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聚散匆匆（2）

彻夜继续的过往，分不清的亦假亦真，光阴仿佛在一刻静止，放纵在时间轮回的边上。城市代表的不仅是一种文化符号，还是孤心选择的方向。寂寞中的土壤容易将自己迷失，幻梦里的你突然看不清真实的自己，以及这座城市原来的面貌。只身来到江南，并非打算在这里生活，而为找寻梦的影子。可你终究不了解这里，也不属于这里，所以你会时常觉得孤独，一切并非之前渴望的那样。也许，你应该去北方，遥远的北方去找她，而不仅仅停留在这里，甘心做孤单城市的过客；要做就做城市的主人，有梦想有追求，你懂吗？

——引子

肖雯依旧不懂，他还想在这里寻找，毕竟一切刚刚开始。然而人世间的聚散有时太过匆匆，还没来得及熟悉，转眼的陌生再次凸显眼前。没有了他们的身影，古墓将会冰凉一片，寒玉床恐难再睡，这期学员的记忆会随着时间的沙尘留在这里，渐渐地，一切都被埋没心间。

简短的结训仪式过后，团队长开始拉人了，一批接着一批，空荡荡的不只是孤心，还有默景。许枫眼噙着泪花，这段时间的接触，与学员之间多少生出了点感情，尽管难舍难分，却还得依依惜别，似乎每次送别一批学员，他都有这种感触，但这次却有几分不同。

上周末，肖雯本想拉张致远他们去西湖玩玩的，也算工作前的散心解闷，况阳光又格外得好，只是大家都懒得动，而戴悦民也没什么心情去，只好作罢。大清早出去买早餐，却在街角望见许枫推着轮椅上的父亲散步渐远，肖雯被触动了，顿时醒悟了过来，原来他早早下班是为着照看父亲。许枫来杭州工作后，就把父亲从广东老家接了过来，全了一份孝心，如今在生活区住着，只等着将来攒够了钱买座宽敞点的房子，也算老有所养了。他深知职场不比学校，所以对学员严格要求，只期望他们尽早清醒过来，更好地适应这个社会，可谓用心良苦。所以，心软下来的时候，再次通关的学员到最后也都给通过了。此刻即将离别，听得尽管是一出悲伤的歌，但后面看的却是一出幸福的戏，人生不是写好的悲剧，可能略有些遗憾，许枫只能默默祝愿着他们走得更远更好。

“戴悦民，张致远……”哦，他们被叫到了一个组，肖雯看着他俩跟着一位漂亮的女团队长走了出去。紧接着，余梦也站了起来，和朱民伟一道出去，蒋沈强、齐巧慧、王舒化……

肖雯的眼前空荡荡的，队里只剩下沈如汐，从初相相识到大结局，月余的光阴留给人的是无限遐想，每个人的目光里虽有他执着的方向，但也掺杂着昨天的情节。

果然，肖雯与沈如汐被念到了一起，在走出古墓的一瞬间，他不经意回望了一眼。“一眼回眸，红尘遇见谁。”当初或一袭紫衫，或衣袂飘飘，静时是道亮丽的风景画，动时如春风拂面过，每个动作散发出特别的味道，好像暂别晓梦的感觉，遥远却依稀可见；如雪花儿纷飞其间，虽有几分凉意，却也衬出她的几分娇容，然而再一转身，再怎么美好的回忆都已消散。

玻璃屋只剩下肖雯在墙角的红榜前站着，——“五月业绩最高团队，萧雨欣组。”肖雯默念着，晾在一旁，没有人过来问他。和他一起下来的几位女生，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在各自的团队拉拢着关系，自我介绍着。

忽然间，一个凌厉的目光向肖雯投射过来，“你是从楼上下来的新人？”肖雯点了点头，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她一头短发，身材一般般，不怎么高挑，却显得格外精神，很气派。

“过来吧！”肖雯移步过去，靠近她的身旁，没有香水的味道，嘴角边也没有丝毫的笑意，冷静而沉着，似乎不是印象中的女孩子该拥有的。“大家都静一静，都给我过来，我们队刚过来一位新人，都自我介绍下吧。”

耐心地听了一遍之后，肖雯这才发现，这队可不是清一色的，——红色娘子军。人家说什么万绿从中一点红，这回可得颠倒过来说，若如此，这抹淡绿怎么看都有点碍眼。而他可不是大观园里的贾宝玉，傲立群芳，坐拥万艳。但还是会听到隔壁传来的声音，——“唉，雨欣，你们队来了位帅哥，有眼福哦。”

赞美之词肖雯不是第一次听到，在高中念书那会儿大家伙都“帅哥帅哥”地叫他，这不是外号，甚至有些不敢当，所以会时常脸红。只见他低下头来，不敢再看四围。肖雯承认队里也不乏美女，还有一两位学姐，都很漂亮，青春的脸庞总留给人太多的遐想，这是造物主的神奇。

“大家好，我叫肖雯，是一位实习生，来自仁杰学院。很荣幸加入这个团队，我会尽职尽责尽最大努力，望各位美女前辈多多指教！”勉强地说着，眼神却一直闪躲着，萧雨欣有些不悦，“麻烦你，帅哥！下次说话时能看着大家！”肖雯点了点头，介绍完后大家各归各位，原地又只剩下他一人，电风扇来回转着，却吹不散他心中的那一份燥热。

“李芬，新人交给你了，可不许偷懒，三天内就得叫他上岗。”说完后，萧雨欣急匆匆地出去了。肖雯搬了张椅子，挨李芬坐着，她继续与客户联系着，肖雯不好打断她只得旁听。在这职场里，他不过是个菜鸟罢了。

李芬挂断后，嚼着口香糖，又揽镜自照，好半天才对肖雯说：“我先把些基本的教给你，以后你可得自己啄磨。雨欣问起来，我也好交代。”接着讲了些系统上的操作，也提到行业间的自律，以及地方规定条例，肖雯只顾得认真做笔记，无意间，总觉得玻璃窗外有抹熟悉的身影飘过。

“你去吃午饭吧，下午再跟你说。”听李芬如此说，肖雯停下了笔，戴悦民在门外招呼了一下，肖雯收拾好东西随他们去了。用餐后，他们先在四楼小会议室歇午觉，戴悦民、张致远所在的团队还要进行新人一周话术培训，王舒化直接发下一本话术叫带回去自己看，肖雯却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而且只有三天的时间，够仓促的。余梦、朱民伟刚好也在，彼此招呼了一声，伏案各睡各的。

在这个下午，萧雨欣给肖雯开了工号“1－3－1－4”，倒是个不错的号码，真不知他会对谁“一生一世”。李芬让肖雯试着接客户的电话，他脑子除一片空白，估计没什么东西了，一句话“很糟糕”，李芬再不敢叫他打，真怕惹得客户抱怨，这单会不翼而飞。肖雯只得老老实实坐着，一直这般煎熬三天，真怕他受不了。戴悦民又在玻璃窗外招手了，肖雯示意了一下，是时候该下班了，他可不想第一天就留下来加班，只听萧雨欣说：“回去后，记得准备几条幽默段子，你这三天每天都得讲一条。还有，明早务必对号入座，知道我们谁是谁，说得出来每一个人的名字。”肖雯心想，天呐，这次麻烦大了，收拾好东西，随他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