救了。林杉，你太伟大了！我就跟做梦一样。对了，你还没告诉我，前些日子你隐身到哪儿了？”她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有机会我会告诉你的，好吗？我现在有点累，医生说这几天我需要静养，随时准备为妞妞作手术。”或许是因为刚才太激动了，林杉这会儿真的感觉有些虚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