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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萧墙

余德宏 《笑傲宇宙》 武侠小说 2008-10-01 20:16 责任编辑:阿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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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一众云里来雾里去,须臾已至英雄谷外英雄关口,落云敛足,步行入关。早有探子报到王烟霞处,她急忙整容穿好,独自一人迎在英雄殿大门外,不消一刻钟的工夫,但见远处街巷中行来一簇人,抹眼擦睛定视,忽地喜上眉梢,便蹬下殿外四百八十步玉石长梯,等候风云众人到来。不一会儿,风云等人皆至,见着王烟霞,无不欢喜,同入大殿,迳往独霸宫进来。到得宫中,各自落座。王烟霞又问东方雨革月夫妇可好,无量崖上好不好玩。风云把众人张了一下,道:“我祖师爷祖师太都很好,只是今儿一大早便与“九大巨星以及普天仓王辞众归隐了。”他不好道得凤凰玉容和西天彩虹,兀自将其归为“九大巨星”一说。独钟灵乐道:“崖上可好玩啦。比如观‘流星花园’,览烟潮云海,还有云与东方大师兄和‘九大巨星’的比武较技,可非常热闹了。”她高兴得在双腿上拍了两拍,竟又呵呵地笑开来了。众人也因她而笑了一笑。

王烟霞道:“独守空谷却又无甚异事,只可惜啊,当时要是跟你们一同去了,岂不亦乐个眼福?嗨!”风云却道:“钟灵她什么话说不出来,不过故意道来引您开心罢了,哪有此事。”王烟霞把女儿瞅了一眼,说:“我原本想嘛,定是信口胡说的,但犹将你老娘哄动开心了。都是你爹爹惯坏了你,专爱贫嘴薄舌,不知日后如何才能改转。”独钟灵有些不服气地瞥了瞥风云,低头道:“娘,灵儿知错改过就是了。”风云看得她一副受窘的样子,忍俊不禁。众人脸上各现笑意。

王烟霞赶忙儿吩咐厨下的备进一大桌好酒好菜,众人一齐用了。

这日闲的,各人只好往四外游逛。风云单向后山石英洞走来。不料王烟霞于后院廊角看见了,也打后头悄悄跟上。风云不知施了何术,使得石英洞门开而未闭。王烟霞趁此溜了进去,至得里间一看,内门亦是敞开的,疑心道:“这洞门固然人过即关,今日却是怎的了,开而莫闭,他到底在耍什么,难道是诱我深入,然后好尽情于那个?千万别……”“别”字才落口,前门唰地关了,吓得一跳,由不甘心,再趋步直进,及得内室一瞧,里边唯有一张石床,心头当时冰水泼般的凉透了,顿时心想:明明见他大摇大摆的进至里头了,为甚却未见半丝人影儿,莫非因想之过甚而产生错觉,大白天里活撞鬼啦?不会的,绝对不会的,这倒绝对不会的。正于疑鬼疑神间,身后内室门蓦地关上了,又骇得一跳,登时冷汗直冒,面上湿淋淋的,手心儿倒是紧攥,脚趾把地抓得紧了。

忽然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乐道:“做贼心虚了。你是属虎的,鬼神也奈何不得你,现天下只我一人可以将你治服。”到最后那“服”字已响在耳门来了。她正想转身瞧一下此刻那人的模状,不料却吃人从背后紧紧地搂住,一时几乎换不过气来,镇了片时,开口喘道:“云,莫这般唬我,会死人的。”风云道:“你这跟屁虫,老是缠着我干吗,一点也不让我静松;毕竟还是害我的。”

王烟霞转惊为喜,当即笑道:“你是藤,我是树,只有藤缠树,那有树绕藤?也不想想,借着别人在山崖上玩时,却偷偷摸摸地跑回来受益,是你在莫给我安静,到底仍然坏了我。”风云嚯嚯笑了两下,说:“跟我摆架子。须知,你的……你的娇躯完全在我掌控之中。”他本欲说“你的生命是我一手给捡回的,与我作对,有你难堪的。”因想念及手中捏着一条柔若绵絮的胴体,当下即转变了说法。王烟霞哈哈冷笑道:“要捻要揉请便,休再啰啰唆唆,我没神气闲扯。”风云由笑道:“爽快,爽快。我就喜欢你这直性儿。”说着,将她旋过面来,于是二人互相宽衣卸带,共枕同欢,淫欲没度。

这洞里乐的却忘了时日。不觉已至掌灯时分,舒飘一众围在餐桌边,因左右没见了风云和钟灵的母亲,都在纳闷着,显然这桌饭已是待之良久了。忽然闻得脚步声响,王烟霞和风云从后堂转入前厅里来。众人转眼一望,王烟霞走在前头,风云行于尾后。却见她二人泰然自若,王烟霞拣上着坐了,风云今时打下席入位,又与她隔桌相对。众人也莫问今儿伯母哪去了,或询云啊你怎么现在才来。王烟霞先把风云张上一眼,而后扬声笑道:“白日里你们都到前边外头去玩了。只我一人无处可往,因见少主在后头山顶上练功,便上去跟他学三五着,绝技甚为难学,不想学的天幕尽墨才下来。唉,——”又望他一下。风云道:“所以我都没劲儿了。”王烟霞立忙招呼众人用餐,乘人低头吃东西时,又往对面递秋波。风云吃她瞧的晕了,突然开口说:“以后我和舒飘要住上无量崖了,你们当中有谁愿意去的便道吧。”雪花诧道:“正在吃饭,你提这干甚么,我甘去,去住三楼。”叶牙哂道:“你去,我也去,去和你住一楼。”彩儿月儿急了:“可我俩……”叶芽道:“不想伏侍我了吗?”彩儿月儿点头应声“是。”空灵笑了笑道;“我邀平迪、红琴、玉箫、飞燕、菊花、花柳同我住四楼。”然这飞燕、菊花、花柳却同一口气说:“行了,我们不去。”空灵道:“好好好,莫去算了。”独钟灵兴冲冲地叫了起来,“我也去一个。”云飞燕生不拿熟地问上她一问:“你能飞能跃腾云驾雾吗?”独钟灵口吃地说:“我……这个……我有房间的,不去也行。”话说至此,众人不忍一笑。

王烟霞则暗里叫惨不休,只胡乱吃了几口饭菜,悄自退去休息了,她把烟霞阁门使劲一抽,关了,倒在床上仰面摆叉直哀叹,闷闷不乐。

风云见王烟霞走了,料其不再回来,十分的放下心来吃东西。

是夜,独钟灵往烟霞阁看望母亲,见她满面愁容,不便多问,只说几句话就要走,却被母亲叫住问道:“风云那小子对你真的那么好?”独钟灵道:“是的,他人品很好,武功又高,跟他在一起有享不尽的快乐和幸福。还有……”王烟霞一摆手:“何也不说了。娘问你,你跟他单处那段时间他对你做了多少次。”独钟灵不明地说:“做甚么来着。”王烟霞“哎哟”的说:“我怎屙了你这不懂人事的傻呵呵。”说着,一把将她扳倒在床上,撕开那地方一看,她那里却被折熟一大片,赤里多紫,不禁一怔,又道:“绝非一两回的结果。”独钟灵似乎恍然大悟,说了出来:“他对女儿做了近三百次。”王烟霞啊的惊叫一声,说:“或多或少,你已怀了他的骨肉。娘今年才三十二岁却没了你爹……以后的日子……”却刻意吐出几个关键的字儿,又道:“娘晓你受伤过于了。今晚就同娘在此歇罢。日后要常来看娘哟。”独钟灵满不在乎地说:“娘!灵儿并未受伤,别担心了,我已经长大了。无论以后身在何处,我会时常回来看娘的。”王烟霞道:“你人虽长大了,但心未长大,思想亦没成熟,有许多事你所以不明白,更多做过的事,你是无从却步的,就似离弦的弓箭不会倒逆而行。你可是我的乖女儿啊,但有一点极肯定,你很听话。”说着,躺到女儿身畔,不欢而眠。

这边众人早已归睡的。风云和舒飘却向钟灵阁里欢度蜜情,好不快活。

天明,有好几个嚷着要上无量崖了。风云先作了些细小的安排,然后于宫里设了一大排酒盅儿,叫过雪花、叶芽、空灵、平迪、红琴、玉箫,令她们各人喝了一盅,才道:“我知道你几个武功平平,功力尚且。酒既喝过,我即给每人一点心情,以后上天下地的也甭害怕了。”于是当众对着她六人,说了一句:“‘暗能量神功’,同甘共苦,你们好自为之吧!”将手对其一挥,浮光掠影。她六人顿觉体骨轻盈,异常通泰,知是风云传了内功的效应,当即拥过来,把他紧紧地抱了一抱。风云又叫过菊花、云飞燕、水月花柳、独钟灵,亦同样先用了酒,授之与人。彩儿月儿有些尴尬地站在旁边,留走两难。风云看着她俩笑道:“休胡思胡想,还有你们的份儿。”说没了,二指朝其倏递,她二人同时怔住了。风云道:“这里有酒,把它喝了。”彩儿月儿照令喝了去,对他益是千感万谢。

舒飘独立一边,默默无语。云飞燕拿起风云的手指着她说:“你为什么不……”其实,风云已接着她的“不”字说了:“不是那样。你没见我这几日传她甚么了吗?小怪大惊的。”舒飘微微点头,竟笑了。众人不由莞尔一笑。

正在此时,王烟霞从后堂门里转了出来,一连哟了好几声,道:“干甚么啦,干甚么啦!场面这般庄严似的热闹。”说的不了,已三五大步摇在众人之间了。风云赶忙拱手礼道:“娘早上好!因听钟灵说您好歇,故不便请来,敬望海涵。”众伙儿也纷纷向她请安。

然而,这天气莫算得甚热。王烟霞只身笼着一袭雪纱,红嫩嫩的肌肤显而易见,轻摇慢步,那没罩的奶子便如狂兔般一上一下的跳起舞来。众人视而不见。她走到风云面前侧身立下,咯咯笑道:“这英雄谷你当家作主,还道何请与不便,都是自己人,我又莫是海,没什么敬与望及涵的。”言毕,转身向着他嫣然一笑,瞳仁里刺出了两道刚柔相济的情光儿。风云没敢正视,耷拉着眼皮,忽然双目发亮,可巧却盯着她两股间那片黑糊糊的芦苇荡,心头不禁大震。众人看于眼里,想在心头。

舒飘站过来道:“云,我先走了,我在无量崖上等你。”说了,转身便走。雪花、叶芽、空灵、平迪、红琴、玉箫也一齐近来道:“云,我们走了,快来追我们喔!”讲完,拔步就走,跟上了舒飘。彩儿月儿望了望风云,旋身赶出宫门去。菊花道:“师弟,我要回旧居去几天,然后到无量崖来找你。”掉出宫门口。风云蓦地向后一转,漠道:“飞燕姐姐真好,还是舍不得我。其实,设酒传功,以是证明我没偏宠谁人。会思想的,相信没把复杂的事情看简单,我可能是因风大招树罢。”云飞燕道:“对你好,是因我身为你表姐。不然,早都一走了之,那里还呆在此处听你上课。”水月花柳道:“是啊,是啊。好不好,是血表;亲不亲,一家人。我们知道,有些事情发生得万分突然,你心有苦楚,旁人不难看出。”

王烟霞嘿嘿冷笑道:“至高无上的堂堂太极门掌门、英雄谷谷主,心里能有什么苦楚叫人难看。莫非是说这不该来的来了,不该走的走了……”又是呵呵一笑:“真是老得胡涂了。莫怪,莫怪,我才起床,听这闹哄哄的便赶场合来了,没得及收拾,收拾……”玉臂纤手轻轻一摆,旋即朝内厅移去。

独钟灵冲至风云跟前,张大眼睛瞧着他,傻乎乎地问:“你还为那生气?”风云突地搂她在怀里,意味深长地说:“我很担心,担心有朝一日忽然失去了你,你会伤心之极,痛不欲生。”独钟灵蓦然哭了,道:“说的什么话,分明是不要我啦对不对?云,快讲,你快讲!”风云一边哄着她,一边说道:“快别哭了。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了,你可是我的好亲亲好妹妹。曾经我们有共同的山盟海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同时死。”独钟灵也突然念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同时死!”却止泣不哭了,倒是略略一笑,引得他居然笑了出声来。

王烟霞立于内厅门背后窃听了去,内心不由豁乐不了。

云飞燕和水月花柳走出宫门,往谷中闲游散心去了。

风云这才松却手臂,独钟灵向后厅濯面,他叫那凤丫头们收拾了酒盅桌凳,才往后边来。

舒飘怒火朝天,忿忿而言:“吓,你说钟灵的娘亲多大岁数啦,简直不成体统,若无云在,她可能连丝线都不想挂一点了。初见之时,仍觉此人有些可以,只愈搞愈不像话,叫人恶心死了。那装风卖俏莫道也罢,竟敢在我男人眼下献花。真是不把我给放在眼里。要不是看在风云的面上,早就一掌将她劈得粉碎了。嗨,嗨,嗨!”怒气大吐。雪花等人追上,也是随之大骂钟灵母亲的毕丑下贱,死不要脸,是个行尸走肉的祸水精。当即登上云端,望无量崖去了。

云飞燕行在谷中草坪上,不住地乐道:“王烟霞为了炫示自己高贵的肉体,不知廉耻的故意在云的面前弄骚儿,还假人不晓得,我看哪,以后云的日子可过得甜美咯,搞不好的话,做出一个‘小烟霞’来,世界却多一份热风喽。”水月花柳从旁插言:“云站在主子的立场上自不必多说。好歹她仅是一个下人,却碍于是钟灵的母亲,身为云的丈母娘,辈份倒是高了一点,不过亦有谁人似她如此在乘龙佳婿目前搔首弄姿。哈哈,浪,够浪,浪得出奇了。”两人合欢而笑,一屁股儿坐到草地上,另辟话题。

独钟灵洗了脸,且不外出,先往母亲阁儿这边来,临近门口时,便听得阁里吵的不可开交,固是母亲和风云争嘴皮子,颇奈阁门掩而莫闭的却又看不到里边一老一少吵架的情状,一心想推门进去劝解,可但担忧劝得不妙莫知将成何下场,只好把左脚跺了两跺,候在门外。后来王烟霞道:“你说我没规矩,你又有何规矩。明知我是你丈母,在那画里却乘人之危,如今我已有了你的精血。咋办,是娶我与不娶?”独钟灵听了,吓得魂飞魄散,几欲昏倒,却又强振下来。风云道:“你讲话小点声好不好,别给钟灵听到伤心啊。”王烟霞冷道:“不知你安的甚么心,做了一个怀春少女的梦。她听了又何妨,她什么也不懂,就连那个往哪里入进去都不知道。”独钟灵恼了。风云向前一把扯掉她身上的衣纱,她竟呆了。独钟灵这下儿又没闻到吵声,却听得的是另一番气息,委屈越往心里钻,气头就越往喉咙撞,再也捺耐不住怒火的折腾,猛地转身,噔噔地跑出宫去,一未小心,跌了个伏贴在地,一股劲儿地怨天尤人,就赖在地上不起了,索性痛痛快快地大哭特哭了一场。

已然午时,风云提笔著信,一点凌空,迳上无量。恰巧舒飘接过信缎一观,白缎上分明写着:

午时二刻,空谷大会。点兵起甲,肃清万里。

风云

于是当下聚集雪花等姊妹一共七人议事,速下无量崖,赶回英雄谷,及得谷地上空,只见下边谷里人山人海,分九块站立。风云单独处在宫前的圆台中央,挺身负手,威严凛然。云飞燕、水月花柳二人并站在宫门玉石石阶上,俄见舒飘等人落于台上风云身畔,匆即奔了过来,与之汇住一处,暂莫言语,只是相互颔首默笑。这时菊花也从云雾里坠下身来,按在众人后边,悄悄的不说话,云飞燕见了她,两人以眼神对答。

风云放声朗道:“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太极门中十之八九是英雄谷里出身的一流好手,少部分是‘狂风’与‘大风’的,但不管出身的境地如何,既然走在一块,大家就得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和誓言:平定天下,肃清万里;替天行道,一统江湖。”众人立即宣誓:“平定天下,肃清万里;替天行道,一统江湖!”风云又道:“明日是五月初五,那天地派掌门万人无敌和日月派掌门长胜不输定在天地派将搞个甚么英雄大会,其目的就是对准我太极门英雄谷。我召集大家归拢却是为讲明此事。如今敌动我静,必然会导致两种结果:一则敌动我不动将似上次一样重蹈覆辙,闹得八镇烟火飞扬;二则敌存我亡。若敌动我动,肯定各自相持,拚个敌死我活,倘敌静我动,情亦类此。所以,我们要趁先行动起来,不能让敌人拿刀剑架上脖子了才想行动,可是已为时晚了,只有弯着腰给敌人把脊梁上的肉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剐下去喂蚂蚁胀蚊虫肥土地。只要大家团结起来,众志成城,共抗大敌绝非问题。”众人高声山呼:“众志成城,共抗大敌!”风云道:“天地派远在东方,此去路途遥远,因不便忙去。我们应以大吃小,倚强凌弱,由近及远,消灭一切与我们对作的敌人。自古正邪不两立,一山容不得二虎。目下,敌人道此为邪门,其自称正义之道,到底谁正谁邪,最后站起的将必系正义的,倒掉的则为邪门的。但大家总会扪心自问,假如倒地的是我们呢,咱们岂不是邪门的人了,其实不然,这是为正义牺牲流血而倒的。”众人又高喊:“为正义斗争到底!”风云道:“甚好。大家回去且做好充分准备,明天早晨归谷巳时正点集合,然后起兵攻打太极门南界的苍狼派,西界的天野派、北界的西门派、东界的广陵派。”众人顿即高呼那至尊口号:“六合至尊,风云少主,亿万斯年,笑傲世界,平定天下,一统宇宙!”亦是一叩三拜。当下散会。

独钟灵趁外边开会时,一个人溜进烟霞阁,上了门闩,转至幈风后面来,只见母亲赤条条的躺在床上脸朝里睡着,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掉头便走,忽地听得母亲冷阴阴叫住:“回来!”亦转回床边。王烟霞说:“来来去去的,有甚么事儿。”独钟灵不敢拿眼睛看母亲,只得低声说话:“娘,风云他……”其实质想说:“风云他不是人,禽兽不如。”王烟霞问:“他怎么啦,是不是亦欺负你了?”独钟灵道:“他,不是。娘,他是不是欺负你了。”说了这句话,脸都红透了。王烟霞嘻嘻笑道:“怎么会,娘可是大老人。你这傻孩子别讲梦话啊。”独钟灵道:“可是我早上听见……”本又想说:“听见你和云吵架了,后来你好像吵的‘生病’了,所以现在就过来看看娘啊。”王烟霞道:“听到鸡鸣狗吠了对不对?”独钟灵连声说是。王烟霞道:“帮我把地上那衣衫拾起来。”独钟灵于是捡起拿到空中,惊道:“啊呀,衣衫破了。”王烟霞道:“不好穿,娘便把它撕了。过来给娘按摩一下,今天感觉极困。”独钟灵将衣衫置在床边椅子上,却要按摩,又叫道:“娘,你那里有好多血迹。”王烟霞道:“小孩子不懂事,那个女人长大成熟了乃是要来的。没什么大惊小怪。”事实上不是这样的,那则是给风云入猛过极了而来的。独钟灵“哦哦”点头,只见母亲奓开两腿那便似一朵绽放的玫瑰花美丽之极。王烟霞道:“你出去耍吧,娘只想休息了。”独钟灵讪讪地走了。王烟霞喘了一大口气。

独钟灵从母亲口中掏不出东西,便迳往后山来,进了石英洞内室,瞧见床上放着一张沾满了血迹的手帕,便知系何事理了,只是于心暗算如何对付风云。

散会之后,舒飘等人便即回崖了。

菊花、云飞燕、水月花柳又向谷中东厢楼去游玩。

风云回到宫中大厅里坐了一会,生了一阵子的闷气,发了一回呆,转进后厅来,因念及钟灵,即往钟灵阁过来,见阁门关了,又晃入后院,觉得后院没人冷冷清清的无聊,又踱回宫里,忽然想起王烟霞那副浪态,心里却乱烧起来,不由走到烟霞阁外,只见门是打开的,直接就进来了,一见王烟霞仰在床上裸睡着,忍将不住,搂起她便亲嘴。王烟霞醒转,三把两把地褪掉他衣裤,紧紧地和他扭做一条线。风云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地方迷住了我,令我乐而不倦。”王烟霞道:“那是因为我的花芯太好用,极于迷人,所以你才有这种感觉。其实,男人除了一根松身棒之外,却无甚值得女人可取的。”两人正值浓情蜜意积极进入佳境时,忽地只见独钟灵立在床前怒喝:“你们俩真是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风云当下一泄如注,王烟霞躬股受精,二人紧拥一处,怔怔地望着独钟灵。风云起身抱住钟灵,说:“你娘太年轻,又美丽,见了却抑不住内心的骚动,总想尝尝已婚女人给人的滋味有何异觉。我很爱你!”“你”字已然响在她的口中了。独钟灵完全没有反抗地由他吻,由他抚,由他卸光衣掌抱到床上与母亲躺住一处,由他缓缓地进出。王烟霞起去闩门了又复上床,教导钟灵如何承受,如何动作,如何才让对方和自己获得最大快感与满足。独钟灵一经点化,感觉大异,心想:原来风云喜欢上娘却是因为这般才迷惑了他,英雄难过美人关,显而易见。王烟霞欲火风发时,叫他插了一顿,却不受精,推与钟灵,钟灵认了。这母女二人裹着风云一直玩至黄昏时候方才住手。各人疲得四肢无力。

别无言词。只道翌日一早,太极门上下齐聚大会。风云令:“今日出战,速凌速决。午时归谷,未时观会,及晚开宴。出发!”谷中七十五万大军登时声如巨雷,“六合至尊,风云少主,亿万斯年,笑傲世界,平定天下,一统宇宙!”山呼已毕,退开大道。风云舒飘跃身下台,拔步当先,向英雄殿大殿大门踏去。那后边雪花、叶芽、空灵、平迪、红琴、玉箫、云飞燕、水月花柳、菊花、独钟灵、彩儿、月儿各持兵器跟了上来。七十五万大军顿即改变阵容,结成两队,随主而行。殿外梯脚早备了十三匹高头大马,分十三人牵着。风云纵上正中间的那匹赤宝驹,一拍马股,横马跃空,向前猛冲,舒飘等人各自跃身上马,策马追赶,后边大军浩浩荡荡,催步赶上,杀出英雄关来,直取南道,是向仓狼派进发。

出得太极门领域,不上五里路,便望见坐落在一座黄土岗儿上的苍狼派了。苍狼派四周皆是空旷的平野。风云在距苍狼派百米远处布兵摆阵,叫出苍狼掌门杨明来问话。杨明带领妻小门徒约有万计在大门口把阵一摆。风云叫问:“你派为何没去参加天日二派举办的英雄大会,却大白日天的关着门躲在山坡干甚么。”杨明本是精诈之人,狼目一转,青衫扫动,猴嘴发言:“原来是太极掌门英雄谷主大驾光临,敝派有失远迎,乞望恕罪。”作了深深一揖,又道:“不知少主驾至有何赐教,敝人一甘洗耳恭听。”言讫,面上冷容。

风云指定杨明喝道:“参剿风家庄大同院,你派也有一份对么。”杨明点头回道:“围攻风家庄敝派情不愿去,唯因受英雄老谷主独霸天下强令所致,故犯下滔天罪行。伏乞少主谅解。”风云吓的一声,怒道:“谅解,何以谅解?以为是甚么东西,求我谅解。你视杀人为儿戏,哄我,我是小孩子。不给你一点颜色,怎知辣椒面辣的利害。”说了,转面对舒飘道:“你在外料理,我且去山坡里头看一个究竟来。”说毕,蓦地一闪,落在苍狼院内。杨明一众忽然没见风云了,皆认为他已下手干什么,各人骚动难安。雪花对舒飘道:“咱们是否马上动手,或等云去来?”舒飘道:“最好是待云回转再下手。这些歪门邪派在江湖上为害已不少,暂饶其一刻也无防。”太极门众人于是扬戈待令。

风云站在院内横目巡视,见院里没甚动静,当下穿宫走殿,晃进后院里,觉察里边亦无何动静,遂转身拽步向前院投足,才走了几步,便捉步不前了,回头向院墙一顾,但见那墙开着一门,顿即恍悟,腾地往墙门闪去,出得门口,立时愕然。只见一名白衣女子背着苍狼土岗朝南踏草飞奔远去。风云不由思索,毫未犹豫,纵身望其掠去,蓦地挡在那白衣女子眼前十米之处,立住叫问:“姑娘哪里去?”白衣女子“啊”地惊叫一下,回头一瞥,犹见苍狼土岗映于眼帘之中,张胆一问:“你是谁,干么堵住我的去路?”风云冷冷一笑,说:“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哪里当你路了。”白衣女子忽地一想,风云言之极是,淡淡地打个抿笑,道:“阁下见谅,原尾误会。”说着,错道就走。

风云把她叫住,道:“姑娘如此慌慌张张,莫不是遇见什么未可告人的秘密,或是偷了人家的何种贵重之物,担心有人自后追来,所以心虚了是吧。”白衣女子蓦地朝风云刷出一剑,劲道十足,直取咽喉,其狠非常。他竟不躲让,剑尖落在他的喉结上。白衣女子拉下了脸,登时恼道:“得罪。阁下大名?”风云轻轻地说:“大同太极英雄主。”白衣女子触电似的慌即退剑,却了八九步站住,将剑指着风云张口结舌地说:“你……你是……你是风云!”风云点了点头:“不错。风云是我,我是风云。貌似天仙,美传南疆的杨媚杨大小姐莫会是去南国献美求援的吧。”白衣女子杨媚冷笑道:“你怎地知我去讨救兵了。”风云道:“此去南国三里路,不去哪儿还能走哪里。”杨媚哈哈冷笑道:“好利害的心眼儿。不愧为大同院的少主、太极开山掌门、英雄谷新主,就是不一般。难怪居然把丈母的肚子搞得一天天见大,可谓绝世新闻。”风云陪笑道:“这男女韵事皆是你情我愿,总比你脱尽衣衫来勾引我要光彩得许多了。其实,你仔细瞧瞧自个儿的模样,形象太美了。”杨媚似乎觉得身子有些凉意,低首一视,急忙缩入草丛里。风云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立在杨媚面前,冷道:“王烟霞有脸无皮,竟拿这等丑事于外宣扬,以令我娶她同床共枕。既知我天大之秘,我便将你出气,省得我少擦几滴汗水。”

杨媚把剑往旁边一掷,央道:“你只要不杀我爹娘和两个小妹,我就心甘情愿地与你任使。”风云道:“是不是王烟霞给你们通风报信了。”杨媚点点头,“是的,才接到信你的大军即至。我爹带着娘和妹以及众师兄妹前去应战,我却从后门出来欲上南国求兵帮助,原是因南国王下大王子与我有姻缘。未料今日这般如此,生死全然两不顾,一由少主发落,毫无反意。少主请便。”说着,向草丛中缓缓地仰倒。风云不想玉山倾倒,俯下身躯,任凭手脚。草丛里一时只有杨媚淫荡的呻吟声。事毕,风云放她南去,杨媚声称永不复仇。

风云转头闪回前边马背上,冷道:“旧仇在前,非报不可。”言了,下令:“踏平苍狼,收财刮粮!”太极大军挥刀斩过,苍狼覆灭,当下把岗上的钱粮卷进囊中,风云点一拨人马运回太极门。正待西天野派,突闻岗上有人暴吼:“毁我苍狼,恨之入髓。我苍狼老祖绝不袖手旁观,自甘罢休,有种的请接我一招。”只见土岗上空升起一位白发青衣老者,云飞燕朝之一望,袖手向其一抬,四支绣花针脱指飞出。但听半空中惨叫一声,那老者顿时爆裂,血肉迸溅。

风云道:“苍狼俱灭,西取天野。”大军遂投天野派而来。不上百里,探子忽报:“禀告少主,天野派莫晓何故已然焚毁,人去山空。特此通报。”风云闻讯大惊,举掌一观,手心现出天野派辖围,只见一座泰山的大洞中盛有数万白衣人,他由是冷笑道:“我大军只管进取天野,保证马到成功,大家放心。”一拍铁马,赤马啸西风,望西奔发。大军赶上。

忽然,大军在一座高山脚下停住。风云朝着大山叫喊:“里边的人给我听好了,如果不老实地滚出来,此山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没半点回应,又连接叫了七八遍,仍无反应,就命大军后却一里,这众人莫明其意。风云纵上九霄探身瞅了那山一瞅,舒出右手望那山顶一抓,便如揭巨钟,把整座山儿拔吸于掌指之下,猛地甩手,那山儿即撞入万里云空里头去,浑然消失。这众人见得连连吃惊,惶恐不已,一是因见风云力拔泰山之壮举而惊惶,二是因见山离陡现一窝白衣人而惊恐。所有人这才明白过来风云为何对山狂呼乱叫,又为何下令撤退一里地,却拔山见人。

那窝白衣人突然发生骚乱。但见中间高处立着四个衣装与众不同的人,居老者雪发飞飘,神色黯然,赤袍青腰带,手把金背大刀儿,一手搀着一名绿衫老妪,显是夫妻一对。老者身边挨着一个青衫少年,仗剑如狼,神凶煞恶,气极之时一口可吞三石粮。老妪旁边的乃是一名紫衣少女,其貌如花,娇滴玉露,活生生一等一的西子式人品儿,短剑配绝艳。老者忽然发话道:“翀儿、秀儿,休怕。即便是天塌地缺,定得勇于面对。大敌当前,更需正气凛然。传说不假,王烟霞传书确真,那小子果然神功盖世,强悍了得。”青衫少年一咬牙关,愤愤地说:“爹,怕他做甚。干脆让孩儿杀下去与他拼个高低,或者玉石俱焚亦可。”说不了,扯足就走,被老者一把逮了回来。紫衣少女铜铃般的声音忿道:“爹,娘!等女儿杀那贼人去来。”言了,也是拽步就走,只吃老妪一爪抓了转去,叱道:“这样冲动,你有几条命值得去消谴。”

风云站在高高的蓝天上瞰见那窝白衣人中的四人一逮一抓的,不觉甚是好笑,将身一降,放声说:“久仰天野掌门陆大海君子大人,今日幸见,名副其实,果未虚传,佩佩服服。”哈哈一笑,又道:“那身边的想必就是江湖盛传的天野女侠薛平熙了。”嗨的一下:“那不就是陆少爷陆少公子陆少掌门陆中明和陆姑娘陆大小姐陆婷婷么。”自己像叹了一口气,续道:“原来武林久传天野派祭天是在山洞中举行的,如今一见,证实耳目,真是如此。我的天啊,却是咋个祭法的,竟把自家房子给祭烧了。怪哉怪哉。”说了,已是身临半空。

天野派众人闻言见状,不禁大惊失色,顿即慌的靠紧做一堆,莫知怎地才妙。陆大海忽地说:“敢问尊驾大名,光临鄙处有何指教?”风云冷笑道:“尊驾二字不敢当,也没甚指教。我,不过是你派昔日的旧仇人,风家庄大同院的幸存者风云——风云。”天野派的人听了,啊的一声,惊叫成一片。陆大海淡淡地笑道:“原是风云少主驾临,敝派未曾出迎。恳请少主治罪发落,绝无抗拒。”陆中明火言火语的说:“爹爹!人家可是来杀咱们哩,干么犹跟他美言屈尊地讨情?呀呀呀!——”甩开父亲的手,掣剑挥出,双足点地,飘上天空,比剑刺向风云。

风云轻笑道:“亦是年轻人,举止何必这般冲动。干脆回去想好了才来杀我吧。”陆中明一句话也莫答,等把利剑递及他身边了这才猛喝一句:“去你老母的,有本事请受一剑。”风云见不得别人骂他,当即冷道:“你娘和你姐皆在下边,不要脸你回头去将她们做了。”陆中明也听不得他反骂。勃然大怒,吼道:“你这死不要脸的才有闲心敢和老丈母不分昼夜地做在一起,哈哈,一等一的桃色奇闻。”风云冷哧哧的说:“难得你知道该事,不然还寻不到合适的机会对你下手。”陆中明阴阴笑道:“莫仅我一人知道那事,天下人早都晓得你跟她越礼睡于一处了。嘿嘿……”剑送在他身前,却迟迟未发,倒是嘲笑不绝。风云待之笑得入味了,勉强冷冷一笑,道:“废话。留着身子机会让你来杀你却放过了,该到我出手了。”言毕,右掌一提,望之蓦地推出。陆中明“你”的大叫一声,心口已然铁铁实实地挨上重重的一击,来莫及出言发剑,整个身体当空一摇三晃,倒头堕下空来。

陆大海夫妇乍见,霍然抢出,齐来搭救儿子,谁料赶没时候,空中与儿子错开一步,抓不着其身衣,竟给儿子从中滑落,“啊”惨声长叫,声音绝在地底下,一双鞋子露在地面。陆大海夫妇眼见晃然失去心肝儿子,心头大痛,却将身猛纵,蹿上青霄来杀风云为儿子陆中明报仇解恨。陆婷婷柔美的曲姿早拔地跃起,痛心泣叫:“哥哥……!妹妹替你报仇雪恨!风云,我宰了你!”利剑在空中划出了两道黑弧。一家三人皆已杀及风云身畔。风云履空若地,双臂微振,数道劲风迸手飞出,迳袭陆大海薛平熙。陆婷婷看势莫妙,从旁斜里削上一剑,直取风云后颈。风云扬手一拍,一道罡风击将去,尽把陆婷婷的进着化却。风云迫退其三人,即忙续补一掌,一股真气抖出手心,径卷陆大海夫妇二人。他二人一是避闪未及,吃那真气卷住,转瞬间全化为肉粉骨灰,一阵轻风过处,粉灰四散。然他二人手中的刀剑也随之化成一条白烟叫风吞噬了。这天下太极门满门人见的不由大喜,天野派的人见景旋即晕倒。

陆婷婷突然去了哥哥又故爹娘,头脑于是轰轰作响,几乎要爆炸似的,不辨方向,一柄短剑只顾往风云拚命地乱削乱劈,或刺或砍,口上胡叫:“风云,我要杀了你!……”曲美的身姿在空摇摇拽拽,真不像是在杀人而似是在狂舞。风云看得心中暗自发笑,却忽地腾至远处的一座山峰上。陆婷婷也挥剑杀上来。

这边舒飘率众杀过去,把个天野派的人似砍切菜般地收拾做一摊子,血积成湖。然后退兵三里往下,单待风云胜回。

陆婷婷拼了老半天的大劲也未曾接近风云伤之毫厘,恼羞成怒,此刻一见风云蓦然停在山顶的一方大石上,以是大有机乘,当下挺剑照之心膛猛然刺去。风云却不退避,仅是淡淡一笑,道:“陆姑娘苦苦相逼,穷追莫舍,决计必取风云性命。然我死意已定,请便。”言了,凝眸望着陆婷婷。而陆婷婷一心只有怒火,满腔唯存杀气,不闻不语,一鼓作气光顾戮敌,忽然只见眼前一红,连剑带手一齐穿过了风云的左胸,但因收身不住,尽撞在他怀里,左手竟把之紧紧地抱着,与其错首立住了。少时,她却松左手,右手拿剑则轻易从他心膛取缩回来,企想将风云一下推倒,谁料却耗他不动,自己则忽地怔住了,只视其胸膛居然无一个剑创伤口,心头为之一震,疾倒五步站住,举手扬剑观时,上面全没点滴血迹,大是惊异,注视风云,仅见他若无其事地定于原处轻轻发笑,她霎时间进退一难,只好将剑尖拽在身后,静观其变,然结果更令她吃惊不已。

风云噗噗笑道:“杀人须杀头,打蛇不打尾。陆姑娘大仇既报,风云可要下山了。”陆婷婷奄然气的满脸通赤,忿道:“我今生杀不了你来生定杀得了你。莫兴笑太早。”风云道:“人只有今生,却无前生来世,杀不了便是杀不了,岂有来生缘之说?我于心不忍杀你,故手下留情,让你苟且偷生,也泰对得起你了。”陆婷婷气急败坏的说:“杀。到底是我手下留情。吓!”风云道:“你抱人的姿势比杀人的招式更精妙。依我之见,你最好打消杀人的念头,多和有情人拥抱拥抱,武艺必定突飞猛进。”陆婷婷撩起短剑怒喝:“你信不信我真杀了你。”风云哈哈冷笑道:“你真想杀我?谈何容易,不过道的比唱的尚好听罢。”陆婷婷深知纵有千千万万个陆婷婷一下子也杀他不过,暗想:“这鸟毛果然名未虚张,声势不弱。施计于他可能大有希望,却不知有几成胜算,亦莫晓的他是否肯愿上钩。唉,罢了,倘计失效,我可完了。哦,王……王烟霞,江湖上传为一代美娇娘,她能令这鸟毛撇开世俗,神魂颠倒,此中必存因果。足见他极贪恋烟花女色。我……我为雪仇……”言念及此,不由打了一个寒颤,毫毛当下尽竖了起来,只觉身子忽地一热,匆却了一步。风云道:“怎么啦,心虚胆战了是吧?”陆婷婷摇头晃脑地愤道:“我心虚什么胆战什么了,真是的。”风云道:“因为你害怕我会对你做出无恭之事,便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噤,玉容冒汗,一切我皆瞧在眼里。”

陆婷婷一怔,却不知怎地掉身拔足,望山林中扑将去了。

风云呵呵笑道:“杀人未遂,心软自退。像这种人永远都成不了大器干不出大事,若谈报仇,简直是开天大的儿童游戏玩笑。哼。”说结,闪下山头,恰好舒飘领大军候在山下,于是迳按落马背,回首对众呼叫:“天野绝迹。时下须抓紧剿了西广两派。西门派距此五十里,先攻该派。出发!”啪的一声,右手拍在马颈上,这马当时一跃十丈,当真天马行空。大军促足赶来。舒飘和众姊妹追上风云。

雪花问道:“把那女人杀了没有。”风云道:“没有。但她已成疯子了。”云飞燕道:“怎么成疯婆娘了,这倒奇怪。”风云笑道:“她打我不过,又杀不死我,竟忽然变为癫子了。”菊花嘻嘻乐道:“是不是你欺负了她,她因受不得巨激,故此疯了。”风云道:“废话少说。急灭西门派要紧。”双腿使劲一夹马身,吆喝一声,那马顿即四蹄翻飞,操北疾驰。

少时,及至西门派境地,只见此间荒芜人烟,冷冷清清,阴森可怖。舒飘指着前面的一座嵩山对风云说:“绕过那山脚便是西门派了。”叶芽道:“我感觉这地方好像有伏兵,至于伏于何处,却是不晓得了。”水月花柳道:“我亦是同感。”平迪道:“这西门派究竟在此摆了甚么伏头阵,我也有一种不祥之觉。”空灵一直笑而不语。红琴和玉箫齐声说:“用乐音大可引出敌人的迹象来。”风云不假思索地说:“好!试看结果。”红琴玉箫当下齐奏琴箫。谁料乐音乍响,那四外山岭间人声鸣哇直叫。独钟灵立刻欢呼起来:“好神,好神!此音之绝,威力之大,实令人难以想象。”那琴箫戛然而止。红琴玉箫面露喜色。风云对钟灵道:“当然神啦。人家一个号称琴圣,一个号谓箫王,音律可道登峰造极。但因受益于‘暗能量神功’,故是琴箫发挥了巨大的威力,由而引出敌象来了。”众人油然地点了点头。钟灵望着天上的一朵浮云,明心见性。

忽听得那山后传来一片震天骇地的喊杀声,随之撞出一队人马来。舒飘道:“那是西门派的人马。”风云道:“我让他们有来无回。”马自飞奔,他猛然推出一掌,劲风霎时狂作,直扫西门派的那队人马。只闻的一片惨叫,那人马却蓦然消失了。风云顺势敛手扬起一压,但听轰的一声巨响,挡在眼前的那座嵩山登即钻入地里头了,目前顿时一片空阔平整,即可看见西门派的屋宇了。太极门众人一片沸然。风云大吼“冲”。太极门大军当下望西门派掩杀而来。

那西门派掌门萧长风早已在大门外边的旷地上设兵布阵专待风云大军入来,岂料门前的山峰突然沉没,未及得想因是什么了,却忽见一大排人马正朝这边杀将过来,喊杀如雷,声音道是:“风云少主,笑傲宇宙!踏破西门,一统江湖!”萧长风闻言,骇然至极,立即传令:“敌众我寡,不堪一击。全军听命,撤入门内,后事待议。”说了,长剑朝天一挥,全军迅即往回撤退。这一举措其实已经瞧在太极门大军眼里。风云突然狂吼:“哪里退!”话音甫毕,双足一点,从马背上纵身跃起,当空翻滚一匝,即望西门派正大门扑射而去,倏地定在大门外面当住西门全军的退路。西门全军见罢,惶惶不已,心惊胆战。萧长风跃身当前,冷道:“我派与英雄谷素有‘邻盟’之称。如今未知何处得罪了你,竟率大军侵夷敝处。”

风云亦冷道:“你派和英雄谷有何鸟称干我屁事么。不过,你西门派欠下风家庄大同院的大血债确为天理所不容,因此,我率太极大军征剿,义不容辞。”萧长风冷笑道:“原来如此,难怪非把敝派逼下地狱不可。请便。”风云冷怒道:“当年各路英豪将风家庄大同院逼入火海刀山莫也如此吗?因果报应,哪去怨人,活该。”萧长风从袖里掏出一封信笺,说:“此是你妻丈同人的王烟霞给咱派的通告信,其内容萧某可代念一番,请听”展开信纸读道:“

通告

萧大掌门:

今有黑白不分,是非不明,三番四回强奸丈母王烟霞的大恶人风云领兵攻讨贵派,望自早备。此人穷凶极恶,杀人如麻,一切须当小心为上,进退自主。言止。

英雄谷:王烟霞

庚午年五月初五日”

述毕,一阵嘿嘿冷笑。风云恼的七窍生烟。萧长风讪道:“怎么样?要想杀人,随便。”

风云受不得言语嘲将,说他“穷凶极恶,杀人如麻”好了,还着意添上“黑白不分,是非不明,三番四回强奸丈母”,更是火上浇油,当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咋呼一声,抡臂横扫,手举掌推,眼前登时地迸土炸,西门全军一声惨嚎,但见尸分肉溅,须臾太平。他信手拂收,地上血汁尽隐入地下。太极大军赶至,一片欣然。

舒飘唤后头百千人上前,令去把西门派的钱物没收了。当下分拨一批人手运往英雄谷。有人在西门派屋内掷上一把火,少时,火势冲霄。

风云下令,当即挥师东进,直伐广陵派。一路无语。转瞬乃至广陵门下,只见大门紧锁,内似无人。舒飘对风云道:“瞧那门锁的,但觉里头静无声息,莫不是‘空城计’吧。”风云道:“‘空城计’都好,倒怕是中了‘空门计’,瞎扑一番。”说着,目光蓦然落往广陵派院境地下,隔地但见地底下藏着若干褐衣人。他于是笑嚯嚯的说:“尽是一群窝囊废,怎未三思一下,地里好躲人得很是吗,难道因想念地府了没门可投而径先入土等我风云来为你们垒坟是么。”舒飘一众听他这般道的,不禁奇怔,云飞燕问:“怎地啦,莫不又有何新发现了?”风云道:“天野派的夯蛋糊里湖涂地把房子焚掉而避隐山里。这广陵派的蠢货索性关门大吉,居然蜷缩至地下单待我这活阎罗向他们发放‘亡魂令。’……嘿嘿。”乃着五六百人开门进去将广陵的金银财产一发搜刮光了抬出去,点兵押上太极门。风云率大众于后,临走时,他凭空扇了广陵庄地一下,顿时地陷数丈,一阵嘤嘤的惨泣声冲上地面来。

太极门大军随着门主如雷贯耳的笑声离开了这个鬼地方。凯歌归谷,时值午时。及谷不觉已近未时,风云传令大军整肃队伍,依旧分九个方阵站立。舒飘等众姊妹陪风云置身宫前圆台上。这时候王烟霞从宫里走出,迳登台而来,舒飘等人让她当前独立与风云站为并排。

忽然时钟敲响,未时甫至。风云大声朗道:“今日出战,征剿匪派,一路疾行,大家辛苦了。”众门人高声恭答:“为少主服务!纵是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风云露笑道:“风行天下,难得大家支持,我以一门之主就此谢过。”众门人道:“少主一日万机,关爱门生。属下永当效劳,万死不辞!”风云叫好道:“诛灭周边各派旨在为将来我门伐灭江湖堵派少得后顾之忧。但今天日二派合举英雄大会,企图联合武林列派攻打我太极门英雄谷。不过,咱们可观看他们大会进行的过程和结尾。”拿手往右空很快地一指,悬空里立着一块五丈宽阔之余的真气屏幕,忽然自气屏里传来闹轰轰的声音,依稀可见一大片一大片的人影儿,过了片刻,气屏高度清晰起来。太极门上下众人见的不由怔住了。

但见气屏上赫然现着“英雄大会”四个粗壮的紫金大字,跟着便移出一方高台来,那台上正襟危坐着两个白发老头,居左一个白袍玉带的,右面一个黑衫青缎的,白袍老头即是威震江湖的天地派掌门万人无敌,黑衫老者正是名震四海的日月派掌门长胜不输。那台下打着旗号的多半是参过五月初一英雄谷武林大会的门派,还有各路奇人异士等。风云见了心生一跳,自信自语:“来英雄谷参加武林大会的各派人士皆掺假过半,那死掉的多人却是他们替罪的黎民。难怪,难怪,难怪我所看到的各路头目俱莫像我记忆中的仇人,我一时也太疏忽大意了。反正风云我绝不会放过你们任何一人的。”心下则冷了两三分。万人无敌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虎目向台下洒视数遍,放开喉咙道:“我天地派建立百年来,屡受风家庄大同院的压制,英雄谷主独霸天下的从旁要挟,难以抬头。自我父万象更新故去之后,天地派在我万某的苦心经营下,已然达及了鼎盛时期。他言不说便罢。万某与日月掌门长胜老弟合开此番大会,其旨明确:诛讨太极门英雄谷,活杀天下公敌风云。望诸位英雄豪侠大力相助,清除武林祸首。”日月派掌门长胜不输道:“我日月派走过了一百二十个风雨兼程的春秋,也同受大同院的管制,英雄谷的压挟,举头不起,十年前忽然挣脱大同院的管制,但英雄谷的仍瞧不在眼里。如今武林中的几大枭雄相继死掉,例如独霸天下、孤峰六合、‘百霸千煞’、‘天下第一十六君’等等,诸如这些,无一不是亡故于风云手下。似风云这种天下第一大公敌,人人得而诛之。如若咱们未及早采取行动措施消灭大敌,或许下一个人死的就是我们当中的一名。不知各位英雄豪侠意下如何。”天尊派掌门王成轻咳一声,鹤发蓬飞,刀条子童颜冷峻无比,黑衣栗子一栗,肃容道:“长胜兄弟所言极是。王某倒觉得只要在场的各门兄弟姐妹同仇敌忾,众志成城,对付风云不为问题。若得手风云倒地,那余下的一群女流之辈便可容易解决了,太极门英雄谷则一攻即破,众愿功到即就。请问诸有类此看法的么?”当下众人不约同答“有”。万人无敌朗声说:“很好,很好,既然大家意见一致,万某就开门见山地说了,攻打太极门必群雄有首,如无一位好领袖,大家就像一盘散沙,各凭自己的主意去行事那怎可以?倘若组织不慎,岂非白白牺牲生命了么。”地藏门门主阴风高声冷道:“说来道去,莫不只为一个武林盟主嘛。老夫之见,此次大会由万大掌门和长胜掌门两手操办,这盟主之席便让二位掌门共同担当罢。莫晓得众位高见若何?”此言甫出,众议纷长。万人无敌与长胜不输在台上暗自高兴的不得了。只听有好几派的掌门齐道:“这并非‘羊毛出自羊身’的道理。攻讨太极门直接关系到整个武林的安危,应以比武较劲,强者为王,领导群雄征剿太极门,斯才符理。”又几派门补充道:“强者为王,倒是可以,若其人有勇无谋,那不坏了众望么。常言德行天下,强者为尊,必需是德才兼备的方可。假设其有能缺德,一为利益转头把咱们给宰了,攻打太极门的宏伟计划势必落空。众位说是不是?”万人无敌居高声自远:“此言极妙。万某亦是如此想的。若没别见,乃推崇一位武艺超群,德高望重的英豪作为此番讨灭太极门的盟主,就依这而行。”不知怎的这台下竟反对过半。仅少数的发言道:“咱们当中若论武功之高,德品之好,该数天日二派的两大掌门,假使他二位有功无德,群雄便不会相聚于此。”有人竟冷笑道:“咱来此也只不过为赶热闹而已,非因他二人武德服众。那参加恒星神教英雄谷武林大会的各派掌门不也是替身假扮的么,谁料风云在那里居然捕风捉影的徒闹一场空,结果怎了,各派后方有生力量不是得以保全了吗?有时间在这虚张声热,自以为是大英雄的便单枪匹马的闯入英雄关去试看一试。风云一声杀尽百万人,实则功不可测。余某单是有心提醒大家一下。”这说话人原来是姓余的。此回有人爆笑道:“余兄可是过了关的狈狼,见识博广,能从风云手下蒙混过关,值得堪称一代大英雄楷模了。”这万人无敌在台上连声阻止肃静,道:“众位英侠既莫相信万某的为人,下面请大家听听一封来自英雄谷太极门王烟霞的亲笔信。”众口响出“哦”的一声,有人叫嚷起来:“快念,快念。”万人无敌从怀中摸出信纸展开来,当众宣读:

“致英雄大会:

如今贼子当道,风云势起。余乃丧夫之妇,无力参与此会,伏望天下英杰谅吾之过。只求大会圆满成功,早日聚歼贼子风云。言此。

英雄谷:王烟霞

庚午年五月初五日”

一信读毕,众皆讶然。这王烟霞冷冷一笑,骂道:“栽赃,诬蔑。我何时给过你信了?欲做盟主也用不着耍这种卑鄙下流的手段来血口喷人。”风云劝道:“娘请息怒。那些人一贯都是卑鄙下流的,甭管他。”王烟霞把他顾了一下,不便再说。那气屏里边正赶着闹腾哩。先前发话姓余的那人吵道:“吹牛,吹牛,吹牛。那天并未见到什么王烟霞或烟霞王的。走罢了,大家还愣着干什么,这两人从头到尾尽在使诈让大众将他们抽上武尊宝座,真是笑料,比天犹大的笑料。”说着,分开人群,举步向外踏去。台下众人听他道的将信将疑,索性你张我我张你,半句话亦不讲,跟着姓余的那人一个见一个的陆续地离开了,一时竟走了过半人。剩下少部分的屁股则似针戳了一般,肯定是也想着要走了,可能是因与万人无敌和长胜不输的交情较好,故留步未行。忽然站起许多人,向台上随便抱拳招呼一声:“万大掌门、长胜掌门,得罪了。”转脚扬长而去。万人无敌和长胜不输相视一下,都沉住了一口恶气。台下所余不过百余人,皆是青衣劲装打扮,这时纷纷起立,对台上拱手作揖道:“长青帮久仰天日二大掌门威名,心悦诚服。时下宁为二大掌门效犬马之劳,任由驱策。”万长二人面呈喜色。万人无敌笑道:“长青帮主名震南疆,幸得捧场,实则运转之极。”青衣人中为首的那人陪笑道:“不敢当,不敢当。”万人无敌挺身站起,欠身拱手,向那为首的长青帮主道:“长青帮主请入内堂用茶。”引向后院去,长胜不输也走在他身边,两人不禁失声痛笑:“英雄会,会英熊。……”却哈哈大笑起来。

风云信手一挥,那气屏霍然消逝。众人哑然观止。正是未出幽谷,已观知天下势。风云当即道:“看完天日二派开办的英雄大会之后,不言而喻。今天下大势利已重益颇滥,难得万众齐心,团结一致。但我们作为太极门的人,就必须做出与众不同的一点出来,这一点却不能以文字预料,只能从实际行动中才可淋漓尽致地体现出,就这一点亦正是区分正与邪、矛与盾、黑与白,是与非的根本标志。闲言少叙,大家已是困饿难当,大宴便提前开放。还有一点,把今日自各派没收来的财产通通分发至八镇各户,贫困一点的农户要多分一些,比较富余一点的乃少分一些,就这么订做。散会!”舒飘扬手叫道:“且慢!再补充一事,宴后大家务要好好休息,随时准备,按少主的宗旨来说,征讨江湖,势在必行。适才大家都看清楚那势合形离的‘英雄大会’了,一个势位至尊的人是不会开办出这种没有好结局的会议来的,我们是太极门的人,至少应该需比他们强上一筹半点。好了,散会吧。”向大家作了一个散势。

这英雄谷里铺天盖地摆了若干酒席,一个个吃的酒饱饭足,大醉而归。

独霸宫里却是另一般迷人的风景。这众人尽喝的醉眼蒙眬。王烟霞坐在风云左边,舒飘坐于风云右面。王烟霞醉的欲火燃烧,情不自禁地舒出右手抓住风云胯间的那个就扪弄。莫料舒飘皆视在眼中,蓦地递出左手扯起王烟霞的魔爪,隔着风云乜一眼,低咕“犯戒”。王烟霞当时红脸红赤,怔得没话儿,只向舒飘送了一个渴求谅解的眼色,便推醉至,唤那伙凤丫头们扶去休息了。这席上各人出恭的出恭去了,睡觉的睡觉去了。只留得风舒二人原位不动,舒飘瞅了他一瞅,有些怒意道:“你怎么如此随便,叫人胡摸乱捻的。今若不在酒席之上,看你莫与她扯做一处热为一块才怪呢。钟灵她母亲犹真是一个下三滥下水的烂骚货。我来问你,你有没有跟她发生过交媾,如果有的话,总共做了多少次。”风云道:“没有,一万个没有。我也这么认为,王烟霞唯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肉体,简直真的不是人。倘无你在场,我还想扇她九亿八千万个大耳光子哩。”舒飘吓的冷道:“扇?怕在床上扇她九亿八千万下呢。”风云脸色霎时生白,神情木然。舒飘道:“别当我啥事不知。没有,那脸怎地泛白了。”风云吃此一说,即忙央道:“莫讲了,莫讲了。她不是人,的确真的不是人,是我从画里一手救出的披着画皮的烟花娼妓。不过没有她,此番天日两派合搞的英雄大会就没有这种下场,她的可利用价值相当之高。但她同我一样,欲火都甚强烈。你是清楚的,每次我跟你在一起,你说不要了而我还想继续。等到真正夺得天下的那一天,我便使法修理了之。其实,你仍蒙在鼓里春眠。如今外头的世界都知我与她有染,这全是她因想得到我而以书信向外广传的结果。所以她便非人。”

舒飘摇一摇首,淡笑道:“行了,我不想听了。我现在就去无量崖。”风云道:“酒醉了,我陪你同行。”舒飘道:“没醉。还好。不用陪行了。”说罢,挺起腰肢,朝宫门摇摇晃晃地移去了,及得门口,回头向风云献了一个飞吻,旋身一闪就飞走了。风云醉眼眯兮地望着她离去的身影,由生一叹。

这时,侍女金银二凤走近来道:“少主,王夫人请你至她阁中有事相商。”便来扶他起身。风云顺口问道:“独钟灵也在吗?她除了有房事,还能有何事。”金银二凤脆声脆气的说:“大小姐不在,许在她阁里歇着了。”风云骂骂咧咧的,直及烟霞阁里尚喋喋不休。王烟霞白肉雪赤地横陈于床褥上,远瞧似玉带,近视若雨带,见两个丫头搀着风云走将进来,心头第一反应是蹦了一下,遂剧热起来,忙叫:“快扶少主过来。”两个丫头搀他入来,一见王夫人情状,心各暗叫:“少说有事,原来不过暗渡陈仓。少主道的甚是。”把他搀至床边就告退了,带上门一走了之。王烟霞饧目盼着风云,微微一笑,唇启舌言:“你那飘媚娘真是不好惹。欲望莫能,以至我现下身如火山,痛苦难当。”侧体撑起,舒手来拉他:“你爱你!”风云顺势将她抱住,淡淡地笑了一回。王烟霞舌吐温情:“没有你的日子里,我孤自一人好冷寂;待见了你我似渴若饥,如醉如痴。只愿与你形影不离!我爱你!……”于是一个跪在床上,一个站在床边,相搂相抱,亲嘴咂舌。过了好会子,双双住了爱抚。风云道:“我本来很正常,一看到你便要大发疯狂,为什么,不知为什么,究竟不知为什么。”王烟霞莞尔一笑,嘤嘤地说:“只要你一枪能打倒我,我便告诉你这其中的缘故。”说着话,却一面替他除尽了上衣。风云自己脱下了裤子,持枪上战。她随着他的挫势被压到床上,一声长吟。风云挺一挺腰躯,道:“有话快说。”王烟霞半晌才换回一口气,面上微笑,娇情娇意地说:“因你溺爱我,彼此一见面,只一个眼神就会产生了爱情,疯狂故由此出。明白了么。”风云会心地说:“也许吧。”当下把她摁着挺枪猛刺。不晓得她是因爽因痛还是因别的甚么,像一条至疯的狂犬任情纵吠,声音低低萦绕谷底。

舒飘立于云层之上,东倒西歪的,叫轻风拂了两拂便把酒气吹散了,顿时清醒至极,一想到王烟霞那只幽灵般的手爪儿,只气的火星乱冒;一念及风云说他跟王烟霞之间的情事,几乎欲杀人喝血,一恼之下就掉转云头操太极门英雄谷空道而来,到得太极门上空,纵下云端按落在独霸宫前,几大步赶入宫门,可巧金凤银凤两个侍女迎面走来,便气冲冲地问道:“少主呢,在哪里?”金凤怔道“回少夫人的话,少主叫王夫人唤至阁中议事了了,才去不久的。”银凤补充一句:“是啊,俺俩刚扶少主去来。”那金凤仍想说话,银凤便斜了她一眼。舒飘尽瞧在目中,当即将后一挥,喝道:“没事。下去!”这金凤银凤低面垂首没言即走。

舒飘见她俩神色诡异,倒怀了个鬼胎,疑心这里边定有蹊跷之事,催足如箭,疾步流星地撞至烟霞阁门外来,只见那门并未关上,因为金凤随手关的,于是便这样推门进去,到得阁里,反手把门闩死了,一个箭步冲到那床边。却见风云将王烟霞压根儿摁在床上风雨同舟,烈火干柴,全未察觉舒飘蓦然出现。只道王烟霞突然看到舒飘暴热的心陡地跌冷下来,诱人的吟韵忽而变为哑惊,一条娇躯奄然瘫痪在床,软比绵絮。风云怨言:“为何不动了?”舒飘接口愤道:“有我在此她敢能动吗?”风云吃惊地抬起头“你”的一声,下身猛然一挺,尽射在她体内。王烟霞弓股受精。舒飘伸手打了风云一个耳光,又在他背膀上印上一记五指。风云毕不声还。舒飘拿手劈向王烟霞红里泛白的汗面,风云却歪首挡了一掌。舒飘叱道:“为什么不让我打她,你与钟灵是甚关系,和她又是何关系?昏庸无道,伦常莫分。笑柄,笑柄。”风云一头扎在王烟霞的胸乳间,低声地说:“飘,没有谁比我更爱你,我爱你至极!真没法子,这是我难得的艳福、外遇,我也爱她,但爱有层次,不像爱你那样之深。请原谅我,望你宽容她行么?”舒飘问哼一声,怒道:“宽容?笑话。你要我宽容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不过,可以。但只一点你须想想,你是若何自日月洞中余魂还世的,咱们可死别一千年呐,为何,那是为何?”风云挨斯一批,满头剧痛,悄声说道:“我变了,我是变了,我是彻底变了。唉……!”嘘不完的长气。

舒飘自己太息一回,转身就走,哐的一声,烟霞阁的门却关住了三个截然不同的内心世界。这王烟霞眼见舒飘走了,便又言语挑逗风云:“人家心头好冷,快与我加热,不然我会冻坏的,那么以后更没谁给你搔痒痒啦。”风云忽地笑道:“骚货,骚货。”肃容道:“烟霞,请理解飘的为人。”王烟霞听得他直呼自己的名儿,暗下欢喜,立即答允了他的话。二人遂梅花复弄,另续新欢,时至傍晚才得整衣起来。前边已摆好了饭菜,一桌单少舒飘缺席。

王烟霞故问:“少夫人哪去啦?”旁有玉凤侍女回道:“小的适才在外头玩时看见少夫人往西天飞去了,恐是上了无量崖。”王烟霞望了玉凤一眼,“这么肯定?”玉凤道:“小的眼见为实。不敢有半点哄诈。”王烟霞勉强地颔了颔首。风云胡吃了几口,放下碗箸,往后边去了。王烟霞亦随便食下几嘴,说到前边有事,径出了宫门。这里间众人用餐不提。

王烟霞出得宫门,纵上宫梁,闪进后院里,四顾一番,即亦向后山投来,竟见风云孤单地行在前头,就提心吊胆地喊出一声:“云,等等!”风云装着没听见的模样只顾走路,王烟霞又唤了一回:“云,我是烟霞呀!”看他头莫转语无回,再叫了一次:“云,等等,我是烟霞呀!”又见不应,却突然一股劲扑了过去将他从背后搂住,轻声细语的说:“干吗莫张我啦?”风云忽道:“心绪很烦,糟糕透了。”王烟霞道:“这样吧,咱们去石英洞里尽情兴欢乐几下便好了。”风云轻轻地说:“好哇,这就去罢。”王烟霞于是松回手臂,牵着他右手齐步朝石英洞门行拢来。进得洞里,石门一掩,她乃对面环住他肩颈,跳上他腰髋,双腿将其胯牢牢夹住,左一回右一口地亲着他的脸。风云只管消受这等勾魂的福气。及入内洞时,两人都已意乱心慌了。只见四壁燃着红烛,石床上铺着绛色鸳鸯被,旁边设一桌琼汁果品,桌子正中烧一对齐头大红烛,烛下是一朵红泡花和一张红绸巾。王烟霞叫风云把她松下来,便取过那朵红泡花将它挂上他胸前,即问:“云,好看吗?”风云道:“好看!”王烟霞回身拿起那红绸巾往头上一盖就笑问:“云,美丽么?”风云道:“美丽!”王烟霞道:“云,揭了我头上的盖巾,此后彼此即为有名真实的夫妻了!来,揭吧!”风云将手缓缓地掀起她头上的盖巾,连声赞道:“好看,美丽!我爱你!”王烟霞同时也慢慢地摘下他胸前的大红花,笑逐颜开,娇声婉言:“风云,郎君!我爱你!”几乎齐时松指,红花和盖巾双双掉于两人足间。王烟霞引过一樽酒自己先饮了一半,剩下的半樽便递至他口边叫他吃了。各自半樽酒落肚,轰动了春心。她身上穿的本来就少,他只剥一下,既雪裸裸的。她替他卸去一件件衣服,解开裤带儿。转眼裸体相对。她醉态毕呈。一个叫一声“烟霞!我爱你”一个唤一声:“郎君!我给你!”风云把她抱到床上。王烟霞道:“我以后就住在这洞里。你可与少夫人商量一下,叫她住到烟霞阁里来,别每天都飞上跑下,吃饭也麻烦。我知你极为深爱她,但你千万莫要与她疏远了。我是过来人,能明白你内心深处没从说出的感受。”言了,似乎笑了一笑,凝眸望着风云,只见他发了一回呆,吐了几个字“知道,知道。”淡笑道:“良辰美夜,不谈外事;新婚燕尔,唯有房事。”便凑及她身边躺下,翻身把她压住了。她身子挪了一挪,吟出了一声。风云将脧一刺,插入了她屄里。她身子不由抽挛一下,又吟出了一声。她于是翘起上身,叫他好用。话休繁叙,只道他俩缠绵一夜,色欲无度。

天明起床,他俩全然萎靡不振。尤是王烟霞竟不能走动了,坐在床头发笑不语。风云担心她会出事,便说:“我背你出去。”王烟霞道:“可以啊,我正想乘龙快婿背一背。”风云嘻道:“应是乘龙丈夫。”王烟霞道:“纸是包不住火的。我跟你只有夫妇之称。尽管世人若何看待彼此,自今将永莫唤你做‘女婿’半声,然而‘郎君’、‘丈夫’、‘老公’等字眼均隐在喊你一声‘云’的后面。钟灵没与你过门,故称不上名实夫妻。做一场露水夫妻也好,只要有吃有穿不饿肚子就行了。因此,我和你之间并非越礼出轨,这夫妻却亦做的稳当,凡人有口笑不出,咱们反倒不亦乐乎。”风云略思一回,她讲的没无道理,皆是在范围之内。当下,把她拉上肩背,驮出石英洞。来到洞外,王烟霞道:“云,放我下来。我能走的,自己走好了。”风云笑道:“好哇,走给我看看。”矮身放松她下地。王烟霞挺一挺腰躯,一瘸一拐地行起来,油然笑道:“你那铁打的烟枪杀人真是够劲儿,未想这半辈子来,初次尝到了被人肆意狂戳的痛苦之味,不过苦中作乐,而往往乐在其中,这一夜,我总没虚度。”风云也乐道:“你那熔炉可真够格,只差没把我的烟枪熔化在里头。我快乐的不得了,所得其乐,美妙至极。”二人且行且道,不觉已来及院中,只见云飞燕立在前边廊头正往这边望来。风云本来是靠着王烟霞的,右臂就穿在她腋下,左手还把住她左手。云飞燕瞧了不禁怔住了,低声说了一说:“这是干么啦?大清早的,不会那……”犹于恍惚之间,风云和王烟霞已至跟前了,因见她一歪一跛的,却问道:“王夫人昨天还好端端的,今日忽地怎么啦?”王烟霞道:“不好说了,大平路的摔了一个扑爬,就把腿脚给整着了。幸好少主看见上去搀了我来。不然,怕是要在地上慢慢地挪到宫里头。”她转过头来睃了他一眼。

云飞燕看在眼里,心中自然疑鬼,淡淡的笑:“起得老早的干什么,又不多睡一会儿。”王烟霞道:“都是怪坝口决堤,尿胀了,便通风,错脚到后边,谁知竟栽了一个狗吃屎,真是气死人了。”云飞燕咦的一笑:“这么说来,亦是路的不对了。干脆,赶明儿我唤几个把后头边路道训上他一顿。”王烟霞微哂道:“何劳大姑娘下令?我看不用你操心了。下回走路留神一点可好。”说着,便和风云打她身畔经过。云飞燕暗骂一句,不知是何鸟话,却向对面院角走了过去。

风云同王烟霞来到烟霞阁里,把门合好,两个倒在床上共枕而歇。他说:“我表姐说话爱钻空子,须当谨慎些为妙。”王烟霞道:“她城府很深,一时偶尔是揣摸不透的。我真佩服。”风云道:“我也就只这么一个表姐,且她又是我指腹为婚的媳妇儿。你不佩服她还有谁能佩服她呢。”两人说了一会,歇了一阵,不觉又是早餐时候,门外唤道:“夫人,起来早点了。”王烟霞回道:“夫人不饿,叫别的用去吧。”门外于是便恢复了沉寂。风云躺在美人身边,岂能安心入眠,刚闭上眼就被她抚醒了,奈心忍将不得,除尽她的衣衫,审视一番,轻轻按了她胸膜一下,只见她胴体有一波三折之感,妙不可言,他甚是喜欢,扳她正面搂住,干上一回,做毕,起身洗过脸,整理衣襟,道与她欲往无量崖,遂只身去了。不想这一去便三五天仍不见返,雪花等众姐妹皆都上了无量崖,谷中余得钟灵与母亲。

风云在崖上养了几日神,元气俱复,成天与姑娘们谈天说地,悠闲自在。这日在崖边论及天下大势,便道:“今是五月十三,再息几日,到五月十九我将举兵征讨天下,杀尽大仇家,不及年底,凯旋而归。彼时,我们就可以回到宇宙中心去了。”舒飘理着鬓发,轻叹一番,说:“自踏上地球的那一刻,我还有些留恋于此,后来索性就全心想着要回去,一直熬至今天,心已然够烦了。”又吁了一回。雪花生怕他二人一时说入伤心之处,却把话岔开,说:“我去岩下捉几只兔子上来大家烤着吃好不好?”云飞燕喜了一下,“捉兔子,我也去。”当时又有空灵、红琴、玉箫、彩儿和月儿争先恐后地嚷着“你去我亦去。”便相继跃身下崖。风云忽然向崖下大声叫道:“等等我,让我来捉。”话音甫毕,纵身扑进云海里了。

舒飘、叶芽、平迪、水月花柳与菊花于崖上另叙话题,或说或笑,无不欢乐。

不一时,风云等人各擒着一只兔子腾上山崖,每人高兴的不得了。当下就双月楼前引燃一堆柴火,支起一个烤架,挂上八只剥了皮的肥大的兔子,没多时,只把兔子都烤的油滴焦黄的。风云见兔子既已烤成,仅坐着竟不去拿。然舒飘上去取过一只,用木棍穿住,扯下一条后腿递予风云,乐道:“吃了后腿才跳得高,蹦得凶,一下子便蹿到青霄,须臾能跑尽宇宙。”风云接在手中,略略一笑,突然把那条后腿肉送往她嘴边,道:“你先吃。”舒飘怔了怔,说:“还是你先吃。”风云推道:“你吃,我喂你。”舒飘道:“不不不。你吃,你吃了才有神气背着我飞越这世界到天外。”风云听她这么一说,兴奋地心花怒放,乃缩回啃了一口,复递至她口边,呵呵笑道:“有福同享。来一口,吃吧。”舒飘在他啃过的牙痕之处咬了一小点,嚼得两下,开心地连声说:“香香香,好香,真的好香。”风云道:“吃得这么开心,说得如此好听。若没猜错,是第一次尝到这人见人爱的仙肉吧。”舒飘又在自己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慢噍细咽。风云看得眉开眼笑。

雪花走了拢来,撕下那最后一条后腿肉,送给风云吃。他只尝了一口,叫她自家吃了。叶芽也过来拔掉一条前腿,拿喂风云,他未马上就吃,仅是呆呆地盼着她,把她看得玉面霞绯。二人于是怔怔地相视着,做了一场“交流电”,各自领味被电的感觉。风云忽然拨开那条前腿,在她殷红而超薄的叶唇上亲了一亲,便即缩了回来。叶芽竟臊得满脸通红,却闭紧双目,心头暗叫:“天哪,这初吻的感觉居然如此美妙,要是被他……他为什么不亲我啦?”不由自主地打开天窗,但见他一边咀着东西,一边含笑道:“这前脚肉还蛮好吃的。芽,你也吃嘛。”叶芽举起兔腿一看,上面缺了一点肉,竟多了一个口,心想这是怎么回事,却忽笑道:“何不多吃一点。”风云道:“共享美食嘛。我一下吃完了,那你吃啥?”叶芽便不言语,拿起手中的兔腿一点一点地撕来吃。舒飘和雪花看得他俩的举动,不禁笑了。

大家正在共进佳食时,凤凰玉容和西天彩虹忽然过来了。凤凰玉容笑吟吟地说:“好鲜美的兔肉,十里飘香。哪弄来的?”大家赶忙让食。云飞燕嘴快:“这无量崖下的‘白草兔’果未虚传,就是非一样,香溢天下,味袭人间。”西天彩虹由笑道:“难怪,难怪。此味的确挺纯正。”菊花听了,笑说:“前辈果是品味名家,一闻便知香味程度。”风云出了一言:“一般属狗的人味觉都好。哈,肯定是小狗式的鼻子,故嗅觉十分灵敏。”众人笑了。舒飘便说风云:“你越来越没收拾,愈搞愈放肆了。竟和老前辈开这种玩笑,脸反而都不红一下。”凤凰玉容道:“少夫人休指责少主的为人。我很喜欢少主这样活泼开朗的性格。一个玩笑又何必大拘礼节呢?”舒飘乃颔首称是。

风云举着一只兔腿啃了将一半,然后押至凤凰玉容嘴边,叫她吃了。舒飘等姊妹看的不禁愕然。凤凰玉容大致是瞧出甚么端倪,当时笑了一笑,道:“少主人品极好,大家莫要一般见识。”舒飘一众闷闷未说。西天彩虹嘘了一嘘,说:“哎呀,少主也是看人做事。两人同来,仅瞧得起我玉容阿姐哩。”风云去云飞燕提着的那兔儿拽一下脚,晃在手中,走到西天彩虹跟前,乐道:“给你的。”西天彩虹只顾当着众面道:“现在没胃口,我只想要你吻我的唇一下。能么?”风云迟疑一回,慷慨地说:“只要哄得你胃开,就是十下、百下、千下、万下我也吻。”说着,把兔脚扔在地上,搂着西天彩虹便亲嘴。舒飘等姊妹看的皮肉刺木的,怔得话亦说不出口。凤凰玉容在旁边只是憨笑不住。风云抱着西天彩虹亲了一阵,渐入热和状态,不想众人尽走了,他便搂住她轻轻一闪,忽至上次他们初爱的那林地,兴云作雨。

舒飘站在双月楼五楼上,身畔有雪花等姐妹。凤凰玉容单独杵在一边,并不则声。舒飘忽然问起凤凰玉容:“敢问玉老前辈,风云与西老前辈究竟是怎么回事。”凤凰玉容轻叹一回,做声:“那是缘份之事。请少夫人千万不可阻止他们的美景,不过,此中还包括了我。万望少夫人谅解,宽大为怀。”舒飘淡言素语地说:“名震江湖的‘九大巨星’悄然失二星,不为美事。一个可夺天地,登太极,统无际的可畏后生居然与绝俏天下的九星名人恋爱,想不通,想不通。时光逆行,奇怪的事层出不穷。”凤凰玉容闻此一说,面带惭色,片言只语:“贪图一时快活,毁掉一生清誉。只是我们都爱上了少主,真没从自抑。孰叫人有七情六欲。”此话道出,惊住众人,正于过虑之间,但见风云和西天彩虹牵着手从树林里缓缓踱了出来,相挨相擦的,显然甚是愉悦。舒飘和众姐妹简直是越看越恼火,凤凰玉容相反则益发高兴,舒飘瞧了她那一副洋洋洒洒,得意忘形的样子,便巴不得极不情愿地骂上她一句“淫妇”,咒上她一声“娼妓”,可是到舌之言竟也咒不出口来,心里狠狠地蹀了几大脚,却也万事作罢,暗自责备:“舒飘啊舒飘,你无端纵容群娇,如今将风云迷倒,孤零零眼巴巴地看着他被别人裹去泡了。风云,老公,你怎如此放意,我好想你永远融于我体内,天天夜夜缠缠绵绵不停息!……”

西天彩虹一个人立在双月楼后林中那片空地上,出神入化境,叫凤凰玉容在她肩头拍了两拍,拿手于她目前晃了两晃,才如梦初醒,胡道:“爽,真是过甘瘾。”凤凰玉容笑道:“做甚美梦啦?说出的话亦是过瘾的。”西天彩虹笑盈盈地说:“想到早间被风云倒掬着干了一顿,总是安心不下,老思着那烈火朝天的场景,便时时发呆至极,却不知他是何感状。”凤凰玉容道:“感状?你倒是获得‘感状’了,可我却受了一腔晦气,憋死人嘞。”西天彩虹道:“论及辈分,咱俩居老,他们是小。这老少相恋,的确是不合礼数。既成意中人,还有什么老少区分,若是怕羞,只把眼睛闭了,万事便可进入美境,这又何不佳。少夫人满腹牢骚,是因拘于斯老少之别,这不难看出。”凤凰玉容点头应是。

风云坐在双月楼顶角中心梁包上,放下笑容,码起怒颜。对面东吊角上侧身立着舒飘,肃容正颜,没有说话。雪花在西吊角上向风云背面坐着。叶芽站东南吊角上,面朝云海。空灵攀在南吊角,仰面朝天,观看打头顶飘过的彩云。平迪凭足立于西南吊角上,望着侧面的风云。红琴坐在西北吊角的瓦当上,纤手在长长的鬓发上不停地绾着一个个小结儿,然后又一个一个地慢慢解开。玉箫侧坐于北吊角的瓦垄上,吹响了手中箫儿,声扬云霄,撼散浮云。云飞燕、菊花、水月花柳同挤于东北吊角上,一个望朝一面,或视云天,或倾听悠扬笛声,或瞰云海。

云飞燕突然说:“云,你看你,你说你,怎能与一位前辈恋爱呢?好生让人贻笑万年,臭名大方。”雪花也道:“真是不可思议,竟与一位老婆婆干出这等勾当,行径可鄙。”水月花柳叹道:“令人不可想象的事多得很。比如,风云少主误入爱情谷,一救飞燕,二救花柳,到底做成火热情侣。实际上,永无一条真理可以概论人事,亦叙不清这人事常情。唉……”舒飘道:“水月姊姊言之有事。不过这事实摆在眼前,着实叫人难以喘气。但盼他能及早回心转意。”不禁又喘又叹。

风云蓦地挺身,站了起来,袍袖一甩,暴吼:“老虎不发威,你们拿他当病猫。如此围训我,真真受不了。男欢女爱,你情我愿,天经地义,又无侵犯任何王法,你们多管闲事。”说罢,倏地闪入云海里。

舒飘等姊妹不由愕然,立即打他掠往的方向追了上去。

风云站在英雄关隘的左峰上,傲然挺立,忽然发话:“请你们不要极度追踪。头能动,心不能动;头可回,心不可回。为什么?只要心发生回动,人就毕命了。”鼻腔里不由自主地哼了一声。

舒飘等姊妹在右面峰顶无言作对。良久,良久。云飞燕道:“你落得今天这般模样,完全是咎由自取。可你莫要辜负众望,承诺是不真实的谎言。”风云冷道:“‘模样’‘众望’不讲,‘自取’‘谎言’不谈。实说,你们还处于被爱阶段,故不懂得如何来爱我。因此,我只有普遍地爱一切人,才能超脱内心的苦闷。这是出于你们不主动爱我的结果。”舒飘淡淡地说:“难道这就是‘自由、平等、博爱’的体现吗?”风云道:“你喜欢说是什么便是什么,我无从干涉你的发言权。”舒飘道:“云,你变了。”风云道:“你们再对我纠缠不清,言语相逼,我可就真的变了,彻底变了。”舒飘柔和地说:“云,回头看看我们好吗?”风云道:“不可以。”舒飘道:“为什么?”风云道:“因为你们心眼儿太多,但有能无力出不起重金换取我回头。所以别烦我。”说了,自叹一番。

叶芽淡雅地说:“我本在皇宫大院里生长,因受东方雨革月姬雾月老前辈路遇赐教,受托予我天涯寻主。不想,不想……你若长此以往,我便忍痛割心,回天看望父皇母后去了,永守朝阳宫,再也不出皇城半步!”话音甫了,风云却蓦然回首,目光如炬,直逼叶芽。叶芽当时惊咬纤指,玉颜顿即红透了。风云冷冷地笑将起来,傲道:“我终于恍悟东方雨革月当年为何定要在此雕下‘英雄关’三字,刻撰‘独霸天下从英雄,茫茫六合任我行’这等孤高狂妄的文字,能显示何理?实为:天下独有雨革月从英雄谷里走出来,在茫茫六合中上行下素任由之。我风云何不从英雄谷跃出,跨过英雄关,独霸天下,任凭我行茫茫六合中!……哈哈。”昂首长笑,仰天大啸,关山动震,天地为之一旋,过了一会,又道:“生在风家庄,长于大同院,走出重阳谷,意为报血仇。”轻叹一回,欢呼:“你们当中有谁还爱我的就飞过山崖来吧,我不生你们的气啦。”

一言才毕,舒飘一众立即扑过崖来,把个风云团团拥住,喜地欢天,说笑交加。当下又转回无量崖。不题。正是浪子回头金不换,有始有终欻开颜。

且道独钟灵与母亲在谷里,夜盼日思风云回家,钟灵提计她要往无量崖,却无故被母亲阻拦了。

这天,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白衣秀士,他步如行云,快似流星,前脚才搭进独霸宫的门,脸上便即忧色重重,后脚乃迟迟不肯入门,两道利剑般的目光猛地刺向立在厅上正朝这边顾来的王烟霞,不禁大惊失色,口吐一声:“你!我没看错吧?”说着,后脚就抽进了门来。

王烟霞怔了怔,迎出一步,道:“一代画仙神笔张浪。”白衣秀士略略点头:“正是。嫂子可好?”王烟霞急忙请白衣秀士张浪进入客厅叙坐。张浪长叹一番,说:“才几时不见,老哥子便被人打死了。谁料你画里出身,以为皆是谣言,今日得见,印证眼实。”王烟霞道:“人固有一死,不过你老哥死的也太冤枉不值了。”张浪道:“三月上旬我还和他痛饮了两日,数论当今天下英雄豪杰。以后便云游四海,未料道途闻说老哥亡于非命,英雄谷全被侵占,嫂子回活,这是前几日才听到的,便匆急赶来探望,闻见为定,方放下心头。”手在茶几上轻轻地拍了一拍。

王烟霞着侍下卷上宴桌,铺陈酒菜,请张浪入席用餐。这时,独钟灵走进客厅来,拜道:“张叔叔什么时候来的,少钟灵一个怪也不知。”张浪道:“甫至一时半刻。”因见她面容十分憔悴,语忧气郁,遂问:“钟灵啊,为叔的看你心情有些不佳,是身体不适,还是谁惹你生气啦?”独钟灵直言不讳地说:“刚才和我娘吵架了。”张浪把王烟霞望了一下,转对独钟灵道:“为什么啦?说给叔叔听。”独钟灵道:“我说我要去无量崖,可是被娘四次五番地阻挠……”王烟霞不让女儿往下说,切断其话,接道:“这孩子是她爹把她宠坏的,一味会撒谎,休听她胡说八道。”只把张浪瞟了几回。独钟灵陡然转身,一字不吐,冲气走了。

王烟霞嘿嘿笑道:“钟灵从小便失去了母爱,不知你那老哥若何把她惯成这个样子。”张浪道:“这孩子很听话,不过就是有一点服软不服硬的,你这为娘的要善于体察她一些便是。”王烟霞道:“叔叔说的也是。”张浪举起一杯酒来敬王烟霞,道:“兄弟敬嫂子一杯。”王烟霞引杯陪礼:“多谢叔叔一片心意。”两人于是对饮而尽。王烟霞将杯子往桌上一置,笑道:“叔叔似乎越来越年轻,不知年方几何了?”张浪自斟一杯吃了,轻轻一笑,说:“嫂子见笑。小弟今满三十七,吃三十八的饭了。”王烟霞道:“比我只大五岁。不晓得叔叔妻室多大,芳名系何,可有贤侄?”张浪又筛一杯喝了,叹道:“到现在身边还是一无所有,好生苦痛。便云游江湖,终毕一生罢了。”王烟霞怔怔地说:“叔叔倚出众人品,找甚么样的女人没有?却三跑两不跑的,若跑到骨子硬了,头发白了,看还能跑多远。”

张浪道:“嫂子见教的是。不过,兄弟的胆气就是小,出不得舌,故而与诸多优秀女子没缘没分,擦肩而过。唉,一根杆子直光到现在。”王烟霞道:“如此说来,便是叔叔的不对了。譬方今日我不问,你便莫讲,毕竟当嫂的尚认为你咋不带叔娘到谷中来会个面。”张浪低头思了一阵,兀自盛满一杯酒吃下了,才道:“自嫂子病故之后,兄弟便极少到此作客了。这十年来,我单挂念着一个人,这个人于我心目中永远是最美的女人,只是她已有丈小,我却唯有望梅止渴了。”王烟霞听了,不禁笑道:“这婚嫂,过婚嫂。”却忽然追问:“为何没了我你就少来谷里,这十年中究竟都在想谁了,这个女人姓甚名啥?”张浪小声说:“嫂子休问,我是不会讲的。”王烟霞连声叫好道:“叔叔但当做嫂的从来没问。只不过这宫中倒是养了好几个妮子,叔叔若是喜欢哪个便挑了去。”张浪一拍脑袋,叫道:“啊呀,我是身在巫山不识云。”稍顿片刻,却道:“都是嫂子身边的人,怎敢能要,还是别处访去。”王烟霞见他十分固执,只说了一句:“叔叔若是瞧得起你老哥和做嫂的,我可替你保媒去谈一个女人。”张浪当时正颜厉色地说:“哥嫂待我之好,怎能忘怀。”忽地乐道:“嫂子如是有心帮助,兄弟该当竭力配合,反正这正关系我的终身大事。”王烟霞道:“既然有关你的终身大事,那就说你最喜欢哪个女人。”张浪怔了一下,突然一把抓住王烟霞放在桌上的右手,即道:“我爱的就是你!”王烟霞的脑门似重了雷击,“轰”地一下,皆要瘫软,忙道:“开玩笑。你知道我如今已下嫁与谁么?”张浪问:“谁?”王烟霞道:“风云。”张浪惊叫道:“啊,他!怎么怎么……”一直“怎么”,半日亦怎么不出一句话来。王烟霞道:“心虚,怕他了?”张浪问:“他人呢,怎未见在?”王烟霞道:“无量崖。”张浪全身一缩,脖子顿时矮下来三分,嗔道:“等我杀他替哥哥报仇来。”王烟霞冷道:“你连嫂子都不放过,还说去报仇,是讲给我听,还是道给自己听,或是嫉恨他了。”张浪道:“嫂子勿怪!兄弟不敢。”可是那手却将她的手牢牢地按于桌上,“给我一个不伤心的理由。”王烟霞道:“理由装在烟霞阁里,有本事你就去取。”

说罢,猛然抽回右手,挺起便走。张浪因此醍醐灌顶,随后跟了来。进得阁里,王烟霞将门闩上,环住张浪的肩勃,主动喂吻。张浪吃她一吻,心便动摇了,本来最爱的女人此时就倚于怀里,更未多想,把她摁在地板做了一回,又抱上床干了一通。这里酒中日月,阁里天地,自不必细说。

独钟灵因见打张浪到谷以后,娘却不管自己了,因想风云,一心便去了无量崖。

王烟霞有两天都没看到女儿,不容猜想,破口便骂:“你这小蹄子屄真是太痒了,寻男人爬搔去了。”自和张浪打住一处,烈火熏天,却不顾一切地将“风云”二字抛之脑后,忘得一干二净。这张浪再狠也狠不过风云,与烟霞合了两日,便软如烂棉,那屌已被她以口裹舐的红肿,饶是无从进入那花穴儿,便吃她骂了好几遍。王烟霞自以无能人与之合欢取乐,独自往后山散心,又转至后山背后,觅了一块林荫草地躺下休息,不知不觉乃睡着了,梦里恰与风云合的正好,却忽然醒将过来,拿手一摸下身,皆湿渍渍的,失叹道:“这天杀的一去数日都不见归,当真就这样把我扔下不要了。唉,我这副身子却不知欲往何处交割。”

蓦地,一个声音接道:“往我这里交割便是。”王烟霞举目一看,张浪却坐在正面的一株树杈上,就叫:“胆小鬼,有种便下来,否则我今天就杀了你。”张浪妄笑几声,冷道:“笑话。杀我,敢吗?”说着,从树杈上跃身下来,立在王烟霞身旁,朝其胴体审视一番,而后阴阳怪调地笑了几笑,“没想到这美人做美梦动作竟也是曲美无限。”王烟霞瞪他一眼,喝道:“拉我起来。”张浪舒出右手,探至她目前,抛下一个叫起的眼神。王烟霞缓缓地伸出右手。二人手接空中,忽然紧紧一攥,只听张浪吐出一言:“化骨神功!”王烟霞冷道;“正是。滋味如何?”张浪脸上汗水冒如泉涌,怔怔地应酬一句:“你是我最爱的女人!……”把眼一闭,合口没话。王烟霞怒吼一声,“没用的东西,去你娘的。”右手蓦松,化掌推出,右腿翘起猛地蹬在他双膝上,便弹身跃起。张浪叫这一推一蹬,身子向后撞出,碰到一棵大树干,立即四肢散架,化为灰烬。

王烟霞看都没看一眼,掉头即走,格格地冷笑道:“用这种方式对付风云,怕是能行。”迳往山前一步一步地踏来,煞气腾腾。

这独钟灵上无量崖不似舒飘等姊妹那般兴云驾雾,单凭脚劲,二日功夫便拢那崖,此才浮光掠影,一步跨上山崖,正欲发疯似的叫喊,眼前挡住的却是一片树林,即道:“怎地搞的,竟跑至双月楼后边来了。”当时按足前进,行了几步,忽闻吟哦低传:

屡思往事,

一醉二痴,

人在天间云崖里,

心飞雄关落谷地。

钟灵若韵诗,

烟霞言如意,

一箭双雕二合一,

不想他人只念你。

……

独钟灵听得这是风云的声音,立即对吟: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十天未见,恍疏百年。

独有钟灵思念君,

千里之外心相关。

爱要有你才完美,

共渡爱河至天边。

一咏方毕,但见风云突然闪现在面前,或忧或喜,马上喊道:“云,你如何这般愁乐交集的,是谁惹你莫高兴了,快与我说说。”惊喜交加地望着风云,却蓦地扑到他怀里。风云一把搂紧她,首先吻了吻她的唇,然后才说:“离开你这数日,无时不在想念你,没得安心歇上一宿。终日冥思苦想,这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到底没有一个准确合适的答案可供参考。因此我郁闷难耐,自便高兴不起来了。突然看到你,像是大白天里看见月亮下凡来,我好高兴喔!”独钟灵苦笑一下,摇了摇头,说:“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有些问题够得着似你如此费神么。现在我来了,就在你怀里,不就是一个准确合适的参考答案吗?你只管问我,我什么都晓得。其实啊,见到你,我便是见到太阳从西边升起来,我心情好渴呵!”风云道:“灵儿,你变化真快,叫我敢都不敢去想象。哦,你娘可好么?”独钟灵怔了怔,道:“她啊,好得很。”风云道:“你是不是跟她闹意见了。”独钟灵道:“没有。”风云道:“我感觉得出来,从你神色和语气之间。你不说,我也知道,多此一问,不过是看你诚不诚心。”独钟灵登即讨饶道:“云,都是我的不是,原谅我好不好。下次再亦不敢说谎了。”风云松开左手,将食指点了点她的鼻梁子,笑道:“你呀,总喜欢无的啃出有的来,有的咀入无的去。此番便饶了你,下回就要开刀问罪了。”独钟灵张了一张风云,哧哧乐道:“嘴上无毛,说话不牢。你这男人堆里的领袖,女人世界的枪手,正反两说都有一套。难怪惊鸿绝艳尽叫你搞的一塌湖涂。来,亲我一口。”舒勃仰面,微闭秋波。

风云香了她的喉结和樱唇,欲解她衣襟,却被她伸手拦住,就道:“得吃进尺的,容我放松片刻。”风云道:“趁热打铁,短松不如长松,刺激一下便轻松了。”独钟灵于是由着他,让她把自己压入草丛里。一片香嘘柔舌吐,浅草才能没春景。一时情了,两人勾肩搭背,上得双月楼来。

红琴和玉箫正在二楼廊上聊得火热,忽见风云拉着独钟灵走上楼道,便尖起声气叫:“我的独少奶奶,什么风把你吹到这云里天崖来啦?几日没见,兴致就那么好,从千里方外舍足光临,单只因与我们的少主合气,正是千里送鹅肉,礼轻情义重啊。”独钟灵扬扬一笑:“多天不见,两个姐姐可好?”红玉二人笑道:“我们啊,好的可紧。你这挨枪杀的一上崖头,咱的云儿便神气万倍,一支金枪出裆来,关不住面上春色。好一似红炉点雪,光棍不使自家玉。”独钟灵听她二人道的恰好其分,妙里入微,忍住笑声,只说:“是呀,是呀。才在林子里叫他乱棒打了三千下,我疼痛难当,差些去人了耶。”红玉二人齐声道;“真有这么严重吗,让我们摸试一下。”说的未完,牵起手把独钟灵拦住。红琴手眼麻利,一把纤指按在她下身用力一压,她那顿时就印出一块湿疤。玉箫见的呵呵笑道:“这倒不是三千下的结果。莫知你跟他合了多久。”独钟灵颜面红赤,道:“不与你们扯谈了。”红玉二人连声说好。风云则一句话也不讲。

红琴忽地拉住他的手,嘻道:“到我房间去一趟好不?”风云一看她那渴情的眼光,当时便明其意,只因手头还牵着钟灵,就给她一个为难的目光。红琴蓦地取开钟灵的小手,一把将他拽进二楼的餐厅里,梆的一响,厅门紧闭。独钟灵愣着发呆。玉箫忽笑道:“那么大一个人,怎连汉子也看不住,还是女人吗,你啊。”独钟灵恍然失笑。玉箫喊她一起上楼去了。

这下头才邀起上去,那上边舒飘引着众姊妹嚷一路的下楼来,玉箫钟灵与她们在三楼廊头碰了面。钟灵向众姐姐问了声好,舒飘说她:“我们叫起欲往英雄谷了,你还上来,来有几时啦,怕不是刚至又要马上转身?”独钟灵道:“甫及有半个时辰了。可又正想着要回谷呢。”舒飘道:“哦,这么巧啊。”却问:“你俩从下边上来可看见风云没有?”独钟灵道:“他同我一路上来的。”舒飘一指玉箫,说:“她啊,开玩笑。”独钟灵忽然结巴得说不出话来。玉箫嘿嘿笑道:“他是与她一道上来的。不过,色狼遇上色羊,岂有不食之理么。”舒飘环视身旁一回,只见众媛之中单少了红琴一人,即知这色羊指谁了,不语,叫动众姊妹只顾下楼来。经过二楼厅门处,玉箫故意拿手磕那门两下,心里暗道:“这两个悄声莫息的,究竟在做甚么,莫非皆爽死了?”于是说道:“我们干脆在此等待风云一会儿。”独钟灵欢叫起来:“好啊,等就等呗。”舒飘道:“等他做什么,我们走着归谷路,他俩过着爱河桥。我说啊,索性省了这门心思罢。”

外头说的正热闹,屋里却忽地响起一声:“啊,轻一点儿,人家可是头一回。”这外头众人闻得心惊体颤的,哄然失笑。舒飘放声叫道:“屋里的慢慢干啊。我们去英雄谷啦。”那屋里的听到外边的笑声,自然安静下来。舒飘道:“在此等着心烦,不如到谷里去待也是一样。”大家跟着她遂都走了,下得楼,到得崖边,一个劲地跃起,尽也随着爬云上雾,取向太极门英雄谷而来。

王烟霞一见舒飘姊妹突然回谷,心头不禁大震,唯以笑面相迎,天气固然炎热,因此她的穿着便十分讲究了,红色的乳巾,赤色的内裤,白玉色的衣裙儿,套着白色的丝袜,登着绛色的小鞋子,打众人眼前经过却显出一副毕恭毕敬,小心翼翼地模样,可那姿态竟美的出奇,有一动三部曲之妙。众人见得也不由暗自赞叹,各自心道:“凭她这娇态儿,十个男人见,九几必贪恋。”于是各寻玩所。王烟霞向后山石英洞走来。

凤凰玉容推开厅门进来,登时傻了眼,但见风云搂着红琴在那厅角的椅子上合的至好,立即打个招呼:“继续,继续。”退了出去,带上门,下楼去了。

风云用劲一挤,红琴躬股受了他的精液,他吻了吻她的唇舌,乐道:“这炉缸常年未用,铁锈积的多了,烧了半日才生热,勉强出些铁水。若是永远不使,肯定会锈坏的。”红琴喜滋滋的说:“那你铁管儿还得经常磨使,否然,这铁锈挨着铁锈是挤不出半滴铁水来的。它倒是硬的可爱不得了,插得炉壁裂不裂,撕不撕的,痛入心骨。不过则其乐无穷。”风云抖一抖身子站了起来,抿嘴笑道:“就是要你尝尝撕心坼肺的感觉,乐在其中。”穿衣著裤。红琴仰在椅子上息了良久方才伸腰舒腿挺身立起,风云帮她捡衣衫过来着了。红琴细声说:“谢谢!”风云却亲了她的朱唇,哂道:“你是谢我来和你亲嘴。”红琴用手指刮他腮帮子一下,抿笑:“你这脂粉堆里的大英雄,动不动便是与人家亲嘴,莫晓得什么时候才有所收敛。”风云呵呵笑道;“事业诚可重,爱情价更高;因为逍遥风,两者我都要。你想叫我有那么一点收敛,嘿,除非将我与女人从此隔绝尚差不多罢。这男人处在女人世界里,双方起初可以无动于衷,但是,正因为人,乏不了七情六欲,日久会生情的,这道理绝对正确,要么这男人或女人不是肉做的而是泥成的还另有辩说。”红琴道:“小孩子似的,不与你说了。”开门出来,站在廊边,凭栏眺望。风云从后面把她抱住,道:“这无量崖真是天造地设的,景致和空气又好,若人长期居住在此,就会延年益寿。”红琴道:“这又怎的,只考虑我们何时才有一个儿子或女儿是正事。”风云道:“那要你常寻机会和我多同房几次。倘有一天别人都生了,你仍然扁肚儿一个。”红琴唏道:“好啊,以后我夜夜天天与你睡,准备生一对龙凤胎!”风云道:“是啊,这正是我想要的那种结果。”红琴酣笑的不了。

西天彩虹从三楼下来,且走且道:“那我给你生一个女儿就可以啦。”凤凰玉容也刚好自一楼上来,顺机说道:“还有我呢,也生一个女孩便行了。”

风云和红琴听得她二人说话,皆回过头看,只见她俩一个从一边拢来,笑容可掬。凤凰玉容道:“少夫人中午边喊起众姑娘已去英雄谷。据说后天你要领兵征战江湖,像我这两个号列‘九大巨星’的女辈可否参加此次武林大战呢?”风云道;“这个……行行行。”西天彩虹道:“既是为报仇,我得去五峰山取出百年未用的‘神龙剑’了。”凤凰玉容亦说:“帮夫杀敌是理所当然的事,我也去独乳峰掘出深埋百年的‘凤凰剑’。我们老姊妹亦可同道去来。”风云道:“我谷中事务繁多,不能在此等你们取剑返来。明天你俩能赶到太极门英雄谷吗。”凤西二人点头答应。风云道:“这一走,无量崖便只有几个侍女看守,一为安全,我欲在此做些手脚。咱们一起出崖。”凤西二人答应了。于是四人同下双月楼。及至崖边,风云道:“我本不想封崖的,只担心万一有敌人闯来,在这捣的乱七八糟,不便收拾。相信东方雨革月姬雾月看到也不会多心。”遂带着三妻跃上云端,转身将手望无量崖一指,立时一抹红光飙升,把个山崖全部笼罩得严严实实的,但见红光之间映出无数个大大小小的杏黄字儿“风云”。三妻不禁讶然。风云道:“那里边的人出不得来,这外头的人也入莫得去。我可以放心了。”红琴问:“难道这世间就没人可进出得了么?”风云哈哈笑道:“解铃还须系铃人。”三妻顿悟其意。当下,凤凰玉容和西天彩虹要去独乳峰的五峰山的。不提。

风云和红琴正要踏云离去,那边楼上众侍女嘶喊道:“少主,等一等,请不要撇下我们。”红琴道:“干脆把她们都带走,丢在此出怪可怜的。”风云想了一想,“好吧,我回去交代一下。你先下去英雄谷。”红琴道:“我要与你同路。”风云道:“你怎么不听话?一会儿我可发怒了。”红琴便是赖着不走。风云只好跃回崖来。那众侍女早跑下了三楼。风云纵在二楼迎住众人,“不好意思,都怪我一时疏忽大意,叫你们受屈了。”一点数,有有八名,问:“你们不是还有很多同伴吗,有的在哪里去了?”其中一名站出来说:“玉红和艳红随少夫人去了英雄谷。有的回家不来了。”风云听了,说:“你们还有谁想回家的吗?”众人都说:“我们都想回家看望父母亲,从此安守家园,不再上来这里了。希望少主宽恕!”风云考虑一番,“好吧,我答允你们。我带你们下崖。”说着,袖手一伸,众侍女早起在空中,径望崖外飞去。那侍女们千感万谢,“多谢少主隆恩,多谢少主隆恩!……少主再见,少主再见!……”

风云闪到红琴身边,说:“我把她们都打发回家去了。”红琴说:“这是为什么?”风云道:“每个人都有一个自己心爱的家,离开了这个家便都什么也没有了。我放她们回去是有原因的。走吧,我们也回我们的家去了。”

当下投太极门而来,转眼工夫,到得谷中,恰被王烟霞一人迎着。这王烟霞一见到风云,就连人带影的扑入他怀里,欣喜至极,捧住他的脸庞亲嘴咂舌,疯狂神醉。红琴见了佯装没看到,心头暗骂:“原来这泼妇好淫荡,那日舒飘骂她理是活该的,真看不出她跟云打得这般火热。十几天未见,下边一定痒得极了,才得见面便亲热成如此,这顿耳鬓厮磨注定是放不过的。王烟霞啊王烟霞,你怀里搂着的是你的乘龙快婿呐,你这淫妇,咋莫睁眼看世俗……”因见她拿手探弄他那脧儿,心中怒火奋起,暗下破咒:“这淫妇真是不要脸皮,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当着我面对云这种摸扪。死了都不要脸,我叫阎王把你判下阿鼻地狱,变成猪牛过日子去。”皮笑肉不笑的说了一声:“云,你先走了。”言毕,嗖的一声,闪逝得没影没踪。

风云叫她缠住,充耳不闻,光顾以大口包住她的小口,一亲二咂三吮唾,神痴不已。忽把她卷入石英洞中,三把两把相互脱得精赤条条,他将她摁在床沿上就干了起来。做得两下,风云突问:“最近有哪个高人来过谷中?”王烟霞道:“高人?没有。”风云道:“譬如像懂得会画画的也属于‘高人’啊。”王烟霞道:“不知道。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话。”风云道:“篾子穿豆腐不用提。”王烟霞心头大震,口上却说:“你今天吃错药了,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说一些半懂不懂的言语,什么意思。”风云道:“张浪,你总不会讲不认识罢。”王烟霞道:“天下姓张的大把儿,甚么浪不浪,确非认得。”风云道:“就是替你作画的那个张浪,你叫去烟霞阁取理由的人。”王烟霞似乎一惊,轻轻地笑了一笑,说:“还怕你道哪个,他啊,化成骨灰都认得。”风云冷道:“这么肯定?别混我啊。”王烟霞道:“千肯定,万肯定。你是我老公我怎能拿话来哄你呢。”风云道:“你与他做爱感觉如何,有没有我和你做时的那样猛?”王烟霞听了,满脸霎时变得灰白一片,欲说话,却不发言,只是极力镇住内心的恐慌,主动地先吻了吻他的嘴,而后道:“你相信那会是事实吗?”风云道:“只要你永远都不用‘化骨神功’对付我,是耶非耶,就你一人清楚。”王烟霞举起右手,央求道:“圣人也有过,你饶了我吧!好吗?求求你!”风云一头扎在她乳沟间,一句话也没说。王烟霞道:“我没有让他把东西遗于我体内,相信我吧!”风云道:“都是我不好,偏偏那时把你疏在一边。”王烟霞听得他这么一说,心倒乐了,暗忖:“你就那一小撮脑髓,也想跟老娘较量,哼,差得十万八千里远哩。”转念:“明明是我不对,他却好心儿自责。莫非……他说的反话。我白生了两条腿儿,那无量崖又没有王法规定让谁去才能去,我何不走路去找他呢?看不出这小子比及我更聪颖一点。”因见他还未谅解她自己,那举着的右手一时却莫敢放下,只得好声好气地说:“云,你是知道的,我与你啊,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如果你不肯原谅我的过错,我便只有一死,死了百了,免得叫你见着心烦。”风云不知该恼该笑,只管把她拥入自己的怀抱,当那脧是玩艺儿下死劲抽挺她花穴儿,口里直叫:“我只能以此种方式来原谅你!”办的千千进,万万出。王烟霞更是九死一生,万死未悔,孰叫自己行了亏夫之事呢?正是:平生因作亏心事,夜半敲门都吃惊。她虽然与他对合二面,但是却不敢正视其一眼,则是侧目而视,倾耳而听,奓腿而卧,闭口而不言,阴疼而暗忍;那全身汗若雨浇,因惑加体,断定自己无论以何样手段也说不开他,更何况不能抽薪止沸,其实似乎已至断水抽刀的地步了,半晌方抽抽嗒嗒的说:“‘得之若惊,失这若惊,是谓宠辱若惊’。物外清吟唯独乐,人间知我宠辱何惊?风,云,风云,我的郎君,你可都饶了我罢。奴家知错必改!”风云冷怒道:“你这不知羞耻的骚蹄子,屄太痒用手指钻一钻不就行了么,如何不睁眼看看我是谁?”王烟霞下气怡声的道:“我知道你是我的好老公。我错了,现在你就打我一千个耳光我亦绝不还你一次。”风云冷静片刻,说:“若于此处先有风云,你便无那般身世遭遇,事极不可语冰。愿你把我伏侍好就可以了。”王烟霞听他如此一说,当时仿佛久旱逢甘雨,暗自庆幸不已,喜在心头,乐于容颜,满口欢叫“云!”风云亦唤“霞!”两人遂掬首相亲,欢喜若狂。单就为一点情根,你怜我慕,合气同音,拼力种出那欢苗爱叶。

情毕,他陪她歇了一阵,起身拾衣穿去了。

王烟霞听到洞门关响,知风云已出了石英洞。即匆忙起来穿好衣服,取过文房四室,修书一封,急出洞室,招来一只鸽子,送书西去。

是日傍晚,风云和舒飘于烟霞阁里合身正好入妙,忽闻敲门传报:“少主!清风镇突遭袭击,百姓正于水火之中!”二人听得,急忙起身整装出门。那报信的候立门旁,见少主与夫人开门出得来了,慌即作揖道:“禀告少主,玉夫人已只身前往清风镇了。”风云问:“那来敌打的可是甚么旗号”信使回道:“没打旗号。但以服色断定应是西楚派的人。”风云听到“西楚派”三字,不由一怔,道:“我正有九世之仇未报,如今又来朝我家园,气杀我了。”

说着,箭步一冲,撞出独霸宫来,舒飘亦疾速赶至,信使最后奔出宫门来。

风云点足腾起,一式“飞龙身法”,在空中绕了一匝,正欲向西面掠去,奄闻一曲箫声,调意为:

忽闻冤家狭路来,疾往清风,箫声震断敌人肠。

请君不用来,沙场之中,一片太平景气扬。

箫在凯旋路,先传佳音,见面好商量。

这时,舒飘也升在风云身边,听了曲音,正欲说话。玉箫忽自云雾里闪了出来,迎面撞着风舒二人,当即欢眉大眼的道:“你俩这要往哪里去?”舒飘正面瞧了她一眼,二话没道。风云倒是说:“我得需问你呢。”玉箫道:“没事,回去吧。”风云问:“真是西楚派来犯我境吗?”玉箫道:“我从一个逃敌口中得知,来犯确是西楚派的人。还有一个机密。”风云又问:“什么机密?”玉箫道:“那逃敌据实以报,是因王烟霞遭你冷暴,飞书传至西楚派她父亲王朝龙王掌门,王朝龙故此遣兵侵犯清风镇,为探太极门虚实,未料我一箫挫败敌军,乘胜归谷。”风云点了点头,喃喃自语:“我一时还差些忘掉了,王烟霞背后还有西楚派撑着,但是这撑着她的不仅是西楚一派,而且是整个江湖。我拥有什么,连手上控制的皆是别人的旧部。千万不要败在这种女人的手头,千万千万啊。”舒玉二人张眉大眼的看着他,听之言毕。舒飘道:“你还谈她好,与她合身耍弄。这防人之心啊万不可无。”风云自知有过,不言别语,乃同二妻回谷。

当夜召集雪花、空灵、平迪、红琴、云飞燕、菊花、水月花柳至烟霞阁商议对付西楚派之计。舒飘和玉箫表明应及早集合大队,舍弃荒谷,远征天地。余众颔首赞成。风云道:“我本居无定所,何求此谷?在这反而荒废年华,见不到外头天日之变,偶然挨打也未明白究竟因为何事。总而决定,你们八人抓紧速去领归部队,卯时汇拢。”这雪花、空灵、平迪、红琴、玉箫、云飞燕、菊花、水月花柳领命各去。

这里舒飘在烟霞阁歇息。

风云却往石英洞来,到得内室,只见王烟霞裸睡于床,以为她是假眠,便蹑手蹑脚的挨过去,靠床边仔细看一下,果真睡得熟了。他每每见到眼下这副娇嫩的曲体,总是抑不住内心的骚动,现时亦然如此,自卸了装,上床与她合身。王烟霞被他一弄,忽然从梦里醒将来,一见风云把她自己压着作爱,喜得不了,遂道:“让奴家好盼,待的真苦。仿佛看见月亮挂在天上,伸手却摸它不着,你就好比那高挂的月亮,然则是我心中的太阳,我叫你达达。”风云听她这般说话,不胜欢乐,当机呼她为“亲亲!”兴了一场云雨。之后,风云对王烟霞道:“今夜你能不睡觉吗?”王烟霞道:“仅一夜而已,有甚么不能。君无细言,那敢不从么?”风云淡淡地笑道:“有你这句话,什么都好说。”又都亲热一阵方收拾出洞。约摸已是亥时中分。王烟霞举首一见那当空皓月,不禁叫道:“云,你看,月亮多明啊!”风云抬头望明月,对月当歌一首,道是:

有风来月,火因风变,

雨假无人亦独欢,

月在风中行,

光阴自然幻,

玉儿少点,狼烟四面,

假无人旁雨在天。

月本月圆视线短,

欲知‘风月’凭何能?

王烟霞听的一知半解,因未敢声询风云,暗下思量,表面有说有笑陪着他游谷走巷。

将至天明,风云和王烟霞来到独霸宫前的圆台上,才站得片时,忽见谷中升放红炮。风云知是大军归拢了。王烟霞问他是怎么回事。风云却一笑了之。王烟霞往谷中仔细瞧时,只见一片人影憧憧正朝这掩将过来,心下不由大骇。

蓦地,谷中火把四起,照亮谷地。雪花、空灵、平迪、红琴、玉箫、云飞燕、菊花、水月花柳先后从那人影之中跃上台来,见过风云,又问舒飘何在。恰于斯际,舒飘却忽然在众人视线里,相互打了个照面。

这时台下朝拜:“六合至尊,风云少主,亿万斯年,笑傲世界,平定天下,一统宇宙!”山呼既毕,接着又拜:“舒少夫人,福寿无边,千秋万代,笑傲江湖!”久倒不起。风云和舒飘走近台边,着令起身。

风云当众就道:“我太极门既要平定天下,亦为早晚之事。然早一天行动,我们便少一点担忧。大家可能已经尽知,昨天西楚派突然来袭我辖域清风镇,此中情由众人未必得明便罢。不过,这西楚派早年已与少主结下十大冤九大仇,也未雪复,今假此机,杀他鸡犬不留。”

台下高呼:“荡平西楚,杀他片甲不存!”

风云失声冷笑,将右手望天上一托,高声大叫:“踏破西楚,斩尽杀绝!”举手之间状如立地顶天,然刚言厉语,振荡旷谷。

台下随呼不绝:“踏破西楚,斩尽杀绝!”

王烟霞蓦地挺身站出,竭力阻道:“消灭西楚,我第一个举手反对。那西楚派与我英雄谷有着不可磨逆之亲,它纵然有错,来攻我境,好便似大人打小孩子一样不会当真,打一棒自然留一棒的。众若生死要去,我王烟霞就一把火焚掉此谷,叫大家出不得此间,同归于尽。”

那台下顿时爆怒:“王夫人深居浅出,岂知外界争斗。昨天清风一战,我们伤了多少兄弟你可晓得么?那西楚王大掌门固为你父亲,怎舍得来犯你这独一无二的乖女儿的家园呢?不过,事实俱在,你还有何言可说。道理安在?”

王烟霞一时火起:“反了,反了,你们真是反了。你们都是些背信弃义的家伙,别忘了是谁把你们一手栽培成人的。”

那台下怒吼起来:“王夫人反言于先,如何指责我们为过。树倒猴儿散,趋炎附强势。这你无权管不着。”

王烟霞恼道:“没错。你们喜新厌旧,等到吃不了兜着走时,必定悔之未及。”

那台下冷道:“头长在我们脖子上,脑装于我们头壳中。既然择从风云少主,我们务必为少主出生入死,在所不辞。老谷主有何之好,经常吊粮,教我们食的猪狗不如。”

王烟霞一时没话可对。

风云突然发言:“剿灭西楚,神圣不阻。今日出师,归期未计。太极门自此随风转移,四海可置。大家已然忠从于我,不胜感激。大业毕时,众将无羁,安享功绩。”

那台下连声顿道:“少主英明!”

这时,独钟灵从后面行来,走到风云跟前,道:“你真要讨灭西楚派么?”

风云点头道:“一万个肯定。”

独钟灵得言,背过一面,无话可说,突然嗖的一声,望谷外疾飞而去。

风云当即大呼:“钟灵,你这是干甚么?父母之仇我非报不可,你没端生我火亦有何用?……”

王烟霞冷笑道:“有趣,有趣。既然对她那么感情,怎地也舍不得手脚追上她一程?”

风云甭睬她,当下令人往库中抬来无数面彩旗,分发下去,队中高撑赤色主旗,彩绣一竖篆书:“任逍遥。”后附一面杏黄大旗,其书:“风云。”其后副旗:“太极门。”又点一拨人去护运粮草。一时准备齐全,天色已然大明。叶芽带着两名侍女也走上台子来了。

英雄谷人海旗林,台下清一色白衣装束,彩旗飞飘。天朗万里,战气蒸腾。因钟灵气走,风云便把那三万人手交给王烟霞带领,王烟霞由于受于强令,接管下来,又即时将那“独”字易换为“王”。各头领分别入队,打上名旗。

风云下令出发。众门人又朝拜一番,高声叫道:“六合至尊,风云少主,亿万斯年,笑傲世界,平定天下,一统宇宙!”一拜方毕,让开大道。风云和舒飘从中行过,叶芽随后,彩儿月儿、玉红艳红跟在后头。一路炮声不绝。部队在谷中作了序,编成六路纵队。王烟霞领头在先,其前为旗手,中是主旗,左为“风云”大旗,右为门号彩旗。雪花一部排在第二,空灵一部排在第三,平迪的在第四,红琴的在第五,玉箫的在第六,云飞燕的在第七,水月花柳的在第八,菊花的的后首。一时浩浩荡荡涌出英雄殿门来。殿外备了若干马匹,自是英雄谷千日之养,用在此时,无一步行。

风云骑的是上回那匹,舒飘、叶芽、彩儿、月儿也是的。

须臾,出得关口,挥师西进。西楚派座落于英雄谷西北千里之外。一时策马啸西风,杀奔西楚派而来。有道是: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此一去,有分教:冤仇报尽揽朝政,南征北战闹宇宙。正是:“英雄造时势,时势造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