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菊花(2)
你可以先不用急着做出选择。你的医药费我可以代替你一次付清。不过我也有一个交换的条件。
什么条件?我诧异地望着男人。我能有什么?我除了这个孩子一无所有。
男人看了看护士手中的孩子。我就是想拿这个孩子作为交换的条件。当然我不是在逼迫你,这是一个平等的交易。选择的权利完全掌握在你的手中。男人双手整了整他的白大褂。然后转身离开。
我的孩子?他要我的孩子做什么?连我生命里唯一拥有的东西也要掠去。难道还不嫌我这个失去记忆的女人可怜么?
三天之后,我还是决定接受手术,用我的孩子作为赌注去兑换我十八年的记忆。为了记忆义无反顾。哪怕是粉身碎骨,我也要去寻找。
九月月前,同样是这个病房,菊花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同样是男人丑恶的脸。女孩的心从进医院的那一刻就开始紧张。她还是没有等到小年回复的短信和病房外焦急的脚步声。女孩用手按着自己的肚子。把身体蜷缩在病床的一角。
她依然记得来的时候,小年说,菊花,放心去吧,我想我父亲只是想和你好好的谈谈。虽然之前他一直不答应我们在一起。但是现在我们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我想他一定会答应我们的婚事的。可是那分明是一个堕胎的手术。女孩清晰地意识到。只消几分钟,那一个生命便会从我的身体里消失。
女孩看见白色的日光灯耀眼。小刘,让病人把裤子脱了,赶紧开始手术。男人已经回避到了病房的门口。一个年轻的医生向女孩走了过去。
我……我不要……做手术。女孩颤抖着说,身体朝着墙角挪动,手把床单抓得更紧。年轻的医生转过头为难地看着男人。男人走过来。冲着她喊:你,你凭什么怀我们年家的骨肉,你有资格么?难道你想让我把这事告诉你爸爸?到那个时候。别说你爸爸这个月的工钱别想拿了。你们夏家还要向我们年家倒贴钱……
紧急的敲门声。女孩知道一定是小年来了。可是,门是在里面反锁的。挣扎了许久之后。门被打开。慌张奔来的小年。冲着他的父亲大喊。然后到她的床前,要带她离开。
不孝子,小年,你给你走开,我没有跟你算账已经不错了,你自己赶快离开。男人拽住了冲过来的小年。
我做的事情,我自己当然要负责。谁像你唯唯诺诺。逃避有什么用?能逃避多久?
男人脸上青筋骤起,脸色一下子变得吓人起来。
你。要不是看这是在医院,你是我儿子,我……
小年扶起蜷缩在床上的她。走,菊花,我们离开这里。然后一把推开了阻挡着的男人,背着女孩出了病房。
小年说。菊花,还记得我们的誓言么?
菊花点头,但是怎么也笑不起来了。女孩和小年说好了不管有多么大的困难,他们也要在一起。谁也不要离开谁。
可是从一开始女孩就知道她和小年是注定不能在一起的。爸爸一直给小年家打工。赚取那微薄的工钱来作为他们的生活费和女孩上学的学费。仅仅有一次女孩和小年趁着他父亲不在的时候,在小年家的厨房自己做饭吃,回来被父亲扣除了我一个周的生活费。
后来小年被他的父亲送到城里读书,他们相见的时间就更短了。只有周末很短的时间在一起。小年在每次回来的时候,都会给女孩带很多的东西。玛瑙手链。紫色的水晶吊坠。可是这些女孩都从来不敢戴着。甚至连小年给女孩零花钱都不敢告诉父亲。因为那一次的零用钱甚至要抵得上父亲一个月的工资。
小年从学校带回来相机,他们一起秋天的田野里拍照。小年说,菊花,有照片以后,不管我们距离有多远,我都可以看见你。
那张在菊花从中的照片是小年给女孩拍摄的最好的照片。小年说。菊花,你就是在夏末绽放的花朵。而他就是秋天里采摘菊花的孩子。你菊开那夜,只为我娇艳。
可是幸福才刚刚开始。悲伤便已经潜伏而至。不仅仅是因为小年的父亲发现他们在一起。还因为女孩怀上了小年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