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国民政府抓壮丁,乡伸保长喜开怀
抓壮丁仍轰轰烈烈地,人民心头都比较清楚,国民党军队节节败退,在战场上凶多吉少。为了躲过这一劫,苟全性命,很多人都剁掉了自己的右手食指,刺瞎了自己的右眼,非常惨烈。蒋介石本想抓壮丁补充兵源,可没想到把贫苦人民搞得这么悲惨,人民怨声载道,不得民心,国统区危危可及的统治,更是雪上加霜。
窗外阳光明媚,街上行人来来往往。扶正的大哥扶文和彭保长的二哥彭旭东等地下党同志正在一个酒楼里吃饭,秘密协商川东起义大事,扶文是川东地区地下党的负责人。扶文听闻三弟扶正被抓壮丁,顿时心情低落,但又坚定了继续战斗下去决心,叹道:“我早年父母双亡,全家吃了不少苦,现三弟又被抓了壮丁,希望三弟平安无事。”
在一旁的彭旭东安慰道:“潘书记不必担心,我会在暗中保护他的。现在国民党反动派统治不得民心,我们要在暗中发动群众,这是个大好时机呀。”
扶文道:“旭东同志分析的对,千载难逢的好时机,现在解放军从几个方面围攻西南,要不到多久,就会打到重庆来,我们川东地下党组织要做好各项准备工作,联结广大人民群众,得民心,得天下嘛,还有就是请旭东同志做好国民党部队的思想工作,到时来个里应外合。”
散会后,彭旭东又回到了老家,找到六弟彭保长,警告他说:“六弟呀,少做点恶事,到时会遭报应的,背叛人民的人,到时会被人民背叛。”
彭保长只是冷冷说道:“多谢二哥指点,小弟自有定夺。”
两兄弟不欢而散。
国民党部队屡战屡败,严重消损,人数锐减,前方兵力不足。
彭保长一行人全副武装地把这些日抓到的几百个壮丁押到万县司交区。
一路上,几百个人手拉着手,被一根长长的麻绳绑住。如果有人要上厕所,当差的就他的手解开,由两名带枪的带到路旁方便。
在一个山坡上,两边森林茂密。阳光透过树枝,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有一个穿着破旧的人喊道要方便,一个当差的走过去,骂道:“他妈的,撒尿,吼很吼。”
那人答道“报告长官,我不是撒尿,我是拉屎。”引起大家哈哈大笑。
彭保长走过来,说道:“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你他妈的在发动起宠,老子毙了你。”然后又对大家说:“原地休息5分钟,拉屎的拉屎,撒尿的撒尿。”
于是当差的把那人绳子解开,两名全服武装的人带到路边的草丛中。那人蹲在草丛中,解开裤腰带,拉起屎来。
两名全服武装的人也忍不住解开裤腰带,点着烟,在一棵松树下撒尿。一会工夫,等他们撒完,往草丛一看,发现没人了,连忙拴好裤腰带,一边冲了下去,一边高喊着:“有人逃跑了。”
马上十几个人也冲了过来,拔出枪,追了过去。一边追,一边朝前面开枪。
顿时,山坡上枪声大震。人跑到再快,也没有子弹跑的快。那人被枪声吓住了,双脚发软,反而跑的更慢了。“啪”一声,那人背部中了一枪,倒在地上,鲜血从嘴里吐出来,仍向前爬了几步,死去了。
追上去的人看见那人倒在血泊中,用脚踢了几脚,骂道:“跑,看来怎么跑。”几人抬着尸体,走到队伍中去。
彭保长拿出枪,向天空开了一枪,吹了吹枪口上的烟。大家吓的一抖,不敢抬头看他。彭保长指着那人尸体对大家厉声说道:“大家看好了,这就是逃跑的下场。”
大家看着血淋淋的尸体,吓的脸色苍白。一路上,大家规规矩矩,沉默不语。一直走到天黑,到了万县司交区。
司交区里云集着成千上万的从各地送来的壮丁,黑压压的一片。
探照灯把原本很黑暗的夜晚照的通明,还有灯不停地向四周扫射。空气不流动,显得有点闷热。高墙上有穿着美式军装的军人来回走动,高度戒严。
扶正四周观察了下,最前面有个讲台,讲台上方挂着一面巨型青天白日旗,四边都是全副武装的兵。气氛非常紧张,有些胆小的人蹲下偷偷在哭泣。一整天没吃东西了,扶正情不自禁地勒了勒裤腰带。
“立正!”原本很躁动的场面突然变的鸦雀无声。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将率领一群人威风凛凛地从屋里出来,走上讲台,其余站岗的国民党军人标标正正地站在那里。台下的壮丁出奇地望着讲台上的国民党军官。
一个戴着眼镜的副官走到麦克风前,扫视全场后,一本正经地说道:“请黄达维司令训话。”黄达维原来为国民党85军少将军长,但由于节节失手,连吃败仗,蒋介石到了山穷水复的地步,将才稀缺,为了防御西南,无奈之下,只好派黄达维为国民党第二军中将军长。
全场更加安静了,好奇的人悄悄打量着这位身材高大的将军。黄达维用戴着白手套的手调整了下麦克风,讲到:“今晚耽搁诸位休息了,从现在起,你们就是我的兵了,我希望你们拿出男儿的气质来,奋勇杀敌,消灭共匪,报效党国。”越说到最后,黄达维越激动。
话音刚落,台上的其他军官就拍手鼓掌,台下的壮丁看见有人鼓掌,自己也情不自禁地跟着拍掌,顿时全场的掌声如雷。
讲台上又有一名副官走到麦克风前,高声喊道:“蒋委员长万岁,党国万岁。”顿时全场的人也跟着大声高喊,疯狂起来。只是扶正饥饿难忍,实在没有力气喊出来,殃在那里。
在大家高喊蒋委员长万岁时,黄达维匆匆地离开了讲台。
一个彪悍的军人向大家挥了挥手,喊道:“安静,现在我将分团,大家听我口令,立正!”
下面的人马上住嘴,不自觉地站的规规矩矩。已是深夜了,天空乌云密布。一行军人站在了壮丁们的中间,指挥着10人站成一排。命令道依次报数。大家一、二、三、四的开始报数。
报完数,又命令道报一的站到这边来,报二的站到那边去,就这样,大家被随机的分成了10个团。折腾了大半天,已是三更天,终于分完了,每个团领了军装,被带到各自的营房休息。
扶正饿的难受,头在打转儿,走路都有点迈不开步子。后面有人突然扶正一掌,吓了他一大跳,还以为是国民党兵要找他麻烦,回头一望,原来是丁方仁。扶正心头一喜,惊叹道:“毛娃子,怎么是你。”丁方仁壮如牦牛,满腮胡子,眼睛大睁,恰是一对牛眼睛,望一眼,使人生畏。
丁方仁20岁上下,虽然年纪轻轻,可在家乡有一定的名气,从小自练武功,力气巨大,与人格斗,打倒5人不在话下,所以家里人都叫他为,毛娃子。有一次,地主到一家贫苦的农民家收租,那年灾荒,收成不好,农民交不出钱来,地主就赶走了农民家的猪,并且收走了农民家所有的粮食,这还叫人怎么活呀。那农民死活不让地主走,地主忍不住了,就对农民大打出手,并扬言要杀了他全家。农民想不出办法,只好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丁方仁刚好路过,看见这一幕,奋不顾身的冲了过去,打心眼起,丁方仁的心里就瞧不起这些地主,看不惯他们欺负老百姓。地主看见一个满腮胡子的年轻人一脸杀气的地走过来,不分青红皂白,就命令手下大大出手,丁方仁当仁不让,三下五除二,就把几人重重地打倒在地,并对地主大打出手,打的地主鼻青脸肿,警告地主不准欺负老百姓,否则,见一回,打一会。地主狼狈不堪的逃走了。
血气方刚,愤世嫉俗,锋芒外露,一身正气,总是惹来麻烦,丁方仁也不例外。在一个金钱和地位笼罩的国度里,钱和权才是唯一衡量正义的标准。丁方仁到处劫富济穷,得罪了好多地主,地主们都商议着,怎样把这一祸害铲除掉;可是,老百姓看来他才是正在的英雄,每当丁方仁到哪家去,农民们都愿意拿出好酒好菜来招呼他。
扶正和丁方仁还没有说上几句话,一个士兵就赶了过来,凶神恶煞,命令道:“安静!”
俗话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扶正还是激动地和丁方仁小声地聊起天来。扶正开玩笑道:“毛娃子,你武艺那么高强,怎么也被抓了壮丁。”丁方仁对他抓壮丁的事娓娓道来。
原来丁方仁家有三兄弟,他排行老三,大哥,二哥为了逃避兵役,走投无路下,剁掉了右手。彭保长见丁家没有抓到壮丁,不服气,非常恼怒,强行把丁方仁的老母亲带走了,并在乡里发出告示,劝告丁方仁几天之内去营救老母亲,否则一切后果由他承担。当时地主们正派人追杀丁方仁,丁方仁躲藏到了一农夫家。丁方仁听到别人说后,心中暗想,反正现在也在乡里混不下去了,说不定在军队里还能混出点名堂,到时在回来报仇,只好自投罗网了,先救了母亲再说。就这样,他束手待毙,被抓了壮丁。
扶正与丁方仁分到了同一个营房。在床上还没有躺多久,外面就传出了广播声,催喊大家起床。扶正疲惫不堪,睁开朦胧的睡眼,天还蒙蒙亮,秋天的寒气袭人。
扶正伸了个懒腰,只见外面进来个身材高大的教官,“啪”的一声,向他抽了一马鞭,命令道:“穿好军装,叠好被子,马上洗漱,5分钟后到操场集合,迟到一秒,下蹲100个。”说完,转身就走了。
扶正手上被抽了一马鞭,痛的他“哇哇”大叫,有一道红红的印痕,疲惫消失了,马上充满精神。丁方仁骂道:“这狗日的,下手真狠,和平,动作快点。”
操场上已整整齐齐地站满了人。国民党的教官们正在紧张的对新抓来的士兵进行训练。
扶正和丁方仁准时的到达训练场。丁方仁人高马大,站在队伍的最后一排,扶正矮小,站在队伍的前面。整个训练场热火朝天,踏正步的踏正步,站军姿的站军姿。
经过2个小时高强度的训练,搞得各位士兵汗流浃背。终于熬到了吃早饭的时间。扶正和丁方仁整整一天没有吃东西了,饥饿难忍,接过馒头和稀饭,狼吞虎咽吃了下去,即使稀饭里面还有很多米糠,馒头上还有少许泥沙,他们吃的美滋滋的。
吃完后,总觉得肚子还没饱,丁方仁就拿着饭盒找到厨师,希望再打点稀饭。那胖厨师骂道:“妈的,战还没打,就开始吃了,没有了,下顿多吃点吧。”
丁方仁看了看里面的锅里还有那么多稀饭,质问厨师道:“那里面锅里不是还有吗?”
那厨师道:“就是不给你吃。你一个新兵蛋子,想把把我怎么样?”随后那厨师把一碗稀饭到在了地上。
丁方仁道:“你这不是欺负人嘛。”
那厨师道:“就是欺负你。”
没几句话,两人就闹僵了,丁方仁眉毛树立,眼中发出怒火,样子吓死人,手一举,把饭盒仍到了那厨师的脸上。那厨师淬不及防,被打了个正着,由于力量够猛,那厨师被打退了一步,鼻血直流。那厨师提起饭勺,向丁方仁扑来,丁方仁一个转身,那厨师重重地摔到了地上。丁方仁跨上去,狠狠地用脚踢那厨师,嘴里一直骂道:“欺负我,让你欺负我。”那厨师发现这兵出手这么狠,把他往死里打,双手抱紧了头,没有还手的余地
两人打得不可开交时,只见一个身穿大校军服的军官带着警卫员走了过来,喊道:“住手。”问道:“怎么回事呀?”
那厨师从地上爬起来,被丁方仁打得是鼻青脸肿,连忙对大校告状道:“胡主任,这小子抢饭,不停劝阻,还动手打人。”原来这大校是国民党第二军政治部主任。
那大校又望了望丁方仁,只见他面不改色,显得很从容。问道:“是不是这样呀?”丁方仁把刚才的情况实话实说对大校讲了。
大校脸角浮现出一丝微笑,心想,如果我们国民党部队的每一位将士都像这么狠,不愁打不垮共产党了。
大校对那厨师骂道:“不就是加点饭嘛,你加了就行了嘛,我们士兵要到前线去流血的,不吃饱怎么行。”随后命令警卫员到厨房里拿了十个馒头给了丁方仁。
大校夸道:“做的对,有我军的气质,希望你以后杀敌也像这样。”
丁方仁接过馒头,反而对这一情况搞的不知所措,他心想这次肯定要受到严厉地惩罚,甚至会枪毙的,没想到会夸他。他向大校鞠了个躬,转身离开了。
太阳冲破薄雾,洒下光辉,照的人暖洋洋的,训练场边的树叶随秋风慢慢落下。终于到了发枪的时刻,枪堆积的像一座小山,大家一轮次序地领取枪支。壮丁们大多数是农民出生,一辈子都是和锄头打交道,历史的阴差阳错,让他们成为了军人,拿起枪有人些心中打颤,似乎手上即将沾满同胞的鲜血。
由于解放军已打到宜昌来了,前方战事急,没等这些壮丁训练多久,就急急忙忙地运到前线去。
深夜,扶正和丁方仁还在熟睡,就被广播惊醒,迅速穿好军装,到操场集合。天气寒冷,有人不断搓手取暖,有人抚摸的朦胧的睡眼。
主席台上军官命令道:“大家收拾好自己的装备,10分钟后原地集合。”
扶正和丁方仁还一直在咕隆,抱怨道:“这么晚了还有搞演习。”而他们殊不知,他们将开赴战场。
所以的士兵在军官的带领下,背着被子,带着枪,徒步向长江边跑出,不知道目的地在何处。
江面上大雾缭绕,看不清江对面的山峰;江水滚滚向东流。江面上停靠着十几艘客轮。客轮上的探照灯向四周扫射,夜晚原本平静的万县城变的喧嚣,军官们指挥着士兵们上船。扶正和丁方仁迷迷糊糊地上船了,只当这是一次特殊的演习,这段时间深夜演习太多了,也没有多想。
等所有人都登船了,轮船汽笛长鸣,缓缓地移动,离开了万县港,顺水而下。
轮船开足了马力,向东行去,许多人都觉得不对劲,这次一点都没有演习的味道,就问自己的上司,这次得知,这次不是演习,而是开赴战场,目的地是宜昌。
扶正和丁方仁得知后,心情十分低落,没想到这么快就出发了,远非战场,凶多吉少,不知是死是活,今次一别,何时才能回到家乡?想到这里,两人不禁潸然泪下,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轮船四处警戒,防止士兵逃跑,不准士兵随意走动,两人只好走到窗户前,忍不住地往回看,只见外面是漆黑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