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复仇
风云大叫一声:“爹,娘!——”那雪父雪母已经双目睖睁向后倾倒,已然气绝。那心儿、贝儿、素儿、平儿、纪儿,也摇曳而倒。雪花和九阳公主愣怔着看着雪父雪母与众侍女纷纷地倒下,吓的话也说不出口,未知所措,面若土色。可怜雪父雪母,正是人在家长坐,祸从天上落;到头净不知自己是横着死,还是竖着死的。那众侍女至死尚还呼了一声“公主”。这彩儿、月儿则被唬的滚在地上。九阳公主心地茫然。雪花先自却了一步,随即迫口喊出:“爹,娘!……”一面扑在父母亲的尸首上,揽过他们余温犹存的身首,不禁恸叫起来。彩儿和月儿斜在一边,泪水双滑溜滚了出来。那檐下又一排雪晃晃的阔刀长剑如“力劈华山”一般盖向雪花、九阳公主、彩儿、月儿四人。风云见了,十分惊诧,狂怒大吼:“欺我风云太甚了,我要将你们血债血还!”掣出莫邪神剑,单见剑光闪处,那排人已爆尸横飞,模糊一空。
那南越五甲怪啸一声:“杀!……”那人影自四面裹将来。
这雪花抱着父母的尸身在中间,公主呆于一旁,彩儿月儿歪在一边。
风云抖开长剑,撒一撒,绕足转开,脚尖一点,便似“凌波微步”,倏地一旋,长啸一声,人剑闪射,挑荡众敌。只见那骨子散架处,血肉乱溅,刷天抹地,鬼嚎一片,骇得骨头发酥。忽然拔步在雪花身旁,丢剑弃壳,扑与她做一团,仅把雪父雪母来哭喊,满心悲痛不已,流不尽的伤心泪,诉不完的养育恩。
九阳公主和彩儿月儿只知眼皮都没来得及眨一下,风云霎时便杀了那南越派的人,心下惶然,尽管发了一回怔,生了一阵难受。九阳公主便来劝风云雪花,哪里劝得住,自把泪抹。月儿去捡起风云的剑鞘紧紧地握在手里,彩儿站在一面揩着眼角,回过头来看着血泊之中的同伴,难过万分,已怕得无话可说的了。
人死如灯灭,孰能哭得起。风云雪花伤心一场,哭亲一场,苦言一场。一场场痛不尽,涕泪长淌,话有十万八千箩。雪花哭天抹泪的,放下父母的尸身,便起去母亲房中取席垫。雪花去揭褥单,不料手先在褥间触了一下,只觉有些湿润润的,疑似母亲尿床了,又拿手一摸,全摸得黏糊糊的,冰凉一片沾湿,吓退了手,想是怎么了,不觉涨红了脸。雪花本是天资聪明过人的女子,因那回与风云在青石板上开了怀,曾经也觉得那湿意,今见眼前这般情景,便通晓雪父雪母乍行房过。不再多管。然她这头揭起了褥单,那头又滚出了一团东西。雪花忙舒手拾起,是一团白绢儿,仅觉手心儿冰湿,又展开一张,绢上带些血迹,只是上面几乎沾满了浓浓的黏液,唬的她仍在地板上,心便是猫抓过的,撕痛起来。只因那初情时,她曾也做得这么一回,故而灵通那段白绢的背景。不必容想。仍然赶紧卷了竹席,又开柜子取了两匹白布,遂到屋外檐下铺展了席子,就同风云把父母尸身平放在席子上,掩上白布。扯了两张七尺长孝帕,各绾在头上。
九阳公主也忙叫彩儿月儿至灶下生火烧柏香水给风云雪花洗浴除荤。风云雪花各在寝中洗了礼,都着孝服,又至雪父雪母尸边跪守阴灵。九阳公主与彩儿月儿却伴在他二人身边,叙说了五斗衷肠话儿。守以待旦,便将雪父雪母下葬在房西的一块空地上,又立了一口石碑。又上了祭品,雪花风云跪于墓碑前,婉辞雪父雪母,长屈不起,想入辛酸处,不觉二人又梨泪倾作。
九阳公主又令彩儿月儿把心儿、贝儿、素儿、平儿、纪儿之尸体指埋在北山麓下去来,又去厨下刷新炊餐用具,烧备一桌素饭菜,来请风云雪花去进食了。九阳公主也陪吃。
彩儿月儿在外边打扫庭院。
吃毕了饭。风云去房中取了莫邪神剑,转出堂屋,跨出大门。雪花在雪母房里恰巧张见,叫住他道:“风云,你这要往哪里去?家里父母亲方才过世。”遂举步出房,赶出大门来。风云在门前捉住脚步,回头道:“这天底下如今除了南越派以外,我能去哪?我风云空有一身花招,连父母都护不住,你说我颜面何存?”雪花从后面抱住他,太息了一回,说:“风云,别甚自责了。这都完全怪我不好,没把你的话当一回事,我才真正无颜面的,大意愧对了爹娘。你讲这世人不唾骂我,岂唾言你不成?待过两天之后,咱俩再一起去吧。我痛恨那些人,恨之入骨,巴不得一挥刀便将他们铲光了。”风云道:“雪花,听话,就听我一次,好不好?你便在家为爹娘守灵,我只身前往南越就可以了。”雪花道:“不,我要与你同去,绝不独自留在家。我要亲杀了那南越派的掌门,一点一点地将他剁成肉泥喂狗。”她说着话,一边把风云搂得更紧。
九阳公主过来劝说风云道:“风云少主!你该听雪姑娘的话吧。你知道这世上能有几个人是手牵着手,心贴着心,生死与共,真情相从的。就别去了。”她从旁看出了与风云的报仇心切,瞧出了雪花的异面情怀,不忍给他们之间作个插曲。
风云转面张了张九阳公主几眼,心里便生几分愧意。九阳公主呆立一边,盯着风云看,自知似乎确实说歪了话,又似乎不确定自己说对了话,见着他那一个个威射而来的眼神,不觉忽然涨红了脸,恍惚自己凭空踩着,感觉身子一阵阵的发木,一阵阵的下沉;心头一阵阵的剧烈紧张,仿是用熨斗烙过似的,一阵阵的灼热,又似一座任意喷发的抑之不住的活火山,没完没结。
风云只道:“暂时这几日是没人能说得住我风云的。请公主与雪花打个伴在家,我要出去一趟,后日午时准抵家门。”他拆开雪花的手,转身与她拥抱一段时间,又道:“请别为我担心,我不过是去去就来。”雪花挤下了两滴热涕,怔怔的道:“我很放心不下你此去的安危。只身在外,请多保重。我会在家等你回来的。”她与风云一个回味无穷的期盼的眼色。
风云点了点头,支开雪花的手,旋过身子,一步跨去三尺远,再一个箭步,人已冲在那东山坳口上,扬起雄风,雷霆万钧,卷入天渊。此一去,定叫南越一门毁在他手下,直讧起四方雄杰,迭起腥风血雨,刀光剑影,严若寒霜,暗淡了乾坤日月,真确要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罢了。
九阳公主惊问雪花道:“雪姑娘为何不留住风云,就这样让他一个人独自而去?”雪花道:“风云刚才已说白了。我很清楚他的性格,相信他的言行举止,因为他是风云,是风云。但愿他平安归来。”九阳公主光顾点着头。雪花向风云去路默望了很久才到父母墓碑跟前跪孝,却又黯下神伤,不绝于泪。九阳公主只在一旁劝个不停。那一切家务便暂由彩儿月儿包揽了。这边因无他事,不在话下。
只道风云自与雪花和九阳公主辞行之后,一路爬山越岭,淌河过溪,又只把往事回想,一想到生身父母时,心便发了一个“恸”字;念及舒飘时,皆以一个“天姿国色”论定,就道一个“爱妻”为上;想起雪父雪母,不由得心生一个“哀”字;思起雪花,他便一口说个“好妻儿”,再想九阳公主,便欲攀天堂,当个驸马,娶个贤能公主,口上只道:八字没一撇。又去寻思未来,不想却心潮澎湃,漫无边际。
风云在路上行了一天一夜,距南越派还远。次日,已是晌午时分,老天突然拉拢黑糊糊的帷幔,就是一口巨大的黑锅似的倒扣下来,撞在高高的山尖上,几乎完全震碎了。一阵强风过处,那周围的大树摇枝撼叶,呼呼鸣响。那破了的天忽“唰”地响起,拳头般大小的雨线已捶向大地,无情无义。风云闪眼见得那边林中有一座草亭,便飞也似的奔了过去。没料斜里掠来一个灰衣老者,赶在风云前一步,位先坐在亭心的一张石凳上。只见那老者白发蓬松,散披一肩。倒挂“八”字银眉毛,虎眼闪烁,面膛生红,长长雪髯颤飘飘,赤手空拳,脚穿麻木鞋。
亭上有两套不大的圆石桌,各安两张石凳,好像是专给那些成双成对的人设备的,但现在只有两个人,又似乎有些极不配衬了。风云捡东面那桌对着老者侧身而坐,瞳人里又浮出他所经历的一场场激杀。
老者横眉冷对风云,目光侧里触到他怒面难色,又落在他右手按着的火鞘莫邪神剑上,却闭口不语。
忽然,一阵疾风似的马蹄音贴着地面传来。紧接着,人吼声、马嘶声、拍打声,穿透雨隙,传到亭上。
风云和老者同时一惊,齐把目光投向亭外南面。——一个衣着青缎,高髻裹金带,金钗攒珠横插绾,剑眉虎眼,青水脸面,手按乌鞘剑,二十开外光景的青年男子夹着一匹高大的血驹,突至亭下。后边跟着一群红衣人马,看俱是一条条莽莽大汉,手扬弯刀直剑。那来势汹汹,似有魔鬼在后边追赶一样,不,魔鬼是暴雨,不是追,而是狠狠地捶之,才慌的不要了命。为首的青年人双足一登,纵上亭来,先朝风云与老者打了个高探眼,忽一甩手,水自袖口吐出,喷向天,又化成雨点落下。却从风云眼前洒下老者脸上刮,风云的鼻尖上着了一滴“雨”,幸而他不留心于此,想别的事去了,不然,一定会有好戏看了,老者叫“雨水”洗了一脸,倒是有些生气,但不急于发怒,又不晓得他是否刁意呢,只好忍了去。
那群红衣人夺上亭来,一个个仿是哆嗦的落汤鸡。其中一个叫道:“少爷,请这来坐。”便伸手拉为首的衣脚。为首不睬他,只哼了一声“去!”喝退那人。其余的对着老者与风云厉声喝叫:“滚开!滚开!这‘避风亭’是我家少爷的!”便七脚八手,闹闹轰轰的来掀老者,却这边掀,那边又挺起,那边掀,这边又起,百般艰难都掀不滚,便又要举拳来轰老者。亦见风云耸在眼前,因十分牵眼,就都纷纷来推他,谁想耗得动丝毫哩,一个个死了心退一步,捋衣绾袖,唾口搓掌的,一口骂道:“屌你娘屄的,看老子们将你抬甩去。”复来倒拔风云,这回可大不同了,却四平八稳的,活似一座泰山。风云再也无从宽容了。
只见张口一喝:“都给老子滚开!——”霍然站起,声音震的那群家伙横七竖八的撞出亭去。且不说那情景与结果如何。不仅那样,这小亭和周边的森林连同大地也摇撼了起来。风云这一喝,只把一腔郁闷给吼了出来。老者却被此声给震歪了,便自暗下食惧,不言而罢。为首却了几步,碰在一根柱头上,直打摆子,骇的两目发黑,他只见风云张着虎口将鼻头上的那滴水使劲地往下一抹,似拿了千斤重的东西往身后用力一打,蓦然复坐,又猛然扫了这为首的一眼,钳口不言。
为首自怕了一阵子,发一回疑症,心道:“此人内力修为卓绝,呼气人飞,绝代罕见。亏我自有一点功底,否则这下子和下人无异。但我走南闯北十几年,却从未碰见谁似此人了不起,真是怪咱太小觑人家了。不,那是理所当然,这亭素属我的……”思得入兴。
风云忽然搅断为首的思路,冷面凉口的说道:“这‘避风亭’应当改名唤做‘避雨亭’得了,若否,此亭当属我的,因我姓风,躲风的本只有我一个人。或者更名叫‘霸王亭’,因为这里来了个呆霸王。”
为首冷惊道:“你姓风,叫风什么?”问的赤裸裸的。
风云打了个冷仰:“是啊,我是姓风,真确姓风。至于叫风什么,不必讲与你,如果讲与你,反倒是浪费我的精力。你可以慢慢知道我姓风名谁。”
老者沉默已久,也没耐住那痒痒的心嘴,冷言:“当今天下会使‘鸿蒙剑法’的人着实不多,惟有两人,一位是东方雨革月老前辈,一个是?……”突然自己问舌头,不讲则罢。
为首指着老者惊问:“请讲,那一个是谁?”他蓦想知晓端的。
老者冷笑道:“我凭何为什么要道与你‘那一个是谁?’你太聪明了,不见他先诉与你他就叫‘姓风名谁’了吗?。”又瞟瞟为首的,哑着无语了。
风云冷笑一回。
为首不得不把“无奈”装回肚子里去了,却疑窦丛生,不得其解,暗地里干恨老者是个无赖。
那雨滴扑打着马背,溅起无数朵雨花儿。那些马偶时嚏了三二声,又嘶了三五下,用劲抖抖身躯,也就扬起一片片雨雾,下边刨蹄挖土,前身腾空,像是在示意其主该走了。
雨,霍然不下了。风催云动处,太阳又绽开了笑容。
为首只倚着柱子立了一回,见雨收势已去,自家瞥了风云与老者一眼,走到亭边,纵身上马,拨转马头,“驾!”冷冷地吼起一声,人马已消失于南面。
只说那四边又陡然响起一片哀鸣:“少爷,等等我!”一个接一个陆陆续续地自草树丛间跄出那群家伙,只顾奔来牵马骑,是老鼠见猫似的抱头蹿向南方去了。
这亭上,此时只能听见风云与老者微微的呼吸声。约摸一盅茶的时间,老者突然长息道:“老夫此生广行天下,却从未见过如此懦弱的人。”他苍老的声音迂笑一下。
风云辨知老者是在讲他,嘴上不语,心里却生气说:“这老者真不识趣,人家一声把人吓跑了,他不领情,反讥我腐。吓,到底谁懦弱,自家心里才清楚。”闷了片时,却对老者道:“前辈是在跟我说话?”语气很缓和。老者尖起声腔笑唱道:“此地无人唯两个,岂还有谁?”风云忙挺立身子,拱起手,恍惑道:“多谢前辈赐教,晚辈自知愚不如人。只不知刚才那伙人有什么来历,敢问前辈可知?”老者略怔一下,心想目前这人为何突然问起不着话机的言语来,眼里闪过一道寒芒,口上说道:“那青衣人本是南越掌门乂封尘之子,叫乂子狐。那乂封尘还算是条汉子。可这小狐狸却生性顽劣,不务正业,你说他公开劫掠,随意杀人,无故放火,奸淫妇女,是不是坏蛋?”
风云哦了一声,稍稍点头,一心动的是杀念,满脑子如震中轰响,心骂道:“原来却是难父难子,真是一脉之貉。看我风云来收势你们去。”开口道:“前辈是如何得知乂封尘是条汉子,乂子狐是个劣子的?”老者道:“当然是亲眼看见了的才能说出口哇。要不,老夫是在恶意诽谤他人啊?”风云哦道:“前辈是……”老者透过一丝气,闪量风云神容,便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猜料到他将说什么,于是笑道:
“谁能攀冰山雪源,唱一生有情有义?
须知不是仙临凡,世人笑我软无力。”
言罢,哈哈大笑。
风云灵机一动,呼出一语:“南极萧风!原来你便是南极萧风老前辈!”惊喜失措。
南极萧风究竟何人?这得说到江湖上盛传已久的“九大巨星”了,南极萧风便是“九大巨星”之一。说起“九大巨星”,却是与无量崖上的武林圣主东方雨革月和姬雾月同一时代走来的,可算作古人了吧。若论武功德行,却亚于东方雨革月与姬雾月,要讲行侠仗义,可与那二人相提并论。但看南极萧风的出现,由此想来,江湖上必潜着一幕幕惊天动地的杀戮了。南极萧风轻轻一笑,叹了一口气,突地冷道:“你凭何知我就是南极萧风?”他脸上浮出惊疑之色。
风云笑道:“小时候我常听我父母亲提及。”南极萧风似乎一愕:“你父母是谁?”风云太叹道:“家父家母尊称风无形云雨嫣。”南极萧风惊喘道:“老夫真不敢相信你就是风云!”
风云徐徐地抽出莫邪神剑,将一面竖起:“老前辈请看。”南极萧风把剑一看,惊道:“莫邪神剑!”风云又翻另一面。南极萧风只把上身往后一挺,略仰面道:“鸿蒙剑谱!你果真是风云。”风云冷怒道:“是的。十年仇恨、十年痛苦、十年磨练,我风云无不甘甘领受。只望某日将仇家一举消灭。”南极萧风听言,纵笑道:“你不怕我杀了你?”风云冷笑道:“不看金山看银山。我祖师爷祖师太东方雨革月姬雾月号称‘天下第一’一百多载,你南极萧风老前辈自号‘天下第二’。因此,我不怕你杀我。”这话说的好像有些欺人辱心。
南极萧风听风云如此一说,苍老的声音无拘无束,豪放不羁的狂笑起来,就于那响亮的笑声中,震出万道狂风,但见笑飞亭顶,声拨树平,满天一硝灰,惊鸟四下奔。风云则坐如钟,四平八稳,他深明南极萧风这是在试探他内力的火候,欲做个礼尚往来。
但见风云一鼓作气,身体迸发无数条真气,蹿向四外,抓天钩地的,忽然一提气,却还了大自然的原貌。那灰尘攒积如山,毫无音响地落在亭前。风云却假意地哈哈笑将起来,只是笑了一回,便把身子挺一挺,暂不讲话,那树林内外却充盈了快活的空气。
南极萧风很是得意地收敛住疯狂的笑声,捋了捋扑空雪须,颔了颔首,眼角边浮出晶莹的泪花,心悦诚服道:“武林代有奇才出,一统江湖各有书。呵,风无形云雨嫣呀,净把老根都抬与儿子了!但他却胜于你俩万倍之上,可你俩死也瞑目了。”风云一听,嬉皮笑脸的,瞳仁里闪过一丝机灵的笑:“老前辈,风云恰才说话出入很大,讨老前辈如此这般伤叹,敬请包涵。”南极萧风轻咳一声:“十年前风家庄遭劫那日,老夫也在现场,在隐秘之处罢了。那时老夫独自一人,孤掌难鸣。因此,眼睁睁地看着风家庄被毁,眼巴巴地望着你从空潜逃。实在没法,只好当即到无量崖道知你祖师爷祖师太。他俩听之,立时赶往风家庄,替你父母完成了后事。听说他俩还救了一个叫飘儿的姑娘,现今可能也是二十有几的大姑娘了。后来,他俩托给老夫一个任务,就是帮寻‘风云少主’。不料在此偶然相遇,正是天时地利啊!不过,老夫确实愧对你父母亲和你,以及风家庄上下,乃至愧对整个武林的有志侠士,枉对‘天下第二’的称号,抱憾终身呐!”说毕,突然弹出亭去,飘来一声:“风云少主,五月初三无量崖上见。”人如轻风,倏闪无影,大约他是要去报知东方雨革月和姬雾月这个天大之喜罢,又留下一长串冷冰冰的憾笑之声。
风云追出亭来,望着南极萧风离去的方向作了个揖,纵声回道:“南老前辈,风云定当如约而至。”发了一个叹子。这下,他不回亭,忽然想起什么,一跨步子,向他该去的地方寻路而去了。又行了一程,来到一片茂林处,只见树林深地有一所茅店。此时,他腹中已经八九分的劳饿,便投奔店去。远远望见那店头上挑着一面旗子,上面写着三个大字:“一口酥”。风云因想到底“酥”什么了。
春天的雨,只要不下,一下到处都是潮湿的。这店外树林荫翳,也挡不住雨对地面的侵湿。茅店单有一个门进,门敞着,里边似乎空无一人。风云挨近店门,早有一个蛾眉杏眼,薄唇殷红,粉面含春,只身着一袭绛色轻纱,透视出一段白色胸巾和一条金色超短裤儿,足穿绣花鞋的女子迎出了门来。看她袖带飘飘多娇态,半含笑处丹唇绽,口里甜甜蜜蜜,娇滴滴启道:“哎哟,客官,里边请。”一只柔风似的手舒飘来把风云攀,她一体幽香,勾得他鼻尖直颤。
风云掀开红衣女子的手,冷道:“我既然能来投店,就有本事独自进去。闪开!”
红衣女子碰了一脸灰,乖乖的让开,自引在前,夺着小步,一缕纤腰仿微波一般轻柔荡漾,两瓣圆臀错动有致,却先跨入门槛。
风云进店来,见里边没人,拣当门一桌坐下,把剑搁了,叫道:“老板,快把‘一口酥’呈来吃。”
红衣女子既是老板,又是跑堂的,看样子,她是独门生意做到头了,自在一旁轻笑道:“客官许是很饿了,老娘也半日不吃。不如我请客,坐着慢用。”风云不采她的账。红衣女子自去店后忙得一阵,端的五花八门上来设满一桌,来风云身边入座了,便七嘴八舌的说三道四,数五数六,夸九赞十。什么“醉心酥”、“酥油茶”、“酥油鸳鸯”、“酥油玫瑰”、“雪源佳液”。满盘全数。又拿起酒壶,筛满一碗,双手徐软软地呈上:“客官,来,老娘敬你一碗。”
风云那去管得短三长四,夺过一饮而尽。红衣女子自己嬉皮笑脸的,一只手已摸了风云背膀一把来,笑吟吟道:“客官何故这般心急?慢饮点嘛。美酒一碗佳人闲,老娘再敬你一回。”玉指捏碗,倾壶即溢,却断起自押了一口,递与风云。风云也不管他的,就伸手接碗。红衣女子乃一把捏住他的手按着不放,秋波闪亮,目不转睛地注视这他的瞳孔,口里娇息不绝。风云也这才注意到眼前的这位女子美得真令人叫绝,他顾了她一回,只见她玉面春意浮泛。红衣女子站起身,绕至风云背后,将软绵绵的两乳骑在他两肩上,把一碗“美人酒”灌了他,又去捻他胸膛一爪,自家笑道:“客官真是好酒力,我那外边招旗上写道:‘一口酥’。客官却两碗都不‘酥’,但你可慢慢觉得心里刺痒痒的?”风云果然一觉,冷笑道:“那是酒力发作,心便如此。你也是会吃酒的人,怎连这点都不明白?”红衣女子冷笑道:“客官毕竟不知,就让老娘实话告与罢。你吃的根本就不是什么佳酒,而是两碗劲头相当的‘春药’好酒,你会马上来抱@#屄。”她嘿嘿哈哈地轻笑起来。
风云听了她疯话,忽觉得浑身绵软,脑袋昏沉沉,焦热透心,直打冷噤。正往坏处想时,红衣女子已自身后扭来,浑身瘫软在他怀里,弱不禁风。乌瀑长垂,胸巾已松下腰去,一对活泼俊翘的玉乳弹开了胸衣,袒胸露臂,一片冰肌玉骨,绽着叫人心醉的风情万般。她眸子忽闪,琰然一笑,倚得风云软无力。风云再也无从抑控淫欲动荡,心慌意乱,急如火燎,将这女子搂个全身,按在地上,遂强红衣女子于那事。红衣女子既是有的下药,就淫心泼辣兴起,自把两腿一张,由风云乱钻空子,亦自发漫吟。两人捻做一团,快活一场,幸好没人撞见哩。
风云起在桌边坐了,舌头上甜唾还浓,含了一口清香,喜怒在那里。
红衣女子裹上胸巾,穿了裤子起来,捡衣纱着了,理顺头发,复来风云身边入坐了,推了他一下,笑嘻嘻道:“客官很惯会那事,争点把我捻死了。你享我手段如何?”伸手去他肩头上抚了一回。风云冷道:“卑鄙无耻。好个吟风弄月的疯婆娘,在门外挂个假招牌,内却藏污。不检点淫念,自作自践,将肉体色相来坑害好人。”红衣女子怒笑道:“‘吃人心暖,用人手软’,你以为‘半路捡干柴’便宜了你,那烈火干柴一事就此作罢不成?你应该清楚的,花迷人,酒乱性;爱花花下故,好酒酒下去。然而,你既有心对我,吃了我的酒,两碗酒落入情怀,便当不住,醉了,朦朦胧胧,就地处置了我。于今你却骂我为那等下流之人,侮辱得我满脸是灰,倘给别人知了,会骂笑我是不守妇道的贱女人,叫我如何过日子。如今,要么你娶了我,要么你屠了我,要么你赔偿我的精神损伤钱,要么你将我屄里的吅子抠出来。否则,我便死与你看。”说了,去头上抽来一根发钗,比在自己的心口上,将刺不刺。
风云发慌了,即忙夺过发钗,开口就道:“我依你,但我不能娶你,不能杀你,不能赔你,不能伤你。”红衣女子愤怒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不那样做?”风云道:“我人生的世界里素来不存在为什么。但只主要实说,我本是个穷光蛋,以什么赔偿你?”红衣女子转眼瞥了桌上他的剑一眼,却问道:“那你的剑是从何处得来的?”风云叹道:“那剑是我的父母亲留与我的。我还小的时候,他们全被那仇家杀死了。可这剑却是一把绝世好剑,名唤‘莫邪神剑’。话虽这么讲,它不过只是一把屠杀人的工具罢了。别无他用。”红衣女子惊道:“既是一把杀人的工具,你就送与我。那么,我们之间的恩怨也一一扯平了。”
风云惊道:“万万不可。”红衣女子追诘道:“这又是为什么?”风云冷道:“因我马上要用它去杀一帮人,仇人。”红衣女子质问道:“那帮人有什么背景吗?”风云奋怒道:“南越派。”红衣女子愕道:“你能惹得起他们吗?那南越派掌门乂封尘武功好了得。他有一个儿子,叫乂子狐,却常来调戏我。只因一次次俱被我以‘麻醉散’毒了他,方才保全我贞节。不想我一念间全把童贞给了你,而你反骂我,不领我情,我真后悔不及。”风云听了一惊,倒是说道:“那南越派何足为奇?不过为我手中的一根灯草,一拨即灭。那乂子狐却才途中叫我吓了他一顿,可他没拿我奈何。但我还是感谢你对我坦诚的爱的奉献。哦,对了,我叫风云,你叫什么名字?”红衣女子笑道:“我不告诉你。”风云戳她胸上一爪,笑道:“你不讲,我又强你那个。”
红衣女子把胯裆一分,笑吟吟道:“来,来,来!我奉陪到底,只怕你挨不得我折腾你。”风云喜笑咧咧,将发钗插回她头上,又道:“你认为阴盛阳衰?我风云才天不怕,地不惧喽。”红衣女子冷笑道:“不怕?你试来做做看便知。”风云笑了,就势摁她于凳子上,抱嵌即兴。正心心相印,卷入情味处。突然,一串马蹄声传进店门来,挤入他二人耳朵。又闻得马嘶,似乎已临近茅店。他俩同时一惊,挣了起来。
红衣女子巾不收衣不束的迎出门去,只听他满口嬉笑道:“乂公子这才来,老娘等得急死了。快快里边请,咱们吃了酒好那个。”另外一个声音笑道:“是啊,我也差点急死了。几日不来,我见你穿着更有几段风骚,酥乳高耸,动弹如两座小山似的,又把唇抹得一片通红,是不是因想念我多时才弄成这般模样的。”却拖着一个朗朗的淫笑。
风云接口冷道:“我比你更急。只因我扯了她的乳带,才显风骚,酥胸高耸;是我跟她亲了嘴才弄得那般通红。老子来告诉你。”
“谁!?”那个声音冷叫道。亦一片人声乱嚷。一簇红衣大汉并一个青衣青年拥着红衣女子涌进了来。红衣女子只顾将腰左右摇晃,笑口不止:“老娘盼了你几天,只把心等得慌极了,也搞的头脑发昏的。”
风云一见是乂子狐并他手下,就把眉目齐横冷向,权不发话了。
乂子狐见是风云,惊言出口:“是你?!”
风云闷了一会儿,阴冷的道:“是我。怎么了,觉得很奇怪,是吗?”
乂子狐道:“那是当然。”鼻孔里哧了一下,攀着红衣女子,贼眼盯着她那段酥胸,嘿嘿怪笑,转向角落那边入坐了。他那众手下皆抛与风云一个冷眼,也过去,团团围在其周边。乂子狐望着红衣女子绯红油润的两颊,诡哂一声,递嘴去她心窝吻了一回。两眼色眯眯地扫了她下身一番,忽搂来欲行那事,却被红衣女子推开了道:“你只光来玩弄于我,却不顾及我的身子,恰才遭那人强在地上,弄的我好疼好疼,几番死去活来。他还不给钱与我哩。你说那人该不该杀?”乂子狐听她一叙,怒牙直响,吐出两个字来:“该杀!”红衣女子心自暗笑:“你杀得狠就去杀啊,老娘倒要瞧瞧你一生能有几条小命?哦,不!这屌儿为我小店的主顾,假如他一不小心叫那人一剑劈死了,我的经济来源必有问题,搞不好自会喝西北风故了过日子,不好,不好!但他又狂妄自大,自视武功高强,作恶多端。则一口许诺于我,不如看他能搞出点什么名堂来。”一忖方毕。
风云却在那边将什么酥的,饭的,肉的,卷了一肚饱,举起一个碗,砸在地上,压不住心头的忿火,怒吼道:“想当年群雄大战风家庄,我风云一气杀了几十万人,威震天下,却无人敢对我讲一声‘该杀’的。似你这等无名鼠辈何能说‘该杀’二字,小视我风云是那吅包之类的人?”眼前随话浮闪出那一幕幕剧巨残杀,言毕而罢。
那群红衣人闻言闪开。乂子狐怒目杀了风云一眼,宛然一惊,将信将疑地冰冷道:“你是风云?哈哈,废话,别吹牛了,只鬼才信,那野儿早都喂土地去了。嘿嘿,我看你想大话吓唬我,没门。”红衣女子却斜在一边,张望这二人斗嘴,自家将怒将笑,秋波遍闪。
风云冷冰冰的怒道:“你真要身后方知空缩手,血海无路妄回头是吗?不服试试便知究竟。”他的手已使劲按了那剑腰一下。
乂子狐呛出一个字:“你!”拍案叫起,复坐下去,口里直气冲冲道:“罢了,罢了!管你是谁,懒得惹你。”
风云冷笑道:“敢是怕了?”乂子狐寒言:“谁怕你?”
红衣女子见乂子狐惹不起风云,埋恨乂子狐道:“乂大侠威名天下,为何今时却怕起一个无名小卒的人来了,昔日的嚣张气焰可都消退至哪了?若换成我,仗一身好武功无敌,必打趴儿狗落水,遍地灰飞。”斜着两眼察乂子狐的神情。乂子狐因吃风云吓过一回,心里自有底,便道:“我今天身子骨不舒服,最担心与别人闹口角一不小心打起来,就只干挨揍了。所以,那威名暂且扫地去了。”说着,他的手忽然扯掉她的衣纱,挫她在角落里,做那等风流韵事。那群红衣家伙却背面将他二人围了起来。
风云这边怒叫道:“这世道真是变质了,荒淫黄宕的。世界还有我风云在呢,却不睁眼看一看。”左手一扬,一股白气从空掼入那角落。只听嗳哟一下,乂子狐长身懒瘫的摔在风云桌前。风云又举一个碗砸在地上,骂道:“你这龟儿子也真够胆大妄为,大白日天的无故强行我的女人。这世间好男儿的脸也跟着给你丢尽了。莫非你不把老子瞧在眼里么。老子今天就要你好看。”
那群红衣人一见如此,顿时怔住了,谁敢向前来闹一声,都已惶惶不可终日的了。
那红衣女子因忽不见乂子狐,赶忙穿衣起身,分出人群来,张目看见他扑在风云桌前,骇起一惊,一猜便知是风云做的手脚,却疯了似的尖笑道:“今天乂大侠怎变得这般有趣,竟跑到风少侠的面前捉迷藏去了。哎呀,时势也真会捉弄人呵。”乂子狐苦道:“废话,人生在世哪无失足之时?‘龙卷风掌’果然厉害无比,我乂子狐总算服认你是风云少主了。只是我有一点不明白,风云少主是怎样从万戎之下逃出的。”
风云寒笑道:“当年我本想一剑劈死那众人,因想留之多活几年再去慢慢的一个一个的修理。至于若何脱险的,你没资格讯问我。看你当年也在场的?”乂子狐道:“不错。那时我年仅十八岁,是随大众去的。”风云摆着头,嘿嘿笑道:“所以,我才慢慢的消遣你,整治你,结果吗,不用考虑便可知。”乂子狐吁了一口气,想从地上挣着爬起来,怪已同软泥似的征服不了自己,啪的一下,懒得动了。风云因此笑道:“你才尝了我风云万分之一的武功的新就受不得了,要拿你跟石头碰一下,岂不是死得更快些吗?”他望门前一望,那二十米外卧着一尊大青石。乂子狐翻脸得见,苦口求饶,千万别将他与石头打伙计,一心满脑的胡云,伏地吹灰道:“填仓已满,寿数果止,末了末了……”面如土色。
风云道:“你还没了,该必须从那女子的胯下爬三次才了。快点!”他催促着乂子狐。乂子狐煞白了双目,乌唇启动:“我爬,我爬!冤家路窄,因果报应!”便向那红衣女子挪躯撑肢。那红衣女子于是笑道:“我这是百世修来的福气,平生第一次有人来钻我的胯裆,的确此生有意义,我乐都赶不上呢。哎,有趣,有趣。”朝前跨了两步,张大腿脚而立,趾高气扬的。那群红衣人不敢干她。风云推开酒桌,架起二郎腿,板着腰,歪着身子斜看。
正在此时,门外闯进十来个蓝衣青壮汉子,一个个骄横满面。当头的那人炸叫:“老板,来五坛酒,十个菜,六十大碗饭。快点!”说着,连后边的人一起惊住了。又道:“这地下的不正是南越派乂掌门之子乂子狐乂大侠么,怎么醉酒了?”他顾了红衣女子一眼,瞥了风云一下,敞开喉咙叫道:“老板,快呀!”
红衣女子自喃道:“算了,不等他钻了。”立即笑盈盈道:“客官先请一边坐,老娘马上去备来。”甩开手,扭起圆丢丢的臀儿,径向后厨晃去。
当头的一见红衣女子就是店里老板,倒是愕了一愕,张着嘴不知合拢。愣得片时,才去拣张桌子坐定。身后之人也拥了去,挤做一桌。
红衣女子跑了几腿,端齐一桌,又笑吟吟问道:“客官还需要点甚么?老娘就去呈来。”
当头的笑嘻嘻道:“仅是需要你。来吧,美人儿。”早一把将她拉过去,一手自胸上一滑,却按在阴上,哂道:“怎这么慌急,却先淌了湿兮兮的。”揽她入怀,吻了她脸蛋一口:“你真像一个红苹果,我想一口将你吞吃了去。”红衣女子嬉皮笑颜的:“是么,那你为什么不吃了?”当头的道:“我想留着你做下酒菜,慢慢尽兴销魂方有意思。”
乂子狐卧在地上,寒声道:“放了她,那是我的女人。”那众蓝衣人放声淫笑了。当头的冷道:“你的女人,放她,凭什么放她?简直笑话。还是做你的酒梦去罢。”乂子狐央道:“我求你了,好不好?”当头的阴笑道:“我好不容易一不小心沾上了一个女人,你便叫放。我看你是活烦了罢。”
红衣女子对当头的道:“那人真可恶,恰才你没来时,他倚着武功高强欺辱了我,只把我不当人的乱捻,争些将我捻死了。”当头的哦道:“那还了得?”
风云高声接道:“当然,当然。若无我在这,她早死去了。不过,她确是我的女人,我有资格令你放开她。若立时三刻不放的话,请自先摸摸皮子,当心皮开肉绽不便收拾。”
当头的傲笑道:“为什么?”
风云怒道:“你还敢翻对‘为什么’。我数三声,如果至第三声时仍不放,招呼自家脑壳起僵疤疙瘩。”
当头的恼道:“假使我真的不放呢?”
风云皮笑肉不笑的道:“少跟我啰嗦。你要学地上扑起的那个也好。”蓦把头一昂,口里数道:“一……二……”那当头不但不放红衣女子,反而伸手乱搓她的乳房,只叫她腰身闪来闪去的。风云见了火起,一舒左臂,拿手对当头的倏地一抓,一道白气卷了他来,就空处原地自旋起来,转了千余转,头昏眼花,脑胀生角,头重脚轻。风云喊“三”,应手收罢。当头的梆的一下,颤在地上,口里大呼小叫:“我的老起祖公,就饶了我吧,毛孙知悔了。”抱首打滚,翻覆不住。风云哈哈冷笑:“‘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你是活该,自寻苦吃。本讲么,‘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呵呵,我都饶了你许多了。”
红衣女子见得风云这等手段,傻了一阵,跑到他这边来。
那众蓝衣人怔了怔,冲起身子,甩开刀斧,大叫:“我鸟,你这野儿竟敢欺负老子们的兄弟。”尖喝一声:“看打!”
乂子狐破嗓叫道:“住手!你们真是想讨死。他便是名满江湖,威震宇宙的风云,风云少主,他没有死,就在此间。‘龙卷风掌’的确天下无敌,出手伤人。”
那众蓝衣人已扬着刀斧冲在风云身边,恨手脚太忙,后悔听之晚了。却突然回身,发疯似的掩杀南越派的那群红衣人。两相交敌,直捣的桌飞凳舞,店里一片大乱。
风云因想:“这些家伙早晚也拼个你死我活,我在此何不帮他们两边一把,给之一点外力,助其早时入地去。”忽拂袖扬空,一道金光撞的红蓝两伙人骨肉粉酱儿溅洒。于是一看,那边遍处腥红,楼板下滴了几大颗鲜血,一颗滴在乂子狐的背心上,一颗滴在当头的鼻头上。少说这起手间,只吓的他二人死去活来,光喘粗气,寒心哀言:“报应,报应,我这是在消受报应!”喃喃自语不停。
红衣女子目睹一切,肯定是害怕了,躲在风云背后,又把他搂抱,一对酥乳将之背心吸得紧紧的。嘴上惊道:“好险咦,好怕咦!真个风云,好个风云,不愧为风云!我宁愿无偿的嫁给你,让你当牛当马的骑。”风云笑了:“你嫁与我实为好事。但在话语途中,别把我当牛马处理了。”红衣女子立马责备自己:“我这张嘴讲话快了,往往爱歪了说,你别生我气儿。我空灵儿知谬就改,马上必改。”
风云听她说了后,当时呵呵笑道:“你说话漏洞了。本说嘛,快嘴就是不好。”红衣女子诘道:“我说什么漏了?”风云笑叹道:“好个‘空灵儿’,真够灵活而不可捉摸。但再空灵的东西,最终总让我风云知底了。你认为是不是,空灵儿?”红衣女子哦哟一声:“风云就是风云,果与众不同,费尽心思挖透了我心底,终把我名儿知悉了。我好讨厌你。”便掐了他胸腹几爪。风云八百正经地笑道:“名字是改来呼唤的,又不是改来卖的,一定非要别人挑着黄金来和你买才肯告诉人家不成?”这红衣女子,即空灵,发哂道:“我此生逢着你,不知为哪世生来的缘分,却在短时内彼此一拍即合了。”风云轻轻一吁,起了一阵酣笑。空灵讪讪自笑,又抠了抠风云的心儿。
却说那当头的滚了半日,总算是滚好了,挣起身子,捡了他的宝剑,慌着出门,连头也不敢回顾一下。
风云把他叫住,问道:“你是哪个门派的,如实告来。”
那当头的站在门外,抖兮兮的说:“‘太平派’,掌门姓太,名叫平洋。集徒三千,个个能干。”
风云拍手叫好:“你回去告知他,就说南越派的人无故杀死你太平派的弟子,今夜必赶至南越派讨个账算。去罢。”
那当头的听了,跄几步,东歪西倒的走去了。但去不多远,不晓何故又停住不前,只站在那张望四处。
乂子狐见势不妙,用尽吃奶的气力爬出门去,一面寒心发誓:“我乂子狐来生做厉鬼,第一个定找你风云核账!走着瞧罢。”一面朝那当头的方向挪去。眼见得近了。陡闻那当头的阴笑道:“乂兄啊乂兄,你这样爬着太费力,不若我帮你一把早时到家。”乂子狐苦笑道:“多谢,多谢!适才误会,请多包容。”当头的点着头道:“我懂包容,包容。”忽然尖起一声:“包你去死罢!”一举手,剑锋自空闪下,将乂子狐砍为等长两截。空气中也就荡开一声杀猪似的嗥叫。
那当头的泰然一笑,拽起带血的剑,打了一个响屁,不要命的跑出林子,一晃消失了。
风云大笑道:“那些人都是自寻死路。在这世上,只要我风云一起,不知将亡掉多少人,人,是仇人,那些人全是我的仇人。该死,该死,死的活该。”他支开空灵棉花似的纤手,冲身起来,严肃八分。
空灵惧道:“那边血赤赤的,我好害怕呵。”风云道:“不怕,等我打理罢了。”将手侧里一招,一团血气裹着废渣起在空中;又一挥,那团气渣飞出了门,穿出林子去了。这屋里污物尽除,复焕然一新。风云缩手笑了。空灵登时跃道:“这是什么功夫,能教我两着吗?”风云乐道:“教,得谈条件。”空灵绕到他面前,瞅了他一眼:“什么条件?”风云道:“我很想睡一个午觉,你床在哪?”空灵哦道:“我明白,我明白。”说了,过去将店门一关,上了闩儿,却道:“跟我来。”便向店后走去。
风云讶了:“她这是为何?”也跟在后头去。穿过后厨,只见后边另起一所小屋,草盖的顶,木板横装的壁,一扇小门敞着,里边光线似乎有点暗弱。他三两步赶进门去,蓦吃惊地却了一步,差些退出门来,幸好有门槛阻住脚后跟。只见空灵暴露在棉被花床上,曲美无限。就在退步时,又见得这间屋子里红帏四笼,几百个绣球悬空打着摆秋。空灵鞧着一只大脚,那东西见在外面。他心里不由一紧,关门上去,搂起她道:“你真会善解人意,我风云没把你交错。”空灵亲着他的脸,一面喘息:“我这辈子注定跟定你了。请宽容我,娶了我吧。”风云不住地点头:“你让我好爱你,能遇见你,我像是在做一个美梦似的。闻着你清香的气息,我的魂魄也随着香气弥散了,我,已迷醉于你美气之中了。”他手往下一伸,只摸得她那软戚戚的热焮焮的玩物,觉是一块未开封的豆花儿。空灵感觉得出风云的意向,便道:“你不敢相信我的为人么,我一生的代价已在酒席间给你第一人第一次占先受了用。”风云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想触摸一下你的温柔所在。”说着,把她压在床上。空灵娇息道:“这回你该知温柔的景色了吧。”风云道:“我完全清楚了。”于是,两人扭做一体。做爱末了,包在被子里歇息了个把时辰。风云起身穿好衣服,坐在床沿上。
只见屋里逐渐阴暗下来,显然天色不早了。风云对空灵说:“此去南越派还有多远?”空灵裹在被窝里,望着他道:“正南方向,十里之遥。怎么突然问及这个来?”风云又叹道:“父母深仇,不共戴天。我必须去把南越派打扫干净。可是,在我离你去之前,先以‘思维传导法’将一套上乘武功授于你,预防一旦有人来此骚扰你时,好有个防身。你赶快起吧。”空灵听得风云要传她武功,乐从天降,及时翻起,急整衣纱毕了,挨在他一旁屈腿坐了,笑问:“是何武功,怎个传法?”风云转身对她,将一手搭在她肩头上,开口道:“那叫‘补天剑法’,也挺利害的,本是一套绝艺。”空灵怔道:“既是是绝艺,我若何学得会啊?”风云哂道:“有我在此,纵是天书,我也让你通懂完。”说着,转到她面前,叫她盘腿坐了,拿她两手放在脾间,手心向上,又帮她直了腰。自己盘在对面,舒出两手,掌心按于她太阳穴上。又道:“闭上眼睛,摒除杂念,静下心来,待我叫行了,你方可放松。”
空灵依了。忽觉有什么东西涌入大脑空白处,渐渐地充积起来。少时,盈了。仿见风云在眼前执剑挥舞着,自己也跟着学他。不多时,便也精通得了。只听风云叫好了,她便睁了眼,看着他笑道:“原来天书也好,地文也好,不论为哪一种,只要心眼脑髓过了几遍,也不见难到哪儿去,不过单需事在人为罢了。我这闭目之间,却弄得脑通心通通武功,内心世界即刻变成了一个崭新的星空。昨夜做梦也没做到这种异想天开的事儿。因想呵,这世界无奇不有的事物却多着哩。但也难怪你霸气横秋,是故众人都惧死你啦。现在,你可以将你身世向我细细告白么?”她深深地望着风云。
风云颔了一下首,就大张旗鼓的将生平之事一一倒进了她的心里,颇使她大为一惊。
空灵怔了半晌,张口即道:“原来你的世界变化莫测,复杂极了,更有那一段段悲喜之事,令人难解呐。唉,我甘心化为香奈儿来充实你的世界,让你我同心同气共命运,勇闯天涯路,去把仇恨肃。”横波流转,溢出的是真情,是信念,万劫不移。乃有一词造意:
青门引?空灵儿
扭了多少屁股并敞胸,只为一个臭钱度日。
昨夜旧梦今时乍变,春风因吹风云动。
杯酒见意,云雨来定。
搓了几多风流浪子躯,不为失节去讨欢心。
野户放情烟霭朦胧,誓愿无边认郎踪。
依赖共结,那事同平。
风云苦笑道:“好个灵儿,嘴真会说。你受了我的‘补天剑法’,一下子变狠了,倒落得自在,也不想让我再抱你舒服一会。”空灵赧然一笑,抿了抿嘴,把风云搂入怀里。两人又相拥一阵。开门出来,已是夕阳朗照时分,便在房前逗步了。
风云对空灵道:“你在家备饭等我。我去去南越派就来。”空灵冲着他道:“我不,我要跟你去看热闹。”风云瞅她一眼,假笑:“无聊,你要去,我就不张你了。”空灵歪朝一边,小气道:“不张就算,大不了我仍当我孤单的女人去,让你知我本是一个容易受伤的女人。”睖了他一下。风云哎哟一声道:“我以为是天塌下来了,谁想原来却是火山地震爆发了。这还了得,待会儿别把我震昏了,不知来去,被你羞死。”空灵揪住他的左手,轻轻打他膀子一下,忍俊不禁:“噫,生气了。好好好,我下回不敢再说这种无心话了。”风云陪笑道:“虽然萍水相逢,仅在片刻的认识之中,但我已了解了你的个性,并且喜欢这种与众不同的性子,可你认清我了吗?”空灵含笑道:“彼此,彼此!”两人于是又扑在一起,畅笑一场。
二人转入前店,空灵向前开了店门了,与风云同步出来。风云扶着她的肩膀道:“准备好了。今夜我不把你整软劲不算角色。”哈哈一笑,扬身即走。
空灵欢笑道:“随时奉陪。慢走好啊,办完事就回来。我等着你喝交杯酒。”眼神里流露的是相送,是期盼,是情火。似乎正是:
相约两情
亲爱的你来了又去,只为仇恨去卖命;
亲爱的你武功盖世,但愿此去能快回。
亲来爱去总一句,无非就是我爱你。
爱你风流无拘,喜欢此生沉醉。
我想和你一起飞跃,
离开这个喧烦人间。
几多柔情似水于世外,
无数佳期如梦需共魂。
陪你遨天涯,伴你游海角。
匆匆暂别情相约,恍隔十万八千年。
一直目送风云走出正南林子了,方才回店去,关了店门,做她该做的事,备她该备的物去了。
这风云一上路,又突变一个人了,出的是仇气,脸上罩着一片恨云,那脚下是大步流星。
乂封尘坐在大殿堂上的一个赤金大位上,眼见得天将黑下来了,便命下人去看灯,又喃喃自言:“去了将一天一夜了,却不见回人,一个交割也无。”叹了一回气,向殿门外张了张几下。
“是啊,整天整夜了。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之事,故迟迟不回。”座后门里飘出一个红颜动人的妇人,来靠在乂封尘的一旁,叉手抱在怀里,面色泛忧。
乂封尘道:“是的,夫人,我也是这么想。只不晓得如今风云的武功长到什么地步了。那五甲带着些人手去,恐怕是凶多吉少。狐儿今又不在身边,他一天只知游手好闲,倒像一只流浪的三脚猫,捕风捉影。若有他在,好叫领些人手前去打探一下情况。”
这妇人也朝门外顾了一眼:“可是你不知那去处,怎叫狐儿去得,就算他在不在身边。这也是个难题。”口里出了一缕长息,自把两手叉里紧握,脚下东西南北急移。
乂封尘也生了一个长叹,捋着胡子,把首不住仰点,默然无语。
风云不觉一晃,冲在南越派大门前。此时,天刚黑尽。那大门关得死死的。门墙那面,灯辉浮空。八下里冷冷清清。风云牙关一咬,鼻孔里哧了一腔痛恨之气,怒目一瞪门头上那字:“南越派”。忽起手,只对那匾一拂,好个南越派的招牌,顷成灰粉,散落下来。他往前一跨,亦一提脚,但听梆的一下,门被踹了个大开,遂一赶步,一股寒气凶入门去。那看守大院的呆子突闻响声,寻音迅望,见风云闯入门来,急欲叫问端底。早被风云掣出莫邪神剑抡了一转,一个个骨肉横飞,“娘”都赶不上叫一声。
风云见正殿里灯火煞亮,东西两厢燃灯荧煌,低声忿道:“‘扁担无卡,两头失把’。待我先将两厢的搞定了,再来收拾中间的。”他闪身向西面,挨进底层当头的一个房门,便听得里边一片杂声低言低语说笑。风云撞门进去,里面却是一间大寝室。不说那众家伙睡姿如何好看,但谁也不知死到临头,风云批开一剑,削得那众家伙暗然翻倒,他老娘的都不晓得叫一下。风云另手一挥,只把室里变做一个面粉厂,灰蒙蒙的。
风云转出门来,逼近次房门。只听得里头高谈阔论什么英雄的,说着,突入着了魔的凭空里一个霹雳,爆一声:“南越南越,跃上青天!乂大掌门,夺取日月,千秋万年,一统三界!”言了,一串哈哈笑起。风云破门入来,打断了其笑柄,把剑对那群蠢货左右一划,便皆长卧床地;复搅剑锋,直将房里捣成个沙场,漠漠扬扬。
风云旋身出来,转见廊端有楼梯,即一闪而上,踩在楼口,迎面一个房门敞着,直目透视,却是一层大通间。门里淫声浪言,笑语喧作,那摇摇晃晃,此起彼伏的人影,不知是男是女。风云跃身进门。那众狗男狗女的怎去见得,自把疯言疯语道,狂喘嘘嘘:“你他娘的昨早我才和你睡……”;“你他爹的今晚我又让你骑……”;“谁叫你像是一只大母鸡……”;“谁叫你仿是一只黄鼠狼……”;“那个叫你变成天鹅肉……”;“那个叫你变成癞蛤蟆……”;“因你是个美人蕉……”;“因你是条烂舌头……”;……。风云岂还容时间与他一个二个的扯臊,将剑横竖几劈劈,却劈出个红彤彤的屠宰场,什么乌七八糟的味儿一股冲天。
风云摇出门口,纵下楼来,拐入西北角。里边是个院子,仅立一所豪宅。风云飞身掠去,推开门,落在屋里,却往灯明处来看时,正是一间画寝,门开着,自先闻得一阵吟韵,接着便听到一个淫声:“你慌什么,有时候给你贬就是。我的老公,一年仅有三五天在家,只在外边乱混妞儿,倒闷得我要死在家。半月前,他恰来家几天,一心把我玩够了,遂又出去。可我寂寞时,常常有丈公骚我来,将劲办了。可是,正值我欲火泼燃时,不想你却来了。”风云听的心里吃惊,侧身门边窥视,只见一个汉子伏着一个女子赤条条的横在床上。那男子道:“对,我来,就是决定把你欲火灭掉。你不曾想,我的手段多着呢,只怕你豆腐似的娇躯挨不住顶撞。”那女子笑吟吟道:“我不曾怕过你。任你使来。”那男子一得此言,便似驾碓舂谷子,点动身躯,直叫那女子口中粗喘:“轻点轻点,我快挨不住了。”风云再也看不入目,不等他两个兽性狂作,大骂一声:“去地下挨罢,牛男马女。”扬手一劈,一股掌风袭去,径将那牛男马女并床捶在地上,便似开了个肉粉地摊儿。那却不知哪根筋障,悄悄摸摸圆他假鸳鸯之梦去罢了。
风云在屋里搜了一遭,未见他人,旋即出来,拔步宅前,给它一个“台风神掌”,卷得它登时悄无音响的变成一片废墟,土木石灰扬了一空。收势东来,逢人便杀。只在闪电之间,便把南越院内四处一扫而净。蓦地定在正殿大门口。
那乂封尘叹来一个声音:“也不知追杀风云与朝阳公主的结果如何了……”
风云冷声叫道:“结果便在此。出乎意料,大吃一惊罢。”拖着长剑迈进门来,一身怒气蒸腾,剑首将地板划着一道深痕,所履之处,皆烙着一个深深的足迹。
乂封尘怔怔地往后仰了一下,登起身来,喝道:“你是谁?”他脸色奄地暗了下来。他夫人惊僵在台上,瞪着两眼,吐了一截乌臊舌。
风云冷叫道:“别用那种口气跟我说话。你还问我?”
乂封尘一眼看见风云的剑过之痕和走过的脚印,惊出一身冷汗,扑的一下,瘫坐回位,抬起右臂,手指风云,结舌道:“你……你是……”他夫人却了一步,歪在他身上靠着他膀子,吞进了舌头,咽下一口凉气。
风云怒道:“我……我是……怎么,你还没想到?休装糊涂去。”仅距他俩十米之远了。
这妇人诧色道:“你是风云,你就是风云,你肯定就是风云。光凭你的内力,我断没猜错。这十年来,江湖上渺无一人能有如此之功的。”惧颜已上了一层青色。
风云冷阴阴地哧笑一声:“还是你聪明过人。风家庄曾也吃你二人践踏过一步;我的义父义母死于你的瘟徒刀剑之下;九阳公主因受我祖师爷祖师太之托寻我来,你二人却念旧仇不放,遣人步步追杀。你说,这究竟是谁挑起的祸端?”
乂封尘见风云越来越近了,却忽然大叫:“来人啦!”未闻丝毫反应,心头倒是大震。
风云冰语道:“没用了,晚了,外边的人尽吃我杀光了。你也没用,趁着儿子在外瞎混,却去勾引儿媳,如今她另裹了一个男人,全被我杀了。哈,一个女人二面用,儿子用了,老子又来用,真是笑死人了。”
乂封尘恼羞成怒道:“你别血口喷人,又杀了我的门徒,这账我是跟你算定了。”
风云仍然冰语道:“账,应该是我来向你讨的,你却反起讲。告诉你,乂子狐已给太平派的人砍成两节了。你的南越派已经彻底毁灭了。”
乂封尘蓦地冲起,又溘然坐下,是一尊泥人,乌唇强炸几声“哈哈哈……”口里突地呛出了一股鲜血,两眼向上反插,睖着眼珠,仰在座上,不动了。
这妇人惊的立刻一叫:“天爷,请饶了我!求求你啦,风云少主!求求你啦,风云少主!你需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与你,比如我的身子。对了,我还有个女儿,她现正在密室里练功。”她慌跪在地点头哈腰,不断求饶。
风云在她身前一米处立住,低声凉言:“我姑且饶了你,待把你女儿杀了来,再宰你也不迟。带路!”
这妇人索索身子站了起来,使劲推到乂封尘坐的那个座位,却闪开一口石门,正是地道通口,袭来一道阴风。风云不觉有几分穿骨透髓的寒意,冷问:“就在里边?”这妇人对道:“是的,我带你去。”说了,纵身跳下。风云也不顾虑什么真真假假,跟着往里便跳。但听哐的一声巨响,石门已关,眼前黑漆漆一片,正欲往上撞,却被什么东西缠住身子,愈缠愈紧,便也不住下落。
风云抽手一摸,滑腻腻的。他知道那东西为何物,并且两团柔绵绵的家什已押住他的胸怀,致使他不能自持,也把那物拥住。却听得耳畔响起一个莺声:“抱紧我,我需要。我感觉得出你是个初恋之人。当你闻到甜甜的幽香时,会觉得全身通泰,说不出的舒服,温暖柔润着你。”风云道:“你是怎样晓得我有此感觉的。”莺声轻笑道:“我身子都掏虚了若干回,这点感觉自然通晓。怎么,先时你无这种体味?”风云道:“略有一点。”但他心里寻思道:“我现在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四不贴壁。一任你说些风流话语,却也听点,不过等杀了你的女儿,你的结果可就好看了。”他伸手往下一摸,丰臀像是两个大馒头,往内舒去,尽得两把热汁,于是惊道:“你流那个了。”莺声嘤吟一下,吹气如兰,口脂香袭着他。她滑手抱住了他的颈背,颤声细喘:“我……我每与男人拥在一起时,往往不能自已那个。不过,咱们也真是凑巧,在漆黑中纵情,谁都看不到。”风云大口大口的吸得她嘘来的香气,不由得心空脑白,把手勾住她的臀儿用劲押入自己怀下。
但正当此时,风云忽觉双脚踩实,喜叫一声:“密室在哪儿?”莺声婉道:“密室就在你怀里,你可像练剑似的一下一下地磨罢。”风云这时才惊觉这妇人是在混他,立时冷道:“你为什么非得这样做?将我骗到这黑暗的世界里来有什么益处?快说!”莺声阴笑道:“我要报复你,可是你武功高极了,我远远不是你对手,故在情急之中出此下策,与你共亡无底洞。但很高兴自己将死时,却落拓一段风流韵事,这生足了,足了。”说完,香唇挨去吻住他的嘴。风云一是因她酥体缠住,二则因她香气迷人,已至六神无主的田地了,便也顺着她上吻下扭,急得将小家伙挺入幽径。这妇人有节律地柔动起腰躯,双手尽抚搓这他的颈膀,弓起腰股让他抽挺,口生一阵阵娇喘。风云兜住她屁股,奋力地来回上送。正兴味高峰时,这妇人喜气嘘喘地笑道:“常言人老珠黄,欲火逊劲。却在这阴暗里叫一个少年搂着疯狂。前无一人似你,居然破了天荒。”
风云听之,当下猛然清醒来,急着推她,但怎耗得动?被她藤一般紧紧缠绕,他只得喘叫道:“放开我,你真无耻。”莺声嘻道:“不放。是你自己禁不住要了我,我并不无耻。于没人之境,幽黑之处,你还有何顾忌,做都做了,为何又停下来?我舍得在临死之前无私奉献与你,而你该珍惜临死前的这段风情。在这世上,没有谁似我俩将死了,尚放肆于那事,浪漫无拘,好不快活,死而无憾了。但此刻……快抱紧我,我感觉好冷,好累,好软呵。快,我快支不住了。”她自觉一股热汁自阴道里溢出,沿着扁桃流下股去,却瑟缩着身子,缠缠绵绵。风云本想杀了她的,经心酌虑一番,“同是危亡之人,殪她无用,不如顺着点儿。”口上说道:“别说了,我理解你的心情,你现在最需要我对你的爱抚。只是当初你为什么要行这步傻事,你需要我,为何不在上边给呢。”莺声抖道:“凭一时之恨,这是冲动的惩罚。他们全都死了,寡我一人也无聊,可是于今拥有你,我的欲望最终又得以补偿。但遗恨十分,当时不应下来。”他道:“如不下来,你不怕我杀了你吗?”这妇人沉吟一会儿,“不提了。快,我熬不住了。”一口又吻在他腮帮下。他重新弓身一撞一送,将她两瓣臀儿狠狠地扳住。这妇人热心道:“这种劲头我此生首次尝到了。可说不出的那种感觉,正在燎烧着我的心,又恨不能将自己的心装入你胸里,让你尽心感受我的滋味。”他道:“在此绝境中,你早把心容进我怀里了。怎么,忘记了。”这妇人亲着他得嘴,一口一口的兰味嘘入他的口去,抽气道:“不,我没忘。只是……请让我说一声我爱你吧!”心已蹦得厉害。风云纯粹直觉得到,在吞着那一口口兰气之间,忙应道:“我虽未娶妻,但于此情此景中,服着你的爱味,我心醉不已,却不嫌你身历云雨千番。而我,我只追求现在和未来。在未来,我想把你变回十八岁,与我同春同庚,共度今生。”这妇人因笑道:“那么,你是允许我爱你啦。”他道:“我系孤儿出身,一切无怨无恨,谁叫我们同陷绝处。”这妇人道:“太好了,太好了。”
风云道:“别乐得早,快把爱做了,好想办法脱离此间,过真正自由快乐的生活去。惟相信不会轻易绝地无生,我风云死不了。当年群雄围剿风家庄,我便是从那乱戎之下凭着本领脱困的。天地虽大,于我眼里不过尺寸。”这妇人听得心惊肉跳,软言细语道:“你真了不起。只那上边门已关死,这四下里一际漆黑,我俩出去不得。”她将柔嫩鲜润得舌头吐进他的口里,喘息也完全发在他口腔中。他舔着卷着她糖蜜般得舌尖儿,咽下一口口甘唾。这妇人缩了舌儿,在他嘴边说起:“风云,实不相瞒,我原本不知南越派地底下是个洞,只因昨夜一梦,受两位老仙托晓的,教我一旦遇到你时,必以求情,哄你下来。至于哄你下来做甚么,老仙单讲这为‘天机’,不可泄底;还嘱我须寄身于你,却不解其意……”他抢口道:“所以,你解了衣服,一心玩世不恭,舞火自焚,耍弄于我。”莺声莞笑了道:“你以为人家愿意与你嬉戏,随心纵欲呢。”风云已经按不住激情燃烧,黑里将她放在地上,却是一片光滑的石板,还算温热,便趴住她,烈火中灼。情结一场,两人丝丝搂揽,酣入梦乡。
不觉恍惚中,风云突见眼前立着一对老侣,开口就笑道:“既至洞天福地,何不起游一番呢?”风云抓住剑,起身作礼道:“敬请二位老神仙虚心指点。”老侣转身去,扬声赞叹:“《须知源》:
天地生成日月洞,无限风光在险峰。
世人有眼不知处,风云发迹清根生。
振臂一呼英雄聚,运入幻境得大成。
授语应艺补缺足,经天纬地至上圣。”
风云心领神会,作谢道:“多谢二位老神仙开蒙启迪!风云虔心托福了。”说着,朝前方一望,一堵雪壁上写道:
风云飘飘,宇宙生命之保护伞,
一统天下,胸怀万象,大千世界,任逍遥。
雪花叶芽,共伴风云水远山高,
地首天缘,天下为公走一遭。
空灵平迪,正义不倒,
会盟天下英豪,无招胜有招。
红琴玉箫,传一曲天荒地老,
与创大同道。
触目惊心,看了一遍,又读一遍,一心觉得字眼象义极其熟稔,单少没将灯笼里的“灯捻”读出来罢了。却往右边一顾,只见另一面粉壁上书金黄大字:
混沌灵根源流榜:
太极孕育者,唯物辩证为“风云”。
风云本来是混沌阴阳二气化合而生,
物质长生不灭,
五行望尘莫及。
宇宙内外唯你独尊。
又生吃一惊,念了三五次。亦另起一行,书写某某云云,篇幅颇长,不能详记。他也阅在眼里,背在心里。刚一转眼,左边闪现一道玉石幈障,首映十六字:
鸿蒙之最
补天融会。
大气地震
天地合一。
下现《鸿蒙剑谱》、《补天剑谱》及《大气神功》的内容。风云观罢,惊怵不已,暗叫:“果然是日月洞,尽将我练创的剑法神功历历记于此处,看来这洞的名堂也不小了。突然进来,无意清源,真个是幸运儿,才知前生系混沌灵根儿。”他于是又忆起十年前的那个清晨那玉女对他说的那番话,不觉玉女的形象又飘现在目前,她秀发披肩,笑的甜极了,口喷兰芳,无可挑剔的身量,奶酪般乳白的肤色,纤细的柳腰,浑圆的乳房,殷红色的乳头,特别是大腿根部那一片阴影仿佛是一首意境优美百读不厌的小诗,令人赏心悦目,心旷神怡。然而挥去玉女的虚影,又见那赫然显出“地震神功”四个大字,写着几排较小的赤字,是神功首语秘云:
宇宙运生
地震形成
火心爆炸
功在内力
一波万里
山地倾覆
海啸瘟行
水陆交融
地壳造化
周而复始
王者生存
逍遥无极
神功又分为“九级十二度”,那上边便有注解,夸说级度若何若何猛厉,言词特多,又不便备述,只得留下一滴遗憾之墨罢了。他一一精记于心,又思道:“我这是:胜里败足落黑洞,情味之中得日月。何不练套‘地震神功’弥补不足?相必天地间的绝技已全部归于四套剑法神功之中了。是啊!这肯定根本决无二话可说的。对,趁肚子还饱着,好有清心去练。”
老侣道:“风云呵,该看的你已看了。凭你的悟性和本事,应知将做甚了。”老侣转过来,笑将那《天地谁为主》与《鸿蒙歌》念了一遍。风云听得不住心惊,已竟知眼前立着的二位老前辈是何许人了。心里很纳罕,口也没叫喊出谁来,只道声:“多谢二位上大圣仙指点!”因他清知莫邪神剑与春风神剑的由来。仙侣点了点头:“你手中的剑,怎么,春风神剑呢?”风云讶道:“春风神剑!它,已十年了,我不知道。哦,或许……?”说着,他眼角迸出了两行泪水。欲道无言。女仙将手一照,掀起一惊:“风家庄!”她喝一声,“来!”右手不知从何处立即抓来一条绿鞘剑,摊在掌心就要说话。风云愕了愕,抢先道:“这不正是春风神剑么?它本为莫邪神剑的配偶……”女仙道:“此剑相伴你父母亲又是十年了。既然留得人根传世,就必须重新启用它。风云,将其收好。不过告诫一语:遇飘而赐。有此日、月二剑,清宁宇宙方有把握。”递给风云。
风云先行礼谢了,接在手上。女仙又从怀里摸出三粒金丹,摆于手心上,却是大、中、小的三颗丹丸,对着风云道:“最大的一丸叫做‘处女丸’,较小的一丸叫做‘还颜丹’,最小的一粒叫做‘定春丹’。你将给地上那妇人服了,然后你们结为一对彩蝶吧。风云毫不迟疑,均收纳了。
这时,男仙开起一语:“我这有‘太极神丹’一颗,请你拿去用吧,吃了它,不仅叫宇宙间无谁敌得,而且使你青春永驻,统一世界,亿万斯年,号令宇宙任自由。但最重要的是让你恢复那千变万化的本能。你过来,有句真言对你说。”风云上去。男仙凑在他耳边低言:“我处有‘恒星数’变化九千九百九十九般,‘宇宙数’变化一万零一种,皆可授与你,得此变化,希望你好自为之吧。”风云点头答应。男仙又道:“还有一招绝技唤做‘超光速’。唉,也一并传教给你罢。”男仙便附耳微声,将什么玄妙一齐抖入风云的耳里,直叫他刻骨铭心方罢。男仙纵声哈哈一笑:“风云,你可以试一试。”风云先服下“太极神丹”,把那三粒金丹藏在襟怀里,展手一试,先从“鸿蒙剑法”耍起走,然后到“补天剑法”,第三到“大气神功”,第四便亦练成“地震神功”;单道这一耍,不知把整个洞顶掀飞到哪儿去了,却成一个仰天坑莫大的敞口洞;他猛然厉喝一声“超光速”,随即化作一束光冲入九霄,须臾返回,定在洞底中央,喜不胜收。正欲对二仙问话,只见二仙满意地颔首笑了一下,腾上洞去。风云怔了怔。“大同世界就掌在你手中,将在你脚下产生,只看怎么打造怎样走了。哈哈哈哈……”二仙高声笑道,升天而去。
风云望天作了一揖,叫道:“混沌既生我,我便有能力管好这天地,护好这天地,造福于万物生灵。”又如雷咆哮一声,响彻云汉,漫天通红,惊动各方神灵。正是:情仇一场把心结,日月纵身历万劫。正得意时,忽觉身后有人重重地拍了肩头一下,他似乎惊醒来,转身一看,却是那妇人一具裸体立于眼线里。她嫣然爆笑:“你真行,所有一切我都看得一清二楚了。”风云上下四周认真打量一番,然后问道:“我这不是在做梦吧?请告诉我。”他将两把神剑往旁一丢,陷入惊境之中。
是时,月光淡淡,几分春寒料峭。月辉倒入这万丈深坑抵达底部时,已然相当暗色。风云与妇人之间借着昏弱的月色能彼此相互看清形貌,由于先前双方尽心尽力恩爱快活一场,但于此刻,又扑在一起,仅把甜言蜜语倾出口来。妇人首先讲了一句:“半梦非梦,我跟你说。”风云拍拍她圆滑的臀儿,轻吟几下,笑逐颜开:“嗳呀,管他的南柯梦还是黄粱梦,就算睁眼瞎梦一场罢。既然梦得神奇美妙,为什么自己不高兴一下呢。哦,我有三件宝贝需送给你。猜吧,猜得中全归你。”妇人嬉笑道:“还用猜吗?不就是一根玉棒挑双珠么。”又忘形地轻哂一回。风云见她言语轻浮,乃陪笑道:“再猜一猜。”妇人憨笑道:“是你的人,你的心,你的嘴。”风云呛笑道:“你怎地越猜越不着边际了。我干脆拿给你看了。”他解开妇人的手,从她滚热的怀里脱出来,伸手去胸襟里搅一转取出,左手心滚动着三粒金丹,高高地摆在妇人眼皮底下。妇人惊喜道:“哪来的这金丹?”讲话时,右手已舒了上来,起手便抓那最大的一颗“处女丹”。风云暗喜:“这妇人心好重,偏从大的要。本是个破身子,不过浪了一段风流,心便得逞了。这回我倒要瞧瞧丹力如何。”随口道:“你把它吃看味道怎样。”妇人一得他这话,可乐极了,忙即将颗“处女丹”丢进嘴中,一咕噜吞下腹去。只道这一吞,忽觉身子一紧,就把两手一只捧腹一只捂阴,嘶痛几声,再往上一摸,原来酥垂的乳房却突然变得碗似的浑圆,十分柔韧有弹力,于是尖叫一声,三岁小孩似的欢跃起来:“我这是修什么阴功了,如今却变成……”她陡地抓住他那手叫问,“你让我服的是什么丹喔,如此神奇。”风云见得真实,假装笑道:“你来询我,而我打听谁去?”妇人嘿了一下:“谁给的当然就去询问谁啥,枉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啦。”风云略知丹的作效了,便夺住她一只手:“你再服下这两粒我再告诉于你。”妇人叫好一下:“我服我服,才有两颗么,如果现在纵有千颗万颗,只要能使我那个,全都服得。”风云骄笑一声:“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呀,不许自食其言。”妇人一面瞟他,一面冷笑:“我甚自信,瞧我吃了它能成何样儿。”空手将两粒金丹一抹,握在手中,蓦地塞入口里,哈了一腔兰气,两眼翻白一下,显然丹至肠胃了。她企图生笑,不料满脸一下子绷得紧紧的,皮肤似是马上要龟裂了一样,先是寒一阵,其后似火烧般的煞热,又像往面上搓了一层辣子粉,刺溜溜的灼烫。她举手试着一触脸蛋,只觉比原先更加细嫩潮润百倍。但说风云亲见她转眼间变得红颜旖旎,花容月貌,羞花闭月,更挑不出一点像原本的容貌,自家心中大喜过望,扑地搂住她,未让她高兴过来,狂乐津津地说:“还是‘还颜丹’和‘定春丹’找回你的花季十八岁啦!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死你啦!”情急之下,张着大口向她樱桃小口压来。妇人却忽地提手,倏将一根手指挡住他的嘴,就问:“还有一种丹呢?先讲我再给你那个。”风云横波滴转,雅哂道:“我说,那丹叫‘处女丹’,你服的第一颗便是。”妇人闻罢,哑然失惊:“难怪我的身子疼的那几下子,我……我……”“我”的一声,却狠狠地吻住他的嘴,两手已掀下他身上的衣服,漫发丝丝细吟。风云揽住她下身,上将口去她耳根处摩擦,细脖儿喉结处寻亲。忽而蜂狂蝶乱,柳暗花明,醉态摇曳,写意于地,各得滋味。一爱方毕,起得身来。
风云搂着她纤纤长腰,爽性笑道:“跟我一起浪迹江湖吧。咱们的爱会开花结果的,因为才刚刚播种呢。”妇人竖起一个手指头去他脸上挑了一下,笑吟吟道:“我心甘情愿。不过我不想你一辈子你呀他呀的称呼我,你保证不要唤我的旧名。”风云朗声道:“好说好说,我给你起个新的姓名。”他忽然间记起那堵雪壁上的几排字来,心底默念至“平迪”时,心就不数了;“平迪”二字于他脑海里翻腾了无数遍。妇人着他身子,奶声奶气地撒娇道:“哟,是什么姓名喽。只怕是稍不留神又健忘了。”
“不!”那“平迪”二字纵上心头,蹦出口来,“我就叫你‘平迪’好了。”他接着解释,“我是在武力相向之下得了你,故取姓做‘平’字,而你也是于武力相临下引导了我,即起个名字叫‘迪’。平迪儿,平迪儿……”他大声武气叫喊起来。妇人,即平迪儿连声是声的回应不停。好久好久了,平迪才突而说道:“我的身世背景但愿仅有你了解,不想没有必要让他人知底。”风云嬉开嘴皮子:“我绝对保密。不过想来,当初于黑稠稠的洞夜里搂着一个老婆婆放情,一旦不慎秘给世人晓笑了,我这该杀的恐不止落入十八层地狱去受罪,或者更深一点,进入第十九层地狱去哩。”
平迪往他口里嘘了一缕兰气,笑盈盈道:“没想到你婆婆嘴也真够臭的。只有藤缠树,没有树綩藤。对,我愿意是一株裸藤,时时都盘绕着你,叫你一生一世接纳婆转姑娘味儿,浪漫地销魂磨骨,叠香砌玉,精盈天地间的任何空角。”她香了他脸颊一回,喜滋滋横生娇喘。风云咬她薄唇一下:“我想一口吃了你。”平迪轻轻地笑毕:“为什么?”风云道:“你说还为啥?终因你长得美呗。”两手搓了搓她腰背。她挺着胸脯,翘鼓鼓的乳房却深深地嵌入他心怀里,仰起玉面,一头乌瀑垂下肩背去:“就只此一点?”莺声嘤嗡片刻,一双焦灼的水波盯着他的面孔看。风云吁道:“路漫漫我将你上下来探索,不宜忙于此时相告,日后的生活自会一点一点地证明出来。我仿佛觉得你有一丝凉意了,你现在一件衣服也没……”平迪喘笑道:“我很热的。却极乐意每时每刻都如今夜一样赤光光的拥着一个男人消时领味。平生以来我第一次纵胆放欲如此,才真正品尝到男女间的情味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妙语佳句也描不就。”风云问道:“以前他没满足你的欲望吗?”
平迪嗨了一下,叹了口气:“从来没有,他不懂什么叫爱。自从生了小女琴儿,他就渐渐冷淡我了,常常夜不归寝的,我不知他在外头干些什么。可是,终于发现了他的行迹,就在一个炎热的夏夜,我狐儿婚后的第二个月,这是两年前的事情!”
那夜,星辉争明,南越派内外一派宁静。平迪因染痢疾,小腹一时剧痛,从大殿后堂里转出,急向后院上厕所而来,投步往正北幽径去,走进树林阴翳处,却是一所茅厕。单说这个茅厕只供平迪与女儿琴儿以及狐媳三人使用的,夜有油灯通明达旦,打扫得也干净清洁,不像别的一走近便臭气扑鼻漫天熏。平迪进去,火急地拉蹲在茅坑板上,“哗啦啦”,下边放了一通,方才舒了一口气,却忽闻得一阵低沉的淫笑呻吟,像是从粪坑里冒出来的,心里于是想,这黑更半夜的会从哪里吹来的浪声?侧面竖耳仔细一听,心里先叫了一声苦。一个嗡声自厕后袭来:“好激情呵,快点快点,再往下一点,用嘴吮呵。”另一个嘤声笑道:“花儿呵,放松放松,将要进去了。我清楚得很,你嫁与我那不争气的儿子,着实白白浪费你如莲花鲜艳的容颜,空把一朵玫瑰花插到牛屎上去。他本来就拈花惹草的,成年归家不过三五天,可这刚婚后两三日,他又出外头鬼混去了。你说这家中深闺里徒藏一朵仙葩儿,最是惹人眼花,垂涎欲滴,我恁地让这朵仙葩悠闲,白往玉容抹胭花,独幽寂?……”嗡声似乎极不耐烦地叫道:“哪来那么多废话,只管认真做事儿。我张花儿可耐不住干事不麻利的人。你给我来个三加二减五乘零等于‘武’哟。”嘤声佞笑:“好好好,我百依百顺于你,请顶住精神压力,我会叫你尝尽男人的毒辣手段……”嗡声谄笑:“任你来,不管将我横竖处置,绝不惧你的……”
平迪听着听着,不由心一凉,裂开一道口子,蹦出一句话来:“好一对猪男狗女,背着儿子老公偷情养性,男盗女娼,真是要遭天诛地灭,永世不得翻身呀。”又努力地挤了几滴屎尿,收装站起,“等我去收拾那对不是人的东西来。”气呼呼、怒冲冲,昂首挺胸的大踏步出得厕门来,又忽如瘪了气的皮球呆住了,牙关乒乒乓乓吱嘎地咬响:“如此耀武扬威的闯去,弄不好会倒着那娼妇咬小脚,干脆先探个清楚,以后好说话点儿。”轻悄悄地贴壁挨去,黑里摸了一把,将头探出茅房的角棱一看,目前十米外的一块草坪上激烈翻滚着两具裸体。那嗡声喘道:“你日夜来纠缠我,过两天肚子胀了可怎么办?”嘤声道:“谁不知你和子狐已经行过洞房花烛美夜?别人一定认为是他把你肚子搞胀的,基于这一点,即可瞒天过海。我的心肝宝贝,这点你还不明白吗?”嗡声哼道:“对呀,我怎么这才明白。”嘤声奸笑:“明白就好,不然我每夜能来此处与你幽会么?”身子在那女体上爬来爬去。显然,女人已软劲了。嘤声激动道:“我的花儿,我的宝贝,我好爱你,你是我所见的女人中最美,最有气质,最有内聚力招人怜爱的一个,现在你躺在我的身体下,任由我亲吻,任意我抚摸,在你雪白的肌肤上任情放手发泄,甚至掰开你的屄门进入你的体内。”女人用甜甜地嗓音嗡笑道:“挺刺激的,要慢,不要放过任何敏感部位。”手脚夭张,成一个“大”字平躺,底气十足地轻喝一声,“老色鬼,只欠东风了。”
平迪只觉眼前一黑,脑子里轰地一下,赶紧缩回头颈来,往后退了七八步,立住,心头大骂:“好个烂污娼妇,狗屄女人,不守妇道,背着丈夫偷奸。这古往今来,有哪一个人似你淫心不检,居然勾起婆公来。”
那嗡声哼来:“老色鬼,你说这世上的女人一生当中最需要的东西是什么?”嘤声喘来,“这个,当然最需要的是男人。”嗡声吟笑:“男人,需要男人的什么?”嘤声憨笑:“当数男人的那个。”嗡声冷吟:“你说我得到了吗?”嘤声:“当然得到了,现在就得到了,并且……”嗡声吟叫:“不,我真正什么也没得到。你说,一个刚婚后两天就被男人抛弃的女人需要的爱抚在哪里,操他老娘的什么结婚什么蜜月,竟是他娘的前人为了想生崽而编出来哄他老娘我的。我确实什么也没得到,只是在一场梦里挨了一个男人一阵子的肉枪马棍乱揍,爱无根,情无调,思无味,那仅是镜花水月般的肉侵。那巧立名目的什么结婚,名存实亡的夫妻,@@他老娘的拿我当青楼女子处理,两天玩够了就提着裤头抹着嘴巴拍着屁股走人,我生活在这里跟在妓院又有何两样。若没你于那第三夜摸来与我宽情,你说我的世界将是什么样子?……”嘤声叹息:“花儿啊,什么也不消说了,我那逆子弃你而去,是要遭天打雷劈,天诛地灭,神人共戳的。但你还拥有我啊,我可以什么都尽量满足你,满足你的生理需要,心灵需要,甚至占据你的内心世界。”嗡声发笑:“对,老色鬼,还是你通情达理,善解我心。我恨我错嫁给一条野狗,又半途中拾得一只老骚骚的铁公鸡。哎呀,此生有意义啦,此生有意义啦。老色鬼,老骚鸡,放开手脚干吧,希望你就把我整死于这草坪上……”
平迪听了,头脑里简直是雷电交加,雷霆万钧,真要把脑袋劈破了似的,扬手挖天三下,并足暴跳三下,像是乘法里的口诀:真是三三得九,不知天高地厚。她一面暗骂起不争气的儿子,一面回房休息,仰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夜无眠,总是怨恨自己养子无教,管不好老公而让一个娼妇裹了去,满个心里所仅有的唯是一个“痛”字。后来,她干脆每天深夜时就去那厕边阴暗处捕风捉影,了解男盗女娼之事的进展状况,如逢雨夜,便寻到儿媳张花的闺房外窥探个究竟。那事势头进展够快的,有一天终于进展到平迪的闺中来了。这天,平迪因有事外出,深夜归来,一推开房门进去,就撞见乂封尘和张花儿脱得光丝丝的搂着在她床上疯狂翻滚,浑如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几乎要把那床给烧成灰烬都不罢休。男盗见她进屋来,倒不以为意,扎扎实实,埋头苦干;女娼见她入门来,故意高高翘起一支玉腿,大展蓬莱仙岛上的蓬茸莎草,骚气逼人,两手掰开阴门,只叫男盗用嘴去吮那热汁。
平迪一气之下,跑到后院去和女儿睡做一处。再后来,那丑事发展如何,此不多心去一一详著。
风云听之,笑了口气,“荒淫,荒淫。有其父就必有其子,父子为奸,没有区别,千古传话,遗臭万年。”
平迪因为痛定思腐,恨一半,乐一半,哈哈冷笑:“淫乱,淫乱。对,他们应该早死,应该早死。”盯着他的脸:“你为什么不留我女儿一个活口,今春才进二十岁啊!论人品,与你相当匹配,可是……”风云逼回她冷峻的目光:“假使我认识你女儿,且指给她一条生路。不过现在……”平迪忽然娇笑起来:“唉,算了算了,死就算了。”说话时,眼角边挤出两行热泪来。风云赶忙用舌头舔去她颊上的泪水,吁出一言,“你的泪水真甜,‘美人泪’就是如此,并且甚至你整个人都是甜甜的。”这一舔可把她眼泪舔住了。平迪呵呵地笑出声来,玉容上绽出姹紫嫣红的万朵鲜花,娇羞不胜。风云跟着笑了一回:“请抛弃以往的一切生活杂念,不要痛定思痛吧。”平迪嘘了一口气:“那游戏可以重来,但生命不可重来。唉,罢了,我现在以后就可以放松,完全解放了。”一个尖声,哈哈而笑。风云举起手来,捧住她紫红的两颊,先亲她朱唇一番:“我要你死心踏地永远跟我在一起。请勇敢地正视我,努力地看着我,用心对待我!”平迪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一个眼神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是一个刚刚万物复苏的美丽的春天,春是三月天涯海上脱潮而生的烟花水月;又是一个万紫千红的炎热的夏天,凝化为一首奇妙的夏日绝句,叫风云会心赏悦。她朱唇启动:“我们生活的新天地是素情起首,一切从零开始的。爱你,我真心无二,可以对天发誓。”风云迎着她浓情脉脉的眼神,似乎觉得天旋地转的:“自由属于我们的,平等属于我们的,爱情更属于我们的,我们同心共命完全可以创造一个世界,一个永远属于我们自己的流星花园式的新世界。我要以我的精血在你身上播种出一个新的‘琴儿’,一个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琴儿好不好?”平迪只觉一股热流猛地冲开心房,涌上心头,心口“砰砰砰……”地跳响的极其厉害,两道专注的波色直掷入他的瞳仁里,不由自主地送入一吻。
风云推脱她的热怀,转身捡衣穿好,抓起两把神剑,一手握一把,又转来抱她,左手并拢她的双腿,右手把住她的腰,往胸里就揽。她双足并着一弹,猫腰一弓,送入他的怀里,一对酥乳满塞在他襟怀里,小腿也就柔波似的荡了一下;右臂一扬,像一条舒柳挝在他左肩上,顺手勾住他的后颈,左臂绕他右腋自下而上搭在右手背上;乌瀑大弧度地撩了一下,把上身尽兜在他的右臂膀里,趁势亲他右腮一口,“为什么要这样抱着我?”风云去她朱唇上亲了一次,绽开笑容:“这是我的心得体会,如此抱着你感觉会更加好一些。”平迪正容道:“可是我身上毫无一丝遮羞布……”风云道:“有我的衿袖掩住就够了,着什么急?”平迪打量自己的身子,腹部正好贴在他的左肋下,其他部位还算勉强过得去,樱口弹道:“可是我怕臊啊。”风云格格笑道:“原始群居都过来了,这是什么时代,有何害羞。”他右臂紧紧地捁住她上身,“我有一个家,我抱你跟我回家去。我们的爱将永远烂漫无拘,生活会倍加绚丽多彩。”
平迪肃颜问:“如今你家中还有何人?”风云仰面望了望月夜星空,低头思无限:“只有一个姐姐,但好比我的妻子一样,她待我极好。前不久,我与她萌生了爱情,在她身上初次体验到女人的神秘味道,那是我在偶然碰见一个奇人之后的事情。”平迪只问:“是什么奇人能令你有这般举措?”
风云激情的道:“一个大美人,美妙绝伦的大美人,我自出生就伴在我身边八个春秋的大美人。如果风家庄不败灭的话,或许今天我与她已成一对浪漫翩飞的彩蝶了。可是……”
平迪接口道:“是因为你们彼此失散十年,突然相见却不能相认而与她擦肩错过,于是你就……”风云打断她的话,喝道:“你别瞎说。”平迪轻轻一笑:“我没乱说啊,这都是那两位老神仙梦里授与我的。要怪你就怪他们好了。”
风云闻言,太息一回:“你知到我的底子不浅啊。”
平迪也嗨了一声:“在我印象中,曾经在许久许久年以前,就与你相拥相抱过了,可是后来,我不知怎的落得今日的这种下场。”风云深深一忆,果有此事,但不记得究其是何世的情缘了。平迪又道:“我总觉得这个地方很熟悉,只记不起是哪时好像是游过的……”
风云大叫一声:“对!”一脸堆起笑来,十分诧异,“我猛然想起来了,曾几何时还在此间居住过呢。哦,日月洞:温柔之乡,自由风流;假传口喻,杯酒情毒。”话音乍落,洞底四下唰地一响,陡然放亮,亮得刺目,他俩根本没法睁开眼看个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便紧双目,稍闭片刻,才试图打开天窗一看,正前方烁着一拱白玉门,只见门的正中写着三个赤金大字:“日月洞。”门的两边又耀有两竖葵花色大字:
风云暇居日月天地大,红颜温柔醉里乾坤化。
风云抱起平迪,一步一步地对门走近,乍临门前,那门便蓦地自动向上闪开,里面投出七彩之光来。他没容思索,抱着她迈着沉重的步子跨了进去。嗬,偌大一个石室,清气弥漫,兰香扑鼻;无灯自放彩,祥瑞逸人。他二人举目一看,首先扑入眼帘的是石室当中的一张圆形石桌,桌上摆满一应石器酒具,奇花异果铺陈;桌子周围配有八把石椅,各映光彩。再往旁一瞧,却造有一张宽大的石床。他似乎打了一个冷噤,因为不知于那桌子与石床之间,到底瞻出什么蛛丝马迹了,于是转向石床,上来一屁股坐在床沿上,脑海里翻出一团模糊的景象来。——
太极运行,阴阳二气化合,凝聚成一团火色气球,每受鸿蒙真髓,混沌精华,约过了九千亿年,这气球逐渐膨胀,不断变大,由紧密变得更松疏,温度越来越高。如此又持续了九千亿年,这气球已大得不能再大了。有一天,这气球突然着了火,雄雄地燃烧起来。莫知又过了多少世,这天,气球烧得格外剧烈,火势纯青,外罩晕圈。忽闻喀嚓一声巨响,这气球猛地狂迸爆炸,火花乱溅。其中悬着一个血赤赤的肉球,当空一转,立即迸开,喷出一股血气,凌空镇住,变成一个人形,高七尺,剑眉凤眼,直鼻方嘴,一身氄毛,他张口大呼:“混沌灵根,太极造化,宇宙源流,风云出世!”正是:灵根孕育源流出,万劫长存永世生。这就是混沌灵儿:风云。他目运两束金光,扫射十方,目光所向,金光焰焰,光明一方,因此凭空兴乐踊跃,张舞不停,笑嘴开花:“混沌生我了,混沌生我了……哈哈哈哈……”痛快一顿后,又忽而忧伤起来,“我命运宇宙,无限空间,无限时间,恒定一统世界。”一言既出,快马十鞭。他将身子一震,迸出万道白气径朝十面奔去,少顷,充盈了整个空间,且又推动着一个空间永不停息地向十方裂运,故而到处雾气腾腾,缥缈零散。只见那白气裹住那飞溅的火花,星星点点,不计其数,不停地往四外漂浮即去,并且星点随着运动而愈来愈增大,大到一定的程度便不再增长了。风云见状,暗自兴喜。不过,等那火花耗竭时,周围遍处又顿而沉黑下来,变得黑咕隆咚的。风云亦很快地不痛快起来,放声大叹道:“混沌生了我,我想一定不会是让我来到这世间吃素白活做游玩的。既然又阴晦么,我就造个光明罢!”立马对空吹一口气,这一吹便吹出了一线光亮,于是大喜,“让我把这些黑气都吹散吧。”将身一纵,飘荡而去,顺口而吹,所到之处,光明一片,温暖一片,浮云一片,彩霞一片,绿色铺垫;历时若干年之后,才返回原处,这时放眼遍观,却大吃一怔,不禁叫道:“花花世界,花花世界!这就是我一口吹成的光明世界!”接着纵声哈哈笑将起来,“这个世界由黑暗到光明,从无物到有物,甚至万物的衍生,无一不是因我风云吹流出来造化的么,这个世界是属于我的,永远也属于我的,毕竟处处都布满了我的足迹。没有我,就没有这个世界,更没有万物生灵繁衍;这个世界是由我风云统治的自由、平等、博爱的大同世界。哈哈哈哈……”心高气爽,豪情万丈,翛然傲笑,极乐世界。
正怡然处,忽听一个声音自远方飘来:“云儿,我们来看你来了!”话音未了,一对身披麻衣,脚穿草鞋的男女定在风云的面前,愕笑着说,“怎么啦,不会连父母亲也不认识啦?”风云打了个惊张,扑与父母亲拥住一团:“父亲母亲,这些年你们都到哪儿去来?留我一个在这世上,孤单无伴,寂寞无穷!”风云的父母,即称混沌父母,或混父沌母,沌母叹道:“母亲自生了你,便和你父亲在这莫大的宇宙之外修得人形,今方返回,所以丢得你好可怜可怜的。原谅父母的不是吧,云儿。”风云一万个点头,一万个体谅。沌母吁言:“云儿呵,你的一言一行,为父母亲的于暗里都听见了。干得好,干得好,只是你千变万化的本能却没用上配场。我与你父此来,一是为了点化你,二是为你送伴来。”混父接道:“云儿啊,你本自胎生便具有九千九百九十九般‘恒星数’的变化与一万零一种‘宇宙数’变化,以及一个来去自如一跃即去九亿亿光年的‘超光速’。可是,你出生这五百万年来,却一直没得以发挥自身的才能,都怪父母不好,没把你教化。现在,请听好吧,我为你开心破尘。”便将嘴贴在风云耳畔,私语破梦,细言润人。风云即得真知,跃身一试,那千变万化不消说,尤其一展“超光速”,去无影,来无形,悦试千番,回到父母身边。混父又递给他一把寒光夺目的长剑:“这剑号‘莫邪’,收好它吧。预防世界有变时,以之去平变,号令宇宙。”沌母又在风云耳边低话一回,也不晓得说了什么,叫他听的耳目一新,眼明心亮,喜行于色;又回首唤了一声,“舒飘呀,还躲什么,不赶快出来会见情郎。”“唉,我就来。”一个应声,便自空中闪出一名玉女来,定在风云跟前,先对他姹然笑了一回,“你是风云?”风云看着她半丝半挂的麻衣,赤着脚丫,怔了一次,点头示应。
混父沌母痛笑道:“云儿呵,父母亲可要离开你去了。再见!”言毕,飘然而去。风云嘶声叫喊:“父亲母亲!你们住在哪儿呀?”混父沌母余音传来:“宇宙之大,何处为家,你要学会治理宇宙,世界永远属于你的……”
风云望着远去的父母,眼眶差些挤出两颗泪水。舒飘噗哧一笑:“你为什么不哭出来?”风云叹气道:“你才不懂,这亲情之深,是不言而喻的。”舒飘把话锋一转:“莫非我跟你就不亲么?”风云轻笑说:“我与你素不相识,刚一见面,有何可亲的?”舒飘唉了一气:“现在就认识的,并且你的目光已经在我身上亲了一回。”风云可惊了一跳:“那我为何没有感觉?”舒飘娇息道:“没有?你过来摸我一下便有了。”她脉脉地注视着他发笑,笑得像一窝蜜糖一样甜丝丝的。风云只被她一个眼神吸住,向她挪去,直瞪瞪地望着她白皙的脸,一对夜明珠,直截望穿秋水。她的身形一晃,早扑在他的怀里,双手勾住他的后颈,兴喜万分,爱不释手,温言软语虚吟吟地说道:“亲爱的,感觉到了么?”风云惊出一身热汗,触着她滑润细嫩的腰腹,脑子里就轰地一下,心口想跳却跳不得,因是她胀鼓鼓的乳房顶住了故而蹦不起,此时既背过气去,喘也喘不出来。她紧闭秋波,任他手在下边乱摸,很久了才呼出一言:“你有什么感觉了?”风云抖着道:“我……从来没有领味到的那种……无法说出口……我……”“我”了半日,才一把将她箍起,激情满怀地说,“飘,你好热,万分烫手,烫的入心,心神不定,瘙痒麻木,急如火燎。我恍惚好喜欢你,十分爱你。你就是我母亲说及的为我送来的伴侣吗?快告诉我。”他一双毛茸茸的大手开始在她背腰上轻贴慢揉的开采。她的手,一双纤细如绵嫩白如雪的巧手却也在他的颈背上抚来摸去,星眼朦胧,只感蒙头转向,便启丹唇,笑喘呼呼地说:“风云,我和你一样的感受,好热好晕哟,快抱紧我,不然,我会摔坏身子的。”说了,两片丹唇轻轻贴住他的嘴。风云只觉口舌一甜,倒是一吸,一条绵甜的东西,正是她的舌头,完全裹在他的口里了,于是强禁不住冲激,将她平躺于空中,树起一座火山似的巫山云雨,妙不可言,此景长约十万八千年,情意方毕。风云身上的绒毛已退得一根不留,却长了一部长发,他不好意思脱身,怨气道:“我想永远如此抱着你过日子,你喜愿这样吗?”舒飘望他一下,打个抿笑道:“我看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不是学会无穷变化吗,何不使它一使。要不,长此以往,对身子却有害无益。”风云怔道:“对呀,我怎么搞糊涂了。”因此一想,自家既然叫风云,为甚不变化些彩云遮羞?遂呼一口气,呈五色祥云,把他二人罩住了。不一会儿,二人从彩云中迈步出来。风云腰间拴着“彩云带”遮齐膝上,手上提着莫邪剑,笑容可掬。舒飘头盘“彩云丝”、胸裹“彩云绢”、穿着“彩云裙”,满面春光喜如艳阳,又十分羞灿灿,暗流浪漫之韵。各踏一朵彩云,乐不可支。
正在高兴之际,忽然听得远方传来叮叮当当的打斗之声,寻视,只见那边星球之间有许多人对着大刀阔斧,打的正激烈。风云惊讶地说:“哎呀,这还得了。走,过去劝他们一下。”拉住舒飘的手,闪了过去。近来一看,那星球上死了很多人。风云张忙向前来劝叫:“兄弟们,别打了,别打了。都死那么多的人啦。”那些人听了,皆回过头来,凶神恶煞地吼道:“你是谁?未免管得太多了吧。”一边厮打的一边相互指着对方朝他说:“他们杀死了我们众多的兄弟姐妹,你叫我们住手,怎么住得下手?你给我们滚开,这是我们的地盘,我们自己作主,自己作主。”
风云听了,哈哈地大笑一声,“什么,你们的地盘,什么是你们的地盘。我不创造出来,哪还有你们在这争来争去的。快给我住手!”一言未毕,那些人陡然发疯似的反过来,大刀阔斧的对准风云和舒飘,厉声喝叫:“你这个疯子,想来争夺我们的地盘。杀死你,杀死你!”怪哮一声“杀”。果然朝着他二人杀了上来。风云一时不知所措,长剑一挥,那些人立即俱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舒飘尖叫起来:“杀人啦,杀人啦!”风云这时惊觉过来,骇怕地叫道:“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就在惊惶的时候,忽然爆来一个声音,“拿命来,拿命来!”风云二人寻声一望,但见从四面八方杀来若干人。大刀长矛,鬼斧神枪,一一晃扫而至。风云二人皆食一惊,正要问是怎么回事。那若干人齐声吼道:“杀人偿命。你杀了我们诸多兄弟姐妹,灭了我们的民族。现在就要你血债血还。”只听唰的一声响,不计其数的刀枪斧矛寒光闪闪劈头盖面的直望风云舒飘剁了下来。舒飘惊叫一声,“云,我们完了。”风云冷静地说:“莫怕莫怕。他来一千我便杀一千,来一万我便杀一万。全世界的都来我完全都杀。”试图叫声住手,为时已晚。那万刃已然劈至头顶上来了。风云叱咤一声:“讨死!”手起一扬,剑光闪处,满天血雨。又一挥剑,四下一片清寂。舒飘骇怕之极,慌即躲入他的怀里。
欲待收手,只觉背后生风,掉头一看,怵目惊心。一个天大的星球迳朝这边撞将过来。再仔细向那后边一瞧,若干人跟在后面呢。看了后头的,俄而又忽然觉得面前起异,转过来,吓的呆了。依然如此。慌忙左右一顾,四面受敌。眼见得无数颗星球径直往他二人闪撞而来。风云狂喝:“住手!住手!——”哪里喝得住?口里念了一句:“变化莫测,变幻莫测!”舒飘说:“没有用的,你杀了他们那么多人。他们岂能善罢甘休?倘若换成是我,我也会这样的。杀人偿命本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下我俩都完定了,完定了。”风云沉着地说:“你好没志气,些些小事便害怕成这副模样子了,还谈今后怎么过日子。”安慰似的对她说:“乖啊,别怕,有我在呢,天不会塌下来的。”转过面,忽如狂狮一声吼,举起长剑,猛地一抡,剑气横扫,万星荡然无存。莫邪神剑朝天而指。那来人皆已退的无踪无迹。
风云缓缓地嘘了一口气,“我不知道我现在到底在干什么。”舒飘道:“你在杀人,杀人不眨眼,杀人不见血。”风云哦了一下,“对,我在杀人。”舒飘道:“是啊,你是在杀人。”风云道:“怕吗,害怕吗?”舒飘道:“杀人都不怕,要杀什么才怕呢?”风云忽然阴阴阳阳的笑了起来,“我在杀人,我在杀人,我在杀人。”
遥远的星空震来一声道:“杀人!你好没人性。”
风云展望四面,繁星跌宕,人影憧憧,浮摇而来。
风云冷笑道:“原来这就是同室操戈,自相残杀。说白一点就是自己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然后自己一刀一刀的把它切成碎片,最后,最后再将它剁成灰面。”那边道:“对!就是因为有了人类,有了人类社会,就必须要有残杀,有了残杀,这个世界才更充满无穷无尽的乐趣和意义。”风云道:“是不是过于残忍了一点?”那边道:“我们自己争我们的干你什么屁事,谁叫卷入我们的残杀之中?不残忍怎么叫宇宙叫世界?”风云冷道:“原来你们便是这么诠释世界的。那好啊,我来问你们,你们是谁,谁是你们。有谁知道这个世界是谁开辟的,又是谁给予世界的光明?”那边到:“自己便是自己,那还有疑问?我们只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谁的拳头硬,谁就能开辟一切,就会有自己的光明。包括美女和金钱。你又是谁,何必问那么多干吗?”风云哦了一声,“我是你们的老祖宗你们都不知道,你们忘本忘根,成何体统。还不快快上来给老祖宗磕头作揖。”那边冷笑道:“疯子,疯子。”风云听了,气不打一处的出,大叫:“我是风云,我是风云,我是风云!……——!”那边冷冷地爆笑一声:“疯子,疯子。”喝:“找打!”风云低声地说:“我是风云,的确是风云。”抬起头来,炸喇喇地疾声呼道:“鸿蒙孕育,唯我风云,开辟混沌,六合茫茫,阴阳斗玄,水火不容,世界玄黄,宇宙洪荒,我来定伦,笑傲宇宙!”信手抓来一颗小星儿,不分方向地掷了出去,企图能打倒几个人。
谁会想到,这一扔不打紧,却反从八方四面撞来了若干颗大大小小的星星儿。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风云吃惊地说:“好个妖星,叛上作乱。真要惹我动起怒来,开个星球大战么。”那边冷道:“我们就知道是你开辟了宇宙,给予了光明。不过你很懦弱,统治不了世界,故受新主之命特意来杀掉你,以绝后患。刚才你看到那些人在残杀只是假象而已,那是引你出战就范,我们好名正言顺的来收拾你,把你干掉。”
风云忽地乐呵呵笑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来吧来吧。谁怕你们。哦,请问你们的什么的新主是谁啊?”那边道:“你不配问。少问为好。还不束手就擒。”风云突然骂道:“找死!”
大手一挥,长剑一扬,繁星逆转,原径撞回。那来人一声杂嚷,穿过星间,杀奔过来。风云对舒飘说:“快到我背上来,我背你,我背着你好跟他们大战。你都看见了,我们的处境多不利。只有他们一死,我们才能保平安,统治整个宇宙,过上安稳的日子。”舒飘听了,果然让他背着。风云将身一纵,迎敌便杀,大战宇宙,直杀得世界一片玄黄。
突然杀至一处,但见前边立有一口大石碑,上面刻有一些字:
世界无主,乱扰忧忧。
我欲杀你,又怕底气不足。
我几经想来想去,找了一个借口挑衅。
谁是英雄,来与决战,
越过此碑,只有刀剑说话。
看宇宙内外,谁主沉浮。
——独孤宇宙
风云看罢,勃然大怒,举剑劈将过去,那石碑顷刻粉碎。冷道:“好大的口气。竟号称‘独孤宇宙’。等一下撞到老子,老子叫你真正见识谁才是独孤宇宙。”背着舒飘,跃身过去,竟按在一个新旷的大世界里。只见前边筑着一个高台,台上立着一个白衣人。风云叫道:“喂,你是谁?可不可以告诉一下这是什么世界。”那白衣人冷道:“这是魔王的世界。我在此等候你多时了。”风云问:“你等我做什么?你是谁,为什么要等我?”那白衣人冷道:“你开辟了宇宙世界,给予了无限光明。可我就是不服,总想寻个机会与你切磋一番,比试一回。谁是英雄,谁就统领这世界。”风云道:“哦,我知道你是谁了。”那白衣人冷道:“知道便好。”风云道:“知道个屁呀。你以为我真的知道你是谁了吗?”那白衣人冷冷地哼了一声:“死到临头还嘴硬。看我现在就杀了你二人。”说毕,袍袖一挥,飞出万刃,一下子杀到风云身边。风云挥剑挡开,万刃纷纷落地,“做人不要那么绝嘛。你不就是自己号称了一个什么独孤宇宙的。好,我背着我老婆跟你打,看谁胜谁负。”那白衣人道:“狂妄自大。”风云道:“你看着,我就来。”
言毕,腾上台来,将莫邪神剑一横,那白衣人立马骨肉迸飞,化为乌有。不觉甚为好笑,“像这种人也不自量力,横招是非。什么独孤,什么孤独,吓唬小孩子还差不多。想来吓我,打错主义了。”望台外轻轻一笑:“谁敢扰乱我的世界我便要谁跟他一样的下场。”一言方了,只听四外人声鼎沸:“风云至尊,一统六合,笑傲宇宙!……”但见人海茫茫,一望无垠。风云油然而笑:“怪事,怪事。那么多人对我大呼小叫干什么,我又没得罪人。”舒飘在他背上说:“那是人家尊敬于你。你现在真正成为宇宙的主人,号令四方,一统宇宙。还不叫他们快些起来。”风云向下一望,“他们尊敬我,我又没有叫他们给我下跪。唉,干脆叫他们起来算了,免得叫的我心烦。”不料,话未讲完,背起舒飘,倏地一闪,却来到了出生的地方,放下她,哈哈大笑。
舒飘问:“笑什么?”风云道:“我笑我自己终于得到世人的尊敬了。”舒飘道:“那你为什么不受大家的敬礼呢?说着说着,背起人家就逃跑了。好讨厌。”风云道:“我心里突然有一个想法,你看那边。”说着,伸手一点,那边顿时闪出一方高高的圆台,台上矗立一座高大雄伟的铁塔,塔顶竖着嵌上一块大匾,上头赫着四个金黄大字:“宇宙中心”。再下一层横挑一匾:“万人宫”。舒飘看了,惊叹不已。风云拉住她,跃上高台,才待站定,四下里又忽然响声不绝:“风云至尊,一统六合,笑傲宇宙!……”
风云吃惊地说:“这些人怎么穷追不舍。”舒飘格格地笑了笑,“你刚刚都见那石碑上刻的什么了。世界不可无主。我嫁给你可以这么说,混得好不如嫁得好。适才一搅一杀,倒把世界给搅清了杀通了。现在世上的人都尊敬于你,你逃避现实有什么用?人家心里可能也是这么想,过得好不如拜得好,拜在你的手下,其意可能是将来惟恐世复生乱,有个投靠,求个平安,保个生命,得个万全。”风云认真思考一下,“对啊对啊!你说的一点也不假。”于是朝着下边大声疾呼:“都起来吧。世界有我风云在,万事无忧。我现在就给你们起房子在我周边,大家都住在一个地方可多热闹。”台下拜毕,谢起。风云向四周挥一挥手,须臾,遍处高楼大厦,繁华似锦。那世人拜谢而去,住进楼房,过上幸福生活。
风云牵着舒飘的手,迈进万人宫,里间金灿灿,银灼灼。两人登上塔的最顶层,鸟瞰世界,尽收眼底,万象升平。风云意味深长地说:“这就是理想境界的大同社会。”
这宇宙中心前边,天天有人朝拜,时时有人进贡。感荷风云大恩大德,永垂不朽。
不觉一晃,又过了一万八千九百亿年。
一日,风云和舒飘站在塔顶上观光,忽见极远之处有两颗星球缠斗,似乎莫可拆格,他恼道:“才得安静了一万八千九百亿年余了。现在那又耐不住寂寞了。居然敢在我腹里残杀起来,我看你过分,等着看我如何收拾你两个。”道着,将莫邪剑对那一劈。呵,这一劈,那处立即变成一团黑气。他倒不以为然,生气地转朝一面。舒飘慌来劝解他。可是没过多久,空中又传来一声怒吼。风云寻声一瞧,呵地惊出一声:“那不是那团黑气吗?嘿。”满目见闻的,一个粗汉手顶浮云脚踏雾,撑在那方,长呼不止,但才眨个眼,那汉子便倒下了,哧来一声:“盘古开天辟地,女娲造人补天,三皇治世五帝定伦,传下春秋千万世!……”好感人的心声肺语呐。风云生服惊唾,欲赶去呢,恨之已晚,又转去一面静思片时,复掉回身来。只见那处云雾稀薄,一颗星球将沉欲坠,又呻吟不住。风云啸起:“既称‘天地’,那天不成天没样子,地不成地有哼声。何不去救之一把?飘儿,咱们走!”盛怒之下,牵住她的手,使的是“超光速”,一路云光,眨眼皮一下,便定在这星球身旁。风云发言:“它怎么乱呼乱叫,一定是受甚伤痛了。只要我对它呼一口气而止了呻吟,我就下去遨游一番再回宇宙中心去。”言末,对那空中嘘一口气。可怪了,这一嘘,那大地立即不呻吟不乱叫了。这气却飘去罩住那大地,密无间隙,如此,大地稳定了。
风云大喜过望,握紧她的手,长笑一回,钻进大气圈来,飘游一阵。只见那大地万紫千红的,非常美丽。舒飘却对风云说:“这个世界太美了,美得令我流连忘返,想安于此间不走了。”风云思考了:“好呵,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宇宙中心毕竟是故居,怎地也回去。那我们下去吧!”一阵嘻笑,着落在一块绿洲上。闲言休繁。风云舒飘的这一到来,却惊动了那普天神灵。那便壮胆投足相继前来巴结问好的,说献巨阙仙宫的,直赐美娥玉女的,凡所能满足风云欲望的,一应奉上。风云却俱拒绝去了。
然而这天,有一位仙姑慕名而来,一见到风云便不提献此呈彼的,寒暄了一阵,便转入正题,舒飘听着就心怀三分蹊跷,一直揣摩不出半点儿可疑的迹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