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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夺谷

余德宏 《笑傲宇宙》 武侠小说 2008-10-01 20:14 责任编辑:阿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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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只听得一片惊天动地的叫嚷:“树倒猢狲散。没有永远的主人,只有永远的利益!”顿了一下,继续呼道:“六合至尊,风云少主,千秋万代,笑傲玉宇,平定天下,一统宇宙!”原来风云那一剑压下,早唬的敌众倒身伏拜,魂莫守舍,第管呼号。

风云猛地将剑一收,神剑当时缩复原状,他依然插回髻上,仰首挺胸,负手长笑。良久,方才宣道:“顺我者昌,逆俺者亡。既俱臣服,风某尽容。今皈我门,谁敢不从!”两门合一归太极,连同原太极门人集一体,当下就太极门外朝拜少主风云,呼从平地起,声响九霄震,正是:

感恩行

曾伴旧主空白忙,

谁知今日变风光。

世间万事由命定,

转眼随从新主旁。

舒飘紧紧地偎依在风云身旁,喜形于色。雪花、叶芽、空灵、平迪、红琴、玉箫、菊花、云飞燕、水月花柳,都围拢过来,夸笑不已。

风云将手望荷花一扬,那罡风立马消散。荷花从十米之高的空中有气无力地缓缓降下,按在风云眼前,颤跪哆口,满是肺言:“罪魁荷花,愧对师弟!万望师弟网开十面,予条生路!”风云走近前去,对她说道:“平生不作皱眉事,世上应无切齿人。向来心事没人识,只有太极风云知。师姐,都是自己人,快起来吧!”荷花一面绯红的耷拉着头,小心低语:“师弟不厌恨荷花吗!……”风云弯下腰去扶起她,哂道:“你看师弟哪像喜欢厌恨人的人?须知喜怒有度的人方为完人,明白么。”

荷花嘻了一下,略略颔首,与其相视一番,一切尽于不言中。

这时,舒飘叫了一声师姐,便走了过来。菊花也喊了一声师姐,随后来了。荷花见她二人近来,不禁呼出一句:“师姐!……师姐对不住你们。”说着,绕开风云过来。师姐妹相迎处,三臂六手的手把着手。荷花看了俩师妹一眼,脱手让开,迈步而言:“此番兴师动众征讨太极门,我真后悔。后悔莫及,后悔没有听从祖师爷祖师太的再三教诲。”长嘘一气,复道:“天命攸归,酬勤风云:万水朝宗,天下一统。乾坤上下,第见风云遍布,风云正是创造和主宰宇宙的至尊无上大帝!”稍停片刻,才道:“独霸天下已将英雄谷中的五十万精众倾出巢来了。原我手下有十六万庸众,现在大约只在十三万多一点了。不知太极门拥兵多少。”菊花应道:“一万超点不多。”

叶芽行将过来,叹道“如此大众,威风浩荡,若再加以训练,可覆天下啊!”荷花赶忙问舒飘:“这位发言的妹子是谁,叫甚名字?”舒飘哦了一下,笑道:“她啊,可是当今人间天上的九公主刘叶芽!”荷花怔了一回,站出来作礼道:“荷花见过公主!”叶芽一边招呼一边还礼:“别客气,也是自己人。”她于是指了指后边,将雪花、空灵、平迪、红琴、玉箫、云飞燕、水月花柳一一介绍与荷花。大家近前,相互看礼,话自不必细叙。

风云喃喃自道:“如今我手掌七十五万大军,上天下地无不惧我的。君子报仇,十年来临了。”

过了好一阵子,风云才下令众门人在太极门外安营扎寨,又着将死了的门生抬去埋了。不题。

风云回门。舒飘与他携手共进。雪花、叶芽、空灵、平迪、红琴、玉箫、云飞燕、水月花柳、菊花、荷花,相继于后。

不想这太极门的诞生,一时传遍整个江湖,却引起了轩然大波。一时间,就有好几个门派前来太极门勒战皆惨败余命逃回。特别是英雄谷五十万精众与“狂风”十几万门徒归附太极门风云手下,四方豪雄更为惊恐不绝。

“风花雪月”宫又新增了几间锦阁。菊花索性让出大闺阁与风云和舒飘住了,自己则搬入新居了。

这天夜里,风云喝了一点酒了,摇身晃肢地推门入阁来。舒飘正在整理床铺,见他进阁关门过来,随口道:“夜深了,快来睡吧。”风云嘻道:“春宵值万金,花香四月天。”说着,从后边将她搂入怀中。舒飘娇喘一声,转身与他对合相视亲起嘴来。舒飘脑海里忽然闪出十年前那一夜祖师太姬雾月说的一句话:“‘若能参透此诗的机关所在,便是你火候达成之际。而人之广大智慧,凭的是颖悟圆觉,不与风云交合悟太玄,哪学来神功广无边呢。’风云:尤为‘暗能量神功’,则是见之未见,听都没听,难道那就是‘悟’!”良辰一宿。风云尽将个“暗能量神功”传授与飘飘,舒飘喜之不得了。

次日一早,风云对舒飘道:“我想独自到江湖上去走走,怕有十天才回来。太极门便暂由你代领,要注意喔,担子不是轻的。”舒飘道:“不,我跟你走,我不想做这个临时的主人。”风云道:“不,你得留下。只有你做这个临时主人,我才放心。你是我的唯一!可懂?”舒飘不得不颔首答应。两个于是起床梳洗完了。风云辞了舒飘,化道清风飞离太极门,直向远处掠去。

云飞燕带着众姊妹群问舒飘:“今早怎不见风云啦,告诉我们他去哪里了?”舒飘答之:“他,呵,没待我起床就说要上无量崖看祖师爷祖师太去了,天黑即回。”众人哦了半晌,不言而散。舒飘莫明其意,扬身朝宫外迈去。

风云落在一片森林之处,仰望四周,峻岭崇山,飞鸟乐鸣。

忽闻一个声音在道:“英雄谷主独霸天下的死讯如今已传遍天南地北,四方群雄连声哄起,旨于围剿太极门,诛杀风云等人。”另一个声音应道:“此番进驻英雄谷,教主待人待事的态度似乎有点改变了,我众兄弟的行踪也随之变得有些不安然了。莫非教主……”说至此处,突然顿声不语。先前那个声音立刻道:“你别瞎说啊。若给教主听了去,你我会怎么样?”另一个声音嘻道:“怎么样,你讲能怎么样?明摆摆的好简单的一个问题……”那个声音抢道:“难道是死?”另一个声音嘿了一下:“你说呢?”过了一会儿,那个声音道:“五月初一,教主要召集天下英雄于英雄谷公开武林大会。到那时,可能将举出一名武林盟主来,便由盟主发号施令攻打太极门。要是教主殊荣了,我们……”另一个声音马上打断其话柄,嗨的一声:“当心风把声音刮入教主的耳朵,咱兄弟俩就惨了。”至于后来道的甚话,似乎是在远离风云这边而去,因此全部听不见了。

风云悠悠一笑:“螳螳步蝉,黄雀在后。这回可有戏看了。”自笑一回:“先去‘狂风’走一遭,再潜入英雄谷视个端底。”说着,踩着青草,踏入林里。正行间,突听得一丝丝撩人心弦的琴声,刺人心醉。随着便传来一个莺声婉唱:

“独霸天下四百载,

至今身名随阴霾,

你是英雄也有败,

唯有一女承宗代,

妙龄正值十四开。

淡妆多态,

盼君丐睐。

琴心先许,

合欢自在。

风月逢迎,

雨林地带。

……”

风云寻声即去。曲径通幽,密林深处,一个白衣少女盘坐于一尊五米之高的大青石上,她髀上摊着一口古琴,瞧其模样:拢发头顶绾个鬏儿,套个吊有碧玉翠珠的金琢儿;一条白缎扎鬏固是孝帕儿;一张白白净净的花容上,雕着一对柳叶眉、一双丹凤眼、一根小鼻梁、一张樱桃唇;纤指轻拂琴弦上,荡开一波波真气。

风云隔林见得其样,不觉一惊,止步不前,只距着两百米远地凭林观望。

忽然叹来一个声音:“森林浴,浴身林;独琴声,谁得听。声名欲,欲呻吟;有心音,孰能应?”

风云听了即应:“风云生,生烽云;宇宙锋,有幸逢。纷纭争,争疯魂;图名声,落尘横!”

那个声音当下问:“阁下大名如何称谓,从哪知悉我心事?”风云道:“有言在先。本从你父亲独霸天下一名了解得芳姑心思。”那个声音好像一惊,即询:“什么有言在先不在先的。阁下与家父有甚关系?”风云道:“话中含名,名正言顺,顺理成章,章法公正,正大光明,明星效应,应运而生,生死攸关,关系仇恨,恨之入骨,骨鲠在喉,喉舌可安,安良除暴,暴殄太平,平安宇宙。”那个声音不禁讶然一笑:“真是天假其便,冤家逢见。”嘶叫:“还我爹爹命来!——”

白衣少女霍然站起,素体婀娜,左手提琴,右手便朝声源处凭空拍出一掌,罡风凌厉,直袭风云。随即左臂抱琴,右指戳弦,铿的一声,劲风四迸,震地动天,周围林木霎时剧倒。风云见状,冷冷一笑:“恩怨世世代代心头烧,谁都明不了。好!我要你随风飘飘天地任逍遥。”旋即冲霄而起,当空履云止动高瞰陆地。白衣少女抡指掸弦,倏地闪向那声响处,一路狂风暴起,土迸地炸,走砾飞沙。白衣少女猛地一怔,大叫:“从来没人这样逃出我手掌视线的。难怪我爹他……”

风云冷嘲热讽的笑说:“动作不麻溜,怪衣袖。我看你还是放弃了报仇。”白衣少女闻声巡目,只见风云立在适才她离开的那墩大石上闭目呼吸。风云突道:“花太香,飘四方,妩媚浪,真倜傥。婵娟才离去,其石也自芳!”白衣少女凤目圆睁,大叫:“你”:“犯戒,下贼,淫贱!”一边恕叫,一边倒身杀了回来,一招“狂风扫地”,刮的山崩地坼,飞峰扬石,残卷风云;同时发出一招“席卷天下”,随即琴音辐射,波击风云;续上一掌“灭天绝地”,迫出一着“乾坤洪荒”,源源不绝地闪击风云。

风云慢条斯理地冷笑道:“不愧是小独物。只可惜呀,怎不使出最后一招‘独霸天下’!”

白衣少女怒啸道:“你别笑的太早。待会儿我叫你哭不出来!”手起一扬,琴身化作千万条金蚕丝雨,迳扣风云;双掌一披,左手变为兰花指功,右手独拍,迅疾无比,径取风云正心。眼见得只有十米之远了。但听见风云依旧泰然自若地放声纵笑道:“老独物的看家本领流承下来也不过尔尔,虽疾无劲,有气没力。且看我的‘黑洞神功’如何!”他几乎是吼叫起来。

风云看招势已然近在眉睫,方才扬臂微振,飓风迸生,吸卷来势。

白衣少女见景不妙,低沉地惨叫一声,却吃一道飓风弹逆回去,恰似一只没翅的惊鸿,相去甚远,这才展手登空,按落于一片狼藉的大树干上收招敛势,惊惧流容。

风云袍袖一甩,四下静然,突笑不言。

白衣少女冷道:“今天,我独钟灵败的心服口服。多谢承让!”言毕,转向一腾,向天外扑去。

风云趁时叫道:“姑娘留步。风云有言相告。”独钟灵瞻前恨后,头也不回。风云伸手一抓,一股劲风便将她吸倒回来,着在大石前的一根树干上,花姿摇晃。风云道:“你爹就是策划消灭风家庄大同院的主谋,他是自取灭亡。我风云能有今天是全凭实力闯出来的。没有一两拨亿斤的本事,就不能于一招半式之内化解你父亲……”

独钟灵背着风云大呼小叫:“够了,够了!我不想听了!”说了,掉身旋首来把风云恨,这一恨却恨出结果来了,眼角早已递上一份情书,眉梢同时呈出了一片春意。她遂叫苦不休,暗骂自己:天杀的,你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哪来的这般身姿,美妙极了。忽地,她愤愤地叫问:“哎,刚才你把逮我回来都道了甚么?你话未说完哩!”

风云将她望了一望,笑道:“我正讲时莫听,耳朵打蚊子去了?且来问你,英雄谷如今系谁据着,那教主名甚,什么来历,你为何不在英雄谷却跑出来作啥?”独钟灵吃其此一问,倒是怔住了,数了半晌的“这个。”方才道:“东海无名岛:‘恒星神教’,其教主本是我爹的金兰义弟,名唤孤峰六合,这次远道赶来,就是因为你,因你杀了我爹他的义兄。我跑出来不过是真想透透气,寻仇消恨,不期撞见,真点没把我打死气死罢了。”

风云佯作哦的一声:“东海无名岛‘恒星神教’立教三百载,威震四海,孤峰六合于今已是三百余岁的老姜,看来肯定很辛辣。是不是你捎信求他来的?”突然一问,独钟灵却翻白眼儿,一老一实地应道:“是又怎的。可惜你绝非他的敌手。”风云问:“真的?”独钟灵满不在乎地答道:“当然啦。嫩姜哪有老姜辣?”风云又问:“你爹与他哪一个最厉害,自然有区分。”独钟灵瞠目结舌地思虑得半天时间,张口道:“‘独霸’与‘孤峰’这两个一动一名的词义相较下来,哪个更有气魄一些呢?‘天下’与‘六合’倒尚可打个等号。不过……”

风云咯咯笑道:“依我之见,不必比了。你说‘酒桶’与‘饭桶’哪个最窝囊呢?”独钟灵嗔道:“你今天没有嗽口对吗?讲话也不打打草稿。”风云道:“风云我呼气成文,出口是章,没必要漱口,草稿自然为文章。”独钟灵冷道:“自命不凡,凡视清高。”风云连声叫好道:“你不平凡,甚是清高。怎么去了又回来,煞是为何?”言毕,稍纵忽逝。

独钟灵见罢,怒而闲目,想及刚才格斗之景,其清容俊貌,自感心跳不停,不禁酥身下坐,闷气于心,到底意难平。

风云在空中打了个照面,早早望见霸王冈上的“狂风”的屋宇楼阁,于是收足落下,按在冈下的小块草坪上,旋身四观,见这方倒是一个好处所。遂举步踏上冈来。到得门首,只见大门半掩半关的,“狂风”一匾满是剑痕,半坠不坠的。风云因而叹道:“当年贪生潜此生,建个门户能几盛。荷花啊,你是逢着我,若是他人亦不知你将怎样死。”言罢,推门欲进。只听得一个声音从门里传来:“谁在外边徒叹什么?太平盛世何来那些不吉之言。”

风云闻言,微微一怔,道:“你不是犹在太极门吗?甚么时候到得旧地来?”门里传声道:“这是我的老家,你能来,莫非我就不能来么?不过比你先至一刻罢了。”风云不的一声:“这不是你的老家,你的老家跟我一样,都在风家庄大同院。这是一片是非之地,没有居住价值的去处。此番回来,你意欲怎样?”门里冷声递来:“难道你没看见那门匾的模样么?只是可惜我无那移山倒海,扭转乾坤的本艺,夷不得霸王冈及‘狂风’”。风云道:“原来是为料理‘狂风’而来。我可助你一臂之力,管保平地如镜,永无冈岭。”

只听哦一声,一个红衣女子即挡在门间。风云惊了一跳,同时叫出了口:“荷花,你要吓死人哪!”

荷花哈哈一笑:“我说师弟啊!杀人的时候,豪气干云,胆大包干。然于平时间,则是胆小如鼠,一点也禁不得吓。哎呀,有你那句话,我便可大放心小放心啦,倒看看眼前这位小师弟——六合至尊、宇宙少主若何助法。”说了,眉目齐笑,玉面霞飞。

风云道:“师姐太过美言了。既深疑不信,风云可即献丑了。看好。”言毕,即啸一声“暗能量神功”,当时后却一步,脚踏实地,只见一抹罡劲罩冈夯下,但闻哧的一声,冈消地平,花草树木和楼阁屋宇依旧纹丝不动,毫无一损。风云向前挺跨一步,抓住荷花的手就往门外拽,蓦往后腾,驾风浮空,只让荷花看个毕竟。荷花先是一愕,突而忍俊不禁,继着洋洋大笑起来。

久久,荷花回过气来,爽言直语地说:“风云啊风云,不愧为风云。果然神功盖世,无与伦比,天下第一。踏地莫迹,平山无移。亲眼目睹,对传闻与现实更是深信不疑!”

风云带着荷花当空一闪,轻飘飘地仍落回原地,笑道:“风云亦不过如此,没什么特别了不起的。进去吧。”荷花吃惊地问:“进去干什么,我才从里边出来哩!”风云便把她搂着,望其脸上缓缓地嘘了一口气:“我要在你身上播种苗儿。”荷花假怔一下,笑道:“这怎么行?我这残枝败柳的,你不嫌弃吗?”风云嘻的一声:“瞧你说的。我还不是一个宿花眠柳的坏男人。俗话说:“拔了萝卜土眼在。只要彼此不嫌就够了。”说着,攀住她的肩头往门里就走,穿过大院,迳上“狂风殿”来。

刚入得殿门来,风云便搂着荷花乱吻。可把她乐的手舞身扭,不可开交,等感觉身上有一丝凉意时,低头一顾,早已赤身裸体。风云将她望门板上一顶,有一下没一下地撞将起来。荷花仅觉不痛不痒的,乃催他蛮劲一点。不催还好,只这一催,风云便停止动作了。荷花急问:“怎么啦,怎么啦?”风云着上一挺,“我要将你体内的余孽清除掉,再耕种下我的优良品种。”说罢,一手往下身一抓,便吸住一团血气,忽撒手,血气四散而去。你道风云说的那余孽是什么?原来是指马大哈和独霸天下在荷花体内植下的精血,但那血气亦正是其精血了。世间真有风云这等人物,简直是说到做到不放空炮!荷花只觉下身里一热,知他已泄了,自己仍在兴头上。

正值此时,忽听一个声音冷笑道:“没想到往日堂堂‘狂风’一主,今日却淫欲无度,成为风大侠手中的快乐性具。何苦,何苦。”荷花闻声,惊急的慌忙搂紧风云,喝问:“谁?这是姑奶奶的家,你凭什么管得着?”那个声音冷道:“告诉你是谁岂不折了我的名声么,免得日后江湖人士耻笑我大白日天的捉上了一对奸夫淫妇,我可跳进东海也洗不清了这骂名。不过,你如今身系太极门的大红人,由此我便管得着。因为当今天下已不复存在霸王冈,况且你早将门匾挑毁了。所以,这里没你说话的余地,动情的角落,对不对啊?”

荷花一时气昏了头,爆叫道:“独钟灵,你这不知廉耻的小淫妇!”只听哦的一声,独钟灵便闪现在她俩身旁,眉头一纵,讪笑起来:“你脸皮厚如大炮轰不穿的城墙,是个极富知名度的大荡妇。”

风云霍地挣脱荷花的双手,慢慢地转向独钟灵,笑道:“我的艳遇你还挺关注的啊……”话未说完,便把她扑在怀里,用力一裹,她已赤身全裸。唬的独钟灵张嘴不合,凤目睖睁,话也不晓得怎说,只被风云望地上一压,让他揉的半死不死,飘飘欲仙,一魂在阳,九魄在阴,吟浪不羁。

荷花老早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下云雨双休。独钟灵身子疼痛的欲哭,亦给风云哄开心了,只道:“我们两家世仇太深,恐怕只有皮肤之缘,结不得百世好合。若真怀上你的骨肉,那该如何为好?”风云道:“你说‘家仇’与‘感情’哪个最重要?”独钟灵道:“当然是感情至重啦。智商是决定命运起落的关子,商情是决定事业成败的重要因素。‘家仇’固因智商的高低挑起,‘感情’本是情商的枯乏所致。我真希望世仇就于我们这代人的头上化解了毕,合分为一。”风云听了,哂道:“你谈的是何花香鸟语喔,让人听的半知不解,到底是大家闺秀来的,说话的水准就是与众不同。风云我可是放牛郎出身,读的书不多,似乎一点莫懂。”独钟灵切的一下:“瞧你滑舌油嘴,两面三刀。贵公子身为江湖武林一少主,谁不尽得知?没有盖世绝艺,就不能脱危风家庄乃至没有威震天下名播四方的今天。过分的谦虚就等于骄傲。但愿公子是一名既有傲气,又有傲骨的伟丈夫,才不失于做英雄谷四百年来精栽细培的五十万英侠的主子。这正是我一路追来欲对你说的一番真心话,万望笑纳。”

风云闻毕,哈哈地就是一阵长笑。

独钟灵整装起来。风云挺身跃起,向殿门外走去。独钟灵叫道:“要去哪里?我跟你一起!”风云道:“英雄谷,你去吗?”独钟灵啊哟一下:“那是我土生土长的地方,如何不去。”说着,一拐一拐的奔至风云身边。风云转面望她玉面上轻轻地戳了一下,哂道:“看你看你,白骨精似的,娇声奶气。”

独钟灵嘿地嫣然一笑,白牙齿露的闪亮:“那么你就是白骨精的男人对不对!”两人于是攀攀扯扯的走下狂风殿出得大门来,独钟灵突道:“刚才你平夷霸王冈的情景我都看见了,你能不能斯时就将‘狂风’给毁了。”风云“什么”的一声:“你说话怎似一把霜冷的利剑插在我的心头上。欺山不欺水,欺物莫欺人。泰山可夷,但人心却不可平。为建‘狂风’,你知道荷花费了多大心血吗?有一句话:树惧伤皮,人怕伤心。所以我极不愿去伤害她的心。明白么?”独钟灵哟道:“你摆起阔气的架子犹真不小啊!”忽然鼻孔里哼的一声,“那你割了我心亦咋办?吓……”离弦之箭一般朝前飞跑去了。

风云一时傻了眼,看她去了百米远了才倏地奔来挡在她面前,开口就道:“为了你,我什么都愿做。即便是手摘星辰,我也万死不辞。”独钟灵当即止步,愣了一愣,笑道:“说的是实话吗?别来混我开心啦!……”风云将双手一举,一本正派地说:“我发毒誓。不过你必需……”独钟灵蓦地拿手一把将他嘴儿按住,而后才说:“我这人从来不听人发誓,发誓尽是骗人的。只要你像在荷花面前一样表现得英勇无比将个山冈给夷了,就得是时把‘狂风’摧了,这样我才敢信你是不是真心对我。”

风云叫好道:“看着啊!风云堂堂一个血性男儿,凡事说到做到不留问号。”说了,拿手荡开钟灵,迈上一步,右手猛地朝“狂风”一抓,整个“狂风”范围的房屋随即连基拔起离地百米,只听他呼啸一声“大气神功”,左手当下推出,但闻空中爆鸣若惊雷,烟尘迷漫处,火光四迸。同时递来一个人声惨叫,便自空中抛来一柄雪亮亮的利剑,蓦地插于风云眼前,入土三分。风云啊地一声,倒退三步,大叫道:“师姐!你为什么……!”一恼之下,赤手空拳地将个“大气神功”耍个三回五次,淋漓尽致。

只道这一耍,狂风四起,刮的天昏地暗,雷厉风行,陡而大雨倾注,千里广袤洪泛。但见风云敛手罢处,一方矮矮的坟墓,就新诞于人间,碑上书写:“师姐荷花之墓。”墓中埋的正是那柄从天而降的雪亮亮的利剑。话有分说,那剑恰是风云母亲云老夫人当年收养荷花之时在锟铻山下请叫一代铸剑高人荷仙姑打造七七四十九日方才毕工的“莲花剑”,那时荷花尚未满一周岁,本因铸剑者姓荷,遂与之取名唤“荷花”,于是这剑伴随她已近三十年了,今有幸在师弟手下脱苦脱难,剑当归恩人后代风云小师弟。不过,风云却将剑当作师姐荷花葬于石泥之下。……

独钟灵被大雨淋的似落水鸡,只恨荷花死的不明不白铁剑沉土,人心迷惑,单知呆呆立着。但见风云人在风雨中兀自长发蓬飞,衣无沾湿,动如蛟龙,亦不由一惊。突见他相去恍如十万八千里,一式“童子拜观音”,展手翻扬,洪水积若擎天柱独树于天地间,双手一抬,水柱冲霄起,拔云见日,投向太空去了,六合霎时开朗,雨脚皆住。蓦见他轻轻一闪,仿佛自十万八千里之外飘然归来定在她跟前,威风袭人,大气凛然。

风云逐怒开颜,嘻道:“见过星星吗?我马上摘一颗给你看!”独钟灵傻乎乎地摇了摇头:“我真想一饱眼福。但刚才你一发不可收拾的形状,争点只没把我活活骇死。怕,好怕,好怕呵!”风云笑道:“先别害怕,等看见星星就好啦。”说毕,右手望空张开五指一拉,立即吸住一颗质重亿吨的小星星坠下天空来,遂伸来一接,却稳稳当当地托于左手心举在头顶上,豁然开笑。

独钟灵怔得目定,话也讲不上腔。过了很久,神归魄转,开口便说:“你头上手中的星星是真的还是假的?”风云仰面发笑:“我可没神气去做儿戏。真真假假,手试便知。”独钟灵听他此一说,旋身一闪,好像“嫦娥奔月”,跃身踏上星首,左飞右腾,倒身竖行,花姿千样,飘摇随意,把个星体观个够。然后脚着大地,豪迈金莲,吟风弄月,却道:

“笑看风云

头顶一颗方外星,

问君在手重或轻?

天地上下独我信,

宇宙英雄唯风云!”

风云将手一撑,星归其位,遂道:“通过游览该星,请总结它的特征。”

独钟灵眨了眨眼,道:“我不懂天文地理,说不出一二三,谈何总结,反正我是一介粗俗武人。倘有旁人见得,就让给他们去好好地总结吧!”

风云指了指独钟灵,微笑着说:“你衣服干了,摸试一下。”独钟灵拿手一触,惊道:“才记得眨眼之前还是湿的,一定是你弄鬼。”风云道:“既知便好。唉,世界的变化往往就在弹指一挥间……你作不出总结,我也无怪意。其实,我也挺无知……走吧,上英雄谷去。”

独钟灵陡地问:“如果见到孤峰六合,你会大打出手吗?或者……应该怎么办?”风云不假思索地正色道:“路见不平先喝酒,该出手时就出手。这是上英雄谷的原则。”

于是,二人到荷花的坟前默哀一回,动身前往英雄谷。

天色已然尽暗。晚风不由倾情而作,把林梢带领的纵情欢歌乐唱,无比热闹。

风云和独钟灵乘黑在森林里行了一段路程,渐渐望见一片辉煌灯火。独钟灵便指着那灯火处对风云道:“前面就是古龙镇,今夜可去那里投宿,天明再作行程打算。”风云当即赞成道:“好啊,我早有此意。英雄谷距这镇还有多远。”独钟灵想了一下:“大约有四百五十里远。你问这干嘛?”风云笑了笑,说:“走的下肢像坠着千斤的巨石,因此随便问而已。孤峰六合是不是把无名岛‘恒星神教’全部移迁至英雄谷来了?老实回答我。”

独钟灵道:“我去过无名岛三次,因而深知一切。‘恒星神教’在海外的势力确实壮大,拥有教徒百余万,这次前来中土几乎是倾岛出动,人数在百万之上。”风云道:“是便是了,干吗还要用一个‘几乎’来形容。看你一点也不老实。”独钟灵道:“我当然是有一说一,有二道二啦。唉,真可惜呀,水姐姐这回没随她父母来,肯定是被留下看守孤岛了!”风云问:“什么水姐姐令你如此伤感呢?她父母亲名谁?”独钟灵叹了一下,道:“我恰满一周岁母亲就病故了,是爹看养我长大的,十四岁啦!我无哥姐弟妹,孤独寂寞。水姐姐本是孤峰六合与水月无情的独生女,她不跟叔叔一个姓,反与叔娘姓了,芳名唤水月宫,今春十八岁;她长的比我还好看,可能是因为从小就有母亲喂养的缘故吧,十分惯会打扮;岛上的人都叫她做圣姑。而我呢,前后左右便是一个‘小姐’,听的腻死人了。每次春天去东海,至秋返中原,其间与水姐姐玩的好开心好开心,形影不离,依于一心。不过每次皆是爹爹借故以快信催我回谷,不然可以同她长期耍在一块,真想变为一只海燕永远漫翔于海空之上啦!”说了,脆声脆气地叹了一回,脸上油然泛起一抹笑意。风云哦字连声,不住地点头。

不觉到得镇上。街上游人甚多。街灯煞明。风云举目望见街旁一座楼宇高挑一牌:“古龙饭店”,就指着那饭店向独钟灵道:“上那儿去。我饿极了。”独钟灵点了点头,说:“我也是饿的肠子空空上下通风了。”二人遂朝古龙饭店走近去。

店小二早已笑面飞来躬身迎接:“两位客官里边请。”便把风云二人恭迎入店来。店内十分宽大,空无一人。独钟灵上去拣当中一桌下座了,风云和她对面而坐。小二从中打询:“二位客官需要点什么?”风云道:“有最好吃的饭菜和酒肉尽管端来。不合胃口莫开钱。”小二怔了一下,道:“客官不言明不好备来。”风云冷了他一眼:“啰唆。我饿得好慌。休把我给得罪了。去去去,快去!”小二望风生畏,遵命即去,须臾,便上满一桌极好吃的饭菜酒肉。你道叫来什么最好吃的?反正风云不说,我也不知道了。世间也真有风云这等进食莫点菜的人,要点就是“最好吃的”几个字,好笑之极。

风云二人随就用起最好吃的食物了,不消一刻钟的工夫,酒壶倾倒,碗碟净空,两人饱的相视一笑,击掌两厢倒。小二走来讨账,低声叫道:“客官,你们的账目已算清楚了,总共是五十两银子。”风云道:“我们要住店。明早一发算还。”小二道:“这……怎么行啊!凡来我店之客从无一个敢吃霸王餐的。”风云听小二这般一道,心顿生怒,板了他一眼,喝道:“你这店为何不把招牌大大的改为‘霸王饭店’?看你欠鸟是不!又不白吃空喝你家的,可恶的打工仔,讲什么霸王餐,怕我付不起账,干着急?”独钟灵在旁冷笑起来。

小二畏惧退缩而去,却把个大腹便便的店主请了出来。店主洪声朗笑地走了过来,长拳一抱,说“哎呀,不知怎称壮士,光临寒店,礼数不周,万望宽谅。”

风云懒洋洋地直起腰身,眯了眯眼,陪笑道:“我啊,叫风云吧。荣登宝店,多有冒犯,敬请宽见。”店主闻言,大惊失色,一连几退,愣身立住,扳着手指算了半晌,才问风云:“阁下真是风云!”风云笑道:“我不是风云,谁是风云,难道天下另有人叫风云不成?”店主听之,失声大笑不已。风云即问:“你问我是谁,那你又是谁?何故这般痛笑?听你声音极为耳熟,到底是什么人?”店主嘶声长笑:“若谈及天下武功出众者,十五年前,风盟主云夫人屈指排第一,普天仓王列第二。但这十五年来,世上武功极高者当数一掌破解天下至尊剑法‘鸿’‘补’二剑的风家庄飞龙山大同院的少主风云……”

风云啊的惊叫一声,当即打断店主的话路,喊道:“你是普天仓王普叔叔!”店主微微领首,扯下一块假面皮,现出一张白眉鹰目国字青颜的面宠来。风云一见,马上撑起向前一个跪拜,口里叫道:“请叔叔受小侄一拜。适才冒昧,敬请赐责。”

普天仓王痛叫道:“贤侄快起!不知莫计!苍天开眼,叫我叔侄相逢在此!”风云抬头站起,欲动声问话。普天仓王道:“满门不幸,我死地而后生,此系天意。后来探悉得杀我全家妻小的主谋是英雄谷主独霸天下,便化装在此开店营生,指望寻个机会杀掉那老匹夫。谁料南极萧风将你尚在人间重出江湖的消息广布天下;就有‘大风’易‘太极,’‘狂风’空亡,‘英雄谷’破败,独霸天下丧生于风云。可是于今‘恒星神教’进驻英雄谷,孤峰六合广召天下英杰大办武林大会,所有一切将构成对太极门的威胁。望贤侄定计。”风云叹了一下,道:“我一人足以对付此番武林大会。五月初三将上无量崖探望祖师爷祖师太,会晤‘九大巨星’。”普天仓王长叹一声:“贤侄如此自信,为叔的必当力助。”目光蓦然落在独钟灵身上,独钟灵早已醉入梦乡,于是惊道:“贤侄如何跟她在一块?这……”

风云道:“叔叔放心,她不是那种人。”普天仓天点点头:“先扶她到后院客房去休息。咱叔侄间有话以后再慢慢说。”就对小二道:“快领风云少主至后边东阁一号房休息去。”小二领命当即请让道:“少主先行。”风云过去把独钟灵抱起。独钟灵醒来,酒话含糊地说:“这是什么地方,你要做什么?我下身好痛喔!……”风云轻声哄道:“别闹,乖啊!这是古龙饭店,你喝醉了,我抱你歇息去。一定忍着啊,待会儿便好了。”独钟灵连连点头答应。普天仓王道:“贤侄要好生对待独姑娘。叔叔我只望在化解上代恩怨之后你们能有个好将来。”

风云应道:“小侄明白。明日早见。”说了,抱着独钟灵随小二往后边去了。

普天仓王望着风云离去的背影,不由自叹:“两情若是长久时,必是恩爱一夫妻。”言了,向店后走去。

风云揽着小娇娘和小二来到后院。院子很大,但院子中央耸着一株高大的樟树几乎把院子遮盖了。风云东张西望的,却见楼廊栏沿处有人在探望的,嬉笑的,哄哄闹闹。于是上了东楼大梯,转了两个房角,来到东阁一号房门外,小二推门请风云入室。小二问道:“少主需要什么?小人即刻备来。”风云道:“什么也不要。你回去招待好客人就行了。”小二诺诺退去。

风云进得门来,见室内宽敞明亮,设备豪华,十分顺眼,就将独钟灵平放于床上,去关门转来,替她脱掉鞋子。这时,独钟灵坐起身来,看着风云道:“云,我知道我爹爹是一位十恶不赦的大坏人,他能故于你手下是他三生积来的福气。其实,刚才你与普天仓王的对话我已隐隐听得了。我真傻,引狼入室,如今归家就是一个问题。难道你一点都不恨我吗?”风云道:“我的确恨你,恨不得一口将你吞下肚子去。不过,你把傻狼引入瓮中,我得感激你,感激傻子遇上傻子我坐收便宜。”一边说的,一边卸除她身上的华纱,一边揽之入怀。

独钟灵激喘喘的说:“我好害怕,害怕一下子爽死了你咋办?”却情不自禁地搂住了风云。风云笑道:“第一次已过了,犹怕什么,爽才是我们的需要哩。”独钟灵战栗地送上一吻。风云张嘴一接,便把她香舌吸在口中。只听独钟灵呻吟一声,绛罗帐内鱼水情深,骤雨密云,缱绻无极。

古龙饭店后院的樟树下此时出现了九个衣着不同的彪形大汉,一相近便抱拳问好,似是久别重逢的。其中一人道:“如今天下大势分控于太极门的风云和‘恒星神教’的孤峰六合。风云系大同院出身,执有一统江湖号令天下的莫邪神剑,亦精于世上至尊剑法‘鸿蒙剑法’和‘补天剑法’,更兼一套叫人极度恐惧,丧魂落魄的盖世绝顶神功‘暗能量神功’,已是让天下英雄豪杰可敬可畏了。孤峰六合系一教之主,威慑四方,后生可畏;身怀绝世神功‘恒星大法’,令人莫可无从。此二人争霸世界必有一方败灭。但当下我们只能投靠‘恒星神教’,以至参加这次武林大会。”又一人道:“兄长说的极是。我也有这种看法。”其余几个齐声道:“我们都是一路人。先倚靠‘恒星神教’走一步算一步,行不通再作计较。”

这里谈着话,那边十米之处却背立着一个白衣人。白衣人冷冷一笑,生气地说:“既明天下两分,双雄并立,识得时务,为何苦心去追随一个冷恶并重的暮里人,这样值吗?”

这九人忽闻笑声俱吃一惊,齐喝“谁”的一声,目光皆落在东面三丈开外的那白衣人身上,等他把话讲完了才出声问道:“阁下是谁,几时至此?”

白衣人道:“我的名字极为常见,世人只要前脚出门就会往往喜欢说及,因此没必要告诉你们了。你们刚到我便也临此了。”这九人听了,怔吐茄舌,因想眼前那白衣人出现的无声无臭,料其轻功之高简直就无从揣度,不由暗自佩服,又因他不肯道出名字却说了些奇怪的话,心里更是笑惑不已,暗于是就道:“既然阁下不愿道出大名,我等就得请教阁下尊门贵派名叫甚么了。”白衣人笑道:“不是我愿告知给你们,而是你们已经知道我是谁了,至于门名你们也早晓得了。所以,我若再说,岂非废话么。”

这九人惊道:“你是风云少主太极门的当家?所以就明言暗语的。”

白衣人冷笑道:“算你们聪明。‘恒星神教’有什么好?孤峰六合本是一个大恶人。此番他大举进入中原其旨就在要消灭中原武林的各门派,单你们未知,到底还蒙在鼓里。你们若是投奔了邪魔歪教,就是我的敌人,风云的仇人。”

这九人冷道:“废话。你要真是风云就请接我九人的一掌,否则,谁也不信,因我们从没见过风云。”

白衣人转身过来,冷道:“且看清我像不像南极萧风和北极英雄传说的样子再动手未迟。”

这九人突然怔住了,同时齐声低叫道:“你确是风云?别吓唬人。等吃我九人的一掌再看。”

白衣人风云轻声笑道:“如今天下谁不敬我畏我。有道是闻风丧胆,望风而逃,这一点都不明白。”这九人冷道:“你知道什么叫‘叱咤风云’吗?想不想让我们解释与你听一听。”风云嘿的一声:“俗话说得好:不入黄河心不死,未过奈河非好汉。要不要叫我送你们一程呢?”

这九人冷冷一笑:“人最怕的就是拚命,鹿死谁手,还未一定。”

风云冷道:“风某奉陪到底。不过一问,十年前的八月十五你们可去过风家庄?”

“围剿风家庄大同院,人人有分。甭提,那么热闹的场面怎少得了我‘天山九剑客。’”这九人,“天山九剑客”哈哈地阴阴笑道,声音袭人得很。

风云阴冷地笑道:“原来也是露水冤家。如今我这‘宇宙一剑侠’便要看‘仇’字是怎样写成的。”

“天山九剑客”哼的吼道:“我堂堂‘天山九剑客’,天山派九大分舵:天道门、天风门、天罡门、天机门、天灵门、天王门、天涯门、天渊门,岂容你轻枧!”言了,长臂蓦舒,剑出于袖,十八条白煞煞的利剑对着风云就竞杀而去,狂风俄作,席卷风云。

风云忽然冷冰冰地笑道:“天山派本系武林一大名门正派,天山祖师风正平风大掌门何故要种一些黑芝麻白芝麻废芝麻烂芝麻。这其中必有内容,看来天山掌门是总舵主,这……你等逆道而行。莫非当年天山祖师也卷入了围剿风家庄大同院的?不容置疑,料其此番也欲来参加武林大会,猜他必在附近。很好,杀九儆一。”说话时,他已避开了凌厉的三五招,于是腾身一闪,落在圈外,将指一点,那“天山九剑客”早有一名撇在空中,又一点,有一个立地生根顶住那人的腰干,再几点点,那“天山九剑客”便横七竖八地结成一个“仇”字。且看这“仇”字是甚状的,“亻”是一人顶一人,两人为一“丿”,五人架“乙”部,形成一个十分完整的“仇”字,真可谓是“仇人”了。

却道那“天山九剑客”只叫风云一点,立即失去意识,剑丢在地,张目结舌地僵着一动不动,看上去似乎已经不是人了。

风云袖手甫收,蓦闻一个声音低沉地咏道:“风老盟主当年有恩于天山,但风正平却是一个小肚鸡腹之人,恩将仇报,参剿大同院,似这类小人天理难容。”闻毕,惊叫道:“普叔叔为何不现身一见?”普天仓王的声音道:“请贤侄见谅!风正平就在本店西楼二层三号房。小心为上。”言了,四下顿时一片沉寂。风云小声念道:“恩将仇报……小人……”忽觉背后生风,立即掉首一看,独钟灵正向这边飘过来,便笑道:“你怎不好好休息,跑出来干什么。”

独钟灵道:“你为何不陪我睡觉,却偷悄逃出来打架。你在我鼻子上戳的那一爪现还隐约作痛哩,以为人家真睡着了,我在装歇。鸟毛,真是坏蛋。”干咳一声,“不愧为英雄,动手的方式就是独树一帜,万不及一的。”说着,已来至风云身旁了。“你全看见了,明白我的身世没?”风云问道。独钟灵绕着风云踱迈小步,玉容含笑道:“自然一清二楚啦。你前脚出门我后步便跟来,没想到吧。”

“想不到的事情多得很。堂堂英雄谷主的令爱却忘了杀父之仇竟与心腹仇家武林人士人人得而诛之的大公敌勾结鬼混在一起。唉,真是荒唐可笑啊。这样的行径只能激起黑白两道的豪杰公然愤怒。看来独大小姐是回不成英雄谷了。”言罢,哈哈地疯狂冷笑。

风云和独钟灵听得,似乎微微一怔,齐声喝叫“谁”,巡顾四外无人。独钟灵冷道:“是哪个有心无胆的缩首乌龟地头蛇在骂他独大姑奶奶。若不给我乖乖地滚出来,等我搜遍这店的所有房间揪出你来就有你够受了。我独钟灵恩怒分明,正邪见外,心莫仇恨,乌众清高,用不着你这藏头缩尾的区区小人来为@@心。我的事情我主张,并非由天下各路英雄豪侠来帮我作主。英雄谷系我祖居之地,谁也不能取而代之。识货的就与我站出来,否则,我动起手来便非同小可了。”

话毕,只听啊的一声惨叫,一个黑衣人扑地摔于那个“仇”字跟前。独钟灵闻声寻顾得,立时惊道:“装模作样,原来是你。”黑衣人显然十分痛苦,趴在地上蠕蠕身子,口喘吹灰:“没错。当然是我。”顿了一下,忽地冷冷笑了起来,口角边流出一丝血水:“风云果然名不虚传。百霸千煞丢灰弃甲于太极门自有原因。‘天山九剑客’不自量力,死有余辜。独大小姐确是火眼金睛,明辨是非,宽仁大度,恩怨尽弃,实则众女难及。”说了,缓缓地抬起似重有千斤的白首,反面盼了一盼那“仇”字一番,然后转脸凝望着风云,神情木然,慢慢地一字一句地吐言道:“我是你叔叔,亲叔叔,老辈只有你爹和我两兄弟。围剿风家庄大同院全是我的主意,英雄谷主独霸天下作为主使者。因为你爹比我强,即便他助我创建了天山派,但我仍很忌恨于心,可是我无子传承香火,所以断后绝根了。现在惟余你是我风家的希望了。叔叔我深知你从小就很痛恨我,因你爹的腰干是我跟你爷爷合谋我用千斤锤打折的,你爹纵有极高的武功但自疗不了已损的脊骨,他一生是鼓着勇气直起腰的。料你肯定清楚。侄儿……能死在你手下,心满意足了。我风正平向来作恶多端,到头来横尸露天没人看顾,真是活该。风云,一位侠之大者的英雄!……”未知其话道完犹没便闭目堕首两腿后蹬了。

风云狠狠地蹬了那风正平的尸身一眼,暴吼道:“因果报应!我从小心里就装了一腔深不可测的大仇忾气!若非你我不会落至今天四处飘泊的苦状,你亦无现在的下场!”说完,舒手一抓,那十具尸体顷刻化为乌有,气散长空。忽缩回手猛地拍在大腿上,冷道:“我不愿同仇敌在一个天底下生活。故与我作对的人都得死,一个接一个地陆续地死去,不论是何人。”

言毕,望东楼大梯蹬去。独钟灵哎的一声,叫道:“等等我!你必须静下心来……”风云气呼呼地喝道:“你自己不会走快点吗?又非我背你出来的。谁也揭不得我的旧伤疤,现我心很痛很恸!……”独钟灵哎哟一声:“可真神了。男人三把火:红火、欲火、恼火,你三把皆是雄火啦!干吗对我生那么大的火?我知道你心里现在是烽火连云……”风云大声大气地咆道:“不是烽火连云而是儿狼烟四起烽火连天。唉,一样也不是。你不懂,不懂现在我的心倒是一座蕴蓄了九亿亿年之久的活的死火山,单少没从口里喷出一腔血来罢了。”独钟灵飞奔上去抱住他的左手,连声说道:“云!什么亦别讲了,回房休息一觉便好了!”风云应了她一万个“哦”字。

只道风云刚才那几大声一咆吼,便把四楼客人惊醒起来开门寻望,哄成一片。

独钟灵缠着风云正欲登梯上楼,却忽觉身后起风,极是异常,蓦然回面一顾,惊得一跳,一把寒光迸射的利剑正递向风云背心来,一时不知所措。

单听风云叫道:“一主刚去,鸡犬相随!”话音不毕,突然只闻得后面啊的长声惨嚎,空中溅开一抹鲜血。那剑掉头逆扣,铛的一下,钉入樟树之干连柄尽没。独钟灵见的心战肉麻,只道:“你如何晓得有人偷袭?我倒是看见来势之突怔无举措了。”风云嘻道:“如果我真倒了,你就有措可举了。”

正在此时,却听得四面人声嚷叫:“古龙饭店今夜究竟来了何方高人,这种杀人的高超手段简直从未见闻,确实太可怕了……”风云冷笑道:“少见多怪,有甚怕的。”

说着,带起独钟灵轻轻一闪,落在樟树央梢顶上踏叶而立。突然,但听四周人声沸叫:“树,樟树,偌大一株樟树呵,怎么才眨了个眼便跑入地里藏着不见了!”独钟灵听了低头一看,惊道:“树呢?……”风云笑了笑,道:“被我脚下的风打活埋了。”四楼客人因见凭空履着一男一女,更为惊奇。忽然间有人高声呼道:“看样子那不是英雄谷的独大小姐么,她身边的男士是谁呢?……”

独钟灵那唱腔似的铃声搭道:“这是英雄谷的辖地,怎么不是我?你又是谁,管事管的宽,居然管到我身旁的人来了。”斯语即出,四下里顿时鸦雀无声,看官尽回房睡的去了。于是,她两个携手一登,按于东楼廊上,转回房里关了门,解衣上床歇了。

风云捧着她那段柔若柳条的细腰欲行房事。独钟灵急忙讨饶:“今天已作了两次,我下身还疼。算了罢,下回。”风云却装着莫闻,只顾去掰开她的玉腿蓦地一撞,底下便传来一声痛吟。独钟灵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眉目上锁,唇齿相咬。

天明,昨夜那店小二便叫门说送来洗漱用品了。风云叫他拿进屋来。小二备了掩门即去。独钟灵道:“今天感觉好累喔,一点精神也没有。”风云笑道:“我也是啊,谁叫你豆腐又香又嫩,我情不自禁地吃了一回又一回还是爱不释手的。”说了,两人在被子里甜甜地笑了一回。梳洗既毕,开门出来,到得前廊,只见院里人来人往,好不拥挤。人间奔告,说是天山祖师风掌门与天山九剑客昨夜于古龙饭店无故神秘失踪。风云与独钟灵相视一番,不由打个抿笑。又有的说千岁樟树沉入地府了。……

风云紧握着独钟灵的纤纤玉手,站在楼口一见一闻,又嘿嘿地冷笑一阵。众人闻笑,便不由纷纷地将目光投向楼口上来。风云却不作理会,牵着独钟灵走下梯子。众人早已让开一条路儿。风云一拉独钟灵,二人便闪入前店门里去。后边众人蓦地一拥,挤进前边店里来,只见风云跟独钟灵就正当中一桌对席坐着,当下止步不前。

那桌饭菜是小二早为风云二人准备好的,但见小二站在风云身边俯首哈腰地轻声说道:“店主于卯时初点就远出了,他叮嘱小人备此一桌单待少主与小姐用后即刻离开古龙镇。”风云道:“多谢店主一番好意了。你可知他欲往何处吗?”小二“这”的说:“店主临走时道,如果少主问及他所去方向,就讲‘寻阳谷探墓’。别无留言。”话了,向柜台迳去了。

风云招呼独钟灵道:“吃啊,吃饱了才有精神走路。普叔叔悄然离去定有原因的,想是我的突然出现勾起了他思亲之情。”独钟灵点着头道:“我料定也是。这样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风云问:“什么地方?”独钟灵道:“先吃饭再说。等去了你就会清楚了。”二人遂用餐毕了,叫小二过来清账,那小二与掌柜的只顾远远的摆着手回应。风云自怀里掏出一锭金子轻轻地一抛落在柜台上小二和掌柜的眼下,却唬的他两个四只手发栗地从台上捧起那金锭儿慌慌张张的疾步向前来呈道:“店主已吩咐小的万不可收取少主的财物,故敬请少主收回为谢。不然店主归来小人无法交代啊!”风云张了他俩一眼:“我这人最看不起的就是黄金白银,但这世上又有谁愿意跟黄澄澄的金子与白花花的银儿过不去?还嫌少么,莫让我不高兴。”那小二与掌柜的身子颤了一颤,两双手赶紧一合把个金锭儿攥得死死的,点头哈腰,感风谢云,一脸堆笑:“多谢少主隆恩,恩泽于民!感之不尽,万世莫忘!”风云冷笑道:“别把风云我吹到天上去呵。”

这小二与掌柜的索性毕恭毕敬地退了下去。那众人不由讶然不已。

风云从座位上站起,伸手去拉独钟灵,独钟灵便挺起身来,二人走在一块肩并肩地迈出古龙饭店大门口。那众人但见风云身后当空凝着一竖两个霜色大字“风云”,无不骇然,几欲休克,约摸风云二人已去远了方敢一道烟溜出古龙饭店门口来,莫分东西南北的四散开去。

原来风云和独钟灵离开古龙饭店之后却投镇西而来,一路山林带水,溪水潺潺,越往西进越是无路,忽见崖挂一瀑,烟花四溅,极是好看,独钟灵便嚷着困热要风云陪她至崖下冲个凉。于是二人同到崖下一观,那崖下原是一方两丈阔余的大石板,只叫飞瀑冲的晶滑透泽。遂忙解衣去巾,径跑到崖下给凉水一泻,乐至极点,笑的不了。独钟灵的那下边兀起处雪里翻红,风云因见便抑将不住,独钟灵早有春心,就拉风云入怀,当下即崖前合鱼水之欢,好个雅景,捏造一诗:“风流”——

银瀑浪里鱼儿游,风情万种任从容。

只因世间英雄在,若无美人自荒无。

情毕澡身,敛装着衣,复往西进。风云忽问:“我跟你行有大半日了尚未询问,你欲带我往何去处?”独钟灵道:“去英雄谷的咽喉之地‘英雄关’,那里地势险峻,两山排闼,一勇可阻,越过此山即到。放心吧,我不哄你。”风云惊叫道:“真的么?谁哄谁就是小花猫。”独钟灵几乎要唱起来:“当然。若是哄你我又得到什么。”风云眉头一纵,话乃上腔:“得到那个那个……”说着,他手指望下一比,示明那意。独钟灵的眉梢一抛,挤了风云一眼,干脆转来捶着他撒娇:“讨厌,讨厌!你那戳得人家爽的死去活来,沉痛难当,唔……唔,唔,唔!”

风云笑道:“你别捶我。我这人禁不得捶的,要是有人如此待我,我一高兴就冲天飞去了。”独钟灵怎肯听言,兀自一边捶的一边开问:“”你对我做了那么多,明天我们会有结果吗?”风云呣的一下,举首望天思了半晌才道:“你就站在此处莫动,等我上去问天一下再回答你好吗?”独钟灵刚要点头忽觉两手捶空,只见目前人影倏闪,风云便不知去向了,独自咳地一声:“这人真好笑,难道他确是问天去了吗?”抬头目扫长空,但见风云立在青霄之上正向自己招手大叫:“我问过老天啦,他说不久的将来你要给我生一个小风云和小钟灵!你也上来听听罢……”独钟灵把两手扪住心坎儿,激动万分地笑起来:“龙凤胎?是龙凤胎!好,我也去听一听!”

言莫了,嗖地一下,花枝招展地一旋冲天起,欢笑不已。谁料到得半空忽觉身子一重陡然坠下空去,口里一时光顾拚命呼喊:“云,救救我,救救……!”正于心慌意乱时,只见眼前一亮,风云笑嘻嘻地出现在眼前,但闻他道:“有我在此,哪怕天塌下来地陷下去,你也莫要着急。跟我一起飞越这山林去听天话罢!呵!……”他得意地笑将不停。

天不转地转,人不转天转。独钟灵突然欢喜疯了嚯嚯笑了起来,蓦地扑入风云的心怀,说的:“云,你对我真好!我好感动好幸福喔!你是我的唯一,我爱你,我爱你生生世世!……”风云亦乐道:“我好开心喔!只想亲亲你抱抱你!我对你情有独钟,心灵已疯,你魅人的音容笑貌袅娜舞姿让我深深地陶醉了!”说话时,不觉降落在一个山头上,那山头上没有树木,只有绿油油一片深草。

独钟灵旋首四顾,然后喜道:“沿此山朝西走,翻下坡去便是英雄关。”又抬头望了望天空,日近晌午,忽似一怔:“今天是四月二十,距英雄谷武林大会尚早。我带你去一个宝地。”风云当即问:“甚么宝地?可好玩吗?”独钟灵笑了笑:“当然好玩我才叫宝地啦。其实,那地方是我无意间发现的,我早熟却跟那里有相当的关联。”风云不听便罢,听了把她一瞪:“有何关联?”独钟灵道:“雾气与水。只要进入那处,人就感到欲火焚身,小孩子若是饮了那里的水就会立刻长大成人。”风云啊的叫起来:“所以,你跟谁有过交媾?”独钟灵摇着头道:“没有啊!我的第一次都给予你啦,你还问我!”风云也摇着头:“我不信,就是不信。”独钟灵忽然哭了:“如果你身临其境,且又是独自一人,就百分之百的体验出结果,证明我说的无假。”风云倒是颌首道:“我信你,非常信。你现在就引我去体会一下欲是怎样发生的。”独钟灵蓦地不哭了,喜笑颜开:“好!去了我准保你一丝不挂地搂着我搞三天三夜。”

说了,挺身南飞,倏闪即逝。风云好似流星追月,赶在她后头,发笑道:“好俊的轻功,叫我望尘莫及。”独钟灵在前头呵呵笑道:“别拍马屁。只因技疏艺浅上不得天,故连天话也听不到了。人们常道:‘长江后浪推前浪。’风是流动的,云是飘浮的。因此风云的轻功才是最棒的,教我后顾之忧。”风云道:“不敢自信的人啊,纵是有上天入地的大本领也难成气候。基于武功来讲,往往是前修未密,后出转精,笋子出林高过母正是这个缘由。一味自轻自贱惯了会导致自己于诸多方面有利不影响。不单是男儿自强,也要女儿当自强。望能明白。”独钟灵由衷地笑道:“你是在造句,还是在造理!我一句也弄不懂。”风云哈哈一笑:“造句也罢,造理也罢,一句都听不懂更为好。真理不尽人知,作理者却先知,先知启发后知,若人人通晓真理了,也不知世界将发展到何地步了。”独钟灵回面向他作了个猴笑:“你越是说,我越发晕了。你能不能宣告停止太空演讲嘛!”风云便自同寒蝉了。

掠过数个山头。独钟灵奄然打挺一降,按入一片古林里。风云随之跟上,同时着于一方青石块上面,遂问:“到了没有?”独钟灵微笑地点头道:“只差一步,就在脚下。”风云道:“什么一步。你分明在捉开我是吗?”独钟灵正容道:“待会儿你才捉弄我呢。云,你仔细观看一下,眼前是不是有一片薄薄的纱雾。”风云定睛一看,果是真的。独钟灵道:“左边有一间小茅屋,右面有一股清泉。”风云左顾右盼,确实都有。独钟灵又道:“你可以闻到空气中有一股女人特有的奇香,这时,你觉得如火中烧,异热非常。”风云一嗅便觉生烧。

独钟灵轻轻一叹:“我从小爹爹就不太管我,他说莫能拘教一个孩子,有意让我四处游荡,只不忘记回家就行了。我从爹爹那里学到武功之后便常跑进深山古林里修炼,后来于是发现这里啦,这是前年的事情。至于太多的故事也罢。”说毕,整个身子有些不大自然起来,便道:“云,你能抱我到那边屋子里去吗?”

风云一口应下:“我能,我能!”说着,张臂一揽即将她扣入怀里,脚尖点石,朝那屋子闪掠过去。门用棕索拴着,风云腾出一只手解了门拴,推门入去,进得屋来,随手掩了门。虽是一间丈余宽阔的小屋,却布置的十分豪丽。一张石床上高铺的软褥花被,绛枕独长。独钟灵指着床铺对风云道:“放我上床。这回该会相信我所说的无虚了吧。”风云略哂一下,点了点头道:“眼见为实,耳闻是虚。不入此间,怎知方外有这一处宝地。”

风云一边说的,一边将她平放至床上,正要直腰起来,却吃她双臂一环,便把她压入褥被里去了。但听她娇喘一声:“还不动手?我可憋不住了!”风云道:“我担心你受不了生与死的交替折磨。”独钟灵道:“暂且别为我担心,只怕受不了的是你。”风云道:“你在激将我。好,我弄神通给你看浅尝一下。”虽姑且道了几句,实际上三魂七魄早已不居一体,散在何方,不过极力于掩饰自己内心的虚慌罢了。只被她一语激开心扉,霎时不顾一切地撕光她衣服。独钟灵固已欲火难捺,下身润液好像是决堤一般流了出来,急的匆忙坐起帮他褪衣卸带,风云将她轻轻放倒,她自然地分开双腿,风云从中比准就是长枪直入,杀的她下身一抹腥红。流言少叙,需人思想罢了。只说了两人你贪我爱,如胶似漆,两心合一,誓同生死,那里还怕什么折磨了,只是漫漫柔情摩挲罢。

不知过了多少时辰,忽然听得小屋里吟叫道:“云,放我一条生路吧。不然,我真要去喝孟婆汤的。”只听得风云道:“你原先说的三天三夜,可如今已是十夜第十一天了。现在既然求饶,我便高抬一只贵手放你一回。如有下次,坚决不饶。他奶奶的,这撩人的雾气让我将它收了罢。”说毕,但见从屋里荡出一波真气四卷开去,蓦地一收,尽入屋子里。

风云霍地舒臂张手一捏,那真气便全握于他手中,伏在她身子上有气无力地动了一动,嘘道:“我们作了一场史以来最无度最荒淫的大爱,此番算是爱之入骨,一醉方休啊。”他拿手奓开一看,那真气早凝成一丸朱丹,心想这丸儿对她一定大有作用,若给她服下她便让我享之不尽爱的不了,于是对她说:“我有一粒‘壮力丸’,你这就将它服下即不觉如此困乏了。”独钟灵懒洋洋地说:“你嚼来喂我,亲口让我吞下。”风云心里惊道:“不好。我得把这丸儿打入石中才不会害人害己。”话了,将手往床上一按,那丸儿即嵌入石床里,乃发笑道:“我是闹着玩的。现在体无着丝的哪去摸来什么‘壮力丸’。今是四月三十,好好的歇上一夜,明日还去英雄谷呢。唉,记起来了,希望你莫向任何人说我杀死了荷花。”独钟灵不吭不问地答应了。两人于是静心休息。

翌日天亮。独钟灵自个早起,梳妆已毕,才叫风云:“太阳都晒到屁股上来了还莫起床。是非成败,但看今日午时了。辰巳交际,各路英豪将入关赴会。我可能要在午时之前回谷与孤峰六合会晤一下。后边就看你本事的造化啦。”风云翻身起床,回道:“我自有谋施。为了你,我定把英雄谷从孤峰六合手中完完全全地夺回来。不过,你没必要提前回去,还是留下为好,乖乖地呆在我身边安全一点。”独钟灵将风云的衣服拾来亲手帮他穿戴,一面却道:“我必须先去,你不知孤峰六合与水月无情亦是佛口蝎心来的,万一……”

风云轻轻一笑:“既知引狼入室已搞的有家难归,进退无据,没有万一,只有一万。仍是那句老话,留下为好,乖乖地呆在我身边安全一点。”独钟灵执意道:“不行。英雄谷是我的家,我要在这家不家的更迭时刻赶回去亲眼目睹天下英杰们将如何对我发放处置。武林盟主于孤峰六合势在必得。”风云冷笑道:“小孩子真是不听话,你既然坚定要回谷,好话不多重复,我也不过于阻遏你。去罢,去罢!”

独钟灵还是机智,晃着脑袋儿道:“你催我去,我却偏偏不去,要你同我一起走。”风云冷道:“天下的聪明尽拿给你一个人聪明了。好,我答应你。咱们现在就走。”独钟灵道:“急什么?主不行,客不走。如今你是我的客人,所以甚么也得听我的。”风云笑道:“自从我踏入英雄谷辖区的那一刻算起,就注定着这英雄谷将有一半是我的。两相扯平了。现在来搳拳,搳单双,单的赢,双的输,赢家要听输家的话。好么?”独钟灵乐呵呵地笑道:“我是搳拳专家,天下第一顶级高手。你莫后悔哦!”风云笑了一笑,点着头道:“我不后悔。你呢?”独钟灵道:“我啊……看拳。”说着,左手已从头顶上翻拍下来。并叫“双”。

风云忽然欢叫道:“你多出一根手指啦!终于还是你听我的话。呵呵……”独钟灵被他这一叫,将左手定睛一看,差点儿没晕倒罢了,真是大出所望,竟出了三个手指儿,便对他大雷大叫:“我赢的心服手服!……”风云道:“我都还没搳出手来自己便输了。输的挺开心,因为有一个名门大小姐肯听从我啦。哈哈哈……”独钟灵狠狠地擂了他肩头一拳,嘶道:“莫公平,莫公平。这回不算,再来一次。”陡而叹息:“至于搳拳,我是徒有虚名。今逢对手,不得不低头三分。罢,到头犹是像听老公的指挥,一条命儿已尽掌控于他掌心里了。”风云道:“我是先声夺人,无招胜有招。走吧,从英雄关入谷。”

独钟灵喳地一声,退在旁边。风云跃身下床,哈哈一笑:“原来高贵尊荣就是这样显达的。”伸手牵住独钟灵的左手,两人于是并肩齐步迈出小屋门口。到得外边,独钟灵又拉门关了栓好。风云问:“是步行出林,还是飞行出林呢?”独钟灵哈的一声:“谁当家谁作主,你来问我干什么?我亦非主事人。”风云道:“好,那就飞着出去。”

说毕,拉着独钟灵轻轻一腾,倏地突出古林照原路飞回。独钟灵忽然叫道:“你看下边,到了。”风云低头一瞧,果然两座高耸入云的泰山就笔挺挺的矗在眼皮底下,就道:“久闻英雄关,今日鸟瞰,确是名不浪传。”独钟灵道:“我虽系英雄关内的小主人,从来还没如此观看过这地方。但今天幸运当头,不想给风吹起来,让云托将住,这种幸福是我平生仅有的。”风云笑道:“井蛙醯鸡。你倘是相见天外无数颗闪闪发亮的明星才说‘这种幸福是我平生仅有的’还差不多。”

说着,搀着独钟灵的左手从空降下,落于英雄关前的小块草地上。风云举首一观,只见那两山相距不过二米,山腰之间镶嵌着一尊不可估重的巨石,石上雕着“英雄关”三个金色篆体大字,两边山崖各压削的一片雪白,上刻一联:“独霸天下从英雄,茫茫六合任我行。”看罢,发问:“上边的字联是谁雕刻的,你知道吗?”

独钟灵道:“据说是我爹爹的嫡传大弟子东方雨革月所作,只因他与显王之女如意公主姬雾月有来往,感情甚深,又因我爹爹是显王的死对头,故此我爹爹极力反对并阻止东方师兄与公主的交往。后来东方师兄不听从我爹的话被逐出英雄谷。十年之后,东方师兄携带武林至尊的莫邪神剑重洗英雄谷,于此创下这副字联,表示他对我爹的深恶痛绝,以至我爹从斯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但是东方师兄并非无情无义的人,他虽杀了谷里的很多人,但还是放过了将他从小收养长大的师父师娘,也就是我爹与前娘……”

风云不等她把话讲完,便哦的一声:“我明白是怎么回事啦,莫说了。入关。”便奔走在先。独钟灵也随步抢来,叫道:“你就这身模样进去,不怕麻烦多吗?”风云道:“怎么啦,怕什么?我又不是贪生惧死之辈,再大的威胁尽管冲我来,我可一发收拾。”独钟灵道:“一旦给人认出你是谁……”风云嚯地笑道:“别管那么多,只顾走路罢,所有大小问题全包在我身上,没事。”独钟灵也笑了。二人欢欣鼓舞地进得关来,踏向谷去。

英雄谷里,早已张旗结彩,那独霸宫前面的两边按一桌二椅摆放的齐齐整整,桌上茶食果品具备。宫内一尊铜色神像前立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身穿葵色圆领长袍,腰系一条紫金带,足登皂靴,披着雪白的长发,爪子脸,雕目突兀,白眉垂挂,颔须如瀑,无风自动,神气昂然。女的红装素裹,国色天香,面带忧云。这一男一女不是别人,正是东海无名岛恒星神教教主孤峰六合与其夫人水月无情。只听他两人齐道:“独大哥,你放心吧,我们会助贤女杀掉风云平灭太极为你报仇雪恨的,请你于天堂知而瞑目,我夫妇去也无憾。”言罢,礼拜三番。

正于这时,忽然闯来一个青衣彪汉,近前拱手作礼道:“禀教主夫人,独大小姐回谷了,时下甫进英雄关,只是她身边多了一个人,男人,那人看起来倒像传说中的一人。”教主和夫人同时一惊,教主便问:“像谁?”青衣彪汉镇静道:“真似风云。”教主和夫人齐时“什么”地惊道:“你别胡址。快去打探清楚再来回话。”青衣彪汉诺声退去。

教主神情有些不安地对夫人说:“钟灵已有十几日不在家了,今天突然回来,到底去了何处,且又引着个男人归家,其意能说明什么?”夫人猜想道:“钟灵这孩子很听话的。莫非因父亲刚去不久,又无亲母,所以出去散透气了。今值武林大会,因此赶回家是应当的。不管她带来的人是敌是友,是正是邪,若对我教有丝毫不利影响的一律不得放过。反之,留着使用。”教主道:“夫人说的极是。我也是这么想的。”

正说着,忽又撞来一个青衣胖汉,上来立定施礼道:“报告教主夫人。辰时将了,各大门派已汇于英雄关前即将入谷,今日来人之多约有百万数目。”教主一摆手:“你先退下。”夫人道:“如果钟灵不参加出面此次大会,你设想后果将若何,会不会出的问题更大,或者……”教主嘘了一口气:“贴子是我发的,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众人当然对我必定惟命是从,你想啊,英雄谷四周布满了我的手下,孰敢不伏,一律格杀。所以,此番大会的全局还是由我主持的算。否则,别人是难以担当此大任的。”说了,阴阴地笑了两下。

风云和独钟灵来到英雄殿前边的王家饭店门外拣一桌坐定。王老板满脸堆笑地走过来招呼:“哎呀,大小姐今日怎么有空光临小店,需要吃点什么,喝点什么只顾点来。哦,这位公子可不是本地……”独钟灵道:“王老板何时学来的那么多啰嗦,问什么长短。但有饭菜仅管端来,吃了我还有事要办。”王老板莫敢多舌,即去呈来一钵蛋花汤,两盘红烧牛肉片,三碟炸炒羊肉丝,四碗白米饭,却向独钟灵和风云赔了个不是,笑请用餐后才去招待其他客人。

正在吃饭场中,忽听一片人声喧哗,二人抬头一看,当街穿来两队黑衣人,前头一男一女带路,身后打着一面彩旗,上绣“玄武门”。独钟灵怔道:“不知今日英雄谷将发生什么大事。”风云冷笑道:“大不了是你争我杀,多死几个人呗。”说话时,那后头又闪上“朱雀门”的。紧接着,就有:“青龙门”,“白虎门”,“凤凰门”,“麒麟门”,“无敌门”,“天绝门”,“玉皇门”,“天心门”,“地藏门”,“雄鹰门”,“神雕门”,“五毒门”,“七煞门”,“飞刀门”,“东无门”,“西双门”,“南天门”,“漠北门”,“五鬼门”,“地炁门”,“八卦门”,“无相门”;“泰山派”,“华山派”,“衡山派”,“恒山派”,“嵩山派”,“雪山派”,“武夷派”,“燕山派”,“崂山派”,“点苍派”,“崆峒派”,“昆仑派”,“天山派”,“祈连派”,“峨眉派”,“青城派”,“武当派”,“雷公派”,“五行派”,“太平派”,“天狼派”,“天龙派”,“阴山派”,“东洋派”,“西陆派”,“南海派”,“北极派”,“无极派”,“神龙派”,“云雾派”,“白月派”,“血魔派”,“五仙派,“情煞派”,“轩辕派”,“五帝派”;“光明教”,“三清教”,“水月教”,“白云教”,“天主教”,“银河教”,“仙女教”,“太玄教”;“太平道”,“天阴道”,“无间道”,“黑风道”,“魔心道”,“英雄道”;“情欲风”,“花柳风”,“望梅风”;“丐帮”。其后黑白正邪人士结队相随。那过路之速如流水行云,忽闪即逝,晃入英雄殿里头去。

风云和独钟灵看的可是眼花缭乱。大约有一个小时那来人才总算过完。风云道:“二十四门,三十六派,八教,六道,三风,一丐帮,余者等等”。独钟灵道:“如今一大半个武林人士全部倾在英雄谷里,万一发生甚么争执,这英雄谷将有可能变成埋人谷了。”风云道:“好是好了,但于我印象中的那些仇人一个也没在此出现。殊不知他们何故不来参会,似乎有点令我扑了个空。”独钟灵道:“时辰未到,怎知就扑空了。现在是不是该入我家门了。”风云道:“还等一下吧,看看有什么别的新奇人物来不。”便叫老板上来结账。王老板一摇手,哈哈地笑了笑,“这桌是我请大小姐与客官吃的。”独钟灵微微一笑:“多谢王老板盛情款待。”王老板又一笑,踱进店里去了。风云乐道:“又碰上第二个说了吃饭不开钱的店家啦。”独钟灵也自顾淡淡地笑了一回。

英雄谷里,人海茫茫,各门派教道风帮皆按指定位置入座,相觑一番,投目上台。独霸宫前边搭起的圆形擂台后方正中央的龙凤大椅上端坐着“恒星神教”教主孤峰六合与其夫人水月无情,其后边立着十大护法弟子,均为青色衣装,身若泰山似的高,貌如虎狼,威风抖搂,手把长剑。但于二人座前又单设一张龙头金制大椅,其意不言而明,正是准备给独钟灵的。这时展眼上观,擂台两旁竖着一联:齐心协力擒风云,同仇敌忾灭太极。正当众人盼望巳午之交时,忽从台后转出一个青衣矮人奔至孤峰六合座侧附耳低言:“教主,眼下时辰将至,独大小姐却在英雄殿外王家饭店与一个陌生男子处在一起无故不来,你看怎办?”教主冷道:“如此看来,大小姐是存心和我作对,也不知那男子是谁,她中了他的什么邪。没她在,大会照样进行。”青衣矮人道:“教主,现在应如何行事?”教主冷道:“速把大小姐和那人给杀了,免的后患无穷。记住要多带几个人去,以防遇上奇人异士。”青衣矮人喏声闪退。教主怒气填膺,闭口无言。水月无情启齿道:“这样做会不会激起群雄的奋恨,从而影响我教在中原武林的地位。”教主道:“独霸天下已逝。当今天下谁敢与我争峰,前所无有,后更没人。”水月无情道:“你别得意忘形。今日若招来那无量崖上二月人,后起之秀一风云,也足够你对付了的。”教主沉吟片刻道:“说的极是。但愿他几个不来为妙。”

说了,霍然挺身站起,迈上擂台来,就擂台中心处收足立住,先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向台下扫视一匝,张开大嘴放松喉咙先是一阵狂冷的笑,大笑,笑毕,开口发话:“我孤峰六合久居东海,不曾与各位英雄豪侠交往,今日一见,实则三生有幸。这次诚请众英豪于此一聚,主要是为我们英雄谷主独霸天下出口恶气。至于原由贴子已写明。如今天敌当道,我们莫可坐以待毙。只有勇敢地行动起来,齐心一致,共同抗敌,将之粉灭,我们才得以清宁生活,光大本己。各位,你们说是不是啊。”

这台下的人并非马上肯定孤峰六合的最后一句话,只是齐声一片:“听传英雄谷主膝下有一名唤钟灵的千金小姐,既然此会因谷主而开,为何一直未见独大小姐出台与大家会晤,其中必有情节,若不说清,大家就此散会。”斯语一出,可使孤峰六合发怔了,似乎仰退寸步,愣了一回,当下回应:“独大小姐尚年幼,因一时丧父,突然患病于身,连日卧床。今天病情陡然恶化,已是在床不起,适才莫向各位道明,令众英豪们误会孤某人了。孤某恰才吩咐下去,即刻请出独大小姐来。故望列位耐候片时。”言末,拱手望台前欠身作礼,以表歉意。这台下顿即少安无躁,没气平息。孤峰六合标了一脸的冷汗,只是差些没将大会搞杂罢了。

舒飘正独自在风花雪月宫前专心练剑,恰于兴头之间,那菊花从天上闪落下来,叫道:“师妹,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舒飘转头见是菊花,当下收招敛式,立住脚步,笑问:“什么好消息啊,师姐。”菊花按在舒飘跟前,高兴地说:“英雄谷主独霸天下的令嫒独钟灵函请东海无名岛恒星神教教主孤峰六合与其夫人水月无情率领教徒百余万如今在英雄谷广开武林大会,大半武林人士已闻风而动,今日午时聚谷与会。目的就是对准我太极门,特别是风云。”舒飘闻言,愣了一愣,问道:“你是何时得知的,我为什么未曾听说,风云不知哪去啦?”菊花笑道:“师妹深居简出,能自哪获悉外面的世界。如今天下瞬息万变,有许多新奇怪事一时是没尽知晓的。比方说啊,世上无‘狂风’和荷花啦……等等。风云定到‘狂风’过,他今天可能去了英雄谷。”舒飘惊道:“什么,你说‘狂风’和荷花怎么啦?风云去那儿做什么?”

菊花面带忧色地说:“‘狂风’的房地已经荡然无遗,地上凭空垒着荷花的坟墓,碑上刻写‘师姐荷花之墓’。我认得风云的笔体,不是他不会称荷花做师姐的。难道风云到‘狂风’时荷花已死了不成?哎,那天问你时你不是讲风云去了无量崖至天黑即回嘛,为何一直数十日没曾见到他呢?我说师妹啊,你该不会在骗人吧?”舒飘听在耳里,明于心中,却道:“不会也得会啦。那天早晨他对我说他要出门十天之后才回来,所以叫我暂管门户。至于荷师姐之死,里头也许大有原由,我亦十来日没看见她了。欲明事情原委,除非等风云归来,不然谁也无晓得其中真相,就是现在想出了一大堆的条理事由来也莫用,只不过为徒思费神。假使料定不错,风云现在英雄谷,这边不我知道怎样处理门内之事,倘他有个两短三长,我便不能苟且生活,为今单想他平安无事便好。”

风云突地打了一个喷嚏,飞沫摽的独钟灵满脸都是。独钟灵也忽然啊呦地叫起来:“搞什么名堂喔!一想二骂三着凉,是谁在想你了,打了那么大个的喷嚏,简直就像漉漉暴雨,千万别将英雄谷给淹喽。”风云嘻嘻地笑道:“用得着下那末大的夸张么,我可不是龙王爷咯。”独钟灵微哂道:“我是根据实际情况来夸大其词的。你不是龙王可是风云哦。”风云虽然一边听她说的,心头则一边在想念他的人,蓦地心生一惊,暗道:“她已猜测我身在这谷,看来得以‘千里传音’告诉她罢。”于是暗运内力,心发语句,径向太极门发送过去。

舒飘恰在为风云担忧之间,忽闻一个非常低沉而又明朗的声音在道:“飘,我就在英雄谷,待处置好这边的事务便回来。我很安全,请你放心……”舒飘知是风云,正要问话,他便无语了,遂喂喂地喊开来。可唬的菊花得了几大跳,动问:“师妹,你怎么啦?”舒飘没头没尾地叫道:“是他!我固无猜错……”忽然不辨方向地拔腿跑了。菊花傻了一下,随后追来,呼道:“师妹,师妹!你到底咋回事啦?”舒飘蓦然止步,冷静地说:“风云身在英雄谷,刚才他以‘千里传音’通知我的,我欲问他时,他便不说了,所以我冲动了一下,让师姐操心了。莫非你没听见他声音?”菊花道:“我功力低微,哪能听到千里之外的传音。风云都讲些甚么啦?”舒飘道:“他只告诉他在英雄谷,办完事后即回太极门,他很安全,叫我放心。没了。”菊花听了,点了点头。

这时,云飞燕笑容满面地向她二人走来,且行且道:“好几天都没见到我表弟风云了,两位妹妹可曾看见不?或者他既远出何处,你们故意隐瞒着我莫说,反正我现在就想知道。”说着,已来至她二人面前,各打量二人一眼,只等回话。菊花张口欲言。舒飘抢先道:“哦,何怕你说那个,他啊,还是十天以前看见的。”云飞燕道:“我可问正经的,漫与我扯笑。”舒飘道:“我亦是正经八摆地讲啊,哄表姐开心却不是时候。”云飞燕听她叫自己做表姐,不觉头脑里轰然一下,便深明其意,仅是风云预先道与她,还是从来舒飘第一个对她那么亲热,当下酡颜如醉,即问:“我表弟真去哪里啦?”舒飘道:“我要是说予你他现于何处你别冲动我才讲。否则,不说。”云飞燕像下保证似的说的:“只说无妨,我自控力很强的。”

舒飘道:“风云此刻就在英雄谷。”云飞燕啊的一声道:“他去那个鬼地方干什么?”菊花插话道:“东海无名岛恒星神教教主孤峰六合和他夫人水月无情受英雄谷主独霸天下之女独钟灵信请入谷洪开武林大会,其领百万教众时下扎在英雄谷。四方豪杰多半已投往谷中去了。孤峰六合欲屯集天下各路英豪之力来聚奸我们生杀风云。”云飞燕又一惊,忙问:“菊妹是何时得知这个消息的,大会又在甚时召开?”菊花道:“我是才出去晓得的,所以立马回来告与舒妹妹的。那会便在今日午时召开啊。”舒飘趁时道:“所以我在考虑该如何行事。”

云飞燕只道:“风云本是我表弟,他此时身处虎穴,我必得这就去帮他,不然于心有愧。”说了,转身望风云殿走去。舒飘把她叫住:“表姐,你俩手空空的怎能帮得了他。我与你一道同去。”菊花道:“我也去。”

“你们争先恐后的都说要去,留下我们在这吃空饭啊。”舒飘、菊花、云飞燕闻声,不约而同地回面一看,雪花、叶芽、空灵、平迪、红琴、玉箫、水月花柳正从后边过来。水月花柳好声不得好气的说道:“去,不是问题,但最好将太极门这块大匾也随身抬去,以耀风云之威。各位看法如何?”

舒飘道:“水月姐姐言下之意是带领全部门徒,与恒星神教决一死战,夺取英雄谷,对吗?”水月花柳呵呵一笑:“对!不过须即刻动身,趁热打铁,来个突然袭击消灭邪教组织,直捣英雄谷底,与风云会合。各位又如何看待此事?”这样明言,舒飘等无不赞成。水月花柳又道:“英雄谷本乃武林必争之地,只因前有独霸天下盘踞于那,无人问津,今让孤峰六合占了个便宜,有谁服气。又加之这里众多门人皆为英雄谷出身,他们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枭雄轻而易举的霸占了自己的故居,故稍以激将使他们忿怒,争夺英雄谷势在必得。若马上发兵攻打恒星神教,定然功到垂成。”众人又是点头又是赞同。

舒飘即引众人往前边大院来。叶芽的两名侍从为她呈过宝剑,伴于左右。众人出得太极大门,到得外边,就门前收步站了下来。菊花鸣弹集合。当下众门徒闻讯归拢,齐整方阵,严以待命。

舒飘发令:“今日召集大家是有大事通告,东海无名岛恒星神教无故侵占我中原武林胜地英雄谷,风云少主已只身前往谷地了。因此由我率大家讨伐魔教,以正中原武林,安定江湖。”此言脱口,众愤怒吼:“征讨魔教,治理一方!风云少主、舒飘夫人,千年万代,一统江湖!”说的跪拜于地,立而候令。舒飘迈步当中,高举春风神剑,厉声高叫:“替天行道,消灭魔教!”众口随呼三次五回。舒飘又叫:“争夺胜谷,义无反顾!”众亦怒誓一番。舒飘再叫:“夺谷当前,刻不容缓,兵贵神速,此去杀他只谷不返。出发!”这话甫毕,那众徒洪声暴起势若万钧雷霆,震的天摇地晃,日倾月斜。舒飘挥剑奔走于先;云飞燕、雪花并行次之;空灵、平迪、红琴、玉箫、水月花柳、菊花依次跟后;叶芽独列,彩儿、月儿伴尾。众徒分开大道,让其先行,然后均为两队打后赶上。正是风从虎,云从龙。一门主徒,浩浩荡荡,杀奔英雄谷来。

独钟灵打量了一下英雄殿,而又对风云道:“你答应过我定把英雄谷给抢回来,可有几成把握啊?”“一成都不成!”一个霜冷而又十分尖利的声音突然搭对。独钟灵和风云几乎同时转脸寻视,只见自家周围早定着一群青衣人,那青衣矮人发言:“恒星神教护教左使卞行空奉教主之令前来恭送独家大小姐荣登极乐!”语若寒冰,毫无血气。独钟灵冷笑道:“凭你那副鸟样岂配于我眼下耍威?既然汝教有意与我反目成仇,我独钟灵便也万般将就奉陪到底。”卞行空怪啸一声:“很好。我倒要瞧瞧是你的‘独霸天下’厉害还是我的‘流星九剑’凶狠。看招!”言罢,狂笑三声,长剑挥来,不是刺杀独钟灵而是冲对风云的。其余青衣人齐发动手,围攻独钟灵。

风云见卞行空的利剑递来,冷笑道:“像你这种打法亦妄称‘流星九剑’,未免太差劲了罢。”卞行空似乎一愕:“你是谁!”风云冷道:“让我先使一路流星剑法给你看再告诉你也不迟。”卞行空又好像一怔:“你到底是谁?”剑锋正直地比在风云的心窝处,“不说就杀死你。”剑言冷迫。风云冷道:“你一人能杀得了我吗?怎么只来了护教左矮子,那护教右厮儿呢?他为何不也来?”卞行空冷冷一笑;“你以为你是谁,我杀不了你。”风云道:“若有‘吸星九剑’合并‘流星九剑’,跟我斗起来那就饶有意思了。”说了,淡淡一笑。

独钟灵早离席大开杀手了,只管把敌众放心引于当街,左拼右搏,前翻后腾,单莫敢轻视众敌,原来众敌并非一般的小兵小卒,事实上都是一流的武林高手,所战时间越长就越感吃力难以对付,自然粗气大喘。风云见她渐呈败相,不由叫道:“钟灵,快使绝招!”独钟灵忽闻他这一提,当下手臂翻扬,但见漫空劲风招人掠骨,仅吓的街上行人四处躲藏,家店闭门。

卞行空冷森森地说:“你是什么人,竟对我护教左右二使如此了解。”风云道:“你先将我心口上的剑拿开我才说与你知道。”卞行空哧地一下:“你不怕死,所以跟我谈条件。”风云轻轻一笑:“笑话,你才惧死。像我这样坐着给你杀便宜的你都无胆子,况你身为一教左使。没用。”卞行空瞪圆眼睛,嘶叫“你”的一声,脑海里便响起孤峰六合的那句话:“‘记住要多带几个人去,以防遇上奇人异士’……”

那众敌见独钟灵奄出绝艺,立即向四外闪开,又忽杀回,纷纷张手扬袖,五六十道灰粉齐朝独钟灵猛撒而去,登时将之笼罩得看不见人影花儿。只听独钟灵仿佛惨嚎一声。风云眨眼一见,狂吼一声:“暗能量神功!”一言即出,那灰粉四逆,只将众敌一裹,立马灰消粉散,敌变烟云。独钟灵踉蹡了一下,差一点儿跌倒,怔怔地望着这边,青衣矮子卞行空的剑尖正抵在风云的胸膛上。

卞行空因回首见得众随从蓦然消失,心头大震,转头喝道:“你是风云!”风云呵呵笑道:“算你聪明。”卞行空道:“太极门就你一人来?”风云冷道:“我一个人即可支掌宇宙,不需要颇多的人手。”卞行空怒不可遏地力递长剑,险些尚未刺入风云的衣服,独钟灵吃惊地大喊道:“风云, 你今天为何变得那么傻啊!……”风云原来在暗使内力把对方的剑制住了,叫卞行空逞强不得,进难退羞。双方虽僵持不动,实际上正在进行一场内功比拚。

风云把面一歪,冷声冷气地说:“想与我比,再炼三千千亿年来也无济无事。”大吼一声:“去你娘的!”话音不落,右手起处,一团火气捏于手中,望卞行空倏地一推,那团火气便击将过去。卞行空见境不妙,抽剑欲退,哪知吃那火气撞了心口一下,只觉皮崩肉裂的刺痛一瞬,两眼发黑,剑坠人仰,朝天喷了一口血,却得三四步,倒在地上,粉身碎骨,化作一道青烟飘散了。

独钟灵看得眼前一景,亦惊亦愣,欲言嘴紧。风云站离凳子,向钟灵缓缓走来。

孤峰六合冷眼逼视了台前一大半圈,道:“独大小姐托言:此番大会将以武论英,技压群雄者可成为当世武林盟主,并由盟主号令四方攻伐太极门生杀风云等人,替英雄谷主独霸天下大报冤仇。”台下倒响起几个声音:“独大小姐为何一直不出席大会,莫不是你想当盟主,所以便把她软禁于一个无为人知的地方或者你已将之杀死了。故在此假言于众,听你号令。武林圣祖东方雨革月没有从无量崖上发下‘英雄令’,会上没有莫邪神剑展现,谁即便有一万个理由也无法撑开一场大会。孤大教主有甚高见啊?”孤峰六合冷道:“孤某向来光明磊落,料想众位必是误会了。”话刚说完,从那后台蹿出一个青衣壮汉,扑上擂台走近教主身边低言悄语:“教主,那独钟灵身边的汉子确是风云,卞左使带去的人手已经尽遭他们杀的无影无踪,连卞左使也惨死于风云手下。教主,你看……”孤峰六合小声道:“既然来了,为甚么不进殿,他一定在伺机行动。风云,独钟灵,我不会放过你们。杨右使你且退下。我等候他俩到来。”这青衣壮汉固是恒星神教的护教右使杨乾坤,杨乾坤转身退去。

孤峰六合道:“在场的各路英豪于十招之内如有胜过我者,将当推为武林盟主,统领四方。否则,孤某自登至尊宝座,号令天下,一统江湖。”他不说这话犹好,只一道,惹的台下怒怨暴起,沸沸扬扬。那场中早拔起二三十条衣着不一的莽汉,挥动兵刃,齐朝孤峰六合扑杀去来。只见孤峰六合蓦往后一退,闪回座上。忽见那十大护法弟子向前一冲,擂台上空挡住那二三十个莽汉。两锋相撞,刀剑相向,当地一响,各让教丈,复又反扑,横竖劈扫。但听长空传号,那二三十个莽汉骨架子飞散的坠落在擂台上。恒星神教十大护法弟子旋着台面,杀气腾腾,目迸凶光,那十把血淋淋的刀剑拄于台上,火光四射。

蓦地,场内又腾起三四十条大汉,舞刀弄枪的皆杀向擂台这边来。孤峰六合见景,疾喝道:“放箭,射死!”言毕,英雄谷四楼全站出恒星神教的门人,那高楼搭箭,即绷立发,云集中场。那三四十条大汉一时躲闪不及,俱被乱箭穿亡,顷作血雨腥风洒向谷地。人死箭停。

这时,水月无情霍地起立,冰言厉叫:“大家都看清楚了。不要命的就飞起来罢,尝尝万箭穿心的滋味如何。警告你们,我教雄视武林称霸江湖已绝非一二日。独霸天下既死,独钟灵把我们请来,目的明确,不是因为帮报什么仇来的,而为雄霸天下力统江湖而来。我看有谁不服。”她的唇边泛出一丝冷笑。

当下,与会人员一哄而起,推席掀座,操戈于手,皆向独霸宫擂台这边卷杀过来,众口一词,喝呼:“打倒孤峰六合,消灭恒星神教,反对霸道主义……”

未待孤峰六合发令,四楼早射出一排排箭雨,当场倒掉一大片人儿。水月无情阴阴地笑将起来:“恒星神教的众弟子听号:加紧射击,不得怠慢!”霎时,天降弩箭,地发强矢,只把那各路参会人员密不透风地包裹于英雄谷中。那各路人员虽奋不顾身地披挡来箭,但生与死单在弹指间了。

正当此际,风云和独钟灵腾地跃上英雄殿。只见他双掌左右一挥,便将那正在全心放箭的恒星神教的人打得尸肉横飞,亡无声息。风云趁机大吼道:“谁敢再发箭,我便叫他不得好死!”这声若青天霹雳,直轰于各人脑畔,径干箭手。那满楼满谷的人闻声鼓动,耳震欲袭,干戈俱罢,扭面抛头,皆把英雄殿上头盯着。风云和独钟灵站在英雄殿大梁中处上,襟飘带舞,长发风飞。

孤峰六合咄地挺起,迈出一步,将右手指定风云冷冷地喝问:“你是何人?竟无故杀伤我教弟子。”两厢虽距十里之遥,他声音一似洪钟传去甚远,字字明晰。

风云哈哈地笑了一阵子,正言厉色地反问道:“你又是什么人,到此何干?放着弟子不管,教他们无理杀人,是什么缘由。我是有故杀人让你看的,怎么样?”孤峰六合似乎怔了一怔,垂手立正,信口出言:“本乃东海无名岛恒星神教教主孤峰六合,来这广开武林大会,生杀风云消灭太极。他们不听皈劝,死是活该。你是谁,说来听听。但凡赴会之人都知我姓甚名谁,单少你一人不晓得罢。”风云冷道:“原来是你,以为是谁。不老老实实地呆在你那孤岛上又没端跑来这里开什么小会,劝你及早敛心死意罢。否则,我不放过你,还有你老婆和女儿。”

孤峰六合冷冷一笑:“阁下莫逼人太甚,强人所难。不要大话以妻小威胁孤某。”风云冷道:“不信是吧。你看我身边这人是谁,可仔细瞧清了。”独钟灵嘻嘻笑道:“他两公婆的眼睛会上当吗?别开玩笑。”风云笑道:“那是自然。相距甚远,他俩绝非千里眼,所以必定不打自慌。”独钟灵会心地点了点头,自家笑了。

水月无情啊地大叫道:“宫儿,你没事吧!不好生看护小岛却跑出来做甚……”独钟灵转变音质大声地应道:“我没事。不是我自己要跑出来,而是这位无名大侠乘你们率领大众出岛了便击溃守护小岛的教徒,挟我至此用武力恫吓你们的。快来救我!……”风云傻傻地发笑。

孤峰六合嗨的把脚使劲地一跺,嘶喊起来:“只有天时与地利,没有大众人和,孤峰、六合,岂能奈何?……”瞳仁里隐隐迸出一丝失望之光。水月无情怔怔地迈了一迈,面浮愁云,目露疼色。

就在这时候,忽地传来一个凄清狮吼声:“大名鼎鼎的一教之主斯时却六神迷惘,连自己女儿的长状也认不出来,则要成为诗经大雅流传了。”接着,便是哈哈冷笑。

孤峰六合厉声喝叫:“是哪位朋友,不妨现身一见!”水月无情愣了愣,不知所以地倒抽一步。英雄谷大坝上各路参会人员余命者皆吃一惊。各处把关的恒星神教教徒忙于寻顾。那擂台上的十大护法弟子蓦地闪回后台,并立于教主与夫人身后左右。

风云不禁大笑道:“天演真人的皮肤到底是黑是白,除我之外,恐怕无人知晓了吧。”

那擂台上忽然响起一个嚯嚯的笑声。众人传目一瞅,只见台上顿生旋风,奄自风里裹出一个高瘦雪首蓝衣的老者来,当台一转,嘿嘿笑道:“孤大教主、水月夫人,久违了,一向可好?”孤峰六合与水月无情同时惊道:“原来是天演老怪,我还认为是天王老爷下凡了。我俩好啊,你不正见么?”

天演真人并未跟他俩搭腔,只是四瞥一眼,然后望着英雄殿那边放声说道:“阁下好狠的眼力,无知如何称谓。”,风云回答:“我现在站于高处,你想我能是谁。”天演真人哈哈笑道:“我莫是空想家,故没兴味去猜测别人是谁。”风云冷道:“告诉你我是谁还得浪费口水,因此莫必要。”天演真人把脸一放,阴云密布,凶恶地说:“爽快!这种性情正符胃口,我甚欣赏。”

风云油然冷道:“说的正好。你若非为夺盟主一位,就不会如此爽言利语的赞赏我了。”天演真人诘道:“你不也是为争盟主而来么?否则,绝不居高临下,虎视一切。”风云当机否定道:“不。我却是为夺取英雄谷来的,与众不同。当然,像你们这般毫无头绪的打杀下去,人死物空,谁作鬼王?”

“我作鬼王!”一个男腔女声忽然冷冰冰地劈空传来。但见空中划过一道白光,那擂台上立便闪现一个散发素衣中等身材的男人,他红颜绿眉,朱唇齿白,微哂见靥,玉袖一甩,面向广众。

风云见之,冰冷笑道:“通玄上人历尽千辛万苦修炼成‘太玄神功’,却使白发易黑首,娥貌童颜,男身女状,想必是自宫的缘故罢。”才出现的那素衣男人,即通玄上人,森森怒道:“休含血喷人!你是谁?大老远便认出我来。”风云淡淡应道:“你没资格问起我姓名。似你这种不伦不类的东西,一目了然。”通玄上人恼道:“敢骂我。看我把你卸成九万十千块。”怪虓一声,双臂忽舒,好似雄鹰展翅,迳望风云扑击。

风云见之掠来,举手对他一递,一股劲风顿时直击过去。只闻那边众人怔忪呼叫:“通玄上人,当心!”话音没落,蓦听通玄上人咋呼一声,翻滚着倒飞回去了,他闷哼一下,闪落在擂台正前端处,仅差些没踩下台罢,于是收身往后却了数步,嗐道:“好绝的内功。此人究竟师出何人!”立脚翘首,打叹无语。天演真人扭头询道:“通玄异人,没事吧?”通玄上人摇了摇首:“那人是谁,什么来历,老怪可知?”天演真人也摆头道:“一点未知。”通玄上人抱袖沉思。孤峰六合夫妇暗暗讪笑。

风云故意叫道:“通玄废人,感觉怎样?”通玄上人阴阴吓道:“别得意过早。今天我不高兴不想杀人,你就耐烦一下吧。”风云叫好道:“那便等你高兴罢。”

“不必等了!”突然震来一片恶炸炸的雷声。众人寻声一望,却自独霸宫后方腾出好大一块人影来。忽听得人群中有人惊叫:“昆仑百霸,天罡千煞!”风云厉叫道:“手下败将。久等了。”那场中人自惊道:“什么败将!怎么回事?……”百霸千煞冷嘶嘶道:“笑话。莫要孤高自傲。在太极门我众是故意输与你的,今趁此盛会,不妨来个彻底了结。倘你胜我兄弟,盟主非你莫属。否则,我众共主江湖。”

那场中众人听了,无不骇然。皆冒一身冷汗,其骇的便是闻说“太极门”三字,却突地几乎同时全把目光往英雄殿上一抛,张开嘴而说不出话来。

风云干脆地大叫道:“很好,来吧!”百霸千煞狂哮一声:“混元太上霸合煞神功!”斯语即出,六合霎时黑风飙起,黄尘滚滚。只见他一众袍袖膨展,吐手如箭,顿时千百道疾风当空合并,电光石火一般径向风云卷击过去。场中众人见的惊得一跳,因是那千百道疾风已合击至风云面前了,其速远出电火,令人无从想象,而看的人没有一个未悚然了,仅是啊出一言:“那人必死无疑!”风云挺身立稳,大叫:“大气神功之龙卷风掌!”双掌当胸一错,两分倏推,两道罡风迫掌拍出,直撞来势,尽将那千百道疾风一吸而净,化为乌有。那众人见的大呼小叫:“他是风云!”甚为纳罕。

百霸千煞见一发不着,即刻连出三招,一招却狠比一招,漫天扫地的裹向风云。且看那下边众人好一似醉汉,东歪西倒,站的不住,将栽地时,忽听风云疾厉叫道:“大气神功之台风神掌!”双掌顺势披开复推,顷时便把那千招百式的来劲破解于无形。那众人才得稳定脚步。风云哧哧笑道:“百霸千煞,我看再打下去恐怕你们变成‘百败千坏’,将见不到我荣登武林至尊的宝坐了。”百霸千煞大骂他在放屁,遂铺着展势,忽地抄近英雄殿。

风云没心思和他们玩下去了,随即喝道:“我要你们见识见识何为真功夫真本领!”叱咤:“暗能量神功!”双手突敛,气运丹田,集劲于右手,来个龙行虎步,右手猛地一推,登时飓风大作,溘将百霸千煞裹的无形无影。好个称雄谓霸数百年的昆仑百霸天罡千煞不想今日却栽于风云手下默死悄亡。是时,万人嗟叹。

天演真人见景,大呼:“天演宝典!”身形一挪,已腾在空中,双掌一拍,针风飞出,照风云掠击而去。风云叫道:“风云与你往日没冤近日无仇,未趣出手。”天演真人叱道:“我天演真人虽然生非英雄人,但死是英雄鬼。既来与会,就必与少主交上一手,故无遗憾,安心瞑目!”风云道:“万事皆因风云起。好,成全你一桩心愿。”说了,左手递出一束金光径取天演真人,只把那针风化退,又道:“回你碧霞谷去吧。风云不忍杀人。”天演真人向后一翻,当空作个谢式,人去声留:“多谢少主洪恩,老怪感激不尽。即刻自回空谷,永不再出!……”当下闪离英雄谷了。

通玄上人见罢,冷冷一叫:“风云,休要张狂,看我太玄神功的厉害!”呀的嘶啸一声,利箭般的射向风云。他两臂忽抬,形同振翅大鹏,蓦地一扑,势如苍龙过海,利爪长探,直取风云的心窝。风云见他撞来,轻轻笑道:“区区几招玄功便使腐人如此张胆明目,风某尽当奉陪到底。”说着,收手垂立,单候对立临近。通玄上人冰冷笑道:“风云,不要装模作样,漫不经心,无还手也好。”鼻孔里哼地一下。风云冷道:“胡言乱语。其实我早就还手了。你专心感觉便明毕竟谁利害。”言毕,只听通玄上人啊的惨叫,好似一只惊弓之鸟,撒手坠下空去。说时尽,那时快。不知自何处闪过一条人影蓦地把通玄上人一挟,望谷外倏然飞去了。

那场中顿生一片喧然。

风云望着独霸宫那边冷道:“孤大教主,风某看你口气倒真不小啊,我现在此,你便拿刀来杀我呀。”水月无情怒叫道:“你别狂妄,我就来杀!”说了,望椅上抓过一柄长剑,铛的一下,掣出利刃,将鞘扔在椅子上,霍地弹身跃起,端平剑刃,恍如飞龙,径杀风云而来。风云见水月无情杀来,举手张指一抓,便将她猛吸过来。水月无情见感不妙,欲待抽身退剑,岂想抵不住风云发来的无形引力,只得驯服地扑将过去,不料一扑却扑出风流情缘来了。她远远地便向风云放了一个电,只把他的六欲连根掣起。风云匆忙将双手搭掩了下身,遂以传音入秘对她道:“你太美了,我无能出手伤你,去古龙镇的古龙饭店等我吧!”水月无情同样回应:“你娘是天下第一大美人,但你真像你娘,惹我喜爱极了。好,你假送我一掌让我走吧,我从来就被孤峰六合逼迫,我一点也不爱他,可给他生了一个孽种。唉,以后再说。”风云微微颔首,左掌蓦递,一股真气即将水月无情往谷外送去了。那水月无情也故作败姿,瞒着风云除外的人未知罢了。独钟灵虽是近水楼台,却无从知得风云与水月无情之间的暗发韵事。

孤峰六合眼见风云一掌震飞妻子,顿时大声疾呼:“无情!你就这样走?……”可是水月无情已人去影无,孤峰六合则痛不欲生,双目一睖,单把风云盯着,恨之入骨,良久,忽然咆哮起来,过了片刻,恸叫道:“风云,我和你没完没了!”扎步展臂,雷吼:“恒星大法!”扬臂一振,狂风四迸,只见那场中人影翻倒,又合掌一挪,两手控着一团大火球,猛然呼喇地一推,那火球便朝风云电光似的射击去,复推,其速更快百万倍,莫非这就是“恒星大法”不成?

风云见状,拉起独钟灵的纤手道:“到对面台上去。”独钟灵点了点头:“好啊好啊。”风云随手挑提挥推,一股劲风迎空横扫,却将那团火球挡了回去。孤峰六合一见,向后却了一步,未等站稳,那火球倏然返撞得自家火心子炸碎了,于是晃了晃身子,余勇可贾地咆叫一声:“放箭!……”声随人到,仰在地上成个大丫叉儿。正是:三寸气在称雄霸,一朝无常万事休,英雄谷中会阎罗,梦断身折失盟主。

风云和独钟灵早已闪在擂台上边。那十大护法弟子痛呼教主,便一拥而上,将个孤峰六合捧着嘶叫。那四外恒星神教的人一见孤峰六合忽地倒下,当即呐喊教主,因闻死令,霍然开箭。风云撇开钟灵,张臂托手旋身一转,尽把个恒星神教的人的所有武器都收了出来,并飞来之箭一搅一裹,就好像一颗星星悬浮太空随风云的转动而自个不停地旋转。众人见了斯情斯景,叹为观止。风云轻微往上一送,那团器械便冲入长空掠过天际去了。恒星神教的人同时一啸,赤手空拳地向风云迅猛围攻上来,刹那间,那人影铺天盖地,皆将风云与独钟灵包装得似铁桶般的密不透气,黑洞洞一片。忽然听风云长叫一声,那恒星神教的人即时成了腥风血雨俱向四处溅洒去了,天地豁然开阔。那众人倒为观止。英雄谷一抹腥红。

独钟灵紧紧地抱在风云背后,连声说道:“云,我好害怕呀!”风云转身搂住她,低声哄道:“乖,别怕,有我在,让我亲亲便好了。”独钟灵遂就仰起玉面献上朱唇给他亲了一回。然后排肩朝周围望了一望,独钟灵道:“云,告诉我,恒星神教的人是不是都已被你打死光了。”风云把头略略地一点,冷静地说:“无一生存。”两个转身又望了望独霸宫一回。风云道:“你看那联。那些人对我真好,存心欲置人于死地,到了尽头却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自作自受。”说着,将手一指那联,两条杏黄色的长幡顷作飞灰。二人相视笑了一番。

过了很久,突然听得谷中啊唷啊唷叫嚷开来,便见从地上爬起千余个摇摇晃晃的身形。风云二人转头见了,不觉亦是一阵讪笑。那人群中残的残、伤的伤……幸而各路领头尚在,忽然几乎完全拜倒,异口同声地甘呼道:“风云少主,亿万斯年,笑傲江湖!”

正是这时,溘闻谷外喊声震天动地,蓦从英雄殿的大门涌入一股暴洪般的人潮来。

风云和独钟灵掉身见得惊的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