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俱焚
风云率领太极门大军一路疾行,穿山越岭,不多时,便出了英雄谷所辖之地,直指西北方向杀进。
正行间,忽闻山中有人叫唤:“云!等等我们。”接着,一片马嘶蹄响,两名白衣女子从左面岭上策马冲下坡来。众人见是凤凰玉容和西天彩虹,不由欢呼的。风云叫:“快点呀,别掉队啦。”话音甫毕,凤西二人已纵马近来,笑道:“我俩只差一颗米便与大伙擦山而过了。因见这边摆的‘一’字长龙阵,旗号鲜明,故叫了你们。大伙也真急性,不知此欲往哪里去。”舒飘道:“打西楚派去。”
凤凰玉容似乎一怔,说:“昨天我俩还看见西楚派的好多人马朝无量崖方向操去哩。”舒飘道:“正是呢。这河水不犯井水,他那井水倒会出井了,你不打他,留着何用。况又是云九冤十仇的人,这不杀他了之,更待何时?”
凤西二人理会地点了点头,打马来到舒飘身边,齐马并行。这风云居中,舒飘伴左,叶芽排右,那彩月玉艳四人短了主人一个马头从于左右。这后边夹横三名旗手。王烟霞在这旗手后首见的凤西二人前来,心中一惊,大为不快,暗道:“凤凰玉容,西天彩虹,如此说来,‘九大巨星’余人定在附近了。想必东方雨革月夫妇也随在其中。依势料算,西楚派必灭无疑。唉,宁可父母不认,愿随新夫,笑骂由人,好妻我为之。谁叫父母当初将我令嫁给阴毒谷主,然他们正与新夫结有大仇深恨,做女儿的也不得不只好帮理不帮亲了。”自叹一番。
行不上数里,突闻一阵马蹄急鸣,蓦地撞出一对人马,靠于王烟霞一边,这才仔细一看,原是钟灵身边的那众凤丫头,跟上便七舌八嘴的道:“夫人,小姐走了,英雄谷又清仓一空,俺姐妹一时无路可投,便挨夫人而来,万望夫人情开留容!”王烟霞先打量她们一回,见一个个长得十分标致,正欲言语。风云在前头大声说:“你们夫人若是不肯收容你众,就投靠我好了,我可宅心仁厚噢。”王烟霞慌即道:“少主吩咐,不敢有违,自当收留。”转对众丫头道:“还不快谢少主宽洪恩泽。”众丫头急忙声谢少主。风云道:“这倒不必了。”大军勇往直前。
凤凰玉容因回首顾后头,不想瞧见王烟霞,便一口笑话:“那不是西楚掌门王朝龙之女王烟霞,英雄谷主独霸天下之妾王夫人吗?”王烟霞颔首笑道:“正是贱人。久仰凤凰前辈威名,今日得见,三生之幸。”凤凰玉容道:“此讨西楚,王夫人若何也在分内,难道王大掌门有为难王夫人之处?”王烟霞道:“一言难尽,无可奈何。”凤凰玉容道:“王夫人既有难言之隐,不道便罢。”王烟霞道:“哪里,哪里。”因见西天彩虹掉头来看,便见礼了。一行无语。
行了半日,已然人饥马渴。风云则令大军短息,食些干粮,复继续赶路。
这独钟灵再有天大的气一时也生不出口来,她站在英雄关左峰上瞰着太极大军向西挺进了,此时方有点懊悔,怪自己当初不该与风云斗气,现下气又冲莫出来,孤离群众,因想:“爹爹是个大坏人,外公亦为大坏人,这一家至亲都几乎是大坏人,我要走在外面脸上非但没光,反而觉得先人对我不住,我仿佛就是他们替辱的孽苗儿,这人生于世多没价意啊!天,真会折磨人,要是跟着风云拿刀去杀外公的话,岂不遗笑于世,皆评道我为人忤逆么。可是,在风云面前我与他盟了许多誓,如今违盟于旁,的确一千个对不住他,一万个对不住他,错的千千,过的万万,唉,尽是我的不好。要么隔山观虎斗,便没人笑我去打外公外婆舅舅表兄表姐表弟表妹们了。不过,我仍有一点恼的,上次我笺乞外公发兵捉拿风云,他却万万不肯答应,所以才远求孤峰叔叔,谁料竟落得今天这个场面。但风云要灭西楚一派,早成定局,这回忽然无故征讨西楚,我死也搞不清情由。总之,那都不干我事,好打架的牯牛没一张好皮子,谁叫他们喜欢惹出这么一大堆麻烦来。上一代要过好日子,下一代也要过日子,我这作为下一代的不可能背着上一代的仇恨来生活。人固有一死,死了一了百了。我是小孩子,且又年幼,负荷不了太多的冤孽账气。愁一愁,白了头,我若是头发白了,云肯定不会要我的,所以轻心自在一点为妙,杀人打架是他的事,我只管好好与他维持生活罢,与他负气是没有甚么好结果的,不如现在就去与他散了气,坐在大军之中看他怎样把西楚派灭了。唔,就是这样。”
一念甫毕,嗖的一声,随着大军绕道齐行,眼见大军必经一条狭谷,便堵在谷口的一方大石上,单待风云率军入来。
风云远远望见谷口立着一个青衣少女,晓是钟灵,便吩咐左右一会儿见她不忙言语,待跟她开个玩笑再说,于是近去等超过那方大石了方掉转头来嘻嘻叫道:“啊呀,那不是英雄谷的独大小姐,太极门当家的小小夫人么?怎么一个人独自站在那里,莫非与谁生气了,告诉我,叫我好生去打他屁股板板,教他十天八年也穿不的裤子,便害羞羞的,让他见不得人才行。”这一说,只把个钟灵逗得咧嘴而笑。风云又道:“山口买马骑,军中无空马,来跟我骑一匹。”独钟灵嘻道:“谁稀罕你的坐骑了,人家只看中你屁股板板后头的那一点空位。莫知你舍不舍得腾出让我乘上一乘。”风云道:“难得小小夫人这般开心,腾不是问题,让此马予你骑那是自然。”恰好那众凤丫头们过来,便叫的:“小姐,你都去哪啦?你的白玉马已被我们引在后边来了。”
王烟霞过来挤了女儿一眼,喝道:“还在那没大没小、无规无矩的,成甚体统,莫脸的,咋出面子至此胡作非为,看看世上有哪个似你抛头露脚不成,便负气走人,现下可好了,却复来合群。若非遇上英明的少主,宽容你的千千万万。要是换为别个,你老早的便被打为第十万八千个小小老婆,或吃一刀捅死,捐荒喂蚁,做你长生的孤魂野鬼去罢。”钟灵吃母亲训了一番,臊的玉面红赤,一时站立难安,本欲对上她几句,只得忍气闷声。
风云道:“天下皆知你王烟霞身为风云我的床头人,似你如此之言,倒是我的不是了。钟灵啊,甭管她,叫马骑来与我并驾齐驱。”独钟灵朝后边打了一个哨子,顿时奔来一匹白玉骏马,跃身骑上,拍马前来,她饶再笨也莫敢插在风舒二人之间,却拨转马头入进风叶二人中间来,近得来,风云便伸手摸她的头,拍她腰臀,她实在乐不可支。舒飘看在眼里。叶芽笑在心中。王烟霞恨于秋波。风云则想把她抱过马背来用上一用。
这天下江湖武林,自天地派英雄大会之后,皆各守其家。西楚派建在西域的一方戈壁滩上,这是一个人口密集的好去处,周边就有六大城镇,人口约近千万,这却为西楚的势力扩张奠定了基石,之所以西楚派能拥兵三百万,庞比一个泱泱大国,也怪它公然侵犯太极门之境。这王朝龙如今位似九五,其妻凤仙花倒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之尊,足下二子王龙王虎活似王爷太子为患一方;本只有一女,即是王烟霞。这王烟霞一下嫁与英雄谷主独霸天下,便令其父名声大噪,与日籍甚。王朝龙为扩张地盘,对边国也常年征战,其本一介武夫,技高艺强,边国王相无一不屈服于之的,不久便统领了大半个西域,被奉为王,一时自号“西域霸王”。
这日,王朝龙高居“霸王宫”,忽然接到飞鸽来信,展笺一观,只见上书:
父亲母亲:
展信快乐!阔别十载,今方得闲,故手书顿问父母亲一向可好!女儿之前一病呜呼,今被昔日风家庄大同院少主今太极门掌门英雄谷主风云以神术救得复世,江湖传言不假,但女儿凭身相许改嫁与之,初时他待女儿尚好,后来一度冷落,打骂女儿泼妇肮脏,夜暴女儿遍体鳞伤,人鬼莫如,凄惨至极,故乞父母可怜,是因英雄谷旧部已握他手,女儿无力反抗。小女钟灵遭其强奸百千,今肚腹之大将临分娩,天不惜女,受其奇耻大辱,咱母女已无颜抬头面世。不言前夫独人死过。但求父母救我母女出此深山野谷,异乡生活,安度余生。欲言之多,他日相觏,可得尽述。语讫。
女儿烟霞顿首拜上
王朝龙阅毕,容颜大怒,急喝左右,发兵三千速征太极门,未料仅剩一人生还来报:“太极门周设边防兵,凶悍异常,我军惨遭灭顶。尤其太极门中深藏侠女,武功之高,不可名状;箫技之绝,音出人倾,无一生起,此艺千古未见,真乃稀罕。我征军灭故,全因此女箫功过极。”王朝龙闻禀,气色陡变,自言:“江湖忽传风云有两个小妾擅长音律,一个号称‘琴圣’,另一个称号‘箫王’,你见到的可只是箫王玉箫,若遇‘琴圣’红琴与之合奏,这天地将被吹翻弹覆是有可能的。我派曾与风家庄大同院结下怨仇,风云在世此仇非报不疑,然这回又举兵攻打太极门未遂,风云定将兴师动众,伐我西楚,莫明来时,亦系疑难。”正值言毕,突有来报:“报告大王,那风云领着太极门的人打起‘任逍遥’的旗号正杀奔我西楚方向而来,其势汹涌浩荡,一时可能难以阻挡。距此将五百里左右,尽数骑兵,子时将至。”王朝龙听毕,大惊失色,急着部下集十万大军分守东面朱仙镇,南面白虎镇,防迎太极军的到来。
此事来的突然,凤仙花一时知不得,何况膝下王龙王虎。这时,从宫角转出一个美妇人来,见她生的眉弯弯似月牙,眼大大若杏儿,鼻挺挺如水滴,唇薄薄像红纸,玉面潮朱宛红苹;黑白相间发盘扎,横插一片金桡儿;体笼阳梅纱,襟带飘挂,脚踩云履,风姿绰约,交指抱胸,面色和悦,她上来就道:“这几日西兵东用,究竟发生甚事了。”
王朝龙咳的一声:“你这凤仙花也只会生儿育女,别事无成,你看你看。”从袖口抖出一张白纸塞予妻子凤仙花手中,又道:“不知你如何生出这样的女儿,这样的女儿又怎地生了如此的女儿。龙生龙,凤生凤,老鼠育儿会打洞。”凤仙花听之说的含含糊糊,忍气吞声,把纸一展,不禁怔道:“这是霞儿的手笔,难道江湖传言不假?”往下一览,失声痛叫:“不会的,不会的!我霞儿不是这种人,还有我外孙女她年幼无知——风云,禽兽不如,肯定是冲我西楚作的,此恨不雪非君子,看我杀入你山窝剐你片甲无存!”气的头昏脑胀,便说要起兵征剿太极门诛杀猪狗类同的风云。
王朝龙寒心地说:“像你这般动作,怕没走出西楚地域,人家便杀来将此夷为平沙了。”凤仙花喝问:“什么?你再说一遍!”王朝龙懒洋洋的道:“如今风云已大举进攻我派,现下离此五百里,天黑杀至,你哪有机会跑到太极门去喽。当年风家庄一战,他一剑取下五十余万人的性命;英雄谷武林大会,他声杀百万雄兵,无一活存。据说‘天下第一十六君’亡在他手头;‘昆仑百霸,天罡千煞’,死在他掌下;独霸天下和孤峰六合这两大枭雄就是最好的印证。盛传‘暗能量神功’独步宇宙,天下第一,未知真假。你说欲救霞儿与钟灵为时已晚,偏偏事情发生于这个时候,十分突然。”
凤仙花道:“风云的武功实则了得,既然他自投罗网,若能生擒得他,从其口中可以探悉‘鸿蒙剑法’的全部精在,我派若以此剑法光大扬名,即可雄霸江湖了。”王朝龙颔首道:“我亦是如此想的。”凤仙花道:“要不把龙儿虎儿叫来,让他兄弟俩前去生擒此人。”王朝龙又颔首道:“可以。我派人多势众,他远道而来,我们以逸待劳,胜算自有八分了。”
正说的,突然闯来两条青衣大汉,近前拜道:“孩儿见过爹娘。”然后退一步说话:“风云率军来攻我西派,恳求爹娘发兵与我兄弟前去迎战,活捉风云,以寻‘鸿蒙剑法’,练他天下第一。”王朝龙喝道:“现在是什么关头,闲心还大,想学邪剑。”凤仙花把手上的信笺递给个子较高的王龙,道:“这是你妹妹的亲笔乞信,认真看吧。”
王龙接过一看,顿时暴跳三丈,吼若雷霆:“岂有此理,岂有此理。风云,看你王大爷我非把你千剜万剐不可。”王虎见哥哥王龙恼怒之极,便从他手上扯过信纸一观,当时只气的火星四溅,怒不可遏,啸道:“操你老母的,风云你这龟儿子,我入你祖宗十八代的先人板子。看老子今天不把你整死留你活至明日不算。”把信纸撕的粉碎。
说毕,掉头即走,自领兵三万杀向太极门之道。
王朝龙和凤仙花当下也急了,命王龙带十万人马前去为王虎作后盾。
风云一行马不停蹄,申酉交时,忽然来至一个去处,草莽丛生,古林挡路,于是停马辨道。正在这时,只闻林间传来吆喝之声:“欲过此林,千两黄金!”接着便撞出好几个操刀扬斧的凶汉来,当在林外伸腰摊手,明摆要钱。风云打马过去,敛将叫问:“久仰各位大名,今日得见,幸之不得了。”那几个大汉闻言,雷哄大笑,“没想到俺这松林小将竟被人仰慕至极。那,报上名来。”风云一指身后那面“风云”大旗,笑道:“我的名字就在那儿,听见过没有啊?”那几个大汉一看那旗,顿就退仰,全身发颤,张口结舌地说:“你!你真是风云?你……一定是骗人的。”风云又拿手指了指那门号彩旗,轻轻笑道:“那旗上的三个字总也不会假罢。”那几个大汉又一瞧那旗,当即战道:“风云,太极门。”仔细地打量了那主旗一回,自叨:“任逍遥!任逍遥!任逍遥……”一边念的一边转身,念着念着,便在古林之中念的消逝了。风云见状,忍不住好笑。后边众人看的油然大笑。
风云因想那几个大汉刚才喝的“欲过此林,千两黄金”,断定林中必有道通往西楚地界,于是下令大军稍待片刻,他自己跃开马背,纵身入林,沿着恰才那几个大汉奔去的方向赶了进去,这一赶,便赶的后悔了,因是越赶越长,一时也不知林头路口在哪里,自叹刚才领军入林不好么,免得天黑不便行走,还省得一支火把呀。想转出林子,却突然看到路旁立有一口石碑,近观上书:“快活林中花天地,快活城内酒从容。”看毕,怔道:“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快活林花城,怎奈今日只身深入,既来之,则安之,何不进去瞧瞧个明白?”便腾飞起来,操道直前,飞行的好久了方见眼前横出一座城堡,但见城门上书:“快活城。”就说:“据说快活林方圆有两百里,快活城也有五十里大小。快活林主白小娇,快活城主兰婷玉,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女魔头。但因之武功极高,故少有人前来打扰,因此落得清静。不过,今日有我驾至,或许会叫此间永不得清宁了。”
遂按落林头,走到城门外,早有把门的叫住,问:“哪来的,去哪的,名字?”风云立脚回道:“太极门来的,要到西楚去的,本人风云。”把门的听之一报,立刻愣了,便挡他在门口,不肯放入。风云道:“我要见白小娇和兰婷玉,请闪开。”把门的充耳没听。风云只好退了好几步,冷笑道:“又不是只有一条路可通城里。且看我飞给你们看。”把门的听着不觉好笑,正笑的却忽然不见了风云,当下倒心慌了。蓦闻城门内一个声音冷道:“休急。我去去就出来。”把门的闻声寻视,但见风云立在门内嘿嘿地冷笑,即操戈追了过去,才追得几步,只追的人影两无,只得站住干跺脚,转身看门去。
风云闪入一条巷子,看到巷里真是乌烟瘴气。粉黛们当街弄舞,搔首卖姿,只把一个男子耍在地,翻云覆雨。风云走至一家门口,却见一名素衣少女迎了出来,吟吟笑道:“公子留步。”风云把素衣少女张了一遍,见她生的楚楚动人,标致之极,含情脉脉,嘴上无言颜自说,不觉看的两眼昏花,便道:“姑娘何事?”素衣少女轻轻把怀一袒,乜了他一眼,口里不由吟出一声:“我家有烟花。公子何不进去买上一个放一回。”风云听道烟花,心头大喜,问:“是不是把它点燃后火星四溅的那种炮竹?”素衣少女点头笑道:“原来公子都知道。只是这烟花非比寻常,人若沾上,便有肢离体散之感。”风云道:“这么神奇,那造型一定很好看。”素衣少女抿嘴笑道:“那是自然。公子请进!”风云被她一请,进门去了,到得屋里才有些后悔,屋子不过丈余阔,空荡荡的,还好在侧壁根脚放置两张长凳子才未显得十分单调,以为就这一间屋子,便问:“姑娘说的烟花怎不见在?”素衣少女格格笑了:“公子只见屋子,未见子乌。”转身把门合闩了,又道:“烟花都在我身上。”风云恍明,只得哂道:“姑娘好玩笑。我是借问路线的,这便不买了。”素衣少女闻言,当即将他抓住,冷道:“凡进快活城的男子,没有一个似你这样俊得傻的。公子若不遂,本姑娘便马上通报林城二主,叫她们下工夫收拾你。”风云因见她极为靓丽,想着要问通往西楚的路子,就说:“我若依姑娘心愿,姑娘就告诉我此去西楚派的路线怎么走。否则,你便是叫了白小娇和兰婷玉来我也无惧。”素衣少女微哂道:“量公子胆也不小,请问大名。”风云道:“姓风名云,风云。”素衣少女听之,惊叫一声:“你!”风云未待她发话,搂住她就亲嘴。素衣少女早盼此举,一边吻的一边退至墙下,轻轻撞了那墙一下,旋即闪开一道门口来,一道清香便溢门扑出。风云跟着进得门来,见里边花罗锦簇,床褥高垫,更有一些女人用品披壁摆桌,烛光通明。素衣少女本来只笼了一层衣衫,叫他一剥便光了。风云急忙把她摊放床上,压住就作。素衣少女生的可小巧玲珑了,他连插了十余下都未进入,即令她将两腿分开特大,使劲一送,全根没入。她泪花儿直转,哭当吟作。风云问:“去西楚的路怎地走?”素衣少女道:“有两条路可走。”风云又问:“哪两条?”素衣少女道:“快活林外有一条。但要绕三百里;快活林内有一条,必经林城二主的‘娇玉宫’,近上两百里。少主若要过路,自择一条便是了。”风云问:“你称我‘少主’,不知姑娘芳名如何叫法。”素衣少女道:“我是白小娇的妹妹白小玉,独居此处,自寻欢乐,很少与她们在一起。”风云又问:“年方几何?”白小玉道:“二十出头。”白小玉反问:“少主呢?”风云道:“恰好十八。”于是你一言我一语,不觉爱至高潮。白小玉承了精华。风云起身收拾好了匆忙走人。
这白小玉见风云一走,随后便上了娇玉宫。白小娇和兰婷玉正在宫中对弈,忽见白小玉匆匆闯来。白小娇笑道:“妹妹今日可闲了,有空进宫来玩了。”白小玉道:“闲倒是一回事。恐怕尔后两个姐姐便无空下棋了。”兰婷玉道:“妹妹说的哪里话。这清平日子过的老久了,怎会没空闲呢?”白小玉道:“小妹在你们跟前几时讲过废话了?居高念下,处安思危,若常散惰,城池再深亦无济于患。”白小娇把她张了一眼,道:“妹妹今天说话如何这般啰啰嗦嗦,有言不妨直讲。”白小玉道:“我今天看到了一个十分神秘的人物。”白小娇和兰婷玉齐声问道:“甚么神秘人物,说来听听。”白小玉努了努嘴,悄哂:“风云。风家庄大同院少主太极门掌门英雄谷主风云。”白兰二人一听,惊得把手上的棋子放下。白小娇道:“妹妹在开甚么玩笑?此人是你说见便见的么?”白小玉急得涨红了脸,生气地说:“难道我被他入了一回也是梦头瞌脑的开玩笑么?现在跟你们有理都谈不清。”火的转身欲走。兰婷玉一把将她拉住,笑道:“姐姐相信你没有撒谎。不过,妹妹是何时与他在一块的。”白小玉道:“才和他分手我就赶来宫上的。”白小娇和兰婷玉同时点了点头。
白小玉道:“他只向我打听此去西楚派的路径。我可对他讲了两条假的路线。”白小娇诘道:“怎个假法,数来听听。”白小玉道:“我说有一条在快活林外,要绕百里;有一条须经娇玉宫,可近百余里。操,他信以为真的便走了。想必他会寻到此处来。”白兰二人颔首称是。白小玉洋洋一笑。
忽然只闻一个声音冷笑道:“聪明反被聪明误,侥得烟花是尤物。靠,你以为我真的就这么相信你的话语了吗?要是十年前啊,快活林主和快活城主见到了我无一不行晤面礼的,只可惜时势造就了你们的翅膀,便冷眼旁观了。”
快活林主白小娇陪笑相应:“偷合苟容岂是少主之所为么。既至林中城内,何不现身一见,以求宽恕我等怠慢。我小妹白小玉已候多时了。”原来风云站在娇玉宫的正梁中心上,听得一个陌生的声音回答,当即一猜便知是谁,乃说:“这位发话的料必是快活林主白小娇了。久仰久仰。”白小娇道:“不敢,不敢。少主驾至敝处,有失远迎,这请入宫,单求攀缘。”风云道:“白林主有心相请,见面那是应该。”言了,化为一道清风钻下瓦隙。白小娇道:“少主请进!”“进”字甫落,蓦见一个身著淡蓝色衣装的男子立于眼前。这三姐妹见的不由惊呆了,那男子是如何入宫的谁也没去仔细注意到,想是随风进来的。白小玉笑道:“少主好功力,至无声息,令人非常佩服。”白小娇和兰婷玉听她叫的少主,不禁一怔,慌忙起身请坐。白小娇道:“少主驾临敝宫,蓬荜生辉。数年未见,少主诚然与日俱变!”风云坐在宫厅上席主位,将白小娇和兰婷玉打量一回,虽为四十出头的人,看去也不过一二十岁的光景,艳彩夺目,叫人看了十之八九必然心旌摇曳,抱枕难眠。他于是说:“有幸进此豪宫,是前世修来的福气。为今我欲征剿西楚派,路过宝方,只借路一过,不知白兰二主意下如何。”她三人闻此一说,当时怔住了。兰婷玉问:“不晓得西楚派与少主有甚冤怨?”风云道:“围攻风家庄有他一份,杀我父母有他一刀一剑,你说这算不算得上一大冤仇;昨日他数千人马突袭我太极门辖地清风镇,你道此该不该称是一小怨恨?此番征灭他,你们讲是对还是错?”
白兰二主沉吟不语。白小玉道:“少主打听路线固是为了此事。”风云点头道:“不错。我大军还候在快活林啊。”白兰二主慌即齐道:“既然如此,便广开城门,恭迎大军入过。”风云当即道:“多谢二主一片美意。但有一点需询,不知二主拥兵多少,城中女数多少。”白小娇道:“只有十余万兵马。女数倒有三十万余,男数不足五万。莫知少主问此何故。”风云道:“我军中多半是男子,只怕这进城来一时因管制不严扰了女民,却给二主脸上抹黑,过意不去。恳请二主下令着其避上一避,待我军过后可以了。”白兰二主深明其语外之意,立刻发令下去,令全城女民暂且回避。
风云眼见交涉成功,便转对白小玉道:“我才知你油嘴滑舌,晓得我在梁上,却特意说对我讲了假路径。你两个姐姐亦觉梁上有人,便附和你点头应是。”白小玉哂道:“谁叫你悄悄摸摸的,放着大路不行却往梁上爬,我非此一说,你会下来么?”白兰二主因见他二人十分聊得开,相见如故,遂问:“少主婚了也未?”风云知其用意,一口答应:“没有没有,还早着呢。”白小娇当机笑道:“我这妹子既与少主有合之缘,做姐姐的便主事将她许配予少主,尚见复意。”风云因与白小玉合过身,清楚其淫而不乱,犹为一段好料子,且她人又生的标,启口同意了。白小玉当时欢天喜地,踊跃若狂,扑过来把他抱住,左边一口亲,右面一口吻。白兰二主也高兴的坏了。
风云一看天色渐晚,便辞了她三人出宫来。白小玉赶出宫门,送他一程。白小娇和兰婷玉也走出宫门来目送风云。风云临行复亲了小玉一回,一个挺身跃在空中,倏闪即逝。白小玉望得目瞪口呆。白小娇和兰婷玉赞叹风云轻功了得。
风云忽然落回马背,下令全军入林,自己一马当先,在前头领路。行了好久,舒飘才道:“这林子究竟有多广,折腾了半天尚莫见其头,看起来倒像传说中的快活林,未知是否。”凤凰玉容道:“快活林人称‘烟花天地’,我从未近过。尤其快活城中色酒从容,称谓‘极乐世界’,我更没穿行过。故莫明其所何处。”然而众人都赞这是一片好林子。
风云道:“你们说了半晌也没说出这林的名堂来。现在我来告诉大家,其实我们此刻就在快活林里,前边不远便是快活城。”众人闻言,惊吐舌头。独钟灵这时忽地欢呼道:“对了,我记起来了,小时候我跟爹打这里经过一次。”众人便问她真的吗,她遂颔首应是。不觉兵临城下。快活林主白小娇和快活城主兰婷玉领着众亲随候于城门之外,单待风云大军前至,白小玉站在她姐姐身旁,见风云率大军临到,当即迎了过来。风云赶忙下马,大步向前,拱手笑道:“白林主,兰城主久等了。”朝白小玉挤了一眼,“你也来了。”白小玉颔首笑了。白兰二主笑应:“久仰少主威名,今见其势,铺天盖地,恍若天兵天将临凡尘,令人佩服之极!”风云道:“哪里,哪里!”白兰二主向他身后瞧了一下,启笑:“那后边……?”
舒飘、叶芽、钟灵、玉容、彩虹见风云下马上去与白兰二主见礼,便都跟着下了马,后边大军看前首下马,于是亦下马了,乃牵马步行。舒飘一手牵了风云的马。大军暂停。风云给白兰二主及白小玉引见了舒飘、叶芽、钟灵、玉容、彩虹,一一说道:“这是我的上大夫人舒飘,我母亲云老夫人的补天剑传人;”“这是天朝驾下朝阳公主刘叶芽,我的前世冤家,无量崖姬老前辈的另一传人;”“这是英雄谷主独霸天下的千金独钟灵独大小姐,我的小小夫人;”“这是名列‘九大巨星’的凤凰玉容,也是我身边一摩二合的人;”“这也是‘九大巨星’之六的西天彩虹,我身旁摩合的人。”又向舒飘等人介绍了林城二主和白小玉,两厢见过。这才礼毕,只听大队后头人喊马嘶,道是:“天将黑了,为何止行了?”
接着,从队侧闪过几骑马来,正是雪花、空灵、平迪、红琴、玉箫、云飞燕、菊花、水月花柳,近前欲待发话,不巧抬头恰见城门上几个大字。平迪、云飞燕、菊花、水月花柳同时惊道:“快活城!哎呀,刚才不就是过快活林么。这……风云怎地引路的?”因见前边正围着说些甚么,便都下马拢来。风云转头见得,趁时对林城二主引介:“那是我的姐姐雪花,补天剑的传人,今我的心上人;”“那是我的爱人空灵,补天剑的传人;”“那是我的室人平迪,补天剑的传人;”“那是我的相好红琴,一称‘琴圣’,补天剑的传人;”“那是我的知己玉箫,一号‘箫王’,补天剑的传人;”“那是我的表姐云飞燕,鸿蒙剑与补天剑的传人,系我指腹为婚的妻室;”“那是我的师姐菊花,我母亲补天剑的传人,今列妻族;”“那是水月花柳,昔年名震江湖的水月花柳,今为我妻。”一一相见了。林城二主作了自我介绍,亦向众人引绍了白小玉。风云忽指定王烟霞与林城二主道“那是我交杯妻儿王烟霞。”众人听了,无一不讶。王烟霞微微一哂,点了点头。闲言莫叙。
风云当下分付,各头领归部监管大军。林城二主请风云大军入城。
白小娇道:“此去西楚三百里。少主若往,过了娇玉宫出城一里即是正大路直达那里。那王朝龙曾几次起兵攻打我林城不得强逞,已是怀恨在心。如果少主能够宽容大量,我便将我十万士兵加入少主麾下任凭使用,我和兰城主愿为少主属下,宁听叫唤。”兰婷玉也道:“我与白林主虽然不才,但只恳求少主收容。少主若是不肯,便是见外了。”风云沉吟不语。白小娇道:“少主可是我玉妹的未婚夫,假使不能容纳我区区几万人,便是不想娶我妹妹了。”白小玉在旁边挤了风云一个媚眼儿。风云看得神摇魂荡的,一因心活面软,当下答应了白兰二主的请求。白小玉高兴得笑了起来。白兰二主当即谢过。
不觉已至娇玉宫外,风云下令全军停下。白小娇道:“少主,这天已将黑,莫如令大军城中扎营,明日早起再行。”风云道:“也好。反正行了一日,大家尽皆困倦,歇息是应该的。”遂令大军城头安营下住。白小娇和兰婷玉请风云与众妻随儿入宫设宴。这娇玉宫也真够大的,内设二十四门,三十六阁,一宫厅。大厅之上,灯火辉煌。长桌打横,菜肴鲜美。风云居中,舒刘二妻伴居左右。其余分宾落座。白小娇和兰婷玉坐于风云正面位置,白小玉挨在白小娇身畔。
白小娇引杯敬风云的酒,一面笑道:“少主神功盖世,想必这酒量也天下卓绝。来,属下敬你一杯。”风云举杯对敬道:“久闻白林主玄狐剑法独步武林,一式‘啸聚山林’威震四方,料必酒量亦非稀松平常。请!”对饮而尽。兰婷玉也敬风云,说:“属下敬少主一杯!”风云当即谢饮了。接着,众女家各自相敬,一片喧然,好不热闹。
一时宴毕,白小娇着下人拆去桌席,改设舞会,却请风云、舒飘、叶芽登高座,余人下首坐了,她自己和兰婷玉、白小玉在风云席侧落位。一切就序停当。但闻丝竹乐响,便自厅外舞来二十名歌舞美姬,近前先礼后舞。又唱又跳,活泼轻盈。开场唱的《献衷心》:
“见花好颜色,争笑东风。
双脸上,晚妆同。
闭小楼深阁,春景重重。
三五夜,偏有恨,月明中。
情未已,信曾通,
满衣犹自染檀红。
恨不如双燕,飞舞帘栊。
春欲暮,残絮尽,柳条空。”
唱完了。众女家不绝赞叹。风云却笑道:“这好似在唱我一样,十分逼真。我真是出了大名啦。”不禁哈哈大笑,“我来对几句。”展开喉咙,吟唱了出来:
“蝶恋花
花好蟠桃美,云风喜欢。
捧玉面,喜开颜。
笋衣轻轻剥,恐损金山。
一夜情,二夜爱,两相愿。
浸爱河,甚嫣然,
翻江倒海任自然。
没人及我逍遥,很浪漫。
春常在,性缠绵,意不阑。”
唱毕,掌声哗响。都道他作首好词。
白小娇道:“少主一生逍遥快活,玉树临风,真是好福气。白小娇倾慕不已。”莞尔笑了。
兰婷玉也道:“听少主美言甜语,不觉心中获益匪浅。寻个机会定当与少主切磋一番,煮论这天下文采之大雅。”望着风云灿烂地笑了。风云一口允诺了。
那众歌姬接下来唱了一支《贺新郎》:
“风露非人世。
正良宵、月华如昼,云开天霁。
十二楼高无人到,
只有彩鸾飞至。
便同跨搏风双翅。
手弄参差琼玉管,
向曲中写出求凰意。
霄汉上,共游戏。
祥飙浩荡吹香袂。
任钗横鬓乱,懒把梳妆重试。
偿尽三生于飞愿,
到处相随犹?。
果然是赤绳双系。
天若有情天也许,
许人间夫妇咸如是。
欢乐事,莫相弃。”
风云闻罢,引对一首《合欢诗》:
“虎啸谷风起,龙跃景云浮。
同声好相应,同气自相求。
我情与子亲,譬如影追躯。
食共并根穗,饮共连理杯。
衣用双丝绢,寝共无缝裯。
居愿接膝坐,行愿携手趋。
子静我不动,子游我不留。
齐彼同心鸟,譬彼比目鱼。
情至断金石,胶漆未为牢。
但愿长无别,合形作一躯。
生为并身物,死为同棺灰。
秦氏自言至,我情不可俦。”
众女听了,容颜大笑,喜上眉头。舒飘一众毕感滋润,不胜欢乐,言不传述。
那众歌姬又唱一首《琴歌》: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叫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风云由感而唱:
“秋水儿
娉娉袅袅弄轻柔,
丝丝结云梦。
我看你,
滴酒未沾,
颜如醉红,
春意浓浓。
艳宴如痴,
世间男儿魂相从。
谁见得,
江山美人一盅酒,
把酒临风,
乐融融。”
一时唱了,满座笑欢,掌声绕梁,三日不歇。
那众歌姬见场中气氛渐渐缓和下来,又拉开嗓子唱一首《有所思》:
“有所思,乃在大海南。
何用问遗君?
双珠玳瑁簪,用玉绍缭之。
问君有他心,拉杂摧烧之。
摧烧之,当风扬其灰。
从今以往,
勿复相思!相思与君绝。
鸡鸣狗吠,兄嫂当知之。
妃呼豯!
秋风肃肃晨风颸,东方须臾高知之。”
风云听了什么“拉杂摧烧”、“鸡鸣狗吠”、“之……之……”,看了一阵,觉得没趣,佯称小解,下座了。白小玉带他来宫后茅厕。走至茅厕外边,风云却说:“我想睡觉了。”白小玉微微笑道:“见人家唱功差,舞艺短,尿胀。这下可好了,眼不见,心莫烦,尿就不胀了。”风云奇道:“你如何晓得我的心事呢?”白小玉道:“我这专是眼观风云,耳闻心声,怎地不知?”风云因笑说:“金无足赤,美玉无瑕。好你一双火眼金睛,玉为瞳仁。好,你就猜我现在想的甚么。”白小玉盯住风云笑了一回,道:“即便猜中了,也不说与你。欲睡觉么,我可以引你到娇玉宫的金屋阁歇着。”风云怔道:“金屋阁?不会吧,别来个金屋藏娇啊。”白小玉瞪他一下,笑嘻嘻的说:“就只知道‘娇’,却不晓得‘玉’了。瞧你贫嘴的。”风云道:“你莫说金屋,我便想不起‘娇’来,若讲连城阁,我第一反应就是‘玉’,是谓连城璧了。”白小玉听之,不禁笑了一笑,说:“那以后你便叫我金屋娇连城璧之白小玉罢了。”风云一口允诺:“金甚么连甚么的白小玉啊,引我去那里休息了。”
白小玉乃领他在后边兜了一圈,然后从侧门入宫,才转了一道弯子,便进了一扇朱漆门,再往里走几步,迎面挡着一道月亮门儿,门上大红批字:“金屋阁”。风云看得,满心欢喜。白小玉上去推开阁门,和他进到阁里来。但见里边珠辉玉映,红光紫气,绛缎子铺地,赤巾儿悬楼,金帛布贴壁,明灯低挂。还有那三幈四幅挡住的不知为何物。风云撩开中幅进去一看,只见里间屏风背后绿纱帐子笼着一张白玉石床,朱褥高垫,罗被三叠,长枕横卧,更兼床头枕边设置金几玉案,铺脂陈粉,香汁樽存,琉璃盘中鲜瓜异果三五个,琼浆味薰。正待缩身,却忽然看见几下遗有一张锦绢儿,便伸手捡起一顾,只见绢底赤绣三字:“白小娇”。风云出了一惊,恍然醒觉,低咙:“这是白小娇的闺阁。”急把那张锦绢儿塞入怀中,转头出来,正好白小玉站在他身后格格笑道:“怎么样,这地方比你英雄谷不差吧?”风云左顾右盼一下,说:“彼此,彼此!”白小玉绕至他面前对他说:“要睡觉,床有在那里;要冲凉,浴池在幅后。好了,我出去了。”说毕,果然走了,带上门,阁内突然静寂下来。
风云见白小玉走了,转来床上,合衣而眠。
白小玉来至大厅,看那歌舞的又换了人,正在唱一首《红绣鞋?欢情》:
爱着靠着云窗同坐,
偎着抱着月枕双歌,
听着数着愁着怕着早四更过。
四更过情未足;情未足夜如梭。
天哪,更闰一更儿妨甚么!
归座观演,望得一阵,便向白小娇耳边悄言低语,旁边谁也没听见,白小娇直听得面红耳赤,心意慌乱,内自念道:“妹妹如何把他引入我阁中?本来我心清意净,现在却焦灼如火,若生芒刺,若坐针毡,抑之不得。须尽快散了歌舞。”屁股在椅子上已是扭糖儿似的蠕动,又观的一会子,刚巧演毕,趁机发言:“我看少夫人们精神困倦,莫如及早休息,明日还得赶路子哩。”舒飘一众当即点头应过。白小娇便着白小玉带舒飘一众上房休息去了。
兰婷玉靠在椅子上,仰着面,笑道:“姐姐今天不知怎么了,总是心不在焉的。非似往日那样,,听歌便听歌,观演便观演,今却针戳了屁股似的,磨皮擦痒,放它不住。莫不是遇到甚么意外的新鲜事儿,童山春至,蟠桃花开,心摇意动了。”
白小娇咧嘴微微一笑:“若不是当年因炼玄狐剑法中的绝艺‘啸聚山林’一式,子宫受震,童山之春却也养不至今日,花桃早叫人家破开了。”话讫,起身往后边去了。
厅上独余兰婷玉一人,她忽地嘿嘿一笑:“她一定是相中了谁家公子爷儿啦,瞧她行为反常,情绪开朗,更兼心倾神驰巫山云雨。且看她明日表现如何。”言了,自向厅旁去了。
厅中霎时一片寂寞。
白小娇先往各房间向舒飘等众姊妹打了招呼,然后穿过一道书有“迎春门”的红门儿,另至一边来,拐了几个弯,抹了几回角,却及得一扇朱门外,踌躇不前,顿了一顿,便摸了红苹脸儿一把,捏了一捏胸襟,轻轻一哂,复举步入门,到得门里,反手将门闩了,才行几步又是一道红月门,正是金屋阁。白小娇开门进来,随手上了扊扅,便朝右边那幈幅来,但见里边卧着一方浴池,她于是卸衣解带,踩上池沿,先将一条玉腿慢慢地放进池水里,看快没至大腿根部时,却蓦地钻入水中,半晌之后,才露出巫山一段云,接着玉面浮出,洗一阵,歇一阵,游一阵,歌一阵,那歌的是:
碧云天,
黄玉地,
夜阑人静,
独有娇子倾心欲问飞!
曾无夜月花朝,
未知冰雨何归,
梦郎呓语喜娇儿,
处处春风总自得。
心好醉,
人想寐,
水忺花托已无力,
几时冰雨枫林喂?
一时洗毕,晃及床边,吃了一惊,只见风云脱得光丝丝的成个“大”字儿仰在床上睡的正香,腰股间一柱擎天,粗壮如斗,她看的面泛土色,忖道:“那大的宠物,我这一个小穴儿如何能容它快活进入?”本来淫心早起,激动的连蹦带跳,跃身上床,却急蹲于他腰间自寻其乐。风云醒过来,则与她合股交欢。淫欲通宵达旦,无一不快活。他一边轻轻说予她一首“奇谬杂句六字诗”:
红门开开门红,向花蕾颠鸾凤。
久旱雨雨旱久,狂欢夜任从容。
捣了一回鸟巢,起去浴池净身,脧儿生香,胭记重重,正是她十万八千亲,番番香汁浓抹,粉唇不涩。于是收拾了先去。
白小娇初尝爱味,但觉全身通泰,妙不可言。只见下身一片红肿,便笑他当时应把它啃烂罢了,香薰汁溢,以为一夜工夫乃吃他捅的化脓了,将手指沾一点放到口里一试,甘香可口,美之极了。才来看几案上时,粉汁浆尽,樽壶倾倒。歇不多时,净身整容出门来,迎面碰着白小玉。白小玉含笑道:“姐姐好睡,大家都在等你一人吃早饭呢。”白小娇道:“彻夜失眠,方睡醒来。”白小玉走拢近来,离白小娇有尺许之际,却蓦地钩起一指,忽然戳了姐姐下身一下。白小娇当时尖叫一声,便骂:“枪杀你的,你这样戳人家痛得要命。”则欲还她一回。白小玉乃问:“是不是与他合至了天亮,感觉如何?”白小娇道:“那壮如马的,搅得我千死万死,死里余生,苦乐皆有,不知说什么才是好。”两人于是相视一笑,同往大厅上来。白小娇给舒飘等姊妹请安,落座用餐。一时饭毕,众人尚于桌边小歇。
忽然城使进报:“报告白林主、兰城主!外边有几个丑八怪在叫骂需见您二主。现下已当街杀了几个人,惨不忍睹。”众人闻言,皆吃一惊。风云即询:“现在何处,引我看去。”城使道:“出了此宫向左拐行百丈,胭脂巷。”白小娇和兰婷玉挺身站起对风云一众道:“请待片刻。咱俩去去便回。”风云道:“不行。我得随去。”舒飘等姊妹也道:“我们也去。”于是众人都赶出宫来。城使在旁领路。
到得胭脂巷一看,果然不假。七八个衣着怪异的悍子正顶着一具尸体七手八脚的撕扯,口里还骂的:“日你白小娇兰婷玉的屄,老子丑八怪今天不杀你两个,誓不为人。”这白兰二人听之辱骂,气登咽喉,当即怒喝:“住手!”那七八个悍子闻声,七言八语的相问:“谁来啦?谁来啦?”齐手一扬,那尸体顿时抛在空中,凌空一转,啪的一响,那尸体竟然恰好落在白兰二人面前。那七八个悍子随即掉身转头,可吓了众人一跳。风云当时叫了出口:“地贼八风!”好几个人又是惊愕。风云眼里登时杀机暴迸,十指紧捏。
原来这“地贼八风”正是名满天下的大恶人,名号道是:黑道风、地狱风、司命风、空亡风、勾陈风、破败风、五鬼风、锁神风;却是风云八世的大仇人。当年风无形提名点号,唯有余生风云牢牢记得。
那地贼八风突闻有人叫出他们的名号,立刻抢近来一步,昂头仰脑,问:“谁在叫他起祖爷?”风云冷道:“我在叫我毛毛孙呢。”地贼八风指着风云嚷道:“那,你小子是谁?胆敢骂你祖上爷?”风云道:“我是和你们娘母合股交欢便生了你们的天王老子,大同院风家庄少主英雄谷主太极门掌门的。”地贼八风一听说“大同院风家庄少主英雄谷主太极门掌门的”立马惊呆了,却嘿嘿冷笑道:“刀剑亡魂,刀剑亡魂!”风云恼道:“风某暂且让尔辈多活十载,算来已是给了许大的面子。早知那日我一剑劈死了你们消气。”地贼八风阴阴地狂笑片刻,尖厉的道:“丑八怪闻言你小子离开了英雄谷,于是极力追踪至此,兀自杀掉几个人了。还怕你莫出来?我地贼八风今天特地来送你下十八重地狱。”一个个酒醉也似的挣眉闭眼地怪笑。
白小娇怒道:“地贼八风,杀死我城民如何讲理?”地贼八风哈哈一笑:“多时不见,白林主依然风流潇洒,似你这般美如冠玉,向于风尘,除我丑八怪之外,尚有多少知心人。”白小娇厉声冷叫:“废话!我快活林里的百姓与你近日无仇远日无怨,杀他何罪之有。”地贼八风扬手捋袖,划脚挖爪,咋威威地说:“谁都知你窝藏武林第一大公敌风云那臭小子,这铁证如山,杀鸡骇猴,自在当然。”
兰婷玉隐忍不住怒气,冲口便道:“我快活城便是留宿了风云少主,理所当然。不过好你一个铁证如山,杀鸡骇猴,这明摆着莫把我白兰二主放在眼里。既来之,则伏之,看你今天休想走出这城林半步。”地贼八风嚣然一笑,冷道:“我丑八怪已有三天没真正动手打过架了。既然兰城主慷慨赏脸,我地贼八怪奉陪到底,倒要见识一见识‘天穹神剑’的利害,就算一死,心甘情愿。”
风云怒从心起,冷道:“你那丑八怪与风某有杀亲之仇,不共戴天,今日狭路相逢,要报昔日灭庄之恨。要见识鸿蒙剑法的真正精髓,请看我以莫邪神剑演示与尔等瞧个够。”往冠上取下剑钗,信手一摇,长来三尺,宽近三指,横里一撩,吼道:“当年就因鸿蒙剑法与此剑,害得我家破人亡。今天我必以鸿蒙剑法和该剑来为父母报仇雪恨。”说毕,将剑一拔,指着地贼八风就要杀人。地贼八风见状,确有些许心虚,尤是因看的风云从头上取过一柄发钗晃成长剑,便有三分的害怕了,皆知他幼时武功剑法高盖天宇,名位天下第一,近闻其重现江湖,传奇屡出,不禁身子战栗了起来,但还是一鼓作气的挺了挺胸脯,壮着胆子应了一言:“既然仇恨当先,我丑八怪拼死识艺,亡而无憾。”话毕,闪身向风云攻上来。风云前移三步,气贯剑出,煞气满目。舒飘等人怔怔地立于原地,惶而张之。
蓦地,风云将剑一摆,朝地贼八风疾箭似的一冲,披开攻势,随即叫了一声:“欲看剑,跟我来。”摇身一腾,径望城外掠去。地贼八风像是患了急惊风,抽在那儿,仰目怒视,忽而急巴巴的大喊大叫:“追!”立即腾身向风云逐了去。
白小娇慌忙对舒飘等姊妹道:“跟我来。”一言未了,已望地贼八风追去的方向闪了上去。舒飘等人随后飞身赶上。须臾,按在一段城墙上边。只见风云与地贼八风在不远处的林头上已交了手。地贼八风也同在火头之上,那下手自是异常凶狠,招招绝技。白小玉担心地说:“少主以一敌八,能有胜算吗?”独钟灵隔着舒飘道:“以少胜多,那是兵家常事。你莫见他一声杀尽百万军,怪转的。”白小玉便问:“你亲眼目睹过么?”独钟灵道:“身临其境,见的好怕。可是后来我认真冷静地思考了好几回,云一定是用‘暗能量神功’消灭的恒星神教百万之众。”众人便有同感的点了点头,都希望风云立刻一剑扫掉了那丑八怪。
风云一剑飘起,电光四掣,古林叶落尽,赤树摇倾。地贼八风捕风捉影,急的满头大汗,见之招式凌厉,快乱之极,双眼便都麻木了,一时东西不辨,摸不着头脑的喳啦啦地胡打一通。这边舒飘一众看得哄然生笑。风云也忍将不住笑的,说:“地贼八风,亏的道得出口‘三天没真正动手打过架’,依此打发跟我斗,怕是三天两头挨揍的鼻青脸肿屁股痛喽。”地贼八风闻之讪笑,更加火起,一时翻天覆地的乱得乱打,掌声如雷吼,身闪若疾风,霎时之间,将个风云遮天蔽日的裹做一团。风云右相左看,查找破绽。这边舒飘一众因见风云被围,久不见出,无一不为他担忧,便欲上前助阵,却突闻一声雷音:“地对空,空对地;鬼对人,唾对鬼。潮涨落,月亏盈;水映月,月罩水。来来往往,去去回回,千变万化,终有一归。大地洪荒,无人不呻鸣”话音甫停,四下炸起无数火柱烟粱。风云在地贼八风包笼之中,剑起挥扬,劲风万道,直撞的那地贼八风四飞八散。同时,那剑风又击起一片黄尘烟光,迷漫无边。
这边舒飘喜道:“那是云的声音。”于是众人转忧为乐,笑逐颜开。
少时,忽闻风云朗声说:“天地玄黄,宇宙洪荒,风云定伦,笑傲宇宙!”一言方毕,天地霍然大明。风云脚踏虚空,如履平地,还剑入冠,飘身过来,落在舒飘和独钟灵中间,旋身朝远处望去。只见一霎间快活林地域十之八九已成为一片茫茫的沙场。众人见景失声太息。白小娇道:“快活城建于快活林西境,边接西楚派疆界。如今山林尽毁,仅只孤城一座,城民生存两难,必得召开城民大会,计较生计问题。”风云自责道:“都怪我不好,要杀甚么地贼八风。现在搞成这个样子,叫满城居民食宿两难。”自嘘一番。白小娇道:“少主休自怨。比年以来,我地界屡遭侵犯,祸害已注。今日天灾地变,皆系自然法则。少主神功盖世,断是近日盛传的‘暗能量神功’之效吧。”风云点头道是。
正值此时,在距城百米之处,突然从黄沙里摇摇晃晃地爬起七八条汉子。这城墙上众女家有得惊的便问那是什么人。风云道:“那好似地贼八风在土中睡醒翻身起来了。”众人闻说,不由惊呼:“地贼八风!那丑八怪怎地没死?”兰婷玉仗剑跃出城墙,凌空叫道:“地贼八风,我兰婷玉要杀了你们解恨。”风云当即喝住兰婷玉,道:“兰城主何必急于一时。我正缺少几个马夫,好叫他几人为我牵马赶马,一任驱驰。”兰婷玉不得不敛剑收身,纵回原处。
地贼八风齐声自语:“这是什么鸟处,我好像没来过。”风云在城上哈哈笑道:“到地府走了一遭来,便也认不出的快活林了。”地贼八风听之,抬头一看,顿时愣住了,但见城墙上边立着一排人。当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慌即哆哆嗦嗦地跪入黄沙之中,哀声恳求:“你杀了我们吧,求求你啦,行行好!”风云道:“杀你几个疯子何用,岂不有辱我风云的大好名节,免得天下人耻笑风某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竟连几个疯子也莫放过。善不可失,恶不可长。人贵于无过,而更贵于能自新。君子只有成人之美,才不成人之恶。”地贼八风听了这席话,瘫跪于地,望着风云掉头便拜,口里呼的:“我改,我改,我改……少主大仁大义,义薄云天,天下归心,心雄万夫,夫复何言!”伏拜的千千万,磕头的万万千,却忽地停住了叩拜,高声呼道:“少主英雄闲日月,上善若水,厚德载物,令我丑八怪敬佩之极!我等报应昭彰,愿受刑罚,请少主治罪!”风云道:“赦免无罪。你八人从此以后归依我门,听凭派遣。若死不自新,至时刑罚不迟。”地贼八风闻言,当即叩谢:“多谢少主不杀之恩。”顿呼:“少主千秋万代,一统江湖!”风云叫起。地贼八风喜从天降,狂蹦乱跳,却一一的纵上城墙来见礼。那猪头猪脑的自称是黑道风,凸眉鼓眼的称是地狱风,狐眉虎目的称是司命风,口眼喎斜的称是空亡风,蛇首龟背的称是勾陈风,狼面鸡胸的称是破败风,牛首马面的称是五鬼风,缺嘴狼牙的称是锁神风,这一报了之,各自欢乐不已。
当下返至胭脂巷。风云以“暗能量神功”救活了那被地贼八风杀死的城民。众人见的无一不惊叹叫绝。尤其地贼八风看得傻了眼。街头巷尾的闻得风云救起了已死的城民,便纷纷前来胭脂巷看好,见风云既去,于是败兴而归。
娇玉宫外,正在召开的城民大会。白小娇发言:“我快活城创建两百年来,曾经风雨无数,浩劫千番。今快活林已受天灾物怪,只剩一座孤城。因此考虑到大众生计,此有两条路子可择:一、大众四散,各自谋生;二、大众随主,齐归风云少主太极门下,从戎四海,替天行道。”满城民言,万兆一心:“随主归门,四海为家。”兰婷玉请风云讲话。风云正襟危立,坦言:“既然万民归入我门,从此便为我太极门的人了。只要大家吃得苦中苦,咱们有福共受,就不似在此一样拘于城府,单见天日。”万民顿时拜谢风云。兰婷玉出来发话:“林城易主,此系早晚之事。今归太极门下,风云大掌门便为我们的新主人,希望大家需听从新主人的安排行事,一切万不可胡来,违者定受太极门规处罚,莫得轻饶。”此话应是风云说的,兰婷玉因揣度风云不便于众女面前道出某某,乃替之表态出来。舒飘等姊妹和白小娇把她张了一回。兰婷玉却视而不见,淡淡地笑了一笑。风云道:“难得兰城主推心置腹,风云在此谢过。”言毕,轻轻地笑了一笑。
舒飘吩咐太极军各头领下去催兵集合,一时云汇娇玉宫外。白小娇也着白小玉下去集兵归拢,合于城民计有四十五万,当时广开兵库,向城民发放武器。白小娇又发言:“我林城屡受西楚派凌辱,实在忍之过极。今少主率军征剿西楚派,正合天意。我白小娇义不容辞。”林城军民一口同音,“随主西征,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风云分教白小娇和兰婷玉共领快活军亦分六路接于太极大军尾后。一时编合完毕,排军出城,投西而来。快活城一走了空。
风云领着这一百二十万大军才行不上三里路,远远望见一座山,上树一旗,标明“西楚”。时有白小玉伴随风云马后,因见那山,便道:“越过那山就是西楚地域了。但至西楚派门户还有近百里。前方只是西楚的一个辖区朱仙镇,地处之东,南面是白虎镇,王朝龙于这两镇设兵布阵,常袭我快活林。”风云颔首道:“这次征讨西楚,旨在肃清此方。但除百姓以外。看到西楚一兵杀一兵,看到一卒杀一卒,不容轻放,特别是王氏一族,务必铲草除根。”
话音才落,地贼八风从队伍里跑了出来,将他人马团团围住,奓脚舞爪的,且行且道:“少主,我们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风云道:“什么好消息,快快说来。”地贼八风道:“昨天夜里我们撞见王朝龙的两个儿子领着一队人马杀往太极门英雄谷去了。”风云一听,猛回首,放眼东方,冷道:“跟我玩,早着呢。”地贼八风嘻嘻哈哈地又哨又笑,一个于马后不慎,吃马弹了一脚,疼的难耐,急忙用刀尖戳它尻股一下,痛的马四蹄翻飞,向前腾空疾驰而去,于是八个一齐哄笑,风车子也似的追奔上去。后边大军打马赶上。
不觉马到山前。白小玉道:“靠北行驶,要少绕一些路子。”大军乃往山北行进,去不多远,前方忽然撞出一彪黑衣人马,旗张“马”字,近来把队一横,厉声叫问:“哪来的,快快报上人门名号,有话好说。”那为首的一马当先,耀武扬威。
风云一张那旗,笑道:“久仰马大帅威名扬耀西北,今日一见,果不虚传。”那为首的哈哈一笑,问:“阁下是谁,敢问名号?”风云反手一指那三面旗子,大声的说:“马大帅真是好眼力。”一言未毕,三旗顿时无风自展。那为首的马大帅一见,惊吐长舌,旋即对后招呼:“快撤,退入城中!风云率太极门大军杀来了!”一个掉马,万人转身,望西而逃。
风云疾喝一声“杀!”当时太极门大军人喊马嘶,吼声震天,一行浩浩荡荡,向那彪人马卷杀过去。转眼间,尽将那万人踩在地上,踏尸而行,获马千余。原快活军本也少马,故有小部分民军靠的脚行,现把马分下,全军尽为骑行。
再往西进,便是一片沙丘,走不多时,迎面望见一座城池。白小玉这时说:“前方就是朱仙镇。其城设有重兵把守,戎备森严。若打通此城,就等于把一脚迈进了西楚派的门户了。”风云颔首称好。在离朱仙镇城二里之处,风云下令行军暂停,开吃中饭。时有舒飘、叶芽、雪花、空灵、平迪、红琴、玉箫、云飞燕、菊花、水月花柳、兰婷玉、白小娇、凤凰玉容、西天彩虹、白小玉会合风云商讨征灭西楚的计划。
舒飘道:“攻打西楚,莫能孤军深入。那西楚派拥兵三百余万,雄踞一方,这是有目共睹的。为今之计,必先拿下朱仙镇,以此作为根据地,有个落脚,然后再实施包围之势,全面进攻西楚派,消灭匪巢。不知各位看法如何。”白小娇道:“朱仙镇位于西楚派的最东端,南面虽有白虎镇,比朱仙镇要靠西二十余里,北边的青龙镇亦是如此。若大军自朱仙镇径入,必然遭到楚军围截。所以我同意少夫人的看法。”众人于是都赞成了。
计议即定。这王烟霞母女才打马拢来,迳往风云身边靠,亦莫言语。众女家将她母女顾上一眼,有话心里自己讲。王烟霞仅仅忽然一笑,众女家顿时心问口,口问心,不知所想。正是:“忽然一笑千万态,见者十人八九迷。”姑且试想王烟霞的月貌花颜,将来万一有个闪失,风云定会恸哭流涕,心碎肠断,但愿不在此念中。
一时兴师挺进,只见那城门紧闭,便收脚布阵。
朱仙镇城楼上,哨兵忽见远处压来一大片人,旌旗飘摆,突然止而不前,又过许久,复见行动,临近一观,皆吃一惊,立即报到镇营:“禀报将军,那风云率军已临城下,迫在眉睫。望将军号令。”那将军本系王朝龙胞弟王朝海之长子,名唤王兴,一向嗜欲如命,独在营帐容了一个娇娘儿,这军情忽至,他正与那娇娘于营中合的入妙。那报信的自在帐外传了即去。不多时,帐外又报:“太极门大军正在城外叫战。请王将军发令。”那娇娘才蹲在王兴腰间狂弄,便说:“亮他是何虾兵蟹卒,叫他在城外叫上一两天,待我意兴索然了再往城上去走一走,瞧他是甚么六臂三头的。”王兴把她覆面入门,做得她杀猪似的浪叫。守营的闻得此声,自感全身麻木,四肢无力,如醉了酒一样东倒西歪,站立不住,一个劲地坐到地上,凭音手淫,一泄为安。又不多时,帐外再报:“太极门大军誓必倾城。请将军思行号令。”王兴刚把那娇娘正面做的,亲嘴合塞,因连闻三报,性趣顿消,就叹了几大口气,穿衣起来。那娇娘央他快活不得,也着衣同他往城楼上来一看,二人怔住了。但见城下太极门大军严阵齐整,尽数骑兵远在百万之上。
风云一马在前,指定王兴叫道:“快快打开城门,出来受降,免你一死。否则,轰开城门,血洗此镇。”王兴冷道:“好大的口气,别自视你太极门是神门仙户,便想豪占四海,雄霸江湖。警告你罢,至我西域,得随此俗,做个规矩之人。不然,我开门踏出,杀上太极,夷你空谷。”风云叫好一声,哈哈冷道:“爽快。风某倒想见识一下阁下妄自尊大的手段。倘若阁下获胜,风某即刻放弃进攻西楚一域的计划。否则,城开兵过,后果可由你自己设想。”
王兴一口允诺,曳过一柄利剑,跃出城楼,按身门前,举剑一指风云,喝道:“下马,决斗!”风云冷笑道:“甚好,甚好!”纵身下马,道:“谁先出招?”王兴“我”字甫出,剑起尘扬,倏地递向风云而来。
风云冲过马头,拍出一掌,罡风扫射,直把王兴撞飞回去,梆的一声,碰着城门,又逆弹数尺,摇摇欲定,急问:“阁下在太极门身为何职?”风云冷道:“掌门。”王兴一怔,却了一步,立住,冷道:“你可以杀了我王兴,但不能杀了城上那女人。”言毕,蓦地喷出一柱鲜血,“我……”仰倒沙尘。他本想问“我今日败于何门武功?”可是风云竟叫他力不从心,问之不得。
那城楼上守城的见景,慌忙倒戈倾旗,丢盔弃甲,往城里一哄,遁隐其形。城头上那女人看的发呆,一时不知所措,立在原处一动也不动。风云见了,扑上城头,一把提过,闪回马上,将她仰面横于坐前。那女人蹬腿挣叫:“放开我,放开我!大强盗,快放开我!”风云瞪她一眼,无言。那女人因见他一表人才,顿即低声沉吟,悄问:“你是谁?”风云小声回道:“太极门掌门风云。”那女人听了,惶然不已,乖乖地仰在马背上,莫敢声张。
舒飘拍马过来,问:“云,现下怎办?”风云道:“轰门进城,血洗朱仙。然后直捣西楚,杀他措手不及。”舒飘唯唯点头。
风云将手指一指城门,那城门登时敞开,一声令下,全军呐喊冲杀,撞入城池,逢人便屠,左右乱砍,一如剁菜切瓜。晃眼间,遍踏尸山,掳掠朱仙,穿城西进,一把火烧了朱仙城。
早有人报至王朝龙处,说朱仙镇失陷,满城被诛,王兴亡于敌将之手。王朝龙闻讯,勃然大怒,即问左右可有王龙王虎的消息也未,众皆摆头,他乃急忙书信寄出,但望回音。忽又来报,说风云率军已于城东十里之处扎营,正前来索战。时有王朝海和夫人姜妙龄以及次子王涛与小女王鲜云在旁讨令前去应战。
这王龙王虎领着十几万兵马才杀至太极门西域清风镇口,忽然接到一纸飞书,展开一看,只见上书:
风云率大军已洗平朱仙,扎营东城之外。见信必返,速为上策。回与白虎镇三十万军汇合,袭击太极军营,切勿蛮打,只图招惹,分散其军主力,绕西入城。父书。
这兄弟二人观毕,便骂临境突返,杀不到狗日的风云,大气难消。当下拨转马头,回师西进,直操白虎镇之道而来,专拣捷径,马不停蹄,一时到得白虎镇城外,叫开城门,此时已是掌灯时分。这守城将军王海本系王朝海的三儿子,当即排兵出迎,一面问:“二位哥哥不是引兵东灭太极门去么?莫非大胜回师啦?”这王龙王虎气不打一处出的,冷酸酸地骂说:“才临太极门疆界,便得我父飞书,道那狗日的拐子已打翻了朱仙镇,现已兵及东城外头。我爹爹令与白虎军会合,夜袭敌军。”
王海闻说朱仙镇倾覆,便问:“二位哥哥可有我大哥王兴的讯息也无?”王龙王虎一问摇头三不知。王海脸露喜色:“但愿哥哥无事便好。”于是同入城中,到帐歇脚,一面下令合军一营。王海着帐下备来烧羊美酒,与王龙王虎共进。正吃的,王虎忽然看见打帐门飘进来三名赤衣女子,一前一后的,迳向这边抄拢。王虎就说:“军营禁地,海弟也容女子随便进出?”王海听说,笑道:“二哥讲哪里话。此本特地,就是有一千个一万个我亦不放她出入。”一个女子接道:“这就是了。斯也并非皇宫大院,称不上特殊禁地,咱们有一千个你便消受一千个,有一万个你便享用一万个。三公子可是瞒着二位少爷背地里行事,特令我姐妹容易便进进出出。既然都来了,必得相安无事,好言有口,莠言自口,也要说上一句两句。反正好处自在少爷公子。”王海听的抬头一瞧,那发话的赤衣女子已在王虎身边挨挨擦擦地坐了下来,并也瞟了他一眼,一手却搂住了王虎的主腰,耳鬓厮磨,自把王虎亲热。王海看得呆了。王龙见景,亦莫说话,一由另一名赤衣女子款住,三两下便缠绵向地了。王虎也用了那赤衣女子。再一个揽了王海,排云布雨。这军营一时成了快活营。
一时事毕,先前发话的那赤衣女子起身穿了衣,说:“风云天下无敌,太极门掌于他手中,况也拥兵百万,其势锐不可当。单凭你区区几队人马便欲前去挑衅,怕是不够他马蹄两踏罢了。”王虎奇道:“姑娘可是甚么来历,如此深谋远虑。”那赤衣女子轻轻笑道:“没来没历,也非谋猷。只要两军对阵,少爷公子只管思念着我们就不战而胜了。”王虎问她:“姑娘芳名。”那赤衣女子道:“红尘。”王虎点了点头。挨在王龙身边的那女子说她叫非烟。靠于王海胸前的那女子道她唤如霞。这少爷公子儿获益不浅,高兴得笑了。
这红尘、非烟、如霞念着要走,王虎、王龙、王海却拉拉扯扯的不允走,央求她们留下来,她们果然勉强留住不走了。这王家兄弟自是无比欢喜。王龙道:“明日出战,我兄弟便本着红尘姑娘所言试上一试,看看有没有不战而胜的。”红尘笑吟吟地说:“这大少爷可就见怪了。若不信时,即刻起兵去惹一惹太极军便见晓了。”王龙想了一想,吹胡子竖眉毛的道:“对呀,对呀。何不趁黑杀他个还手莫及呢。”王虎王海同意此见。红尘、非烟、如霞三人于是高兴的笑了。
当下,王龙摆布三路兵马出城:前军王海领三万人开路,中军主将王龙率二十万部众,后军催督王虎带二十万部属。马步三军众人,气势汹汹,杀向东城门外来。
王海领兵甫至东城门外,便闻得太极军营中传来琴调箫音,煞是凄凉。忽觉心撕肺裂,顿生恶心,接着头晕目眩,四肢乏力,立刻大叫一声“不好,”即掉首传令,却眼睛咕噜地看着三万人马呜呼倒下,情知夜遇强敌,不敢念战,策马回头就是一趟。正撞着王龙率军赶至,即禀明覆军详情,承认逃跑之过。王龙闻报,心头自是凉了一半截,欲催兵杀去。突然太极营中琴箫奏响。王海便说:“就是此声。”王龙也叫了一声“不好”,急令回兵,抱头鼠窜。一见王虎,即传回师,迳向西城逃来,令守城的开了门进去,兵归总部。
王龙、王虎、王海三人忙向霸王宫来报。
此刻已是二更时分。王朝龙和凤仙花也没休息,突见两个儿子与三侄子王海深夜来禀,欢心的不得了。
王龙道:“孩儿适才领兵袭击太极军营,不想大失所望,实为遗憾。”王朝龙和凤仙花怔了怔。王朝龙问:“却是为何?”王龙道:“敌营之中,夜奏琴箫,旁人则万万近所不得,没能按照爹的意旨做好事情,故此失憾。还望爹爹指教!”王朝龙听言,又是一怔,道:“传说委实不假。那琴圣箫王固然厉害无比,令人近之不易啊。”王龙、王虎、王海闻及“琴圣箫王”几字,皆食一惊,唬了一跳,叽咕细语:“‘琴圣箫王’!真有其人么?难道……?”各自猜测。
王海道:“伯父,恰才侄儿引兵三万在前开路,未料正被那琴声箫音所制,三万兵马尽亡沙场。侄儿也险些丧命,幸亏逃转得快。想那声音怕有千里追踪之效。我军若要临阵遇此,定然凶多吉少,难以把胜。”王朝龙和凤仙花闻了,都为王海捏了一把冷汗。
凤仙花忽叹道:“你哥哥王兴已死在风云掌下。日间你爹娘和你二哥妹妹因你大哥出城挑战,谁知皆负了重伤,现在家中养伤呢。你那虽然死了几万人,也莫足为惜,只要你们没事过的好好的便是。”王海听说大哥已故,哀恸之极,恨这风云入骨,当时几乎晕倒,便低叫一声:“大哥!弟弟为你报此大仇!”“哇”地一下吼将起来,拔腿即往宫外撞去。王龙王虎也为王兴之死倍感伤心,因见王海气走,急忙随后追了出来。王朝龙和凤仙花也愕住了。
王龙叫道:“三弟,等一等!咱兄弟三人今夜莫如闯入风营,杀了风云那狗贼。”王海回道:“我先回家看望爹娘哥妹再闯贼营不迟。”王虎道:“也好。哥哥,这就先去探探叔叔、叔娘、涛弟以及云妹的伤情如何。”王龙点头应是。三人遂往王海家来。王海家在霸王宫西面,相距半里。三人大步流星,三步五步便即来到王府,到得府上,乃向各房中来探望亲人。
王朝海和姜妙龄都躺在一张床上,旁有丫鬟服侍着,忽见老三儿与王龙兄弟前来,心下甚是喜欢。王海向前叫了父母,王龙王虎也叫了叔叔叔娘,都到床边来问好。王朝海叹道:“兴儿死了!风云那贼儿果真厉害,一掌便将我和你娘还有你二哥妹妹击成重伤,当时幸好退得快,不然,咱家可就不成三瓦了。”言了,长声叹息。姜妙龄只顾叹而不语。
王海冷道:“尽管风狗贼有多利害,我一定要杀了他雪仇消恨!”王朝海对王海道:“海儿,你可都去看一看你二哥与妹妹,我和你娘伤的较轻。去吧!”王海道:“爹,娘!请静歇。孩儿这就去。”王朝海夫妇颔首叫去。王龙王虎辞道:“叔叔,叔娘,请安心养伤!小侄与三弟这就去杀了风云那贼人。”姜妙龄突然发话:“龙、虎,凡事务必小心为上,如今西楚之命指望你兄弟几人齐心合力了。”王龙王虎点头道:“侄儿明白担大任重,不会胡行的。”三人于是出房来。
姜妙龄蓦地叫道:“海儿,且住!”三人当即止步,都回头顾房里。王海走在后头,问:“娘,有何吩咐?”姜妙龄道:“没事。娘只是担心你的安危。”王海微哂道:“娘大可放心。孩儿绝对无事。”姜妙龄点了点头。
王龙三人乃朝王涛房里来。这王涛有妻子龙氏在旁照顾,见王龙三人突至,便即让座,一面哭天抹泪的嚷着要王海一定为二哥王涛报仇。王海一边应着,一边向王涛问道:“哥哥伤势若何?三弟非为大哥和你复仇不可!”王涛躺在榻上不可无一气,不可有二气地说:“三弟,二哥命已注定将去,你二嫂这就交予你了,你要好好对待她。”王海答应道:“哥哥休得胡说。你会好的,二嫂自由你保护。不过,大仇不报非君子。哥哥,你看我明日把风云狗头提来祭大哥之灵。”
王涛道:“我兄弟三人,论资质,你最高;论武功,你至好。漫说为我报仇,只要你杀了风云,将他碎尸万段,即可足愿。”王海道:“哥哥请放心,屠杀风云包在我身上。”王涛点一点头,转向王龙王虎道:“大哥、二哥,西楚自祖公王远图建业以来,历尽沧桑,偶得太平,不料祸患忽降,这西楚命脉全靠伯父伯母和你们了。据说霞姐尚在,为弟恐是见她不着了。”王龙王虎齐道:“二弟切莫轻生,不消几天,你会好起来的。到时,咱兄弟四人合西楚之力,反灭太极门,杀了风云贼儿为快,好向英雄谷中救出钟灵与她母亲。”王涛低声叫好,却道:“云妹伤比我重,望大哥、二哥,三弟去看上一眼。”这王龙王虎王海旋即上王鲜云闺中来。
王鲜云掩被而卧,昏迷不醒,命在旦夕。几个小丫头候在床边,不一时便这一声“小姐”那边一声“小姐”的叫唤,唯怕她忽然睡的不醒了,因见三少爷与王家大少爷二少爷突至,慌即退开一边。王龙三人同时喊了一声“云妹妹!”扑到床边,这个把脉,那个摸额,一个痛哭流涕,各忙其事。王鲜云蓦地清醒过来,望着眼前的王龙王虎王海三个失声痛叫:“大哥、二哥、三哥!……”不禁低声哭了起来,“妹妹以为怕是见不到哥们了。”泣了两声,“‘台风神掌’的确凶残无比。我和爹娘,还有二哥,才从城楼上杀了出去,那敌人远在一里之外,但吼一声‘台风神掌’,只见其信手这么一挥,我们便被打回城中,就那样负了伤。”神情忽而木然了。
王龙三人听讲“台风神掌”四字,便知发招之人当为风云了,凭嘴都骂了一句:“又是那狗杂种。”方才骂毕,便闻外边一声炮响,不多时,有人奔呼,道是:“不好啦,不好啦!太极军攻城来了!”王龙三人为此一惊,急对王鲜云道:“妹妹且歇,等哥们收拾那杂儿人来。”说着,起身就往外走。王鲜云小声叫道:“哥哥千万小心!”
这王龙三人应了一声:“妹妹放心。”箭步流星,直奔东城而来,上城楼一瞰,不觉好笑。仅见城下排着一队人马,火把映明了一面“云”字大旗,一看原来是云飞燕前来索战了。王海冷笑道:“原来太极门不过是女流充数,王某认为便是甚么乌龟王八儿的。”王龙王虎亦跟着冷冷地笑了一笑。
云飞燕冷道:“你西楚派关门养狗,何能可见,下陵上替。”王龙指着云飞燕“你”地叫道:“你是何人?”云飞燕骂:“瞎你狗眼的,你不会认旗识人么。”王龙吓的一声,喝道:“操你的,找打!”长剑一挥,单掌一拍,纵出城楼,直取云飞燕杀将下来。云飞燕一拍马鞍,骂:“自寻死路。”挺身跃起向后一腾,展手一拍,大喝一声:“激光大法!”掌风过处,金光灼灼,径击向王龙而去。
王龙因闻“激光大法”几字,仓皇一闪,避过一击,急问:“阁下是谁?如何会使那妖魔邪法?”云飞燕冷哼一声:“云飞燕!听说此名也无?”王龙毕竟见闻多广,一听到“云飞燕”三字,当即住手不打,掠上城楼,厉声喝道:“赶明儿再与你斗他三千五百个回合,瞧瞧是你‘激光大法’厉害,还是我王氏‘回阳十八式’凶猛。”
王虎见王龙退回,即道:“让我跟她斗去。”王龙道:“凭你?相差甚远。老祖公王远图曾惨败于淫魔水月花柳的激光妖法之下,威名扫地。那云飞燕深得风无形云雨嫣言传身教,鸿蒙剑法与补天剑法更是无一不精,无一不通;五十年前突然神秘失踪,不想她今日仍活着。水月花柳住在爱情谷,她兴许是去了那里,学会该妖法。近传爱情谷已毁,淫魔重现,就在太极门下。云飞燕本系风云那杂儿的表姐,料她前至挑衅,定有必胜把握。所以,你去岂不与她白拼一场?”
王虎道:“现在如何是好?”王龙道:“回去休息,明日再说。”王海道:“既然来了,莫如与她拼了,三夹一,难道有不胜之理吗?”王龙道:“慢可。凡事明日再议。走,回去!”三人遂打了缩脚。
云飞燕已闪回马上,指着城上大喊大叫:“等明天我叫你尝尝‘黑洞神功’的甜头!”下令回营,飞马扬尘。
王龙三人闻到“黑洞神功”四字,不禁愕然。王虎道:“‘黑洞神功’不就是近传由风云那杂儿所创的么?莫非她也会使?”王海道:“如此看来,会使也难说。”亦张了夜色下远去的敌影一眼,转回城中歇去。
王龙王虎至父亲王朝龙房中报告战事不提。
王海回到家里,先去东厢房看了父母一回,又往北院探了二哥王涛一番,却未见龙氏在房中,不便多问,才到妹妹闺房里来。王鲜云面色苍白,气息微弱,一见王海蓦至,便掩面而泣,低声叫道:“哥哥,妹妹怕是活不过天明了,俯下来,妹有话对你说。”王海把头凑至妹妹嘴边,泪水哗啦一下掉在她颊上,颤声说:“妹妹有话尽管道,哥哥在听便是。”王鲜云道:“我要你……”话音突止。王海问:“你要我……妹妹要哥哥做甚么?”王鲜云道:“妹妹现时好冷,想要哥哥抱一抱,暖暖身子。”王海道:“这怎么行?不可以,不可以!”王鲜云道:“若是不行,妹妹马上便死给你看。”王海道:“这,咳……”王鲜云伸出两只手臂,欲要搂住他,却忽然把手垂了下来,肃容尖喝:“走,你走,你快走,你走的愈快愈好!”王海迟疑片刻,回头就走,迳向西厢卧房蹬来。
到得房里,大叹一声,掩上门,便来掀帐休息,却怔怔地瞧着床上,两手发僵。只见龙氏四肢八叉地仰在床上冲着他微笑,一面嘤嘤地说:“你哥哥死了我便是你的人了,可是我心里甚急,却等不得他死。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轻轻一挪身子,两个奶子就似发生地震一样晃动起来,下身乃翕合一回。王海淫性勃发,搂起龙氏就道:“你本来是我的人,若不因念及二哥看上了你,我绝不会让肥水流入外人田的。莫如这样,咱俩暂先避入地下室去躲上三五日,待后看势而行。”龙氏娇吟吟地说:“全听你的。”两人于是合了一次身,便向府后偷偷摸摸寻来,及至一口井边,二人遂齐身朝井内纵了下去。
云飞燕回营报至风云处,道的:“西楚派到底人广才疏,来了几小毛孩,一个吃我打怕了,其余的那几个便也不敢上阵的,乖琭琭地立于城上只顾发呆。”风云哦的一声:“此话当真?”云飞燕怔了怔,道:“嗬,难道有假不成吗?”风云叫好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云飞燕连说几声好,心里百分不悦地站起来,摇摇摆摆地向帐外走去了。
这帐内除了日里在朱仙城上虏来的那女子之外,别无他人。风云突然问她:“姑娘姓什么名什么。”那女子低头想了好一阵子,方才答话:“小贱人叫焦娇儿。”风云听了,呵呵笑道:“如此美妙动听的芳名儿还用得着考虑一大半天才说,岂不徒劳神思吗?不会是慢慢臆想出来混人的吧。是么?”焦娇儿抬头把他盼了一盼,噗地笑了出声,莺声宛转:“小贱人深知说出这鄙名儿风大掌门定会笑话,故而告的迟了十分半厘,望掌门恕罪。”风云由于见她透根子的华美,即动心说的:“姑娘罪倒没有,话声则颇有‘醉’了。”焦娇儿嘿的笑道:“话声如何有罪了?”风云道:“不是‘四’‘非’‘罪’,而是‘酉’‘卒’‘醉’。”焦娇儿道:“风大掌门机智过人,莫知年方几何了?”风云道:“十八岁了。你呢?”焦娇儿道:“二十岁半。”风云道:“哦。那你如何跟了那死鬼,他为什么不让我杀你?”焦娇儿沉吟道:“我是被逼的,日子久了,于是便成顺民了。”风云奇道:“‘顺民’?莫非西楚派的兵马俱是强征来的?”焦娇儿颔首应道:“可以这么讲,但也因日久天长,大家就都成为了顺民。所以大众一颗心的朝着王朝龙,无一不为他卖命度日的。你想想看,整个西域皆在他的拢控之下,百姓哪有不遂的。”风云冷静地说了一说:“却是霸权主义,不过也得民心的,只是顺心罢了。我若要将五指这么一轰,西楚便成楚西了。”焦娇儿道:“只怕风大掌门没那般本领,五指定江山未免有言过其辞之处罢。”风云道:“焦姑娘如是难以置信,待真正至那两军对峙之日便见结果。到那时候,恐怕不是‘五指定江山’之词,大抵应易成‘一指定天下’呢,这方是那般本领。”焦娇儿道:“就是莫信你这鬼话。要不赌一把。”风云道:“赌什么。”焦娇儿嘻了一嘻,“赌我身上有几个痣。请猜猜看。”风云哈哈一笑,“横着一个‘字’,竖着一个‘字’,总共才有两个‘痣’。怎么样?我猜和了吧。”焦娇儿怔了一阵,才道:“请说出那两个痣在哪里。”风云指着她的朱唇,道:“这是一个。”又指了指她的下身,“那是一个。”焦娇儿佯瞪他一眼,说:“讨厌,讨厌。”风云笑她:“都怪你,是你自己愿赌服输的。”于是说着说着,说的如心,便口对口的说成一块了。
地贼八风在营下专为风云、舒飘、雪花、叶芽、空灵、平迪、红琴、玉箫、云风燕、菊花、水月花柳、独钟灵、王烟霞、凤凰玉容、西天彩虹、白小娇、兰婷玉、白小玉等人喂马,光喂还不够,需得守护好呢,保证马莫可有半点损伤,若是其中一匹少了一根鬃毛,必挨开刀问罪,受皮肉之苦,所以养护都十二分的小心谨慎,没得怠慢。要是马打了一个喷嚏,或是呛了一下,务必立刻为它摸摸鼻子,敲敲背心,好使它顺顺气儿。一时忙不迭地东奔西跑,才待有闲,已是坐立难安,五鬼风突然尖叫起来:“谁家老娘死啦,我鬼王爷心头好慌。”锁神风嘶哇哇地叫道:“你家老娘明天死的,哪有不心慌跑躁之理。”五鬼风顺手戳了他鼻梁子一爪,骂道:“你这缺牙巴的狼心者,你的老母天明才死逑呢。”锁神风依然反欺他一把,狠狠地说:“你要骂骂我便是,干嘛连我娘也一起骂在里头了。你咒我父母双亡,只你父母才先两死哩。”五鬼风气呼呼地叫:“就骂你父母双亡,怎么啦,骂已骂了,你敢拿我做甚么。”锁神风呵呵笑道:“你这骨头真是越老越硬了,欲跟我比凶狠了。瞧你那副瘦壳郎当的模样,我食指一提,便似拎了三斤干棉花。想打架,早着呢,对付你,放早活儿。”勾陈风从中抢道:“别吵了,别吵了,吵的我两耳都聋了,再吵便真把我吵死了。”破败风接道:“谁还吵,我们大家就揍谁。”五鬼风搅道:“我就吵,看你们能将我怎地。”破败风便咋威威的大声喊叫:“打,打,打!”正面一脚将个五鬼风踢倒于地,其余几个凶起来,一齐把他摁在地上撕打开来。这七个风子推推搡搡的,非疼得五鬼风哭爹泣娘才住,一哄而散了。
五鬼风全似一具死尸,四摆五摊地挺在那儿,动也不动。这七个风子因未见五鬼风追来,复围拢过去。空亡风一试他的鼻息,“啊”的惊叫:“死了。”其余六个风子闻言皆吃一惊,都愣了一下,便七言八舌的长一声,短一声,有一气,没一气的哭丧起来。黑道风道:“我的短命儿哪。”地狱风道:“我的短命崽呐。”司命风道:“晦气的鸟儿啊。”破败风道:“该死的龟儿呀。”锁神风叫的:“我的幺啊我的儿,你冤枉去的好惨啦。”勾陈风嚷道:“该死的没有死,不该死的却死了。现今只有祝你一路顺风,黄泉路上少受一些皮肉之难。”说完,脱下一只鞋子,望空中一扬,周围几个风子立刻捂鼻大骂:“你这砍头儿,断颈儿,脱的烂鞋子,臭满半边天。”不料张口一说话,臭气即刻抢入口腔中,多少便有点下咽了,不得不堵口塞鼻子,扭脖儿歪头,忙的大汗淋漓。勾陈风也感到八九分的臭,但都是自己身上酿出的琼味,倒无甚大碍,却把鞋口套住五鬼风的鼻嘴,哈哈一笑:“天灵灵、地灵灵、五方五鬼都来临,有我勾陈风在此,管教你鼻子眼睛一齐笑,胡子眉毛一起乐。起,起,起,吾奉太老上君急急如律令。”“啊!——你要整死你老爹呀!”五鬼风突然嚯地托起,腾在空中,匆忙哈了几大口气,汗迸如珠,气急败坏地嚷了嚷,道:“我要到少主面前告状去,说你们以大欺小,以多打少,以强凌弱。”最后干脆叫道:“我受不了了。”话音未了,当空一翻,向主营滚了过去。这七个风子愣了一愣,都叫了起来:“瞧他怎样告状去!”弹身一射,也向主营奔去,跟在五鬼风尾后。
五鬼风嗖地一下,钻入帐门,后边这七个风子也掀帘闯了进来。只见焦娇儿马趴着让风云打肛下抽刺,合的难解难分。这五鬼风禁不住大惊小怪的叫了出口。后边的几个亦同时“咦”了一声。风云听到叫声,便知有人进了营房来了,猝急将焦娇儿一下子挫在了铺上,方得掉头一顾,见是地贼八风神色睖睁地立在帐门内,当下冷哼一声,怒喝:“你这几个可恶的怪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私闯主营,格杀勿论!”将手朝那地贼八风猛地一抓,那地贼八风顿成烟灰。
焦娇儿见状,惊叹不止,说的:“风大掌门好手段,果然言副其实。我就喜欢看到这种可怖的场景,方能心旷神怡。”风云缩回手臂,沉声冷道:“因为那俱是我的杀亲仇人,连西楚派也是,特别是王朝龙夫妇。”焦娇儿登时心领神会,恍然大悟风云为何要率军践踏西楚派西楚一域,然招待他则格外殷勤了。
天明,早饭既毕。风云差点白小娇和兰婷玉率旧部去向西楚派叫阵。舒飘坐镇。白小玉也去。独钟灵见是舒飘督战,也去了。其余各部留守营地。
那西楚派守城的忽见太极大军来叫战。当即慌报入宫。王朝龙急着王龙王虎点集十万精兵出城迎战。两军相对,各显雄风。王龙指点叫白小娇出战,冷道:“白小娇啊白小娇,放着快活林主人不做,偏与贼军合谋对我西楚干么,难道你就不怕哪日我打到你快活城中把你捉来千般骑万般用吗?”白小娇听他在羞辱自己,当时火起,怒道:“像你这种蛇皮鸡心的恶棍,早晚都要死,不如现在就死。”言毕,跃马横剑,来战王龙。王龙提剑打马飞出,和白小娇交上了手。战有七八十个回合,仍未分胜负,两人急的胡打乱拚。王龙突然气运丹田,劲贯剑身,左右一劈,斜里一挑,剑尖正好划向白小娇的手臂。只听白小娇大叫一声“不好”,急勒马回剑。白小玉在阵上瞧见姐姐手臂忽然受伤,立刻拍马来战王龙。王龙见白小娇陡然败阵而逃,在后穷追莫舍,却见白小玉策马晃来助阵,便弃追白小娇,转战白小玉。白小娇仓黄归阵,舒飘见她右臂受伤,忙以“暗能量神功”促之愈合。白小娇顿觉伤处无痛,创口奄合,不禁大喜,舒飘望着她笑了一笑。白小娇恍明其笑意,马上言谢:“多谢夫人用神功为属下疗伤!”舒飘道:“战杀一点都大意不得。”白小娇点头道:“多谢夫人教诲。”舒飘微微一笑,只顾观战。
白小玉上阵还拚不及四十个回合,便败入阵中。兰婷玉匆匆飞马应战,敌住王龙。这边王虎一看敌军轮战王龙,情知不妙,大吼道:“大哥,我来帮你!”挥剑催马,赶了上来。舒飘一见王虎参战,急忙喝退兰婷玉。那王虎回首招呼大军冲杀太极将兵。王龙一马当先,已望太极门阵脚杀了过来。
舒飘拔出春风神剑,不动声色,对着西楚来势就猛地削出一剑,剑气横扫,直卷一切来敌。忽闻一片惨叫,西楚全军血肉乱飞,人尽烟消。这一剑横扫千军,吓的那西楚派守城的心胆俱裂,魂不守舍,即刻关掉城门,上报王朝龙夫妇得知。太极门众人见的,无一不倒吸凉气,惊骇无比。舒飘还剑入鞘,激动得笑将起来,道:“春风剑,剑存风,补天剑法果然妙绝天下,一式‘长空流月’横行天下,自在逍遥!”当下传令回营。独钟灵打马奔至舒飘身边,冷道:“我唯一的两个亲舅舅都已死在你剑下了,这你就心满意足了吧。”舒飘笑道:“既是你舅舅,但他为何还要来杀我们呢?”独钟灵道;“他们肯定不知我在阵上。”舒飘道:“知与不知谁晓得?人,我是杀了,欲评理,须至风云跟前说去。”独钟灵莫敢多嘴,随军回营了。
这太极营中报喜的,风云乐道:“对付西楚唯一的办法就是慢慢一点一点地将他灭掉。”舒飘道:“王朝龙死了两个宝贝儿子,定然大举来战我门。此刻应如何计议。”风云道:“必须马上转移营地,南讨白虎镇,消灭敌军的一个窝点。然后西进消毁玄武镇、孔雀镇、沙龙镇,转北夷去青龙镇,这样一把敌军的后备力量截去,瞧他王朝龙能守几日的孤城”。舒飘道:“我赞成此见。”其余雪花等人也同意这个看法。但这营中报丧的,王烟霞痛哭一场,则没半点胆气向风云舒飘讨个说法。
风云因料定王朝龙必然很快兴兵讨战来的,但一道命令传下去,当即举兵南来攻打白虎镇。
王朝龙拍案叫起,“究竟是何门武功这等厉害,一剑灭绝了我十万大军,还有……这笑血债全部记在风云的头上。”鼻子里冷冷地哧了一下,疑惑道:“难道是补天剑法不成?”凤仙花则因死了两个儿子而伤心过甚,哭的晕了去了,半日方醒,见丈夫坐身边,心痛地说:“儿子死了,女儿沉陷虎穴,外孙女儿又遭那些奇耻大辱。我王家已然声名狼藉,威信扫地了。”王朝龙嘘了一口气,道:“我已修书传了出去,广求四方好友来助,共诛风云太极门,以洗我心头大恨。”凤仙花不停地点头,随问:“都邀了些甚么朋友?”王朝龙道:“天地、日月、天尊、幽冥、平阳、齐月、闪电、奔雷、天罡、地煞、东灜、天山、昆仑、五毒等一百零八个门派,还有宇内双煞、三皇五帝、春秋五霸、战氏七雄、十大天王、五方五天、五行大星、劫杀五虚、天瘟地瘟、天医七圣、地贼八风、五虚九空、凤凰母仓,以及发国三剑客、哀国四杀手、鲜国五毒老、匈国六巫王、天国七煞童。”话音一顿,凤仙花又问:“没有了吗?”王朝龙道:“就这些了。”凤仙花道:“他们都肯来吗?”王朝龙道:“碰运而已。”凤仙花问:“那你信上是怎么写的呢?”王朝龙不容思想,脱口即道:
“‘贼子怪诞,天黑地暗,江湖大乱。如今武林战残,前无特刊。风云乃贼子,世所周知的大公敌;太极门本邪门,天地不容的大集体。英雄谷武林大会为之而举,天日派英雄大会因之而开,同道死者不计其数。今贼子邪门伐我西楚,围如铁桶,我西楚命在旦夕矣。敝派与同道诸派同气连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即我西楚一灭,武林俱灭。是因贼子野心意在为昔年风家庄大同院之灭武林盟主风无形云雨嫣之死报仇。各派生命只于朝夕,莫如共聚敝派一致对付贼子邪门。贼子若亡,我道太平;邪门若灭,我道兴盛。望众好友闻讯三思,七日期间,速集敝派,齐心协力,反剿贼门,大快乾坤。’”
凤仙花闻毕,点头道:“这其中亲戚多半,友在少数,亲友齐心,贼门可灭,但愿如此。”不禁一叹。王朝龙正欲说话。忽然来报:“贼军已经打往白虎镇去了。”王朝龙夫妇听报,惶惶不可终日。凤仙花叹了一叹,说:“龙儿虎儿逢此罹祸,今没人与我们带兵打仗,显是要己亲临战场了。”一言才了,王海家的来报,说:“二老爷、二老太太死了,二少爷也坏了。小姐因此伤恸不已,哭得不了。三少爷又没在府上,二少奶奶既有半日未在二少爷身边了。”王朝龙夫妇听之,突然昏倒,唬的左右急急忙忙将其弄醒了过来。这里才苏醒的,门口蓦地哭哭啼啼的拥来一干人,却是两个儿媳引着几个孙子前来讨哭的。大媳号着要王龙,二媳嚎的要王虎。几个孙子有哭着要爹爹的,有嚷着要替爹爹报仇长雪恨短的,一言难叙。
王朝龙忽然叫道:“长孙啊,你也不小了,你看人家十七八岁的人领着百万雄师攻伐我家,你看法如何?”这长孙本是王龙之子王文武,时下虚度十九岁,却一事未成。王文武见爷爷说话连用三“你”开头,字字强读,自知百事无成,一听一个比自己尚小一两岁的人领着百万雄师来犯家园,心下暗暗大叹:“世间确有这等奇人么?”当下回道:“爷爷,文武深知虚过青春,万事没就。不过,论武功智谋,自信绝不在风云话下。爷爷,文武这就带一队人马杀出城去与那风云决一死战,替父报仇。”王朝龙闻言,狂笑起来,说的:“自命不凡,自恃其才,自我解嘲。”此言一出,四下即静,无一声语。片刻之后,王朝龙又道:“长江后浪低前浪,真是一辈英雄一代衰。长孙啊,以你现在的武功别说是一个,即便是一万个亦非风云的敌手。平时不烧香,急时方抱脚。欲打败风云,需集我派十长老之力方有可能。我派本由你父亲继任掌门,现下只有你才够资格担当此任了。凡继掌门之位者,都须接受十大长老的教训。爷爷我立刻便带你去楚王宫面见十老,临时受艺。”王文武当即朝上叩拜:“多谢爷爷,多谢爷爷!”
楚王宫建于霸王宫之后,封为禁宫,专供本派前代德高望重的元老居住,限本派掌门才有资格进入,其余不得擅入,违令者杀勿论。这王朝龙领着长孙王文武当下转入宫来,径至后室拜见十长老。十老固都八九十岁的人了,须发皆白,面眼如铜。王朝龙上去一拜欲言。十老却忽道:“未到万不得以就别入宫,外面的世界我十老已有耳闻。哪怕文武纵富通天资质,在此火烧眉睫,十万火急的紧要关头,是锻不出何好品质的。回去罢,有我十老健在,即便有一千个天一万个天它也不会倾塌。”王朝龙道:“那贼军首领风云本是风无形云雨嫣之子,鸿蒙剑法补天剑法的唯一传人。那小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普天之下恐亦寻不出第二个与其相匹敌,尚请十老三思啊。”十老道:“回去罢,我十老正在修炼一门专破鸿补二剑的‘归元剑法’,七日后出关。希望你能拖稳阵势。去罢。”王朝龙再三被劝,只好带着孙子回到霸王宫来,坐不管事,这里里外外死人了的,也不去问起,呆了。
这王文武因受艺未遂,心下自有一万零一分恼恨,就打二老爷家府上来,只见的二老爷、二老太太、二叔父皆已入殓了。单不见鲜云姑姑在堂,即往云姑深闺赶来,看闺门大开,却没人来往,入里一瞧,仅云姑一人倒卧在床,衣冠不整,花容憔悴。王文武走到床边轻声叫了一叫:“姑姑,姑姑!”王鲜云幽幽苏醒,黯然泣下,道:“是你。几时来的?”王文武道:“才到的呢。我……”话语突搪。王鲜云问:“我什么,有话便说。”王文武道:“我爹和我二叔早起出战,皆死在沙场上了。”言毕,嚎咷起来。王鲜云听说了,便即晕去。王文武又叫“姑姑”,看她不应,就抓住她的肩头摇道:“姑姑,你醒醒!姑姑,你醒醒啊!”王鲜云吃他又喊又摇,复醒回来,只道:“我年纪轻轻便受了死罪。于此生莫如死的关头,竟无一人来爱我疼我!”王文武道:“姑姑,现有我在啊。”王鲜云道:“有你在又能怎样。”王文武道:“我可以爱你疼你啊。”王鲜云怔了怔,两手一舒,即将王文武搂入怀中。王文武细声地叫了一声:“姑姑!”王鲜云略略点头,一任他在自己身上摸索开来。
王朝龙呆了一回,便忙下令白虎镇、玄武镇、孔雀镇、沙龙镇、青龙镇各镇守城将军领兵速入主城,大关城门。于是城里一边办丧的,一边清点兵丁整肃军威。
风云率军及至白虎城下,见城门大开,不由思忖,杀入城中,左右一捣,满城皆毁。当下乘机西进,一路掩杀,灭了玄武、孔雀、沙龙、青龙四座城池,却不见西楚一兵一卒,疑是王朝龙调集入城了,乃转回旧处安营。此刻已值傍晚时候,全军歇了片时,开锅下灶,准备晚饭。是夜,风云传令全军加强警戒,一夜无事。
只道王烟霞在帐中坐了一会,但觉眼皮重垂,全想睡觉,于是倒在铺上昏昏睡去,蒙昽之中忽闻得一片声音冷风洋洋地叫喊:“妹妹,哥哥看你来了。”王烟霞心头一喜,唤道:“哥哥!是哥哥的声音。哥哥,你们在哪?”那声音冷道:“妹妹,哥哥便在地狱。”王烟霞闻了一怔。那声音又冷道:“妹妹,你好狠,你心好狠。放着好日子不过,却要东挑西惹,害得哥哥家破人亡。”王烟霞仔细一想,哥哥所言不差。另外一个声音阴森森地说:“叫你们对阵时想我们一下,嘿,你们竟没脑筋,将我们抛之脑后,千也忘万也忘,死了,活该。我们得马上到瑶池向王母娘娘讨赏去。”言毕,哈哈一笑,森音顿无。那声音突然嚷起来:“妹妹,还我命来。”声音越闹越近,闹的王烟霞千亦无法万亦无法,到底吼了一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灭”字才了,人即醒来,慌忙坐起,冒了一身冷汗,正侍说话。独钟灵这时闯了进来,叫的:“娘,歇的那么早呀。”王烟霞问:“灵儿,现在什么时候了?”独钟灵道:“才二更天呢。”话音甫落,风云走入帐门来道:“还没睡啊。”王烟霞见风云来了,即忙招呼他至铺上来坐,独钟灵挨在他身边坐下了。风云因见王烟霞满头大汗,动问:“坐着也来汗水,生病了是吗?”王烟霞只是摇了摇头,默默无语,却蓦地扑进他怀里,要他宽衣解带。独钟灵看娘要与风云行房合欢,便悄悄地离开了。
是夜,西楚上上下下,戒备森严。楚王宫十老勤功不休。霸王宫王朝龙又修书传达边国求援。王府王鲜云家冷冷清清,院无行人。王鲜云因大难不死,与文武合了一次身子便好了起来,正在闺中纳闷的,文武忽地摸了进来,两人有笑有话的,未免儿女私情,这姑侄相好全然不在伦理之内了。
凤仙花突然说道:“王海这侄儿又未在白虎镇,莫非他与龙儿虎儿同去上阵不幸蒙了难呢?但这二侄媳龙氏娘家又没她消息。凭空一个悬念,真叫人不可思议。”王朝龙嘘了一下,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白虎军已在城内,白虎镇就是灭了,可仍保存了一点有生力量。六镇俱毁,余此孤城寡池。如今单等七日之后,十老出关,再作计议。”凤仙花叹了一叹,望内室走去。
次日天高,风云差雪花、空灵、平迪率三部军向西楚军叫嚣,喊得半日,敌军也毫无动静,便回马还营,上报风云。风云得知,便莫言语,下午又差她三人率领部队前去叫战,也无功而返。风云于是恼道:“时辰未到,大仇难报。既然如此,休兵七日,相机行事。”时有舒飘等众女家在旁计议。云飞燕问:“如此休兵,岂不怕军心涣散吗?”众女家都有此看法。风云道:“这有何怕?主正军顺,再休千年万日亦是无妨的。”雪花道:“说得轻巧。往往计划没有变化快,你敢保证七日之后将会是怎样的情状呢?”风云道:“‘适百里者宿舂粮,适千里者三月聚粮’。至于成败利钝,在此一举。欲知端的,且看七日之后。”众人听说,又惊又讶,皆不声言,各自维营。
不觉六日已过,到得第七日,西楚派城门霍然大开。不一时,从南方北面西向涌来一队队人马,旗幡招展,浩浩汤汤,皆往西楚城里投去。不过一会儿,又自东南方向飞来一条长龙人马,旌旗飘摇,亦直奔西楚南门而去。
这太极营中忽有人报予风云,说刚才有一大队人马赶往西楚城中去了。风云正与舒飘等人在主营帐中谈天道地的,突闻此报,风云不由大笑。众人问他干笑什么。风云止笑道:“都没听见情报么?”众人一口同音,说的:“我们又不是聋子。”风云道:“我之所以下令休兵,是单待西楚救兵齐聚,好一举灭之,除此大恨。”众人不禁哦了一声。风云当即传令各营士兵随时饱食,枕戈待敌。
且说西楚城中,街上行人陡然剧增,拉帮结队的更是数不胜数。人千人万,乱滚滚的,那人声鼎沸,热闹之极。霸王宫大厅之上,满座喧然。王朝龙高居主位,微微一笑,抱拳而道:“各位应约而至,王某不胜感激。因伐不义,大家共聚一堂,王某先敬各位一碗,来!”引碗高举,请大家喝酒。厅上众人把碗一托,相敬而饮。其中一位白衣老者道:“我说王兄啊,在你西域,众人奉你为‘西域霸王’,可在我中原人眼里,你不过为一派之主。嘿,如今你上席高居,我众兄弟姐妹们不知如何称谓阁下了,究竟是‘霸王’还是‘兄弟’呢?”说完,枭视狼顾,冷冷地一笑。王朝龙打量了眼前这个发话人一番,笑道:“天地万大掌门见教的是。王某久居西域,极少远游,坐井观天,浪得虚名。咱们在座的皆以兄弟相称,别无可言。”
座中一位青衣老人却道:“各位既为杀敌而来,休把话题扯远了。依老夫之见,王兄莫如告诉众位得知风云那小贼子现下身在何处,好让大伙儿大脚踏去大手捉之活剐了便是,此系正事。”王朝龙道:“咱兄弟难得一见,开开玩笑那是自然。”话音一顿时,又道:“风云那贼儿率军就驻在东城门外二里地之处。”厅上便有人嚷道:“长累不如短累,咱们三碗酒落肚,壮大胆气,就这么杀出东城去,将贼儿活捉才是。只有两三里路,两三步子即可去来,就不信这千军万马的奈何不得区区一个风云。”座中有叫好的:“就这么定了。算下来咱们也有几千万人马,欲杀风云那贼儿,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只要大伙吼一吼,便叫他尸骨即刻化为乌有。大家说是不是。”座中多半立时称是。王朝龙挺身站起,向四下招呼道:“各位既然执意这就去,王某定当引路前往。不过……”有人叫的:“休要‘不过’了,咱们这就走,走!”“走”字甫落,满厅喧起“走”的一声,从人立马汹出霸王宫来。王朝龙让客先行,他自己与凤仙花走在后尾。
西楚城中突然人海怒呼:“齐心协力,消灭贼门!”城门四开,人潮四溢。当即,西楚人去城空。有道是:
西楚军,三百万,凑合民兵八千千。
东西援军,五千万。
因诛风云太极门,忾者五千八百万。
此一战,生生死死各由天。
这楚军援军一出城门,皆往东面围拢上来,须臾,尽将太极门全军裹于中间,困的水泄不通。
太极门各营见状不妙,慌即上报风云。风云闻讯,失声大笑:“冤家路窄,冤家路窄!昔日千命今日讨万命,正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视自天视,我听自天听。今日一战,西域覆翻。”顿道:“传我命令,速搭瞭台,阵围台列!”信使即刻下报。营中俄而建成看台,收帐列阵。风云大步一登,跃上台子,太极门大军立刻朝内山呼:“六合至尊,风云少主,亿万斯年,笑傲宇宙,平定天下,一统宇宙!”风云拂袖叫好。众起平身。
那楚军援军蓦地齐声呐喊“杀!”声震乾坤,干云耳袭。
风云鸟瞰群敌,但见四面八方,方圆百里,敌影憧憧,人头攒动,正向核心涌挤不绝。乃放眼近周,可见仇家形象历历在目,但或少者,陌生的填之,或熟或少或陌生的,如今都站于敌对立场上,总而言之,俱为仇敌。风云瞰勾多时,忽然朗声冷道:“善恶之报,若影随形。于今景从云集,善恶昭彰。一千年前,我风云与爱妻舒飘自天外飞来拯救大地。不料此间奸恶丛生,诱害了我和爱妻,幸我父母天公地母降世救了我与爱妻之灵,传下《鸿蒙剑谱》与《谱天剑谱》,并遗下我前生使过的莫邪神剑。江湖元有,武林人为。因一剑二谱,江湖杀伐,武林操戈,灭我庄园,诛我父母,结此大仇,不可不报。既然时日来临,当报此仇!”右手一抓,左手一招,那一面“任逍遥”主旗就嗖地一声飞上高台,那面“风云”黄旗也随之腾了上来,他右手接主旗,左手捉黄旗,当空一绕,插在台桩之上,应风招展。
那群敌听的疑惑不解,看得胆战心惊,便有不满的高声叫道:“少废话,想报仇,做你童子梦罢。除非仇报你,还是白日做梦。”其中便有哈哈大笑的,或辱或骂风云的,一片杂然。
时有王朝龙出阵厉声叫道:“风云,你这贼儿,害得我家破人亡,我今日不与你结算清楚。誓不为人。”风云见的,哈哈笑道:“原来是西楚派王大掌门,久违了,你一向可好?”王朝龙骂道:“好你个头。你还做的好事。”风云道:“哦,我的头本是钢打铁铸的,好得很。至于‘好事’倒做了不少。按理说来,我得叫你一声‘岳丈’或者甚么‘外公’之类的,不过家仇在先,便不能有此叫法了。可知冤家不可打亲家。但事理分明,仇是不能不报的。”居高声自远,无一没有听明这一席风凉话的。王烟霞与独钟灵缩在队伍中,惭愧难当。四下议论纷纷。王朝龙羞得无语。
凤仙花也走出阵列,站在丈夫身边,喝骂:“风云,你这短命儿,给我下来,老娘要杀了你为儿女报仇。”风云大声地回道:“丈母老娘此言差了。乘龙佳婿来你西域认亲,怎么的睁眼不认人了。”凤仙花叫道:“你!真是冤孽。”指了指风云,不知说什么才好。
那敌群中忽有人叫的:“休与他废话了。咱们人多势广,飞几个人上去把他揪下来斩首示众了岂不快哉?”如此一说。那敌群便有人叫是的,又有人叫的:“亮那龟贼儿再有极高的武功,也逃不出我大军的重围。”又有人呐喊的:“风云贼儿,快快下来领死罢。”一轮喧嚣既过。敌群之中便忽然纵起一干人影,凌空一转,皆向风云这边迳扑而来。风云看得,冷冷地一笑,大声怒道:“久仰了,三皇五帝、春秋五霸、战氏七雄、十大天王、五方五天、五行大星、劫杀五虚、天瘟地瘟、天医七圣、五虚九空、凤凰母仓。”且道其中人名称号,三皇五帝:天皇昊空、地皇冒龙、人皇乙天、一帝江涛、二帝屠海、三帝吴黑、四帝火云、五帝邱从;春秋五霸:春秋一霸、春秋二霸、春秋三霸、春秋四霸、春秋五霸;战氏七雄:战氏一雄汪洋、战氏二雄郭钟、战氏三雄步焕、战氏四雄蒋同、战氏五雄张动、战氏六雄崔嵬、战氏七雄裴庆;十大天王:东天王、西天王、南天王、北天王、东南天王、西南天王、西北天王、东北天王、上方天王、下界天王;五方五天:东方一天、南方一天、西方一天、北方一天、中央一天;五行大星:金龙大星、木马大星、水月大星、火渚大星、土釜大星;劫杀五虚;烧杀一虚、抢杀一虚、掠杀一虚、强杀一虚、横杀一虚;天瘟地瘟:天瘟灾难、地瘟祸害;天医七圣:喜医一圣、怒医一圣、哀医一圣、惧医一圣、爱医一圣、恶医一圣、欲医一圣;五虚九空:赵虚、钱虚、孙虚、李虚、周虚、吴空、郑空、王空、武空、陆空、海空、钟空、余空、时空;凤凰母仓单是一人,不必细说。
风云言毕,袖手一挥,八面生风,迎住那众敌。但听那众敌人咆吼的:“当年饶你不死,为祸江湖;今天却要你死,太平四海。请领死罢!”各将刀剑一挥,直向风云劈将过来,劲风爆迸,径击风云,抢势突扑,已近风云丈余,忽一错动,旋将风云操于中间,六十七把刀剑全瞄在风云周围,攻之不得。风云立在台上,泰然自如,忽地冷道:“自寻死路。我要你们尝尝‘暗能量神功’的滋味。”振臂一呼,披手一哮,飓风四卷。那众敌人突叫“退”的一声,“退”字才罢,众人影从风集,化为一团乌烟瘴气,那几十把刀剑亦裹于那团烟气之中,顷刻便成齑粉,纷纷散落。
这普天之下观的大惊失色。敌群之中寥寥虓吼:“发国三剑客不吝赐教!”“哀国四杀手愿领怪招!”“鲜国五毒老无的放矢!”“匈国六巫王法制天下!”“天国七煞童横霸四方!”顿时从敌群里冲起二十几条身影,一晃四错,围攻风云过来。风云情知来者不善,负手冷笑:“徒有虚号,中庸之辈。”不等众敌越近太极门的阵头一步,倏托右手,削指一弹,来敌皆焚。这天下人见的无不惊恐。那来敌焚的坠在地上,惨叫一声,蹬腿而去,火自烧身,人自已死。这里才死的,那里又尖啸起来:“臭小子,莫张狂。你若能躲得过我宇内双煞之手不死,便算你狠。”
风云干笑一声:“宇内双煞,风云恭候多时了。既来之,则安之。请送死。”宇内双煞怒吼道:“上行下素任我行,宇内双煞本无敌。臭小子,拿命来!”言讫,但见敌群中人影忽闪,凌空一晃,两条人影直望风云弹射而来。风云忿道:“区区二人,也想跟我较劲,心口不小。不给点颜色让你瞧瞧,怎知天外有天,我岂像报仇之状。”言未了,一点脚尖,蹬出看台,朝着宇内双煞即拍出一掌,掌风凌厉。宇内双煞举手相还。待双方相距百米,风云才喝一声:“我要你俩尝试一下‘暗能量神功’的威力!”一言未了,劈掌拍出,暗能无影,直袭二敌。宇内双煞顿感心头一紧,欲待喊叫,不由自主,大口一张,便喷了一股血柱儿,才得惨叫一声,即刻血肉爆溅。天下见者当时昏晕。
王朝龙见状,长剑一挥,立喝冲杀。那各门各派之首凶神恶煞,引动本家人马,蜂拥一般,向太极门阵地席卷过来。眼看快近太极门阵地,那各路之首蓦地腾空跃起,纷纷掠来夹击风云。
风云挺身一却,立在台上,高呼:“太极全军听令,此乃生死之战,不得混乱,原地休动!”各部首领慌即押住阵脚。风云狂叫道:“因我而生,因我而死。十年仇恨,尽报今日!”吼着,冠上掣下莫邪神剑,操在手中,粗壮如斗,迎敌一晃,严剑寒霜,吐气如冰,朝那空来之者左右一劈,顿皆迸飞。于是撒手一丢,打转长空,咆哮的:“剑网恢恢,疏而不漏!”话音刚落,太极门阵中琴箫陡然作响,风云闻到琴箫之声,精神抖擞,猛喝一声“暗能量神功”,将长剑一扫,敌倾俱焚,烟消火灭之处,白沙一片,四野茫茫。风云心胸霍然开朗。太极大军欢声雷动,雀般之踊。
正在欢跃之际,忽然听得一个十分低沉的声音吼道:“西楚十长老尽破鸿蒙剑法补天剑法!”寻声一望,只见西楚城头冉冉地升起一排白衣人。太极门众人一见,心中甚惊,便不知西楚派还有多少后盾。风云当空一挺,冷冷地应了一句:“鸿补二剑没招可解,无从可破。”那白衣人西楚十长老冷道:“水有源,树有根。区区几个剑招,若何没从解破?”风云道:“鸿补二剑原本无招无式。十老说能尽破,只怕是天方夜谭,一篑障江河,不自量力而已。”那西楚十老道:“可笑,可笑。无招无式岂又号称天下第一剑吗?我‘归元剑法’应鸿补二剑而出,既说无招,我便以无招破无招。”风云轻笑道:“荒谬,荒谬。与你这冥顽不灵之辈数论,真是对牛弹琴,我简直在费老劲。莫如送汝辈一掌,入土为安罢了。”那西楚十老怒道:“也好。要看你这掌如何送法。”风云喝道:“就是这么送的!”右掌望着那西楚十老猛地一劈,那西楚十老顿即应掌一坠,蓦地堕入黄沙之中,踪影全无,他舌尖的“的”字方才脱出了口来,正是说一是一,说二是二。那西楚十老也真是说嘴打嘴,现世现报。
风云敛势收剑,径望舒飘这边按落,阵前早的备有一匹空马,他遂降在马上。那台上的两面旗子便自己飞将下来,各归旗官。风云挥剑一喝:“冲啊!”迳朝西楚东城大门飞马疾驰而去。大军应声,策马追来。一时到得城中,马才停蹄,忽闻得地动山摇的一声巨响,众人纷纷回首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