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国统区物价飞涨,老百姓怨声载道
西南成为了蒋介石在大陆统治的最重要一个基地,有举足重轻地位,认为大陆的最后决战在四川,部署胡宗南二十万大军守川北大门,宋希濂率十八万大军守川东大门。
国民党在国统区的统治不得民心,物价飞涨,社会动乱,漫入在白色恐怖中。民不聊生,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号称有800万精师的蒋介石,经过数次战役的消磨,死的死,起义的起义,到后来只有90余万的部队。
兵力的严重不足,老蒋只有惯用的老法子,抓壮丁。
1948年,蒋委员长再一次下令:年壮男子,有义务为党国兴业效忠!
在重庆国统区,新一轮的征兵工作开始了。
彭保长带着一顶黑色的圆帽,穿着一套灰色中山服,在衣服兜里挂着一只黑色的笔,带着两名顺差,在青石街上大摇大摆地走着,他身材不高,微胖,浓浓的眉毛下两只小小的眼睛,人们都称他为六老爷儿,他家在万县地区算是个有名地主。
一名顺差敲锣,“当,当,当”,另外一名顺差大声洋气喊道:“各位街坊邻居注意啦,蒋委员长号召,勇于参加,报效党国。”一路走,一路敲,一路喊。“各位街坊邻居注意啦,蒋委员长号召,勇于参加,报效党国。”
一位在路边卖烟叶的老头恭恭敬敬地向彭保长问道:“六老爷儿,现在又要招啦。”
彭保长诡笑道:“是呀,把你家老幺也弄来参军,蒋委员长亲自下的令。”
那老头道:“我家老大前几年被你们抓了壮丁,到现在还没有音讯,不知是死是活?”
彭保长有点不耐烦了,“你家不是抗日家属嘛!”
彭保长一行人又一边走,一边喊,街上的人都悄悄地鄙视地看着他,但也不敢睁眼望他一眼。
“各位街坊邻居注意啦,蒋委员长号召,勇于参加,报效党国。凡是要自愿参军的,到区公所报名,享受征兵家属的待遇,赏大洋。”
大家都在背后你一语,我一言地议论纷纷:
“前天有人从重庆回来,说国军在前线吃了败仗了,我们可能也要解放了。”
“现在又要抓壮丁了,只怕日子又不好过了。”
“盼这些龟儿子早点死。”
突然,彭保长转过了身,指着那群议论的人开口骂道:“格老子的,再说,信不信老子毙了你。?
大家看见彭保长冒了火,不欢地相继离开了。
几天过去了,没有一个人前去区公所报名,彭保长火了,自言自语道:“这群刁民反了,非要老子动手嘛。”
原来,每个地方都有个招兵数目的名额,不能完成任务,要受到处分。对于顽固的地主,他们不希望解放军解放西南,西南解放后劳苦人民将翻身做主人,对于万恶的他们,将会受到正义的惩罚,所以他们从内心来讲愿奉献蒋家王朝。看来自愿招兵不来,只好到每家每户去抓了。
彭保长算是全区最忙碌的人了,每天清晨天不亮,就率领着一群乌合之众,扛着枪,到每家每户去搜人,看见年壮的,一律带着,搞得全区人心惶惶。用他自己的话说是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公务繁忙呀!
“嘣,嘣,嘣,”“开门,快开门。”
“谁呀!”屋内传了一个妇女的声音
“你老子”,一个背枪的喊道。
没等妇女把门打开,一个性格比较鲁莽的就把门踢开了。吓的一家人来大气都不敢出。
彭保长吼道:“你家张祖才哪里去了?”
那妇女是张祖才的娘,“祖才昨晚没回来。”
彭保长骂道:“妈的,怪说你这么久不开门,藏起来了,给我收。”
一群人就在张家翻箱倒柜的到处乱找,搞得整个屋里一片狼藉,一个人在翻箱子的时候,看见他家有一块大洋,悄悄地揣进了兜里,当然没有任何人看见。
找了一会儿,大家没找到人,正准备收场时,那些乌合之众最重要的不是要找到人,而是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彭保长看见大家都没找到人,他亲自也到处瞧了瞧,几间屋子也没有找到人,当他在张家厨房里,看见角落的水缸里的水往外浸,满满的一缸水,发现水缸里有什么动静。
彭保长从腰包里掏出了一把卡壳枪,“嗙”的一下朝水缸开了一枪,顿时水缸里面冒出了一个人,1米6左右的身高,鼻梁高挑,偏瘦,20岁上下。水将他长发浸湿。他用双手抹去脸上的冷水,抖了抖身体,打了个哈欠,原来他在水缸里呆了一段时间,一直再忍。一枪从他的脑袋顶上过,差点丢了性命。
彭保长冷冷地笑道:“好你个张祖才呀,藏在水缸里,还是被老子发现了。”
一群人听到厨房里枪响,马上冲了进去。
彭保长命令道绑走。几个人快步上前,不由张祖才反抗,用绳子死死地绑住了他,使劲地往外拖。
张妈妈跪倒了彭保长的面前,哭着说:“六老爷呀,你放了我儿呀,他又没有犯法,你把他抓了我们家怎么过呀。”
不论张妈妈怎么说,彭保长连屁都不放过,一行人就拼命地往外走,张妈妈拉着了彭保长的腿,彭保长用力地一脚就踹开了。张妈妈在屋里悲哀的哭泣着,眼泪一颗颗的往下流,用朦胧的视野看着彭保长一行人将张祖才带走。
全区经过这几天彭保长一折腾,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些地主富商们都害怕了。即使他们腰缠万贯,家累千金,富得如有,但是征兵的事是蒋委员长下的命,耽搁不得,有钱能使鬼推磨,世间有时也有钱也不能摆平的时候。地主富商们家庭富裕,门庭子弟多,按道理,穷人家的孩子也是人,富人家的孩子也是人,既然蒋委员长都讲了,都可以为党国效忠呀,想到这里,富豪们都怕到自己家来抓人,所以都忙着到处去打点关系,所以,上的国民政府的高官,下到彭保长,个个是公务繁忙在身,应酬的事儿是忙都忙不过来呀。今天李大官人家设宴高请保长,送个红包,明天刘老板家设宴,送个红包,无非是说点好话,希望政府高抬贵手,放过一截,抓壮丁的时候绕个道。彭保长是笑眯眯地来,笑眯眯地走,春风得意,非常满足。
彭保长的二哥彭旭东在万县国民党地方部队任职,军衔中校,官至团长。在城里听说六弟在家乡为非作歹,专程从城里赶回家,教训彭保长。
彭旭东是川东地下共产党的一员,这一切他家里人都殊不知。他的所作所为,全家人都骂他是一个败家子,破坏彭家庞大的家业。
据说彭家请人修筑楼台时,招待工人饭菜极差,吃的米饭里面还有米糠,并且还加有豌豆。工人们都是贫苦人,每天工作量大,每顿饭没有充足的油水,工人们面黄肌瘦,苦不堪言。当时彭旭东在家,悄悄吩咐厨房,每顿饭必须有酒有肉,犒劳工人。工人们都高兴了,可是彭旭东的母亲和大哥却恼怒了,大骂了厨师,厨师只好说是彭旭东吩咐的。
母亲找到彭旭东,大骂道:“败家子,谁叫你擅做主张的,滚出去。”
彭旭东语重心长地说:“人家都是贫苦人家,每天体力消耗大,每顿饭都是那么差,并且饭里面还有豌豆,您还让不让人活,我们家又不差那点吃的,为何要折磨人家嘛?”
彭家在江南是有名的地主,家里有一栋四合院,还有一栋3层高的楼子,楼子和四合院相连接。楼子位于一处高地,占有有利地形,可以俯瞰四周,楼子的墙壁上有很多的孔,这么孔架有枪,可以向四周射击。楼子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一辆吉普车停到了四合院门前,彭旭东和一名副官从车里走下来,门丁高喊着:“二老爷回家了!”彭旭东身高八尺,身干笔直,穿着一套美式军装,戴着武装带,腰杆皮夹子里装着一把精致的手枪,一身戎装,看上去很帅气。
彭旭东看都不看门丁,往屋里冲了进去,高喊:“彭旭铭哪去了,滚出来!”
这一闹,惊动了全家。
有人说:“六老爷出去了,不知道哪去了,晚上才回来。这段时间都是这样,早出晚归。”
彭旭东的父母亲都走了出来,自从上次母亲骂喊他滚后,好久都没有回家了。
和父母寒暄后,彭旭东和副官走出门去,驾车走了。
彭保长正率领着人在李家庄抓壮丁。彭旭东正巧从李家庄经过,他呆在家里全身不自在,想到区公所去找六弟彭保长算账,可没想到在李家庄碰到了。
彭保长绑了一个姓李的人正往外拉,李家全家大小拉着彭保长的手求情。彭保长不耐烦,打了人家一耳光。整个院子噪音嘈杂,围得水泄不通,把彭保长的帽子都挤掉了。
彭保长正要伸手打人时,突然,“嘭”,外面传来了一声枪响,全场顿时安静下来了。
“他妈的,是谁开的枪”,彭保长声音很大,也从腰上摸出了一支卡壳枪。
“是我”,只见两位一身戎装的军人走到人堆中来,一群人都傻了眼,连大气都不敢出,之前的为虎作伥,马上就收敛了。彭旭东指着那帮带枪的说道:“是谁在我中华民国的地盘上闹事呀,没有王法了。”
彭保长一看是自己的二哥,恭恭敬敬地走上前去说道:“哦,原来是二哥回来啦。”
彭旭东一脸严肃的说:“原来是六弟呀,这儿发生什么事了?”
彭保长回答道:“这不是为国家征兵嘛!”
彭旭东哈哈大声笑道:“有你这样征兵的嘛,现在征的怎么样了?”
彭保长回答道:“拖二哥惦记,现在参军人数不是很多。”
彭旭东说:“这是小事情,看来我当二哥的还是要帮帮弟弟了,别说我当哥的还不讲情面。放了他们,率领你的人跟我来。”
没等彭保长回答,彭旭东说完转身就向吉普车走去。彭保长也没啥子法子,毕竟二哥的官职要比他大的多,一群人只好跟着彭旭东的吉普车。
车开了一个时辰,突然停到了姓黄的地主家。黄家可谓是金碧辉煌,有一栋很大的四合院。彭旭东下车后,威风凛凛地向四合院里走出。
彭保长心想这二哥跑这里来干嘛,莫非是要抓黄家的壮丁,想到这里,心不惊抖了下,因为前几天黄地主还请彭保长吃过饭的,还拿了不好的钱。
黄地主看见彭旭东和彭保长进来,马上作揖道,喜迎道:“原来是彭家两位老爷光临寒舍,失敬,失敬。”说完,马上喊人看茶。
彭旭东是急性人,站在那里开门见山地对黄地主说道:“黄老爷,现在党国战事紧,贵家公子多,不妨喊几个去为党国效忠,不知意见如何呀。”
话音刚落,黄老爷和彭保长脸上突然变的苍白,不知如何是好,黄老爷给彭保长使了个眼色,希望他上去美言几句,彭保长也是个聪明人,立即明白了黄老爷的意思,他心中也有鬼,因为收了黄老爷不少的银子。
彭保长走上前去笑着对彭旭东说:”二哥呀,黄家大小为抗战和剿共做了不少贡献,总是捐钱捐物,对党国有功呀,我看这次征兵的事还是算了。”
彭旭东听后,笑了笑,望了望黄老爷和彭保长,这一望,使两人不寒而栗。随后,语重心长地讲:“难道那些贫困老百姓就没有贡献了,没有功了,只有你们才有?他们也是人,也是父母生的,他们能抓,那你们为什么不能抓?那这世间还有什么王法?”
这几句话说的彭保长和黄老爷瞠目结舌,无言以对。
彭旭东接着说:“黄老爷,你还是劝劝你的儿子,喊他参军,彭某不想动武。”
黄老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所措,望了望彭保长,彭保长也没有理他,又望了望彭旭东,只见他板着脸,横眉冷对。
彭旭东见黄老爷久久不动,没有要去劝他儿子的意思,就对黄老爷说道:“黄老爷,看来你不想去劝儿子,看来只有我彭某斗胆,帮你去劝了。”
彭旭东大声命令到:“张副官,把你给我带出来。”
张副官大声答到:“是。”就往里冲。彭旭东看见彭保长的人正由拔枪的意思,又拔出了手枪,补充了一句:“谁敢阻碍我执法,就地正法,格杀勿论。”原来是彭保长一群人都吃了黄老爷的好处,看见情况不妙,想把枪火拼,但没想到彭旭东说话这么有气质,一句话就把大家怔住了,个个不敢乱动,深怕彭团长枪毙了他。
不一会儿工夫,张副官就从里面逮出了一个肥头大耳的人,穿着富贵。彭旭东全身打量了一下,说道:“就是你了,这么胖,可以扛大炮。”又对黄老爷说:“黄老爷,对不住了。”说完转身就走。
此时,围了很多人,一个穿着旗袍,打扮漂亮的妇女冲出来对彭旭东说道:“彭二爷,我们可是亲戚哦,我家大姐可是你的嫂子,你还是高抬贵手,放了我幺弟吧。”
彭旭东笑了笑道:“原来是瑶瑶妹妹呀,失敬失敬,放了可以,当然可以呀,那只好把你家的其他兄弟抓一个了。”
那漂亮妇女又道:“出多少钱我们都愿意。”
彭旭东回答道:“钱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之前彭旭东有令,没有人敢上前劝说,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了。
这几天彭旭东只抓地主不抓贫苦人的丁事儿在整个乡都传开了,贫苦人民称手较快,而地主们却遭了秧,大骂他为禽兽,畜生。
这几天彭保长大不痛快,经过彭旭东这么一折腾,让彭保长丢进了脸面。心中暗自盘算着你抓地主们的丁,好,那我就拼命地抓穷人的丁。
天下着蒙蒙细雨,彭保长一行20几人踩着污泥的小路,到了潘家。潘家座落在一个小山坳里,几间茅草屋,门前有一颗很大和茂盛的黄葛树。
屋檐下有个小青年正在织草鞋,年龄20上下,只见他剃着光头,身高1米5左右,面黄肌瘦,眼睛明亮,很有神;穿着一双破布鞋。看着一群穿着中山服,皮靴的带枪的人凶神恶煞地走来,他依然织着他的草鞋,爱理不理,好像肆无忌惮。
彭保长走到他面前,说道:“年轻人,草鞋织的不错哦!”小青年好像耳朵聋了样,对彭保长的话好像没有听见,照旧织着他的草鞋。在小青年心中非常痛恨彭保长,这几天到处抓壮丁的事也有耳闻,自己的好友丁方仁就被抓了丁,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自家门前。
小青年的嫂子紧张的出屋里出来,连忙招呼彭保长一行人屋里坐,因为彭保长得罪不起,得罪了定会遭殃。
彭保长神气地对这妇女说:“你是当家的。”妇女点了点头。彭保长接着说:“这次来我们是来抓丁的,你家有四个兄弟,出了你男人扶文这几年了无音讯外,还有三个,你看着办,只抓一个。”原来彭保长把全乡的情况都搞的很透彻,那家有几口人,应该抓几个丁,他都有算计。
妇女眼泪都急出来了,不知怎么开口,踱来踱去。正在举步维艰时,沉默许久的小青年终于开口了:“嫂子,我去。”
彭保长一行人眼珠子一下对准了小青年,叹道:“好,有志气,是我党国栋梁也,前途无量,前途无量呀。”
小青年不正面看彭保长一眼,跨门走到妇女身旁,帮妇女擦眼泪,妇女抚摸着青年的头说道:“和平呀,你还小,出去打仗是要出人命的呀,子弹不长眼睛。”
天空灰蒙蒙的,雨下的更大了。小青年对妇女说:“嫂子,大哥至今还没有消息,不知是死是火,二哥身体有差,出去肯定送死,四弟又太小了,如果不去,他们肯定会为难我们的,你就让我去吧。”
妇女听后,哭的更厉害了,呜咽道:“我可怜的和平呀!”原来小青年名叫扶正,早年丧父丧母,从小由嫂子抚养大,而妇女的丈夫几年前参加了革命,现在了无音讯,大家都以为死去了,殊不知现在扶正的大哥扶文和彭保长的二哥彭旭东一样,是一名川东地下党员,为了革命的隐蔽性,但是隐姓埋名,从未与家里人联系过。
妇女和小青年短暂商量后,决定扶正去当壮丁。
彭保长严声命令道:“绑了。”
几个人正要冲上去,扶正喝道:“我去参军,又不是去坐牢,凭什么要绑人?”
彭保长一想也是,我又不是来抓犯人的,只是这几天那些丁都是硬抓的,没有遇到这么主动的,反而不习惯了,说道:“年轻人,有骨气。”
雨停了,白雾笼罩着整个小山村。
扶正握着嫂子的手说道:“嫂子,我走了,谢谢你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我爹娘早年逝世,你就是我的亲娘。”说着说着,扑通一下跪在了潮湿的地上。
妇女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流,连忙拉扶正起来,呜咽地说“嫂子对不起你呀,在战场上放机灵点,你要活着回来,不然我对不起你死去的爹妈呀。”
在场的人都看不下这凄惨的场面,以前拿着枪要喝这别人走的场面他们习以为常,但是这动人的场面到是第一次看见,人心都是肉长的,人都是母亲生的,也许这一别就是生死离别,彭保长在内个个心头都是隐隐作痛。
扶正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他不忍心看嫂子那张伤心地脸,翻过一个山头,仍听见嫂子在哭泣,仍在喊着:“要活着回来。”声音在山谷里回荡。终于忍不住了,扶正放生大哭起来,不停地往回望,再望一眼自己的家。雾色朦胧,遮挡了视线,茅草屋露出茅草,黄葛树依旧那样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