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聚散匆匆（1）

“若静夜无眠，心事与谁说。一生寂寞意，哪复盼归程。”西天的红日渐沉，在肖雯的眼前浮现的却是往昔的场景，红尘滚滚，漂泊的痕迹一直在路途中蔓延。别过林丹后，他的生活渐迷茫了起来，不知往江南这一趟是值还是不值？他曾经试着持续工作，不断充实被遗忘冷落的灵魂。然而，又怎么能够，还不是照样磕磕碰碰，装着林丹的影子，在脑海里纠结着当初隐忍着的离愁别绪，在孤岛上逃离不出那无日无夜的相思折磨。

这三四天里，他已经想得很清楚，林丹是确定北上了的。在那年夏天，蝉声只管噪乱成林，他的孤心伤成一片片的浪花，涌向远方。可是林丹的样子是怎样的呢？那皎好的容颜如镜中芳华，虽然可以聚焦成像，但始终模糊难辨。可江南的梦尚未完结，无法亲睹水乡的仙姿，他会一生遗憾。他在想，“在这江南再找上半年，如果还无法忘怀，梦依旧支离破碎，我就去……”

“想什么呢？”一个声音打断了他，肖雯回过神来，见戴悦民正望着他，回了句“没什么”，继续沉默。“怎么办啊，明天就通关了。”这戴悦民刚补考通过，又为这犯起了愁。大家都没理他，王舒化满心期待着女友的到来，可不操心这个；张致远倒想着该送什么礼物给心中的她好，一面继续犯着之前的糊涂，一面想在这个周末请她吃顿烛光晚餐，但转念想到年底朋友的婚礼，难免感伤。

这时，戴悦民见个个都哑巴似的，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来，喊了句：“肖雯，你把话术背给我听！”见肖雯不吱声言语，又继续说着，“不背，那我可背了。”说完后右手边指着肖雯，边嗷嗷叫着，——“你好，妞妞。我是福馨保险的小戴，工号520，我们近日推出……”肖雯将耳朵捂住，他却偏偏凑过来，在他耳根旁乱叫着，“一项优惠活动，针对优质客户，做个简单的问卷，耽误您几分钟可以吗？”

“不可以，当然不可以。”肖雯不耐烦地喊了一句。这种强制推销任谁受得了，难怪有人会没好气地骂你，“找死啊，没事找事！”以后上了线，这罪可有得受了，只怕他们不自知。你瞧，戴悦民背的可真不亦乐乎，明天，想不过都难。

第二天，静候在六楼楼梯口，陆队长是他们的通关老师。一早在古墓点名的时候，肖雯、蒋沈强、余梦，还有第一组的一位男生以及两位女生被抽到了一起，跟着陆老师步步惊心地上了六楼。尽管他们去的地方不是刑场，却有股赴义就死的感觉，自脚底板油然而生，见天台上戴悦民、王舒化正围着位漂亮的女老师，又戛然而止，肖雯整个人也放松多了。至于张致远，恐怕还在五楼，在幽暗的古墓里闪躲着眼神。

第一位通关的男生多少有点紧张，声音颤颤微微，台词时断时续，陆老师多给了他一次机会，算勉强通过；三位女生之中独余梦回答得比较漂亮，声音饱满有力很有情绪，得分也最高。轮到肖雯时，他努力克服着紧张情绪，挨陆老师坐下，先是一段自我介绍，陆老师与他聊起了天，并问他：“一个团队最重要的是什么？”

肖雯支吾着说协作互助，陆老师却说是服从，——绝对的服从。恐怕彼此之间的竞争也是有的，但一定要适时融入团队。接着是话术对答，虽然声音依旧微颤，但总算通过。蒋沈强通关后，陆老师却撇下一句，“男的表现太差，不如女生。这次都给你们通过，往后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肖雯脸一红，但还是走到余梦面前说了声“恭喜你”，再看看戴悦民、王舒化也差不多结束了。肖雯的外套还在齐巧慧那里，赶回去取时，却在抽屉里放着，他倒有些觉得冷了，披在身上，等着他们三个结束后一起去吃午饭。不多会儿，张致远过来，彼此询问了下情况，等到戴悦民、王舒化也从楼上下来，戴悦民却耷拉着脸，拿过通关表一看，赫然写着“不及格”，一连两次，多少有点灰心丧气。不多时，许枫进来了，命令班长收一下通关表，不及格的被他叫进了办公室，戴悦民也跟着去了，看来是死路一条。谁承想他回来时却笑嘻嘻的，故弄玄虚，显得很神秘的样子，问他也不答，只是一个劲地傻笑。

今天是周五，似乎每到这一天，许枫都要忙着回去，再进古墓的时候，已是午后时分。只听他说：“没通过的再好好看一下，下周一继续通；通过的也准备一下，下周可就正式上线了！”说完一个转身离开，只声音还飘荡着，在古墓里，在肖雯的耳畔，他转过身来，瞪了戴悦民一眼，想着，“难怪，原来是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