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烟火苍歌（3）

你怎么了？才两天不见我，你就激动得成这样，你至于么？我小跑着到苏小洛的旁边。

小洛又喝了一点水，稍微恢复了正常。但没过多久又开始笑着抱着肚子。后来索性蹲了下去。当我也跟着她一起蹲下去的时候，她用手指着我的鼻子说，许树，你丫脑子没有抽风吧！这才四月，你又不踢球，穿着这身行头干什么？一个“韩日世界杯”，就把你原来那么高的灵魂给出卖了？

我又不是没踢过球？以前是时势太差了，把我这个英雄给辱没了。话还没有说完。小洛一声惊叫，小心。

我转头，朝着她喊的地方望去。不转身还好。一转身，刚好被迎面的皮球打了一个正着。血顺着鼻子往下流，我用手捂，手上也沾着了血。然后又涂抹在了我白色的球衣上。身后的小洛一下子慌了，连忙拿出书包里的纸巾，帮着我止血。

看见周牧时，血已经止住了。其实流的血不多不少。刚好在混乱之际，给我白色的球衣涂了一道永远褪不去的色。苏小洛还在旁边数落我，叫你小心，你还偏偏要回头！

我哪里知道后面是飞来的足球，我的眼睛又没有往后面长？

眼睛不能往后面看，耳朵都不能往后面听么？看你痴呆的和你的名字一样，树头树脑的，简直像一个植物……

谁说人家是植物人了？清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一个男孩，板寸的头发，蓝色巴西球衣。

周牧。

这位菲戈怎样称呼？

迟疑了很久？我指着自己，你是在说我么？

废话，不是说你还是说谁，就你一个穿着人家菲戈的10号球衣。苏小洛在旁边显然等得不耐烦了，算了，还是我来介绍吧！“菲戈”叫许树。“里瓦尔多”叫周牧！

刚才真是不好意思，我的皮球没长眼睛。周牧用手遮了一下脸。向我道歉。

没事。皮球是永远不会长眼睛的。我冲着周牧微微地笑了下。

看我这人笨的。皮球怎么会长眼睛呢？我踢球的脚没长眼睛。周牧发现自己说错话了，显得不好意思。

你看见谁家的眼睛长在脚上了？我看你才是一个植物人呢？说话不经过脑子。苏小洛很明显是在说周牧。她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快嘴。

周牧脱下自己的上衣，穿上这个吧。你那么白的新衣服都沾上血了，没法去上课的。许树？这次，我没叫错吧！

可是，那你呢？我看了下表。一点四十三。离上课只有十七分钟了。

不管我。你的衣服借我穿下就行。我骑着单车回家取一趟。

还磨蹭什么呢？苏小洛又一次不耐烦了。转过来，看见光着肩膀的周牧，又不好意思地转了过去。

我脱下球衣，穿上周牧的球衣，然后把我的球衣递给周牧。那球衣怎么还你呢？下午不是还要踢球么，我来的时候顺便给带上一件新衣服，周牧骑着单车，出球场。带着血丝的白色球衣在阳光的风中，像一面旗帜一路飘扬。

四

下午的课显得格外漫长，阳光在窗外拉开斜斜的影子，我一直把脑袋往窗外。最后一节课是语文的阶段性测验，前面是选择题，我抄了苏小洛的。然后就往操场跑。

操场没有人，不，应该是说没有学生，因为学生都还没有下课。社会上的那些青年是怎么进来，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在戒备森严的桐城中学，就连我们在上课时间出学校，也是必须要请假条，然后才可以过门卫的那一关。我只清楚自己到球场的时候，一把那个社会青年在踢球。

周牧显然还没有来，但是我却很快就听见那群社会青年中有人喊周牧的名字。我以为是周牧来了，左右盼顾地望，却发现并没有其他人的。

小子，喊的就是你。给老子装什么算？一个穿着黑色T恤，有些胖的光头说。

我？我……我不会踢球的。我唯唯诺诺地低下头。

光头问身边的人，你们有人见过他踢球没？

他？他不就是号称桐城第一前锋的周牧么？今天不肯给大哥面子。那小子还挺得很！身边一个架着眼镜穿着蓝裤衩的瘦高个子。虽然模样不熟。但是这个10号巴西球衣我记得清清楚楚。刀把子的女朋友上次就是跟着他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