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烟火苍歌（5）

你！你别胡说。我刚才被人打了，要不是青禾，我现在肯定上医院了。说着突然胸口憋得紧，嘴又开始痛。

啊！你怎么了。周牧。你赶快过来，许树他嘴角又流血了！

周牧急了。跑过来，二话没说，背着我就走。我想他真是急了，没有想起单车，就连在学校门口的时候，也没有想起栏一辆车。他就这么一路把我从桐城中学的操场背到桐城医院。我的身子贴在他的背上。薄薄的。有血滴过四月，落在幽蓝的球衣上。绽开的花朵，像曼陀罗，挥之不去。

伤没有什么大碍，很早就出院了。周牧开始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吭声。然后他又问苏小洛。苏小洛唠叨着她没又和我一块出来。目光像是在检阅一样，落在了青禾的脸上。她埋头，不说话。然后过了很长时间，低着说，我说我来给陈琦（刀把子）送球衣的。远远地听见光头他们在喊周牧，我以为是你。然后等我走近。就看见他们在打他。嘴上却喊着你的名字。我知道错了，拦也没拦住。

那天我没有和小洛一起回去，而是跟着周牧一起去了他家。本来是不想去的。周牧说，你因为我今天都挨打成这样了。回去让我妈妈给你熬点排骨汤补补身子，要不然我心里都过意不去。

我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周牧的脚印去了他家。排骨汤没有喝上，周牧妈妈当时正在客厅看电视，一看到我们便晕倒在沙发上。我以为是我的影子吓到了她。后来才知道原来周阿姨有晕血症。

这后来被我一直当作笑话笑周牧不孝顺。这个时候，我和周牧在他的房间里。阿姨已经缓过来，并睡觉了。临睡前，给我们端上来一碗肚丝汤。我说周牧。你妈真好，可惜你这娃不孝顺。

周牧当时正在抽烟，被我这么一说，一下子跟抢住了。你说什么？我不孝顺。我前两天把我攒了几个月的生活费刚给我妈妈买了一瓶玉兰油。四百多呢。然后他喝了一口水，继续抽烟，吐烟圈。许树，你妈过生日，你给她送过什么东西没。

我要夺周牧手里的烟，他不给，要抽自己去拿。别总是抢别人的东西。

我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还没有到嘴里，就被呛得咳嗽。周牧食指夹中指把烟架在烟灰缸的身边，无名指轻轻地磕。烟灰落在缸子里，归于平静。你会不会抽烟，不会抽烟他妈就别浪费烟。我不孝顺，你整天和苏小洛在一起，就对得起你妈妈了？

刚才的烟呛得我一下子眼泪流了下来，我把烟掐灭在手中。我没妈。从记事起起就没有。她早离开了，我都不知道她在哪里，死了还是活着也不知道。烟熄灭了，但是整晚的房间憋得人透不过一丝气来。

六

第二日，我便喝到了周牧妈妈熬的排骨汤。果然如周牧说的那样好。我的脏衣服早被周阿姨洗了，我穿的是周牧的一件外套。周牧的妹妹周皎，上小学四年级，吃饭的时候、对我脖子上的锈色铜钱感起了兴趣。拉扯着。问我为什么带这个？

我说正月十五出生，家里的人的说我命硬犯亲，就给我认石头干妈，往脖子上系铜钱拴命。

周牧说，你给这么小的孩子说那些，她懂么？

我低头扒饭。周阿姨去厨房盛饭。周皎突然冒出来一句。许树哥哥，你穿我哥哥的衣服，低起头来吃饭还真像我哥哥。

周牧说，许树，我对不住你，是你替我挨了一架。

我说要把我当兄弟就别这样说话。不把我当兄弟，我就立马消失在我的面前。说这话时我冲动了，我忘记了，我们甚至还没有正式的接触。只是如他所说，我替他挨了一架。可是他背着我上医院，回家。我的血滴在他的衣服上。这些就足够了。

但周牧终究还是没有躲过一架。周三，上完第二节晚自习。刀把子带着几个人直接冲进周牧的教室。

谁是周牧？

周牧从座位上站起来，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上一把从后边给掀倒了，接着拳脚就上去了。教室里有人，但都被这一下给吓着了。时间很短，夏青禾跑过来，给我报信。我急忙赶上去，那帮鸟人已经散了。不过走的时候还留下一句话，想打架可以，把你们的人手叫齐，在学校门口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