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当爱已成往事

一觉睡醒，肖雯望了眼窗外，天色依旧阴沉，雨迟早要落下来。再看看时间，了不得了，七点半！昨晚谈话的时间确实有些长了，一面催促着张致远、王舒化赶紧起来，一面盼着上班可不要迟到啊。三人你追我赶地穿好衣服，草草收拾了下，也顾不得吃什么早饭了，直接搭公车而去。

可一到公司，却发现也没来几个人，倒是戴悦民老老实实地挤在角落里。他和方丽分别后就有点落落寡欢，一个人冷冷清清地坐在火车上想了好多事情，两人初次的相遇早已是两年前的事情，第一眼他就把方丽定格为心中的女孩，方丽显得很瘦弱，虽比不得扶风的黛玉，但也有几分西子的娇态。而悦民吃得结实得紧，以往也有过几次恋爱的经历，不过当不得真，他从来没有放在心上，可能是好奇，都说青春美滋滋的，回味甘甜，他尝尝鲜而已。

但这次不一样，他的锁定目标已经在暗示着告别过去的荒唐行径，他会一心一意地去爱方丽，当然也希望方丽这样待他。两年间，争吵有过，纠纷有过，矛盾有过，这都是小吵小闹，所谓的断绝关系，不过两三天的事，出不了大乱子。坠入爱河以后，他的生活目标也清晰了许多，这次返校，他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若实习不怎么顺，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他要去南京探望方丽，在那边找份工作也说不定；至于三个好哥们，只得说一声“对不住了，我不能没有她”。

肖雯一瞥眼望见独自出神的戴悦民，摇了摇头，靠窗坐了起来。余梦在他的斜对面，一旁自然还是朱民伟，两人窃窃私语着，肖雯隐约可见余梦嘴角边温存的笑意，和以前不一样了许多。齐巧慧、蒋沈强挨肖雯左右坐着，时不时和他搭讪几句，互翻着彼此的工作日志以及培训笔记，肖雯记的还是比较完整的，日志也总是写得满满的，考试之前，余梦也曾借阅过。

简短的晨会仪式过后，没有老师过来，也没有任何的脚步声响，其余时间都比较空闲，——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手机，一上午的时光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滑过，走了。

午后慵懒而沉闷，挤在一起睡的时候，还是会与余梦的秀发触碰，但肖雯却已经觉得与她离得越来越远了，倒和记忆中一位名叫“林丹”的女孩越走越近，不管是否虚构与杜撰，两颗心的距离也越贴越近。肖雯已不知那年青春为何会别她而去，但搁浅的记忆总有被唤醒的一天；在他的内心深处隐隐觉得，那年青春带给他的是不一样的感觉，是被时间老人忽略与遗忘的岁月。而他似在一点点寻找，直至完全将她记起，清清楚楚地搁放在脑海与心渊。

下午过来的，是一位姓陆的团队长，在这间古墓里继续着后期的话术部分，承接着吴老师那天的提问，讲到如何进行异议处理，貌似这个环节在整个行销过程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只听她说，“异议能否处理得好，直接影响到你最终的开单。心态上咱可以从交朋友的角度沟通客户，突出自身的服务质量，再运用点技巧耍点小聪明，开单并不是什么难事。”并口口声声承诺着，“大家上线后，一个月开单的，我都有奖励。”最终，以背话术的方式结束。

下班以后，他们依旧走在鲜花小径上，但已腰斩了肖雯满心憧憬的爱情之果，或许，他再也尝不到爱情那甜美的滋味，芬芳的花季早离了心枝，灌稠的雨季填充着无尽的思念，对远方，对某个人的朝思暮念。至于这归途，铺展开的不单是四个人的脚印，更是一种执着的方向。

这条路他们曾经都有走过，只是快了慢了的问题，无疑，当初他们走得都有些急。哪怕当初的一份浓浓的爱意，而今已成诉之不尽的往事，肖雯仍会微微一笑地走过余梦的身旁，把她的身影远远地抛在身后，并不忘对自己说，——

“一开始你走在我的前面，是我尾随着你的背影。后来与你擦身而过时，是我凝视着你的侧影。而今我走到了你的前面，再也不愿回头，怕之前搁着的心事被你看穿，白枕了一夜的相思。耳畔熟悉的声音盘旋着渐远，我不必搪塞什么，什么也不愿多想。我的梦在前方，而非身后。”

如此想了一大段，路旁浅塘里的荷花即将开放，瞬时间，点点碎雨如谁的思念一般洒落，蕾边晶莹剔透了许多。还好离生活区近了，他们再走几步路，不必再着急，慢悠悠地晃着身子，戴悦民的包往肖雯身上一丢，一个身影转进一条巷子，不见了。

这晚，出了饭馆，径回了寝室，戴悦民翻看着笔记，这里都是方丽一笔一划写上去的，还夹着几张方丽的照片，清丽脱俗虽不至于，秀雅端方还是隐隐可见。他出神地望着，似乎又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