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烟火苍歌（4）

光头本来正准备要射门的，听瘦高个子这么一说，给停住了。一脚把皮球朝我这边踢过来。都敢挖刀把子的墙角，我看真是不耐烦了！

我不是周牧，你们说的什么刀把子，我也不认识。我没女朋友，我连女孩的手都没有牵过。我的心有点虚了。突然我又想起了什么。然后补充了一句，从小到大，我只牵过苏小洛。苏小洛，你们一定认识的。她经常来球场看球赛的。

还嘴硬。上去两个兄弟，给那小子灭灭火。

瘦高个子和一个叼着烟的朝着我走了过来。我真的后悔自己来这么早了。一路往外面跑，跑的时，我就想着下课铃声应该早点响起来，或者又踢球的孩子过来就好了。

可是我所有的预想都像是四月的花朵一样，在绽放的瞬间就开始枯萎。我被两个人压倒在地上，他们用脚蹬扯着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那个时候，我竟然没有闭眼睛，更没有看头，我只是睁着眼睛，看天，梧桐树上的花朵比地上的妖艳得多。像是女人的唇，寂寞的女人为自己浓妆艳抹。然后等着别人亲近。两只脚就是在这个时候从花朵的天空落下来。一只在我的嘴上，一只落在我的肚子上。然后我就听见了哭声，女孩子的哭声。她让他们停止，他们没有停。光头给了她一巴掌，骂她不要脸。她拦瘦高个子，瘦高个子不理。哭声在那一刹那尖叫，划过四月的操场，比落在我脚上的伤还要痛。大概是听到下课铃声响了，光头领着那一帮兄弟跑了，像一股子烟，不见了。

我拍拍身上的土，嘴角上应该有血。我不敢碰。我害怕又弄脏了10号球衣。它不是我的。“10号球衣”应该是周牧的荣耀。他穿着它立下了赫赫战功。我宁愿自己作践自己，也不肯给别人的球衣上弄一滴血腥。我跑到操场旁的附近工人做工用的小水池旁边。脱下了球衣，然后拧开水龙头。清水哗哗地流了下来，流过我泛着血丝的嘴角，流过我带着一腔怄气的胸膛。等我站起来的时候，我发现那个刚才劝架的女孩子还在我的身边，吓了我一跳。怎么，你还在这里？

你让他们打成这样了，我怎么能不管呢？她把纸递给我。

你又不认识我，你没有必要这样。

可是，我想我应该认识这个球衣吧。既然你不想弄脏它，就换件吧。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了一个红色的外套。还是球衣，阿森纳，上面印着O2。我想这个时候，一件衣服更是我的氧气。可穿上衣服我才后悔了，因为那是刀把子的衣服。我虽然不知道刀把子是谁。但是刚才这一顿打，让我对这个面子刻骨铭心。

穿着吧。没事的。刀把子是好人，没有你想的那么坏。

可是，你是谁？又认识这个球衣。又认识刀把子的。

我叫夏青禾，刀把子的女朋友。

她露齿微微一笑。让我丝毫不能把眼前的这个女子和刚才的那一帮人联系在一起，尽管我没有见到过刀把子，但他终究还是和那帮人脱不了大的干系。

五

夏青禾还是帮我从周牧那里把我的10号白色球衣给拿了过来。我知道那个时候苏小洛也已经到了操场，只是我没有办法见他们。我穿着刀把子的球衣，靠在小水池后面的树下。等夏青禾过来，我换上自己的球衣，白色泛血。更是吓了这个文静的女生一惊。

去踢球吧。

我就穿着中午那个带血血丝的白色球衣从梧桐树下，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更加狼狈。

许树！你怎么在那里啊？我还以为你没来呢？周牧在喊我，快点过来踢球吧。

我没有跑。苏小洛看出点蹊跷。过来问青禾怎么回事。

原来你们认识啊！！我说。

哼！不认识也认识了。这不是桐城“青刀帮”二当家的刀把子的夫人夏青禾么？久仰大名。苏小洛一脸鄙夷。

我白了苏小洛一眼。她反而怪我了。许树啊，你还说啊。你走的那么早，还得我光是帮你答前面的题目就花了半个小时。自己的作文都没有写完。我还以为你来和周牧踢球了。谁知道你却和这婊子在这里鬼鬼祟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