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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四讧

余德宏 《笑傲宇宙》 武侠小说 2008-10-01 20:13 责任编辑:阿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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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将右手一扬,拍出一股极为强劲的掌风,随之猛然一推,径把那群白衣彪汉击得落花流水、血肉横飞、身首异处,死无声息。只把众妻们吓了一跳,大为一惊,一个个则咬指吐舌,急忙拥到风云身边;彩儿月儿被唬的魂不守舍,慌即奔到风云身后。各自捏了一把冷汗,发颤不止。众妻们欲问怎么回事啦?风云道:“真没出息,在怕什么?以后见着的比这还更多。凭你们那副动作,也不像闯荡江湖、雄霸天下的人,不过井中视星罢了。”众妻们见不便说,面面相觑,闭口不言。风云忽然笑将起来:“你们的胆气也就只有那末一小撮吗?你们全是我的人,风云:胸襟如故,情高万古,振臂一呼英雄聚;脱剑呼尊,气吞玉宇。有我在,把胆子放大一点,可以慢慢地培养容宽。”众妻方才抽了一口气,放下心来,玉颜上布了一层彩云,满是笑意。

正欲启行,突自后方响来一个怒叫:“冤有头,债有主。杀人偿命,请留步!”

众人回首一望,却从房后杀出一队白衣人,皆似喝了老虎的血,凶如夜叉。

风云咦了一声,道:“好家伙,却跟我打起伏击战来了。不请汝等,自找上门,留其也是祸害一堆。不,先询个底细再下手未迟。”则问:“来者何人,既至寒舍,为甚不进屋寒暄一下,喝上几杯呢?”与众妻倏转过身来。

那其中一人冷道:“少装问。我等奉师命特来取你项上人头,夺取‘鸿蒙剑谱’。”那人影飘忽,直向风云一众赶杀。风云抢上前来,又问:“那你等尊师却姓甚名谁,什么门派?如实报来。”就那人冷叫道:“家师姓菊名花,门号‘大风’。”

风云听得,心生一惊,道:“原来荷菊二人特立了门户,却这般张狂,一号‘狂风’,一号‘大风’。哈哈,还是对我这个‘风’感兴趣,也罢。又要登门拜访一番了。”亦突问道:“谁告诉你们,风云就在此?”先前那人道:“前日南极萧风与北极英雄登临本门传告的。南极萧风说某日见到你,而不上几天,你的消息便传遍整个江湖武林了”。风云哦了一声:“那消息可靠吗?”

白衣来敌齐声冷叫:“绝对可靠!”虽说着话,但已自远处杀至了风云面前五米之处。兵刃一闪,齐眉举案的对准风云一众即是砍杀。

风云哈哈一笑:“既来自大风,何不尝尝我的‘龙卷风’?”大吼一声,“看掌!”起手之处,风如一个大漏斗,倏然一旋,尽将那队白衣人吞得无影无踪,大抵可能因沾了大气神功的光而成大气的其中一部分了。众妻在身后惊问道:“这是什么鸟功夫喔,奇罕未见!那人都至何处去了?”风云豪笑了几下,道:“此系‘龙卷风掌’,当然奇绝无见拉。想知道那些人的去向是不是?实话说来,只恐吓了你们。”众妻一言齐道:“你就讲吧,我们的胆子已经长大了。”风云道:“既化为乌有,一片空气了。”

说完,未听反应,掉身一看,扯了一个急惊风。众妻和彩儿月儿却被九名面罩白纱的白衣女子押在五十米之处,那后边还左右踱着一个青衣女子。雪晃晃的长剑架住众妻白玉般的脖子,剑首的寒光刺得其一个个不敢睁眼,口里直叫:“风云救我!……”风云这边叫道:“风云在此,不用怕急。若有敢损伤我诸妻一丝的,我便将谁剁成十万八千块!”

那青衣女子冷笑道:“你应记得江湖上的‘重阳九仙姑’么,她们可都是与东方雨革月同一时过来的世外高人。凭你就那点功夫,说大话也不惧闪了舌头。”风云大声道:“谁不知‘重阳九仙姑’名排天下第三啦,不过皆是三姑六婆,未见得是什么稀奇的世外高人。我看,你也不用着耍贫嘴,当心闪着舌头。知道不?”那青衣女子阴阴一笑:“阁下长的倒是很高,素质却低极了。我就是因为舌头有病,所以才跟你耍嘴,如果你能为我医好,这边立即放人;要是治不好,格杀勿论。怎么样啊?风云大侠。”冷兮兮的干笑一阵。风云高声应道:“你有本事就过来。否则,谁也医治不了我风云的。”

那青衣女子怒笑“好!”蓦地一闪,定在风云眼前,仅仅三尺之远。

风云定睛一看,好靓一个妹子,却生的杏脸桃腮,蛾眉星眼,千娇百媚,弱体轻身,万言难述。青衣女子犹先对他抛了个媚眼儿,妩媚地笑了一回。风云只觉千回百转,心头沉浮不定,脑海里空白一片。青衣女子笑启丹唇:“我来了。天下唯我能医好你……”莺声燕语如温水一般暖入他的心,令他一阵阵的心惊。

那边众妻忽叫道:“风云,不要啊!不要中了她的奸计!……”

风云猛然冷笑道:“好你一个菊花,休玩把戏了。你就是将武功天下第一的强者请来,能吓着我什么。我可尊敬地叫你一声师姐,但你却不敢造次。这为什么?毕竟你所使的一招一式都源于风云之身。你永远打不过我,实话实说。非因你创立了一个‘大风派’即可”威压四海,灭人志气了。”

言了,大步一迈,绕到青衣女子身后。青衣女子,即菊花,淡淡一笑:“你别狗眼看人低。我既有本事创立一个门派,就必有能耐与你作对。谁强谁弱,只有在比试之后方能见真相。”说着,掣剑在手,猛回身,倏将利剑递向风云的背心。正得意时,忽见他身影全无,却忽地一傻,只见那九名白衣女子不声不响地倒在血泊之中蹬腿而亡,舒飘一众则挪于一旁。

菊花忽觉腰部一紧,骇的手中的长剑险些脱手,急忙将之归鞘,低头一看,一双大手正自腰际顺滑而上,蓦把双乳抓得死死的。她心头先是一凉,继而生热,滚热,热得她油然勃发对异性的撩逗,淫心动荡,而且深明身后的是谁,乃轻轻掉首,一张英俊的面庞正押在她左肩上,恰与他目光相接,两厢眼神都充满了对巫山云雨的渴求。尤她欲火中烧,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扭转身子,与他对面相合,樱唇一绽:“说出的话无可收回,为守诺言,菊花宁舍身陪君子逍遥一番,请笑纳。”风云兀自先笑道:“你当我不认识‘重阳九仙姑’吗?我五岁那年,曾在大同院一掌送走了她九人。如今你寻几个替死鬼来做冒牌货,想吓唬谁啊你,美人儿!”菊花暂无话对道。风云又道:“你还是回去当你的大风掌门吧。我不想对你无客气。”

菊花道:“只要你愿意,我宁让掌门之位给你。想想如何?”风云询言:“那占花草呢,你怎不叫他做?”菊花冰语:“那蠢货因和凤凰母仓有染,叫我一剑把他给杀了,且剁成三八二十四块扔喂了狗。”风云道:“我要报仇雪恨,除掉我想杀的人。欲组织一支极其庞大的志士队伍,一匡天下。单是十年未涉世,不知外面的形势怎样了。”菊花道:“现我手下有一万余人,却是训练有素,可以全部交给你掌管。觉得怎么?”

风云憨笑道:“雄霸宇宙,非靠一手一足。我答应你。”菊花甜美的笑道:“请原谅我。”风云诘道:“原谅你什么?”菊花道:“虽立一门,全权受祖师爷祖师太支持,仅有荷花心狠,不听祖师爷祖师太的教诲,已误入歧途了。闻说你在此,我便特意赶来了。那冒犯之处,却系试你的功力与前时有何异点,未料真令人难以想象,想象你的功夫是怎样怎样的高深,简直就是一个永远也解不开的谜。”风云道:“我们之间还存在什么原谅不原谅,流言似水,一笑而过,明白吗?”

那边众妻见风云怀里装着一个大美人,不禁傻了眼,张口无语。

风云先在菊花的朱唇上留下一记深吻,“有空就找你。”于是,拆开了双手,拔转菊花,指着众妻对她介绍道:“那是舒飘,你该知道。”菊花一看,惊了一跳,大喊一声“师妹!”这下可将众妻叫醒了。舒飘双目一亮,叫道:“师姐,我是舒飘啊!”二人同时一奔,相遇在两处人之间,手把手牵,万语千言。那雪花一众又上来作了自我介绍,都把心陈了个明晓。菊花也摆出了她的苦心,让众人认识个透。

菊花因见雪花手无寸铁,即问道:“雪妹妹两手空空,却没有一点以防万一的家伙吗?如此在江湖上行走,难免有吃亏的地方。”雪花被此一问,张着嘴“我”了半天。舒飘见状,坦白道:“哦,这是我的金铗儿,呼唤‘飘香剑’。乃是我师娘亲赐与我的,和我相伴已有十四个年头了。现我又把它送给你,薄礼一份,敬请笑纳。”说着,已递至雪花眼下了。雪花举起双手,欲接不接,沉吟半晌,“这……”

舒飘将右手望头上一扯,晃下一条绿鞘长剑,对雪花道:“这是一把神剑,名号‘春风’,其作用为‘补缺弥空’。总之,请你收下‘飘香剑’。”她的态度十分恳切,教雪花不得不收下。雪花得了那剑,先谢过舒飘了,则高兴万分,异动的心使她欲一下子蹦到天外看天去!舒飘复将神剑还插头上。菊花、叶芽、空灵、平迪、红琴同时惊道:“你的剑怎会变大变小呢?”舒飘笑而不答。风云应道:“既为神剑,就有神附其中。因此,它能幻变。”众口一音:“是啊!”

过了片刻,玉箫忽问风云:“老公,你的剑呢?”风云指着自己的头顶对她说了一句:“无用时便当发钗了。”众妻们不由呵呵地笑了出口,七嘴八舌地说道:“你啊你,死剑当活剑使,谁与你争比!”

却道雪花拿剑在手,一心想展示一下身手,便避开众人,丢开解数,翻腾而起。固然素日有莫剑神剑玩耍,却不似今日自己拥有了一把的高兴,何况剑名‘飘香’又悦耳动听。因此,兴头更十足了。

令人惊异的是,舒飘喃喃自语:“她也会‘补天剑法’?莫非风云教她的?”谁料叶芽、空灵、平迪、红琴、玉箫相继打出了“补天剑法”的招式。舒飘更觉奇怪了。

菊花看得出神入化,禁不住心惊胆怕,暗自讶道:“我一直以为这天下的年轻一代仅我一人会使‘补天剑法’。谁料,有那么多的人精通。从动作来看,她们的功力却在我之上。适才若大意的话,此刻便无站着的机会了。”兀自呆如木鸡,闭口默言。

彩儿月儿见众人所使的招式都一个样,心中不断称奇。

众人使完一套“补天剑法”下来,心里甚是滋润。

舒飘劳惊一回。

菊花略微垂下了首。

风云旋了一下身子,忽然放声纵笑,脱口而道:“我风云想得到的,谁也阻止不了。从今看来,美妙已聚,还愁甚么。”舒飘过来问风云道:“唉,为什么她们都会使‘补天剑法’?告诉我一下,到底怎么回事。”风云爽脆地笑了笑,说道:“全是我教的,斯有甚么张皇。那你有何看法?不妨摆来听听。”舒飘摇了摇头,表示无任何意见。

菊花来到风云面前,面带笑容道:“师弟,今日是四月初九,到十五时,请来‘大风’看下,不晓得你心意可否?”风云回道:“师姐的话,做师弟的怎敢有违,当然如约而至咯。”菊花却一步说话,“师姐诚心候你,不过你非得把众弟媳带来哟。莫然,那就见外了。”风云将头点了点。菊花又向舒飘一众笑道:“希望各位弟媳不要被跟丢了,至四月十五时,也同他到贱派来玩耍几天,千万别忘唷。”

风云忽地咳了一声:“我们只顾在这谈天说地,师姐既远道而来,不如进屋歇歇脚,做点午餐吃了再上路。”雪花连说“是啊是啊!”立即转身,“我备饭去。”菊花当下道:“不用啦,不用啦。众位,后会有期。”

言末,侧身一转,回眸对风云一笑,闪身即去。

风云也给她一个眼色。

雪花见菊花已走,当即停下了脚步。

空灵和平迪的神情突而变得有些不自在起来。风云察言观色,深晓其况,便大慨洋洋地说:“谁身上没佩戴宝剑请举个手,我好至天上讨几把来。”空灵和平迪正因此事而烦恼,听他一道,言落手起。红琴道:“我喜欢弹琴,讨厌刀剑。故而不举手。”把怀中的朱琴左右晃了一下。玉箫道:“我爱好吹箫,也厌恨刀剑,因此没举手。”也将白玉箫扬了扬。

风云扫视众妻一眼,哈哈地笑了笑,道:“沙场如战场,佩把刀自是好事,以作防身护体嘛。武林出天娇,喜剑不爱刀,路见不平把剑招。好,我成全你们俩。但你俩想要哪一样式的宝贝呢?”空灵先道:“不知道。只不知有没有与我名字相符的刀呢?”风云点着头道:“有,肯定有的。”平迪道:“未晓得。若有一把与我名字相称的剑就好了。只是……”风云则道:“不打紧,此事全包在我身上。”于是向众妻打声招呼:“你们回屋去等我,我去去就来。”

言罢,嗖地一声掠上天穹。

众妻们看得傻的极了。彩儿月儿“嚄哟”一声,“天哪!”秋波呆滞。

且道风云一上天,便抄瑶池之路而去。他依旧寻入那宝阁,看四下无人,就撞进那室,见春风阁的门半开半闭,于心大喜,暗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朝阁门跨去,恰至门口,那门忽然大开。门里迎来金兰,满脸堆笑,披发散肩,却仅挂了一体轻纱,乳峰跌荡,下体骚气吸人。风云抢先叫了一声“兰儿!”蓦地一闪,扑入门里,正与金兰对面相合。门自然闭了。金兰道:“我好想念你哟。自那日之后,我成天呆在阁中不再出去,怕出去以后,又寻不到你,不料你却来了。”风云把她拥在怀里,对她左亲右吻地说:“我又何尝不是?可天壤相距,叫我上下两难。若能天地合一,咱俩即可朝暮相倚。唉!……”他一下子扯了她身上的轻纱丢在旁边,一面将她紧搂。她禁不住喘了一阵子,然后给他解了衣服,忍不住将手递往下身,一手扪攥那脧儿,另一手则拨开屄门,却把红肿直硬的阴茎杵了进去。风云抱她一转,只将他按于门板上就做了起来。他不断地吼着,她则不断地叫着,这一吼一叫振得满阁变得活跃十分。她嫌如此过性生活还不刺激,未能满足欲望,便叫他抱到床上进行。在床上,二人翻来覆去,快活无比。她将双腿奓得老大,他戳刺得越发猛烈。后来,只听得一阁里嘻叫欢笑,拍打声吼,充满了十分快活的空气。

爱毕,两人依依不舍,柔情蜜意,紧紧地抱着。风云搂住她柔弱无力的娇躯道:“我此番上来,专为了向你讨两件宝贝。莫知你私藏得有没?”金兰有气无力地笑着道:“堂堂瑶池,聚尽万宝。甚么宝贝这般重要,非劳你来我处讨?”风云道:“听你口气,不欢迎我?早知我以偷罢了。”金兰道:“你偷我身子还不够么?”风云道:“是你自愿的。”金兰冷道:“你到底是‘风云’,没心没肺。”风云嘻说:“让我摸一下,你是否与我一样?”说着,信手一摸,只从胸上滑至阴下,却去掏沟打洞,再往她身上一压,柔茹刚吐,香体四散。金兰赶忙叫道:“不了,不了,不要了!”风云便停住蠢动,轻声道:“我需要一把‘空灵刀’和一把‘平迪剑’。”

金兰闻说,惊直了肢体,冒了一身冷汗,急问:“你如何得知我就藏着这一刀一剑呢?”风云笑道:“我精通宇宙,若何连这无知呢?”金兰叹了几口气,悔道:“若是当初我第一个嫁给你该多好啊!不过,我已婚身,那与你于日月洞交合,叫我尝到了天外男儿的刚强,致使我休身千年……”风云从中道:“别说了,我都明晓。快把刀剑予我,天下有大事待我去办。”金兰道:“甚么大事令你这般生急?”风云道:“我不告诉你。”金兰道:“那我就不给你。”风云嘻了嘻:“你不与我,我则给你。”言末了,即在她身上连送带撞,“到底给不给!”这金兰纵有天大的本事,此刻衣不附体的横陈于情人怀里,死也使不上来,百顺千依,由他贬了一回身子,才从床上爬了下来,一跩一跩的晃到床头那边的角落里,将手往壁上的一个旋钮拧了一下,随即闪开一道窄门,呈出一刀一剑,明晃晃,霜气袭人。刀似新月,灵光剔透;剑如柳叶,平泽稀尤。

风云慧眼乍见,那上面立马赫出几个赤字,分别为:“空灵刀”、“平迪剑”。他惊喜不已,忙自床上弹起,走到金兰背后,并没先去取刀剑,却往她两腋摸去,忽然搂住,强她于壁角里,事后,她望着他道:“你好坏哟!”风云笑道:“常言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我明知你喜欢我这个坏男人。不是吗?”只顾穿了衣服,取过刀剑,开了阁门,一笑置之,扬长而去。

金兰上身倚着壁根,眼睁睁地看着风云离去的身影,道:“时势逼得我非用肉体来换取利益!”微微合上秋波,脸上泛起了一层红晕。片刻之后,她奄然娇笑起来,看她:

眼儿媚

千金一笑,

细柳腰肢袅,

欣以解容欢调;

却是越样情深,

曾几何共欢结合,

巫山云雨足倾城,

人伦不分,

原来只为保全性命!

众妻们一经商量,说等风云一回来即动身,于是没回屋,一直原处候着。不觉日倚西山,飞鸟还巢。舒飘担心地念道:“风云一去未回。会不会发生其它意外的事了?”余众颇有同感。正思忖着,忽闻:“请接刀剑!”大家把首一仰,笑看风云,但见他自天而降,双手一撂,刀从左手脱,剑从右手飞,唰地垂下空来。他则一展手,形如“白鹤亮翅”,隐隐一下,落在众妻面前,仰天翛笑。

可是那刀剑犹悬九霄,刺刺而坠。

空灵平迪眼见此番,立即冲天而起,旋然而上,苍穹之中各夺了因名刀剑,竟自刀剑一碰,却于长空中打斗起来了。那天旋日转,乾倒坤覆,刀光剑影映日益加别样红。交手末了,飘然下坠,望风云面前敛足立住。空灵笑道:“该刀果应手,使起来只觉威力无穷,爽死了。”平迪也一样乐道:“不枉为天上宝物。真得心应手。”于是又复将刀剑炫耀一回。风云却一边把该刀剑大肆吹嘘一次;一边亦讲为了得此刀剑,他竟然钻到天心里头偷来的。空灵平迪的神情陡地懊丧,叹出一口粗气,齐道:“既是盗来的东西,咱俩死都不要。你自收下吧。”说着,便往他怀里递。风云向后却了一步。她俩递了个空。风云轻笑道:“傻屄,傻屄。”空灵平迪当真叫他笑傻了。那舒飘、雪花、叶芽、红琴、玉箫,还有彩儿、月儿全都拢过来看稀奇看古怪。

红琴却忽然指着风云的侧脖惊叫道:“血、血、血!……”众人丢下那里,跑到他这里来。叶芽哇地一下,说:“好大‘一口血’,哪来的?”众妻们的惊疑更深了。雪花道:“他一定与天上的某人有染,那胭脂便是有力的证据。”风云抓紧“哦”了一声:“与某人有什么染,什么胭脂不胭脂。红琴和叶芽都道那是‘血’了,犹有何疑异?少数听从多数。但实际上,在天界里我遇上了神女,仅只一个,她对我施以‘淫魔大法’,终被我的正气给化解了,我才躲过这场‘色劫’啦。所以,我想那红疤定是神女故意留下来刻害你我的。各位大怀宽心一点,风云的为人你们又不是不晓的。”众妻朝他努了一嘴,七口七舌的哟道:“大志不愚,口是舌非。你在外泡了多少妹子,哪个知道,谁慢慢去为你清根?吓!”遂缩回头,扭转娇躯,各散四方。

彩儿月儿张眉怒目地盯着风云,进退两忧。风云突地笑道:“天下惟忠数奴仆。你俩咋不随她们去呢?”彩儿道:“恭喜你又泡上妞了!”语讫,扑哧地笑个不住。月儿也呵呵笑道:“好一件桃色新闻。不过,天涯芳草,得失销受,桃运凭己了。这算不了什么大坏事,正常得很。常言道:男人不风流,一生活如牛。再则,男人不打拼,大脑有神经。唉,不说了,不说了。”风云马上诘道:“为甚不说了?”月儿一口嘻道:“再说?小心怕被人给泡了。不对吗?”风云追问道:“谁呀,可否告诉他的名字?”月儿吟思片时,指着风云媚笑道:“他的名字就叫你。”风云微微一震,“怎么会……?”月儿把脸转向彩儿,一股劲地嘿嘿生笑,口齿伶俐:“被男人泡的滋味怎样啊?略谈一点行不行?呣?”彩儿举起手欲打她时,她已跑开了老远,只远远地痴笑。

风云问道:“是你透露我们之间的那事儿与月儿了?对不对?你说你说。”彩儿素颜上顿一潮红:“不!可是她知情。我从未倾诉与她。”风云哦的一声:“那你跟她串通一气了。”彩儿点了点首,却复蓦然摇头道:“没有,没有!请莫乱误会人。”风云嗨了一下:“那你说……”彩儿但道:“我都舍得身子,难道你不曾获到利益,犹惧甚么羞耻?”两人则怔怔一视,别无言语。

众妻将一腔怒气释放了,回到风云身边,互相传眉送目,暂且未语。舒飘站上前,伸出右手往怀里一摸,掏出一张锦绢儿替风云擦掉了那一记口红,然后说道:“你是世界上惟一的最伟大最了得的大男人,胆大包天,无往不惧。你能泡着妹仔,那是因为你真行。我爱你,永远爱着你!”主动亲了她的丹唇一下,与其并肩而立。

风云道:“现如今我们身居此间,未知外边的天地怎么了。赞成马上上路去‘大风’的请举个手。”一言方了,二十只手已高高地耸入云天,他自己也是一个举手者了。风云见得此景,当下欢蹦乱跳,高呼:“楚歌当在:大风起呵,云飞扬;纵横玉宇不可罢,思行先上无量崖,一齐天下自有方。哈哈,上路喽!”

话毕,一马当先,独步当头,背日而行。众妻一踊其后,拥了上去。彩儿月儿远远地尾随其后。斯一去,风云兴起,便大有可观了。于此堪造一歌曲:

逍遥游

一个是太极应运而生的风云,

七个是同德同心贤慧的娇妻。

只因奇缘来相见,又因良缘来相依。

福祸共倚本性难移,大同世界齐统一;

绝世情侣风行天下,造就英雄非时机。

成败得失转头路,笑傲宇宙逍遥希!

却说南极萧风自见着风云,便似着了魔似的,只消了几天工夫,穿东越西、飞南行北,便把风云出现的消息轰传了四方。他的这一举措用意何在,最主要的不外乎是帮风云引出各路仇家,此正是他抱恨十年之后方做的第一件轰轰火火的大事,终于大望得偿。且不道他于今身往甚处,为何事去了。

只道昔日的那十二大门派,突然闻说风云尚活在人间,各挨了一个青天霹雳,都感到地转天旋。至于那些小门小派的无需讲了,不闻风破胆才怪哩。

天地派掌门万人无敌乃是一个年过八旬的老者了,鹤发散披,白眉须长,狼目狗嘴,个子又高,不肥不瘦;常着黑色服装。忽听得风云那小子的坏消息之后,立刻就大院里召集门徒,宣明心意:“真是不可思议。当年风云那小子本来死于万刃之下。如今突然闯出一个风云来,不说人莫信,就连鬼都无相信。不过,南极萧风一向以承诺大侠著称于世,看来他的传讯极可靠。不管怎样,我们务须严加防范,森严戒备本派所在区域。如有可疑之人须立即汇报与我,免出祸患,希望大家清醒地意识自己目前的处境,做到里戒外防。”说毕,即谴人向江湖打探风云的落窝。

紧接着,日月派、天尊派、幽冥派、平阳派、齐月派、闪电派、奔雷派、天罡派、地煞派、东瀛派、西楚派等各门派相继雷动起来。更有那些单名独号的也齐然听讯即起,却纷纷将目光全聚向武林的发源圣地无量崖。别且烦说。

且说当朝天子这早驾座金銮殿。文武百官朝拜圣王之后,依班归列。天子口开金言:“众爱卿可有事上奏?”一言才罢,即从班部中闪过一老臣,上前伏俯呼道:“臣有一事须奏!”天子喜道:“系何事啊,如实奏来。”这老臣道:“九公主已失踪三载有余,至今音信杳无,更下落不名。蹊跷的是,连公主身边的九个侍女也一齐销声匿迹了……”天子忽打却他的话,不悦地说:“这个朕比你更着急。你先退下。朕需静一静。”这老臣大叫道:“望万岁开恩,容臣子把话述毕吧!”天子龙颜复开道:“朕因爱卿为三朝元老,即准一奏。”这老臣道:“万岁可尚记得十年前江湖上的一桩浩劫?其中有一个上下独一的人物,姓风名云,却系一代武林盟主风无形的独生子,那风云三岁之时就炼得一身绝代奇功,因此给其父引来不少麻烦。在斯之后,却供出浩劫之由了:一套《鸿蒙剑谱》,一柄‘莫邪神剑’。据说,风云于灾难使中侥幸得脱,落脚不明,一如公主消失不清。闻道公主失踪正与风云有关,则又牵涉至武林圣地无量崖上的武林圣祖东方雨革月姬雾月。依此推见,江湖上必隐潜着一场巨大的腥风血雨,有可能会扯到皇宫大院上来。因为大内四卫当年也参与了剿灭风家庄,且为其中的主要成员。于是求万岁……”话未说完,突啊地一声,竟伏在血泊里。天子惊叫一声,“有刺客!”下边顿即一片慌乱,忙呼天喊地的:“快保护万岁!快保护万岁!……”

蓦地,一个声音震下金殿来:“想救驾,做白日梦罢。下边听着,如有越上一步者,定斩不饶!”群臣抬首一盼,四个彪身老汉将四把光刺刺的长剑架在天子的脖子上。众臣不禁叫出“太内四卫!”不错,这四个老汉恰巧是适才那老臣提及的大内四卫,未然他忽不知不觉地伸脚了。风云的脑海里正存他们的影象哩。众臣见得此状,尽吓的呆住了,哪还想着救护圣上去呢!

就在此刻,却传来一个洪声:“心高欲图无上位,不见风云成已非!”只从金殿大门口倏地掠来一条身影,望大殿上一旋,那四个老汉霎时滚下玉阶,化成肉酱。单骇得天子魂莫护舍,蹬在金座上哑口无言。何况众臣俱捏了一把冷汗,瑟缩不止。那身影忽一下,闪现出殿门不见了。

可巧此刻天子猛然松了一腔惧气,匆忙叫:“快将救朕者追回!快,要快,必须快!”满朝文武各领口谕,仓促的追出殿门来,放目极眺,四下一片清寂,怎见得人影?众臣于是又转来启奏:“启禀万岁,那人既倏忽不见,没处可追,依众臣之见,料定必是上天派来解救万岁的神灵,莫然怎有那稍晃即逝的本领?”天子即刻道:“罢罢罢!今日早朝便发生此等骇事。朕心感无逸。有事午朝再奏,退朝。”说了,走下丹墀。众臣伏首跪送,山呼万岁。

与此同时,发国天子、衰国天子、鲜国天子、天国天子遣发一众武林精英前往中土来夺取《鸿蒙剑谱》与莫邪神剑了,并命到底要把风云诛杀掉。

无量崖地界,山环水饶,峰峦叠翠,初夏之际,更是花簇层林,天然图画,描绘不就。尤其无量崖独拔诸峰,天地一竖,峻耸入云,乾坤各半,真令人心驰神往,不达无罢。无量崖顶矗着一座五层吊角朱玉楼,顶层悬一横匾,上头书着琉金篆体:“双月楼”。楼前花草艳绿,楼后玉树凭空,亦有花草相间,煞是好看,看这山顶方圆约二里,但见山上浮云贴地行,双月楼简直雾失于天壤之间了。

峭崖边上,立着两位童颜鹤发的老人,一男一女。正是东方雨革月与姬雾月,起初,他们似在谈论什么,后来,却恣情地笑开来。东方雨革月突然朗朗地笑着道:

“傲气面对烟波浪,

热血就是红日光,

胆为铁打骨金钢,

胸襟千万丈,

眼光亿里长。

做个好汉郎,

老当越益壮。

一霸东方数百载,

九大巨星还次仰。

有朋自远方来,

但看今朝有何商。

人不嫌亲友多,

四海为家便归往!”

此言方毕,那自崖下冲来声音,是乐声道:“老弟特为该口语题一题目,值谓《笑看四方》刚好恰如其分。”东方雨革月爽性应道:“好题。何不九口一篇呢?”崖下传道:“有何不可?咱众先言,兄后对题,行不?”东方雨革月笑道:“好,为兄甘心洗耳恭闻。”姬雾月在旁打了个抿笑,亦濯耳恭听。

崖下声如洪钟,又似响雷,一片哄然,其音齐道:

“天苍苍,地茫茫,连声四起大风浪;

人一狂,神鬼慌,剑影刀光造大荒;

风云望,仇恨长,大开杀戒哪敢抗?

人情世故不一样,各有千秋慨而慷!”

言了,只从崖下烟海里升出九位老神仙,并做一排,一看,右起第二个是北极英雄,第三个是南极萧风,毫不疑问,来者料必就是江湖盛传已久的天下第二的“九大巨星”了。仔细一推,北极英雄左手的恰是中原九重。中原九重,高而胖,蓝色衣装青腰带,黑布鞋;须眉发皆白,目小鼻大口宽阔,却是蓬发。自左起看,料定必是名排“九大巨星”之首的日月大同了,他巍身便便,银发飞散,浓眉大眼,国字脸,一身青蓝,童面喜颜。次之是水火祝融,五短身材,一身衣白,头绾纶巾,虎眉打竖,瞳孔喷焰,一张凶脸。再次其是凤凰玉容,女神仙,乌云扎凤凰式珠品,自然蛾眉,天生杏目,玉容蕴晒;锦绣服装,红帮绿鞋。接着便是东方明珠和西天彩虹了。东方明珠,白发苍苍,鸭蛋形庞,灰皂服裳;剑眉煞素,目圆如珠,口小若鲴;正巧是东方雨革月的兄弟。西天彩虹,也是女神仙,巧云穿蝶,蚕眉凤眼,面似红莲,檀口像樱,细脖长颈,素罗衣衿,绿底红鞋,好一个笑面之媛!

“九大巨星”于是憨笑一场,却一飘皆落身崖沿上,转向烟洋,把面一仰,“东方老兄,题目可对耶?”继之畅怀把笑,笑的前俯后仰,左歪右倒的,真个荡气回肠。东方雨革月哈哈一笑:“好久不见,众弟妹却是唇刀舌剑,说话只是无形剑语。若要出题,虽不恰当,足以表明如今世道,那片言语就题《暗影明光》罢。且思如何?”“九大巨星”且哂且想。日月大同却道:“妙题,妙题!东方兄果真绝顶一览众山小,又恰站得高望得远,则莫明你是怎么对出此题的,请释见晓。”东方雨革月心中一乐,道:“为兄从单方面思虑而对得此题,一则‘连声四起,’二则‘剑影刀光’,三则‘大开杀戒’,该为证据。至于‘苍’、‘茫’、‘浪’、‘狂’、‘慌’、‘荒’、‘望’、‘长’、‘抗’,便无解其中之意。单有‘风云’二字听起来亦叫我悲心不已。唉……”

东方明珠在旁惜道:“哥,莫非在想无形之子小风云啦。不然怎说及悲心而叹呢?”东方雨革月道:“出师一表真名世,忠局臣象志可坚。自大同院一毁,无形雨嫣去世之后,逃走徒孙下落不清,尔来十载余了,夙夜忧叹,实在对不起两个徒弟,还有徒孙。我枉活一世,空得‘天下第一’之名。啊,人老了,不中用了,名只副虚了。这‘天下第一’之号该另有所属了。不过,其号落在谁头上暂不晓罢啦。”

南极萧风嘿嘿一笑:“既然你这般担心‘号’无落点,我可向你举荐一人,准保你满意至极,此人便是东方兄日思夜念的风云啊!”东方雨革月“什么”一声,欠身望着南极萧风道:“再说一遍!”南极萧风道:“愚弟在一处荒野丛林之中遇见了风云……”东方雨革月啊地一下,蓦断其话,瞪着他疑心道:“当真?千万别口水话喷人咯?且讲现在他人在何处。”姬雾月于一边沉默的半晌,这下也突然问道:“风云?贤弟何时见得,他可长的甚么样了。快告诉你嫂。”南极萧风双边点头答应,就把几时逢了风云并他的举止神情等一齐向东方雨革月夫妇数了个一明二白,一面又将其约叫风云五月初三来无量崖团晤的告知了他俩。

东方雨革月、姬雾月听之,头上恍若挨了一雷,木了一会,就痛笑一阵,却笑的眼冒莹珠,老泪纵横,于是都道:“自以为这辈子再也没风云的下落音信了。谁料上天不负有心人,终叫我南极贤弟最先寻到了他。徒儿啊,你们泉下安心吧!再过二十天,为师的就要见着风云了。当听到他下落的消息时,为师的心头在感天谢地,非常激动、高兴,唉……”

南极萧风道:“我已将风云在世的消息广告江湖武林各门派及同号人士了。”东方雨革月听说,怔了一怔,即道:“贤弟如此做,对风云有益吗?况且他未涉世,倘入江湖了,睁眼一见处处是强敌在,这怎样是好?”姬雾月也惊了一番,等老丈说完,接起就道:“这样一来,我真担忧风云的处境危险,但巴心不得忽然便看到他呵!”

萧风略思一下,道:“老兄老嫂未必焦心。风云能从百万之众的围攻之中脱险,这可证明他的武功高深已经为古今无两了。则他又通过这十年来的苦心修养,恐怕正如《鸿蒙剑谱》所云的那种情境了,故此他人在江湖危境之中必定能自化险为夷。愚弟敢保他百万无忧。”东方雨革月和姬雾月听后,思想一会儿,然后就说:“依贤弟这么一讲,我俩倒放心了许多。但愿风云会是男子中的男子,超越所以人的人啊。”九星点头称是。

东方雨革月夫妇又请九星同入楼去欢宴一场。又探讨如何平治江湖的方案等之。他夫妇又留下九星暂住,单待五月初三之际风云的来临。九星果从言留住了。

早饭边时,风云一众来至一所镇上。瞧彼方,瓦楼林立,树林苍翠。街上行人熙熙攘攘,来去匆忙,不易分辨等级类人。这可真存巧,那里的人们一见风云一众过来,便远远的绕行了。如此,风云一众当街里自由畅步。忽临一家酒楼前,见插空黄旗上标语:“雅俗楼”。早有小二迎出门来唱诺道:“诸位客官请。”满面喜气。众人遂跟了进去,过了大堂,从后门出,展目一观,里头好一个空阔的大院,人往人来,好不热闹,恍如集市。那小二引众人往另一座楼而来,一径上了楼,这里客人还很稀。风云挑当中一桌与众妻坐了。彩儿月儿也入座,只左右一个侍于公主身边。各把手上的家伙向桌沿倚立了。小二方问道:“原来列位客官是一处的?需吃甚么,喝点什么?”

叶芽一边板着手头一数:“猪排、牛肉、鱼、虾、豹胆、熊心、龙肝,全要新鲜的。再来一坛千年古酒,要好。倘若掺假,一律不付钱。”小二听了,乌舌长吐:“客官莫不是耍笑吧?”风云恼道:“放屁!我们又不白吃白喝你的。还不快去呈来!”小二喏喏连声,立即端来,跑了若干趟腿子方铺了一桌——十盘猪排、十盘牛肉、十盘淡水鱼、十盘肥虾、十盘豹胆、十盘熊心、十盘龙肝,皆是新色的;一坛红封老酒摆在叶芽对面。这般丰盛一席,也巧那是一张超大桌子,显然一人各七盘了,设若换用小桌,没准儿要放到地上去了。满桌众人皆大欢喜。小二热心地帮置了酒碗,还为堪平了酒,众人各取了筷子方欲动手开餐。风云道:“大家的肚子已饿得巴背了,不如先吃碗饭填胃。小二快去盛饭来。”小二应了慌去备来,才告知大家道:“那千年古酒本名称‘三步倒’,是此间至佳的酒了,常人若尝上一滴,先感全身通泰,继而眩晕,起走三步即刻栽倒;酒量中等的也不过抿一小口足了;能胜酒力的狠者,至多半碗就万岁了。所以,倒是提醒客官们一下,免发意外的事不好说话。”

风云冷笑道:“照你此说,我们只有闻酒垂涎,望酒息心的戏唱可能咯。”小二忙推笑道:“客官误会我刚才讲的意思了。”风云则道:“那我喝他个一坛,不用走路,却过飞罢,看能怎样?”小二结巴地连吐了好几个的“这”,找不着话头说。风云冷道:“你分明在骗人是不是?怕我们开不起钱啦,或者吃醉了赖账?”小二急道:“客官爷,官万岁,都不是。”风云道:“我吃下这碗酒,就走上八九步,能如何。”说毕,高高抬碗,一口干尽,掷碗桌上,起身走了十来步也无碍,就说:“永不倒。要不我飘飘看下。”说了,鸿毛似的果然飘飞起来。众妻们呵呵笑了。小二大吃一惊,望呆了。却惹得全身楼上之人目不转睛地叹观起来,有的发话:“那少年好生厉害,则未晓名谁来?”有的恨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人真的会飞哩!”……小二没理,只得躲开了。风云兀自归座吃饭。

吃得正香时,忽听到旁边一桌有个老者叹道:“唉,当今这世道啊,可乱了。自风老盟主死后,那黑道上的家伙们连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今又突传风云少主尚在人间。只那昔日的十二黑派又纠合一起,在天地派掌门万人无敌和日月派掌门长胜不输的倡导下,将于五月初五就天地派广开英雄大会,集议齐力追杀风云少主,以夺《鸿蒙剑谱》与莫邪神剑。如今那‘英雄帖’早已博发出去,碍在万人无敌与长胜不输面上,天下各路豪杰英雄岂有不至之理?此番将可能引出黑道的七大泰尊来,一则‘宇内双煞’、二则‘三皇五帝’、三则‘春秋五霸’、四则‘战氏七雄’、五则‘十大天王’、六则‘五方五天’、七则‘五行大星’。似此一来,恐连武林圣地无量崖上的武林圣祖东方雨革月姬雾月也没法收拾这个大场局面了,毕竟他们手上已无莫邪神剑,号令不得江湖,除非只有主持正义之举。然而莫邪神剑又掌在风云少主的手上。看来,这次的江湖浩荡必定由风云少主出面领头平治了,可惜更无谁认得少主长相何样,谈及领头岂就太难了。正似兵家常道:‘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烦言不说,虽然道前合百载,今分十年,不知后景如何?唉……”仅见那说话的老者仿佛已是年逾古稀的人了,一部白发,褐衣。

风云听得,暗自太息一回,众妻们顾了他几眼,并没发话。

另一位白衣老者,也是古稀之人了,却接着那老者的话道:“你唉什么唉?别人过得,岂连我们活不得吗?矛盾相克,一荣俱一荣,一损皆一损。谁不想社会大同,单就目前的形况来看,‘社会大同’不过为理想的专有名词罢,竟叫人徒脑空想,到了尽头,仍然梦幻泡影似的一点即破,据我看啊,咱们也莫过甚想入非非啦。”

谁料风云这边道:“天下大势,尽可去‘分’为‘合’,则‘合’必然永久统一才是。百年泰和,十岁离乱,此系社会发展的必定趋势。彼为历史,历史只可借签,非可重蹈覆辙。而‘矛盾’并不是从来就有,它本是阶级与阶级之间对立的激化产物,仅是一种形势的总和。没有矛盾就没有真世界。但矛盾完全可以消除,彻底地消除,这又没什么不可以。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要达到大同社会,尽皆能办,那当然必须付出巨大的牺牲与巨大的流血方可实现。完全不是光凭徒口喊出来转瞬就进入了众望所指的人类的最高理想社会——大同社会。仅有那些无知眼浅的官爷们才睡在床上举着拳头乱叫建设一个‘新社会’,末了还不是他们睁只眼闭只目的胡乱统治,光说那‘大同’二字于此些人心眼儿里肯定即是空空如也,子虚乌有的大白口号啦。”此话一毕,那两位老者皆向风云这抛眉挤眼地问了一声:“好少年可是对我两老头说话?”风云转身抱拳谦道:“实在不好意思,对不起二位前辈。适才一不小心话有冒犯,请海涵,望大人不记小人过。”两老乍见风云一副长相,怔住了,然先道:“少年说话是否有点太牵强教条了?”其后温和地说:“敢问阁下与前昔风家在大同院的风老夫人云雨嫣是何关系?”风云冲口应道:“那是家……。不好意思,恕不奉告。日久会知,只要有我在江湖上混的一天。”他争些道出自己的身份了。那两位老者闻罢,哦地开怀一笑:“不讲也罢,不讲也罢。”他俩分明从风云的“家”字获知他是谁了,既然风云不愿讲出下一字是甚么,径叫人一猜便是“母”字,他俩果猜中在心,以笑掩饰既知而已。

风云吃了一口饭,蓦地侧目张望了两老人四五眼,只问:“借问二位前辈可就是名排天下第二与‘九大巨星’齐名的‘阴阳二老’吗?”那两老笑着道:“正是。刚才见少侠飘飞的身法三分似风老盟主,又七分像风老夫人。不知少侠如今年纪几何了?”风云道:“这个么,说长的,有一万八千九百多亿岁了,讲短的十八岁多一点点了。”阴阳二老听他一说,爆笑道:“岂有如此荒诞不经的年龄,单说混鬼罢了还行。”风云抢道:“谁喜欢哄你们了,你不看见那些从小就学会撒谎的人长大了可有一个是好文章的?”阴阳二老嗨了一声,把话锋转道:“太极本风云,太极本风云,太极生阴阳。风云少主啊风云少主,休再瞒天过海啦。第一眼看见你,凭观相貌,又因言中省略了‘家’字后边的隐话‘母’字,综知你必是风云少主无疑,亦何必丢了一个大圈子怎奈?”

楼上除风云一众之外,那余人突然闻得“风云少主”四字,皆诧异地抬目看之,不由脸上暗了下来。陡地,未知怎的,那些人尽丢碗弃筷,离席而去,唯剩风云一众与阴阳二老了。然而这阴阳二老却霍然起身向风云作了一句:“风云少主,后会有数!最好乘别人未认清你之前,于五月初五赶赴天地派一遭。须知当今天下唯你方能换回混乱的局面了。在那里,旁门左道的一定要推选出一个武功卓绝的人来做为他们的代表。应该清醒地意识到黑领黑,世道永远存在黑;白导黑,世界光明才可维;黑引白,矛盾冲突恶化累,因此,少主理当夺下这个代表,告辞。”言毕,一径闪身飞出楼去了。

风云见此情状,欲要问话,不料人影已经去远,只得巴巴望了一下掠去的身影,转头来继续用餐。众妻们要询他该咋办?风云先自语自言:“真实苦了人耶!什么七里八杂的。”话毕,只往口中送一片龙肝。

突闻楼外炸起数声:”杀上楼去,一个不留!”风云一众听见,不一为然。舒飘只道:“这里的人准是从‘怪人谷”里出来的,吃着吃着却走的单余我们在此了。”风云冷道:“走是小事,来是大事。”话音乍落,忽听一个声音冷冰冰的道:“还不束手就擒,更等何时?”风云阴笑道:“放屁。我风云素来没有曲直。这桌上仍有豹子胆一滴,谁不要命就近来,试一试,看孰擒而无事。”那冷声道:“不管你是真风云还是假风云,只有交锋之后才晓清与混,看着!”那一语未讫。蓦自四外幽灵的撞来一干男女。风云神气十足地傲笑一下,“谁与争峰!”

红琴倏操长琴,厉声叫道:“我因有《琴心》:

千年琴积埃,七弦未曾试。

今日把一裁,弹尽不平事!”

玉箫也扬长箫,高嗓叫道:“我有的《箫胆》:

千秋尘封音,没吹与谁听。

于今纵横临,奏了方太平。”

风云大笑一声:“好个‘琴心’‘箫胆’!剑术谁人学,刀法尔共各。”

空灵喝出一声:“我有《刀光》:

一把金刀天上得,弯曲耀眼挺特别。

人惹人心霜刃热,决心当下将其帖。”

平迪吆喝一下:“我亦《剑影》:

天上掉下一把剑,寒光烈烈谁得见。

水火交融分清间,黑白迫剑任舒展。”

风云大声叫“好!”——“琴箫刀剑,刚柔并济!”那来人飞身逼近。

但听琴弦“丁”地一声、箫管“啵”地一响,齐启弹奏《流水》一曲。空灵、平迪相音一蹬,起身当空,撇开刀剑,来一个抡式,刷出两道赤弧,击敌而去。只听“嗳哟”数声,那来人皆倒翻着身子向四下里逆撞回去,是死是活,楼外人见知。

哪想空灵平迪刚收式落座,复从楼的四处闪来一群人,势如“饿虎扑羊”,只抄风云一众杀去。

风云忽自狂笑,“谁解决那乌合之众去。”

雪花应声叫道:“我去,我有《飘香剑雨》:

小小白花天上栽,奈何今日阴魂犯。

飘香剑雨落尘埃,乾坤平定笑欢颜。”

叶芽也同时叫道:“我也去,我也有《如意剑云》:

原来‘上方宝剑’名,人在江湖更‘如意’。

见邪斩罢从没罪,无谁敢问剑是非。”

两人言毕,弹身而起,将剑一撒,满空剑雨皆向那来敌洒击即去。独见那来人仅身往后一仰,再没动作,骨肉皆灰全散于楼上,声息俱无。一阵劲风刮过,骨肉碎粉漫空飞。雪花叶芽旋身入座,敛剑置怀。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只听得“呀呵”一片怒声吼响,又一群黑衣人弹入楼里。

舒飘见此形况,立忙叫道:“我有《疾恨》一首:

不过原上寥寥草,今昔狭路见仇家。

莫问青红皂白报,斩苗除根无留渣。”

话音未落,即自风云身边刷地腾起,凌空舞袖,晃即转身,拍出双掌,两股飓风顿时裹的那群黑人就似乌云,当下消散于空,毫无见得影子。舒飘收掌返身,定入座位。众人不禁自笑不胜。

彩儿月儿心里只暗暗地称叫:“功夫却是一个比一个棒。公主自见风云少主以来,武功更是精进不小啊!如果还有劲敌闯来,就可以大观少主的神通身手了。”

正在此时,却听一声吼叫:“你到底是风云,确实名不虚传。但倒要尝尝我‘天下第一十六君’的真正厉害,看看鹿死谁手!”一说及“天下第一十六君”,正是天下第一剑(君子剑)、天下第一刀(夺命刀)、天下第一笑(笑了笑)、天下第一哭(哭了哭)、天下第一快(快了快)、天下第一慢(慢了慢)、天下第一黑(黑了黑)、天下第一白(白了白)、天下第一公(无事公)、天下第一私(有事私)、天下第一善(只不善)、天下第一恶(恶了恶)、天下第一聪(小灵聪)、天下第一愚(大志愚)、天下第一强(气力强)、天下第一弱(弱了弱)。

风云听之,心惊口道:“‘天下第一十六君’!原来是祖师爷祖师太的十六大护法弟子,仅为贪图名利,多行不义,叫祖师爷逐下无量崖;尔时亦谋反江湖,后被我爹娘联手击败,远渡东洋,誓死不回国。谁想还健在人世,如今重返故土,料必来头不小,应多加小心方好。”舒飘道:“他们一定甚痛恨师父师娘,还有祖师爷祖师太。”风云道:“那是自然。”红琴玉箫一曲正毕。风云正色道:“‘天下第一十六君’联有十六字,乃:剑刀笑哭、快慢黑白、公私善恶、聪愚强弱。百年一返,功不可测,人在十里外,身未至音先临。看今大敌当前,肯定殊死一博必然。”雪花担忧道:“如此一来,该怎么对付?”风云道:“你们别怕,我一个人足以放翻那些人。只是区区十六君,再来十万个我全不惧,照旧放早活路。”

又一声袭来:“好大的口气,看我们若何收拾你来!”此声过后,四下便一片摇晃。却听见楼外高声慌叫的“雅俗楼西大楼今有风云少主与‘天下第一十六君’决斗马上开始,可‘天下第一十六君’未至,而风云少主已久候了。”“这可是百年一见的武林大战,风老盟主夫妇在一百年前与之鏖战无量崖七天七夜未见胜负,及第八日午时时,只因双方内力殊悬,风老盟主夫妇略占上风偶赢该战,自此‘天下第一十六君’就远隐和国,今又出道,武林大浩劫临头了!”等语。“谁在议论我们的短处!”,蓦爆一声,仅闻楼外数声惨嚎,接之便是呼叫躲命的声音了。

风云大起一笑:“以强凌弱,算甚角色,有本事来跟我风云战斗三万回合,看谁更厉害。”亦一声诧来:“放屁!只恐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莫至黄河心未死’,看招!”一语方毕,四处里一阵震晃。但听呀地一下,西大楼顶却叫一阵狂风掀了个翻。风云一众屏气凝神。风云冷吒道:“放眼江湖,四海哄乱,生而不死,岂有此理,我便叫你这类徒生的必死,不死也得要死!”转面向红琴玉箫道:“请即为我的《任逍遥》谱曲。”红琴玉箫颔首应是。风云言末,冲身而起,鸟瞰四周,一片空寂。恰巧“天下第一十六君”自八面四方闪射而来,云手翻覆挽拍,一股股粗壮如斗的真气径直卷击向风云。舒飘一众举首见的此境,惊恐万状,各自流了一脸的冷汗,但还是强忍住怔惧而抹了几大把冷汗,皆为风云吊胆提心。这时,红琴玉箫倏启调子,弹奏起《任逍遥》来,原来那日受了风云之语,两人已下心暗里为之配了曲调,此时应手得心,不再劳苦,好一似水流高山,自然而然,却是曲高和妙,无以尽叙,所以省了这工夫笔墨:于此本人忆及当日在空灵门下,那等豪情壮志,道出远大抱负;原将作出《任逍遥》的曲谱,没想因学疏识浅,不通不近音律,恐入迷津之道,便叹而敛心罢笔,不耗这神气,倒是节约一张半纸,故望观者笑骂余一声“无知”才是!谁知反叫红琴玉箫给谱奏了去。此时则只好做散曲一首,其名曰“《逍遥散》:

天昏地暗日降,

风吹云散月藏,

没刀无剑有掌。

世界茫茫,

江湖逐鹿疯狂。”

风云将往身上一腾,避开其凌厉的一击。只见那十六君个个皆是黑衣劲装打扮,蓬发素白,恶煞凶神。但除笑、白、善、恶四个是女人,其余的为男人,全仍霸气横霜,咄咄逼人。因见风云躲开了,便又穷追猛打。风云身处高位,自先发起攻势,舞袂拂空,霍地倒身,双掌按向十六君,只见两股真气自掌心迫出,顿成一大片白色坚冰,将十六君压下长空,即咤出一言:“说英雄谁是英雄?切莫班门弄斧,枉徒白了首,却不知‘三脚猫’几字如何著,下去反省片刻再来与我斗罢。”

“天下第一十六君”则因被轰下天空,咄嗟之间,怒性大发,疯狂叫道:“孺子休欺老无力!看着‘绝天灭地神功’!”话音未毕,各一展手,旋即撞破冰云上来,丢手如飙,席卷风云。风云见来势凶猛异常,尽管如此,倒纵笑一下,呼道:“宇宙‘风云’,风而非云,云而非风,而‘风云’是人,是我风云太极风云!风卷残‘云’,云卷残‘风’,天地不绝灭,伪君灭绝,化‘云’如‘风’,世界清宁欢盛。但‘人固有一死’,老死不如作恶了死,似你们这等的,该死,生不如死,死地而后快;似你们这等的,妄称自大,虚生浪死。论‘天下第一’谁是‘天下第一’?说实在话,唯我独尊‘天下第一’,风云我方为真正的‘天下第一’、‘宇宙第一’……!”又怒啸一声“大气神功!”这下子可是震天动地的来了,原来这风云震怒,一则雷厉风飞,二则雷霆万钧,放开手脚一触即发,打的那十六君只可招架无可还手,等一套神功弄毕,那十六君已经活化乌气,狂风过处,落花飘雨,火灭烟消。

风云忽一降身,按于一空地中央,竖目环视,周围狼藉一片;房倾屋摧,树拔根绝。唯有隐隐闻到一丝丝雄壮的乐曲声——气压山河,吞没宇宙。风云寻声一望,众妻们正自那山尖上飘来,彩儿月儿也在其后。只听啸地一声,天弦空籁俱寂,只有欢悦之笑,是欣喜若狂的笑。众妻们按落在他眼前,只将七根大拇指对着他竖起来,笑了一笑,齐呼道:“风云天下第一,风云宇宙第一!”

风云抿了抿嘴,也笑了一番,那时豪气冲云天,朗道:“风云动荡,风云动荡的下场就是世界一片涂炭荒凉,这种景象亦不是没从易变,当尽可以,单不过是人们的思想意识犹处在鸿蒙之中未得开明,思想觉悟不高而导致战争频频。——阶段决定战争,战争又反作用于阶级。如此之理,惟有消灭阶级,方能解决矛盾战争。要消灭阶级,就必须做出最高形式的战争,付出巨大的流血,以牺牲为代价。而这代价又必须是正义之战的流血牺牲。反之,则人死两空,一空生命,二空声名。我风云功过是非,成败得失,我行我素皆凭己,那‘盖棺论定’绝对不是永远的真理。这即为我于鸿蒙之中无知胜有知!”说了,又自笑了一回。众妻们全拥到他身边。彩儿月儿只远远地站着说笑。

不晓得甚时从何处走出两个老人,一男一女,男老人身穿黑袍,女老人体著白衣。径向风云这边行来,且走且道:“混沌灵根,太极造化,宇宙源流,风云出世!唉,风云出了光明了”。

风云听声,转面一观,惊叫一声:“爹,娘!您们怎么也在这啊!”那二老不是别人,正是混沌父母。风云匆急扑了过去。混沌父母痛叫一声:“云儿,爹娘看你来啦!”于是一家三口拥做一团。其实那夜于南越派地下,风云一家已相见,不过一时却未相认。此时来逢,老幼皆大喜欢,乐极生泪,当下无语。

舒飘大叫一声:“阿公阿婆,一晃十年未见,别来可好?!……”早奔了过去。混沌父母也叫了一声“飘儿,公婆好生记挂你唷!”复叫:“花儿、芽儿、灵儿、迪儿、琴儿、箫儿,你们都在啊!”后边雪花六人怔了一怔,齐声呼道:“天公地母!……”也围奔了上来。此时一刻,全家合欢,喜了乐了,非常热闹。烦语不叙。

混沌父母忽对风云道:“云儿,您知父母亲此番来意?”风云摇圆了头,心里却答:“爹娘仅为传教‘黑洞神功’而来。”混沌父母点了一下首,心内则道:“欲炼此功,必先心空,一出黑洞,吸星无穷。”风云心头则声:“孩儿尽知。”沌混父母心道:“你既知了。父母即刻授艺予你了。千万用心,此功久后必将大用。记住!”风云微微点了点几下头,心言:“孩儿明白爹娘的意思。”混沌父母于是当即与风云心气相通,精传一功。风云印记其功之法于脑底。

舒飘们顿生疑怪,这两代人何故问道却都呆住了。正于疑境之时,混沌父母则喜道一言,“好儿媳们呀,一定服侍周大少爷啊!”言毕,挥挥手,迳向太空中闪电似的腾飞去了。风云与众妻们当时异口一声呼喊道:“爹娘再见!爹娘再见……”只把一手挥的浑圆。那时风云突询道:“你们怎与我一个叫法?”众妻因问,不约地望他身上狠狠地掐了一爪,而后六言七语凶巴巴地齐道:“我们是你的老婆,爱怎么叫就怎么叫,你不高兴是吗?”风云被掐的直痛入骨,不禁“嗳唷”一下,恍然大悟,众妻讲的甚有理呀,口上出话:“原来你们就似这样侍候我的……”众妻抢道:“是啊,是啊!若有不全的地方需提出意见来呀”。

风云真是苦了她们似水话多,倏地披开她们,大吼大叫的飞也一样跑了。众妻一见此状,于后风煞煞地追了去。彩儿月儿蓦见得,连惊带跑在后头跟上来,只累得大口大口的粗气喘,心下亦暗恨风云一时竟似发了疯。不料追着追着,后边的看不见他的踪影了。

原来这风云的脚力好,一步百里,却落在一个谷口前,心头倒是坠了千斤巨石一般,得意地笑:“我看你们还想烦我不烦?这回必叫你们行他三天才能赶上我”。回头往谷口一看,吓了一跳。那边立有一口石碑,其面刻着“爱情谷”三字。再往谷里一眸,只觉冷森森的,不由喃喃自道:“谁又想在这招引过客了。我从没听说过该鸟地方。不如去走看一下,里头到底张的是甚花样。”说了,三两步进得谷口来,却是异种感觉,热暖幽香的,顿觉目前晃了一晃,意外地闪出一座宫殿来。他怔回首,有的只是荒原一片,乃往前观,那殿头高悬一匾:“迷津醉情长生殿”。他一边看一边读了出口,于是闪身过去,按在殿巅之上,立足四望,不见任何影像,心想:“这荒山野里的,凭空矗着一座红瓦朱墙的冷宫来,莫非这里曾经发生过甚大事不成?……”顿生一惊,不由纵身下殿来,适于此时才发现殿外横着千百具骷髅,犹有兵器于其旁,显然是经过一场什么大战之后才死的,但察其伏,各是千样,心言:“爱情战争,谁为长生?……”再看宫门已无,虽系大白天,往宫里一瞧,满目折黑,口头一叹,心道:“好一处白里黑地,我倒要入内探个仔细。”虚空一踏,飞入宫门,先感一阵凉幽幽的,后觉煞气逼人。他知不妙,大叫一声“台风神掌”,当空一旋,云手两分,双臂倏振,登时天地一片狂乱,呼的一下,天地大为光亮,宫墙全无,只见殿迹中央地下冲天一股彩光射向风云。风云乍见,不让不闪,只道:“来吧,我等着。我静观其玄。”说毕,只让彩光吞卷,吸下地里去了。

忽听四下里陡炸一声,“完了,邪宫既毁,那人平白葬身此处,这岂不是多添一条无辜性命吗?……”谁知地下震出一声:“谁再骂我不是,待我风云出来必叫他不得好死!”但听四处惊噫一片,齐音而呼:“风云!——杀!……”蓦然,一大片银衫黑巾蒙面人犹如八方风雨闪杀而至,将整个宫迹围的水泄不通,忽却一步,皆木立未动,惊声交织:“活该,活该,死的活该!”这大约十万之众的声音混合一起,恍似雷动,好不骇人!接之又起一波哄声:“本来十年前风家庄一战该死的,他却意外地苟且偷生。此番天理不容,神鬼共戮,正系天意,天意不可违。我黑道众兄弟姊妹终于突然心境豁朗,高枕无惧了。哈哈哈哈……”

忽然,出其意外地一响地震:“不想活的请继续谈笑罢,风云给你等再活一时。否则,死了无机会了。”这众人闻言,一阵慌乱,大言不惭:“鬼话!活要见人,死亦见尸,何况人尸俱无。总之,你已死无疑。”风云的声音又传来:“信不信,随你们的便。等一下血流成河,尸骨横野了你们就至黄泉道上慢慢地‘无疑’罢。”众人倒是一惊,觉得其言有理,因无谁亲见风云死状,不约狂笑一会,山呼:“等!”

风云被那股彩光吸入地里,睁眼一观,原来身临一个直径约两米四壁光滑且明亮如昼但见不着底的圆形石洞里,他想:这上黑下亮的鸟处,还是头一回遇见。亦听外边有人在骂他,因忍不住嘴而应付了几句。他整个身子一直在飘落,忆及那次在南越派地下时与平迪也是如斯景,不过彼时平迪因欲火中烧,缠的他如痴如醉。但这回不同,才降了约百米之深就立足着地,他刚想望一下四周的样境,又吃那彩光一逮,晃入一间宽大光明的石室里。只听一个微弱的声音在道:“风云救我……!”这声音隐含着无限的凄凉与痛苦,弱音奄奄。

风云因问:“谁?”一息奄奄:“云飞……燕……”风云大起一惊:“你是失踪半百载之久的表姐云飞燕!”气息奄奄:“对……我就是你舅舅的独生女你的大表姐云飞燕,现就在你对面的床上罗伟内……”此息一过,室内一片沉寂,显然这是余勇之力的作用集于肺腑里一并齐发出的。

风云不再迟豫,一个箭步直冲至床边,掀开罗伟一看,怔得几乎透不过气来。目下原来横睡着他一丝不挂的表姐,朱颜绿鬓,蛾眉春深,秋波微闭,细鼻樱唇,玉脖长挑,乳房高耸结实,奶头一点嫩红,玉臂浑圆,肥臀细腰,桃色蓓蕾,粉腿丰腻。风云讶道:“据算,表姐今该七十岁了。而眼前的她看上去犹似十八九岁的绝色美女……”他没必要讲下去。只见她床头放着一张浓墨未干的字条,上面写有几行小字,道是:

身在飞龙大同院,偷习鸿蒙补天剑。

无颜再视姑父母,隐踪藏迹长生殿。

黑白勾结暗追逐,一战平息五十年。

今朝重现于江湖,不慎却中“断魂散”。

因闻风云越入谷,方知亲人来相见。

下边又附着几句话,写着:

风云,表弟,请原谅为姐昔日的过错。但恳求你救求我。若我能安活,甘以处女之身报答你的恩果。

风云看毕,乃长叹而道:‘断魂散’为天下至毒,却不知系谁所有。表姐既中此毒,看来唯有一死。她央我施救,亦强人所难。我无从救之。”顿了片时,他突然惊喜地叫道:“我何不试试‘黑洞神功’的效用?”言了,舒伸右臂,信手对她玉体一拂,她玉身立蒸万缕乌气,只叫他操在手中,化成一粒乌丸,他手起一扬,那毒丸便钉入石壁,孔合丸没。说到“黑洞神功”,则与众技大不相同,尤有巨大的引力场,具有一个封闭的视界,使得用功之人所发出的魄力都无法向外传达,因此只能通过引力作用来确定它的存在,而没法真正看到它。习此功者,倘能炼至化境,可吸万星归一体,缩小世界的范围。然风云得它立就告成。幸好适才他仅用了一成功力的亿分之一未到,不然,她即死上加死,就为灰气罢了。风云意在将她体内的毒素吸出来,所以在劲道上运用的微不足道。

正值风云收手之际,忽闻一声闷哼,只见飞燕丹唇微张,一丝长吟迫齿而出,蛾眉紧锁一下之后,杏目乍睁,因见床前立着一个英俊洒脱的男人,就开口喝道:“你是谁人?干吗盯着我?再看,我就挖掉你的双眼晾干之后琢成夜明珠卖给玉皇大帝以作寻乐赏观的玉物!”风云大笑一会子,道:“无约千里来相见,有缘对面不相识。燕姐呵燕姐,你仍是我父母口中传说的模样儿,一点未变。别佯装狠态了。我就是风云。”

云飞燕暗食一惊,叫道:“你当真是风云?——表弟?”风云连连点头,“不错!”云飞燕翻身下床,大叫:“表弟,你真是我表弟!”一扑抱住他铁实的背脊,不由自主地送上一吻,“表弟,请成全为姐的心愿。搂我呀!”风云结舌道:“这,这,怎么行啊!”云飞燕冷道:“难道你嫌我人老珠黄,不够漂亮是不是?”风云慌道:“不不不,都不是。我想我们刚才见面就行那个,是不是太仓急了呢?”云飞燕扯光他的衣服,“废话,莫非你心中没我这个做表姐的?”却忽然哭出了泪,“我孤孤单单一辈子。如今好不容易倚在一个男人的怀里做出第一次的奉献。人家不领情,反道太急了……”风云道:“好姐且,别哭了,小心伤了秋水,便看不到表弟爱你了。”云飞燕蓦止热泪,笑道:“你是同意跟我则个啦!”风云领首应允。云飞燕娇滴滴的呻吟开来,笑的回肠荡气。风云问道:“好姐姐,曾经可能你没爱过一个男人,或者无一个男人敢高攀你的玉体,对不对?”一口吻在她的喉结上。她感到怪舒服的,于是仰了一仰红潮高涨的面庞,道:“表弟,你好聪明唷,简直说到姐姐的心里去了。不过,你是我所见的男人中最优秀的一个。真是……难说这为上天特意的安排。你快抱我呀,怎么啦,害羞啊?”风云一把将她搂紧,淫态毕露,气吁吁地说:“我的好姐姐,你就是刚出锅的热豆腐,鲜嫩无比,我恨不能一口将你吞掉!你的美丽,却让我沉醉巫山,云雨尤物,莫知归途。我要叫你尝尽世间真正最美好的幸福,到底的满足。”云飞燕笑吟吟的道:“我的好弟弟、好丈夫、好老公、好郎君!你就和我爽一次吧!你知道吗?我的心好饥渴,苦苦的盼望了五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天!你就在我身上肆无忌惮的发泄,越狂越好,这样方能充分表露出爱的真谛!”说着,她全身已虚软无力,娇柔于他宽大的胸怀里。风云见她弱不禁风的样子,乘着澎湃的激情,拦腰一截抱了她起来,倏地递入帏中,自个脱了裤子,撩帏上床。却去她身上任意狂吻,亲到嘴时叫一声“真香”!亲着乳房时立爆一声“真甜!”亲至阴唇时便呼一声“真咸!”她幸福的贪婪地摊在床上,张手奓腿,淫音漫止。她甚至把他首押在下身,给他多吮吸一点热汁。风云觉得不应该如此去折磨一个处女,索性命她掰开花桃,自个儿持屌一送,猛地挺入窄穴,她登时啊地叫出了口,“快啊,我需要极度的摩擦来克抑火烧似的心跳。”风云依之,便放快抽挺的速度。她在幸福中美妙地吟叫,时而搂着他汗津津的阔背,时而紧紧地抓住床单罗帏,显然这第一次肯定很痛苦,但又有说不出道无尽的稀奇感觉。似乎情已深,爱已定,双双益是有气无力,缱绻而搂,酣然入梦。风云恍惚念道:

“如幻生

常记飞燕入梦。

沉醉爽性如疯,

没刀无剑有掌。

至死犹共从,

相许鸳鸯经种。

人生几度情?

大唱夕阳红!”

反复如是地念个不停。后来连她也模糊地吟哦起来了。再后来二人异口同声地齐音吟诵不绝。忽然,二人齐醒来,口还咏着“至死犹共从,相许鸳鸯经种。”一时惊无言语。

风云正欲挣开她,却被她缠得紧紧的,笑盈盈地说道:“别扔下我不管,请不要离开我。我的生活需要你,没有你,我便不能活下去。正是因为为了你,我才苟活至今日。其实,早在我十五岁那年,爹娘就已指姑母之腹将我许配与今天的你了。一时我因犯错,离开大同院远走他乡,就隐居于此。谁料却惹来一场大祸,几千个武林高手围攻爱情谷,我与他们昼夜不止的大战了十天十夜,才总算将之斩尽杀绝,于是我就再也不出此谷半步,潜心修炼‘鸿蒙剑法’和‘补天剑法’,这五十年来,又没与谁较量过,尤不知功夫精进多少,一心亦想重出江湖,三天前我离谷出去,到外边一打听当今武林形况,未料大吃一惊,四讧八乱,只有一个目的:赶杀风云,争夺剑谱。为此,我至风家庄探亲,谁想探到的惟是姑父姑母的常青墓,又甚惊奇昔日的飞龙山大同院在哪去了呢?我莫太置信这就是风家庄。恰巧遇着过往的农夫,向他打探,从其口中得知:‘听说十年前,江湖黑白两道百万英雄围攻风家庄,传风老夫妇因保风云少主脱危,当场遭到万刃剖心而故……’其后,有人认出我是云飞燕,便纠集了大批人手,到处追杀直至爱情谷里来。一不小心则中了天下最毒的‘断云散’,凡中这毒的人一般不超过三个时辰即休命丧生了。无意中忽闻你的名字,即知我的爱人——大救星奉天命前来救我来了。我便鼓着余劲隔地寻夫,以‘激光大法’将你吸了下来。但不知你是怎样把我救好的,能不能告诉我呢?表弟,哦,不,应该叫做老公!”

风云朗朗一笑:“我的‘黑洞神功’之劲一成的亿分之一都用不到,你就醒来了。然后我俩便做那游鱼穿凤的妙事了……”云飞燕不待他讲完,左手一抬,兰花指朝他脸上戳了一爪,嘻道:“休将牛屄吹破了。甚么功不功的,快说你是如何治好我的?”风云见她深疑不信,当即把自己身世一切的一切全道与她听。云飞燕听了,话也不说,仅一股劲儿地发笑。风云等她笑饱了,方才则声:“笑什么,笑什么?”云飞燕嗨了一下,哂言:“混沌父母,姑父姑母。原来如此,那我就有一个混沌丈夫——风云!哈哈,按你说,我所炼的剑法皆未入化境,说白一点,乃是枉费心机,徒劳空动一场了!”风云道:“不。当然不尽是。我有能力可助你功力增强万倍,成为江湖一顶一的武林高手,你说这样好吗?”云飞燕轻轻一笑:“傻瓜,那自然好得不能再好啦。你说啊,以何法子可助我功力倍增呢?”风云道:“法子就是……”云飞燕问他:“怎地不讲啦?是什么法子难道怪神秘不成?”风云把鼻尖碰在她的鼻梁上,与之口对口地说:“我见你太美丽了,难抑冲动之情。你就和我再来一番那个嘛。”云飞燕冲口笑道:“原来这就是‘法子’?我们都是有名份的夫妻了,干吗讲话仍那么害臊似的?可是我怕痛,一会儿晕死了咋办呢?”风云笑了笑,道:“有我在给你做人工吸呼哩,愁怕痛晕作甚么?这回我管保你爽个够!”云飞燕笑了一回:“你对我真好……”风云不让她讲完,张嘴一咬,将她一个樱桃小口含于口中,她主动一搏,配合动作起来,那细舌纠缠的啧啧作响,下身紧贴处,仿如巨蟒入洞,胀的阴蕾开放,暖液渗出,就这样慢慢地抽送了百余下,她闷哼不住。蓦地,他改抽送为戳刺,速度快的惊人。她不禁啊啊地淫叫,两臂只把他肩背环抱得死箍箍的,欲死欲仙。风云在她耳畔气喘喘的漫问:“这样好不好?要不要更快一点?”云飞燕娇吁吁的说:“好极了。再快一点,下面太痒了,痒得我几乎沉不住了。”风云吁道;“我的好姐姐,好媳妇。你娇柔如是棉絮,我就是霍出一条命来也要把你的痒痒止住。”说毕,犹如蜻蜓点水,动若闪电。她称心如意地欢叫,叫声极其动听悦耳,勾人魂销。少刻,她淫欢的叫了一声:“老公,你要射没有?我憋不住了,我那马上来啦。”他喘叫道:“我正要问你呢。我快要射了!”言毕,只见他猫腰使劲一挺,两人长吟一声,搂住一团,动弹不得,似乎仅有出的气而没有入的息了。歇了一会子,云飞燕才道:“老公,你腰劲好狠,搞的我争些晕死过去。但如此之后,我的功力会增强吗?”风云伏在她身上,乐道:“傻屄,岂有此理?我不过想和你种出个‘小风云’来罢了。”云飞燕愤愤地说:“鸟毛,你骗人。你居然骗去了我的身子,还诓走了我的青春。你该怎么补偿于我呢?”风云正容道:“你立凭立据的答谢我这就不用说罢。你讲我诓骗你如何道得过去?彼此原为父母指配的夫妻,我这么做也在情理之中,亦有什么不对之处?……”云飞燕忽伸手堵住他的嘴巴,扑哧笑道:“人家与你开个玩笑,你便心窝里真的吐出心子来了。反叫我挺难受的。像我这把年纪的人了,但求极乐一时,别无他需。不如你年纪轻轻,宇宙从风云,长空任自在。谁不羡仰!”风云则道:“我也在开玩笑。但说真话,你的内力已比原本雄厚万倍了。你不妨起去穿衣了试一试便知。”云飞燕欢喜疯了的叫道:“此话当真?”风云正经道:“嘿,谁骗你。”

云飞燕恍然一悟,十分急于事功,一面推开他,一面伸手往床首侧里拿来衣物,先蒙上一段月白的胸巾,才着了一条乳白的裤子,下床穿鞋,鞋是翠绿的;然后将外衣一罩,白衣衬着微润红颜,显得更加娇艳美丽,尤其如粉杏之颜,就像刚喝过了酒似的略隐一丝醉意;秋波滴转,顾盼神飞,又透着一缕缕非俗的雅气。秀发披瀑天然美,不用辫系佩饰,望之即叹。她拾起他的衣裳替之穿著停当,才去靠床头的侧壁上取下一口朱鞘宝剑,长约二尺,金黄色的把柄。风云趁她拿剑时,大略打量一下石室的样子,其宽阔不过两丈,但有丈余之高,几面没有任何点缀的玉壁却又灼灼生辉,室内也无摆设一张几椅,显然唯有一张孤床安横中央,这岂是孤家女子所仅有的一点么!他坐在床沿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兴望,他依然春光灿烂,艳丽倾天。

云飞燕笑道:“干吗用那种眼光看人?你这样视我,我反觉不好意思。以为是头发白了几根,或者有眼眵,或者没施胭脂而面不受看,或者衣服陈旧有破缝,或者要么是忘了穿内衣……”风云被她说得两眼翻白,张口打了个喷嚏,冷笑道:“你念的大概就是‘女儿经’吧。若没猜错,你手中的剑肯定叫做‘女儿剑’”。云飞燕面含微怒,嗔道:“好你嘴皮子。无的啃出有的来,有的嚼入无的去。本想送你两记耳光,唯恐闪着脸舌,亦痛在你的身上,却伤于我的心头。这回且饶了你。”言了,剑从手划,一道剑气直掼入壁,单听轰地一声,那面石壁被剑气凿了一个大窟窿,其穿凿之深,乃未知之数。灰尘弥满一室。风云大嚷一声“黑洞神功!”双手一吐,满室粉尘蓦地裹为一团,双掌一推,尘团望那窟窿射去,复收掌,那壁便如初之好。

云飞燕见罢,痛叫一声“好!”大赞:“‘黑洞神功’果然独步宇宙,天下无故!”朝风云一扑,捉住他的双手,紧紧握着,渴求道:“教教我,教教我,教我一招就够了!”摇着他的手,“行吗?”风云见她求艺心切,心想她一是表姐、二是妻子,不教不行,乃道:“你是我的爱人,有何不行!”云飞燕狂欢地叫道:“你为什么待我这样好。我说只学一招的,你就教我一招,马上便教,好不好?”风云也欢笑道:“你给我一个面子好不好,一招我是不会授的。我是风云,风云啊,大度大量,区区一招怎能足人,我立刻授你‘黑洞神功’!”云飞燕乐极生疯,叫道:“此话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你就点点头;倘若是假的你便摇摇首。一定照我的话做哦!”风云依之,不住地颔着。云飞燕忽然肃容道:“我学了‘黑洞神功’之后,是不是也像你一样纵横无阻,非你无敌?”风云回道“功得自然成。不必怀疑。”云飞燕闻了,破桑一嘶,立将风云推倒在床上,不顾一切望之一扑,把他搂抱得紧上加紧的,倒把两片花瓣贴在他嘴上吻了一回,方道:“从来没有谁对我如此好过。只有今天,今天你待我之好,简直是破天荒了。但我深知,惟有彼此心灵相通,才能显出真爱真情,真正的美好就会伴随爱情而产生。我爱你,也爱你的神通。”风云激动地说道:“我爱你,爱你天生丽质动人,令我观之不能自持,非你不日!但话丑理正,你别骂我。”云飞燕道:“我固非你不嫁。如今已为你左右的人,你即便对我道尽了流言飞语,我也绝不向你恼一下,或者对你脸上刮一爪。不过,你需得把我似那七姊妹同样的看待。否则,我就在你面前死给你看……”风云向她“噫”了好几声:“才喜喜欢欢地说好了。末尾又杀出一些不吉利的字眼来。人家可对你海枯石烂心不移哩。不然,你就缢死我罢了。”云飞燕突然呵呵笑道:“老公莫要说老婆,两个都是差不多。”言了,又继笑未止。

风云道:“行了,行了,留一点到下个时刻再笑。我这就传教功夫与你。但有一言:此功无招,招在心里,心存意念,应招而发,将有招化为无招,无招则归于无形,无招无形,吸弃万物有意无意则无声无息、无迹无影,至上极境,有我若无我,我无谁见,力自丹田发。这就是习此功的基本要领。你须切记啊,不然,难入化境。”云飞燕嗯了几声。风云继道:“此功告云:欲练此功,必先心空,一出黑洞,吸星无穷。”云飞燕领首称是。风云又道:“但凡女子炼习此功,皆以兰花手撑发为准,若能配用飞针之类,亦可独步武林,天下罕敌了。”云飞燕诺诺连声:“有没有口诀啊?请一并传给我吧。”风云嚯嚯笑了起来,道:“有啊,有啊!注意听咯,此决叫做‘生死决’:

传一功真情实意,余与你水鱼交之。

折首不悔相许依,天地荒老决不离!”

云飞燕听罢,顿悟其意,不禁嘻嘻娇笑道:

“红叶诗

受功复天假因缘,为爱等待一生愿。

红叶传情着意拈,书尽相思两极忺!”

语毕,两人于是捧面相视一笑,“我们相爱最值得!……”至于那温存软语未尽得知。

风云叫飞燕起去试了三回五次,总算没白劳,还是摸清了门子,进展也快,纯熟技巧,已达一般化境,因见她困象环生,不由叫道:“且住!让我取些水来为你洗澡一下。”云飞燕愕住了,等仔细看时,已和他泡在温水之中,各自露出一颗头在水面上,那罗帏被淹的只余半高。只见他逐渐向她拢近,忽地四手水中一搂,衣物尽沉于水底。风云道:“我们只有疯狂的作爱,才益于你功力的雄增。答允我,请!”云飞燕似乎明白是怎么回事,便道:“我一万个答应!”四片红唇已紧贴一处,微吟随即沿水面传荡开去。云飞燕陡觉身子一凉,凭空摸着他温漉漉的裸背,乃惊问他:“水呢?水到哪里去啦?”风云道:“我只是想证实一下‘黑洞神功’的无穷威力而已。”云飞燕讶道:“我所炼的还不及你的亿亿亿亿亿亿亿亿亿亿亿分之一呀!”风云道:“休如此说,咱们床上去。”说毕,把她抱上床,密云骤雨起来。只闻得帏里不断歇斯底里地大叫,拍打声更是不绝,久久……

风云伏于她的身子上,叹着气道:“我有如此的能耐,何不自创一套控制整个宇宙运动变化的神功来。——‘混沌灵根,太极造化,宇宙源流,风云出世!’‘混沌生我了,混沌生我了……哈哈哈哈’‘我命运宇宙,无限空间,无限时间,恒定一统世界。’‘混沌生了我,我想一定不会是让我来到这世间吃素白活做游玩的。既然又阴晦么,我就造个光明罢!’‘让我把这些黑气吹散吧。’‘花花世界,这就是我一口吹成的光明世界!’这个世界由黑暗到光明,从无物到有物,甚至万物的衍生,还不是因为我风云吹流出来造化的么;这个世界是属于我的,永远,毕竟处处都布满了我的足迹,没有我,就没有这世界,更没有万物生灵繁衍;这个世界是由我风云统治的自由、平等、博爱的大同世界。哈哈哈哈……’”顿而兴起高腔:“‘恒星数’、‘宇宙数’、‘超光速’、‘莫邪神剑’、‘龙卷风掌’、‘台风神掌’、‘大气神功’、‘鸿蒙剑法’、‘补天剑法’、‘地震神功’、‘黑洞神功’。其中还有‘太极神丹’!本能,本能!谜底终于解开了!没有你云飞燕的出现,我的本能何时才得以发掘!——‘鸿蒙之最’。始觉其能,却系暗能,我便以‘暗’字开题,创宇宙一绝功:‘暗能量神功’。此功包含一切功,步‘鸿蒙’之后,合称‘鸿蒙剑法暗能量神功’。如今只创炼‘暗能量神功’则罢。”言毕,意念之中,他已独立太空,忽一振臂,宇宙即随之扩张得极大,然后又收缩的极小,小得唯容他人于其中,这时就丢开手脚大兴动作开来,直把宇宙打的支离破碎而不堪入目为止,忽才收手,宇宙大好如初,他不觉畅然失笑,回过神来。风云又道:“若将想和做结合起来,此功绝对不会亚于‘鸿蒙剑法’。从根本上讲,此功我与生就有,只是怀而未掘。怕从此以后,我……”住口,叹了一回。

云飞燕喜乐不支地笑道:“恭喜,恭喜,恭喜你,恭喜风云:‘鸿蒙剑法’宇宙第一,‘暗能量神功’也是宇宙第一。这是我从你的意念中体会到的,后者可以直接控制宇宙的存在。但‘鸿蒙’决定‘暗能’,‘暗能’又作用于‘鸿蒙’。集一法一功于一身,深不可莫,你是宇宙的主儿,剑法神功宇宙第一!”风云由衷地自然笑道:“道理可畏。但别把我夸张的名不副其实了。那外边正有十万余乌合之众久候我俩,得出去修理一下。”云飞燕想了一回,道:“那全是冲着我来的。你撞上他们了?”风云摇头道:“未见人影,但知仇敌。若连此不知,愧叫风云了。”

云飞燕忽然怒道:“我愤恨极了。走,出去杀他们个片肉不留!”

风云则因旧仇在心,听她这般一讲,顿时怒从心头起,恨向胆边生,冷冷地说:“风云报仇,时辰已到。”倏地闪出帏子,招衣上身。云飞燕也匆匆出帏,欲去拾衣,未想风云朝她一指,衣皆在身,不由诧异地说:“怎么啦,怎么啦!我的衣服怎么一下子竟跑到身上来啦?……”风云看着她哧哧地直笑。云飞燕便知为他在弄神通,一时气呼呼地站在那儿,一句话也不说,倒是翻白秋水瞪了他一眼乃罢,于是去地上拣起宝剑,呵呵笑了一笑,“走,我带你出去。”

说毕,信手一挥,那室四壁便向四处开张而去,登时消失于硐黑之中。呈出一个宽阔十余丈的大洞来。二人立足中央。风云觉得忽然间此方晦暗了许多,正想问个什么缘故。云飞燕道:“这地方还不错,等出去杀了那群鸟人,咱们便封剑隐此,过燕尔桃源的美满生活。你看好不好?”停了一下:“这是一处十分隐秘而又神秘的宝境,天下除淫魔水月花柳与我之外,别无人晓此间的机关所在。”风云听了,啊地惊道:“水月花柳!就是那个为争夺鸿补剑谱与莫邪神剑欲独霸武林而与祖师爷祖师太大战于无量崖三七二十一天饭水不吃喝的淫魔水月花柳!她还在吗?太恐怖了。”云飞燕黯然道:“师父……她死了。就在我们站的这地下‘水晶宫’中的水晶榻上。她也是因无意之中中了‘断魂散’而死的,但于临死之前她口中只吐出八个字:‘燕儿报仇,宇内双煞’。那仇家武功了得,可与东方雨革月姬雾月齐肩抗衡九分九。你说我若何报得师仇?”风云恍然道:“你有师父。不怕,有我在,天大的仇家都会叫我一扫而光。”话毕,他蓦地伤痛得泪流满面,瞳仁里腾出十年前那天早晨父母惨故之状,一肚子的怒火当时迸腹爆发,立时狂吼:“拿命来!……”

风云倏忽将双手猛地向上一托,那方圆百里的地表早冲出大气层,撞入太空中去了。天地日月星辰为此摇撼一时。大可谓是气冲席地,宇宙皆摇!幽谷甚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