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谋面

怎样描绘和汪焱相识后的生活呢？一个词足以概括：快乐。

也许，这快乐并不真实。人们从一种生活状态进入到另一种生活状态时，总是怀有期望的。我所谓的快乐，或许正是对美好的一种渴求，何况，我的心里始终隐藏一丝不安呢。但不管怎样，我的生活毕竟因此而多了充盈，少了单调；因此而多了情趣，少了孤单。

不仅如此，我内心深处，渐渐有了一个冲动，愈演愈烈，几不能压。自然，汪焱是什么样的模样，我全不知晓，可我分明地看到了她的影象在我脑海里刻印着，尽管不明晰。

这朦朦胧胧的感觉，就象看雾中之花，明知那花定然是美的，但任你怎样集中精神，怎样睁大眼睛，就是看不清那花是怎样的美法，完全是徒然的努力。

这种若隐若现、亦真亦幻的感觉最是撩人。我已按捺不住与汪焱相见的冲动，汪焱亦有这样的念头。

但最终的见面，完全是临时的起意和仓促的决定。

五月底，星期一，正是新一轮开始的时节。

由于公务在身，我需进县城走一遭，原本是没有闲暇的。但驾驶员突然接到通知去云市，陡然间为我创造了机会——这岂不是天意？

一个小时的时间，的确稍嫌短暂，但见见面，相互挂一眼，记住双方的容颜，显然是可行的。

同行的是一位同事，和我私交甚笃，我征求他的意见，我想见一位女孩。

同事十分惊诧，当真？

我点头，当真，聊了一阵子，感觉还可以，想见见她。

其时，我有几分踌躇，有几分紧张，有几分担忧，还有几分慌张，我希望得到他的支持。

同事坏坏地笑了，行啊，搞起地下工作了。见就见呗，行，一拍即合，不行，则一拍两散。

他的话给了我勇气，既然见面的愿望如此迫切，为何不付诸于行动呢？

我掏出**，此时，心跳得厉害，手指微微的抖着，脸隐隐的发烫，大脑似乎有些眩晕。这是我不曾有过的体验，它是全新的，奇妙的——真是飞一般的感觉！

我艰难地输入“我在榆县，要不，见见？”几个字，然后发送出去。等待回复时，我感到了漫长，无数的念头在脑海里打着旋，她会答应吗？她真的漂亮吗？我将给她怎样的印象……

不到两分钟，我的**响了，屏幕上显示着，可以，农工商见。

怎样描述那一刻的心情呢？

盼望已久的时刻到了，无疑，我是兴奋的，但同时，无比的紧张紧紧得钳住我，我感到窒息，真的，我听见了我的心咚咚的跳着，我的步履甚至跄踉。

离农工商尚有十分钟的路程，我打算步行，借此平定我的情绪。

五月的天气已显燥热，我强抑着澎湃的心潮，慌乱地前行着。太阳照着我，身影斜斜地从我脚底延伸开去。汗水开始沁出，沿着脸颊，缓缓滑落，集中于下颌，怪痒。我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手掌顿时湿透，我甩了甩，汗珠顺着五指，散乱地激射出去。

**突然叫起来，尖锐的铃声把我从混沌中惊醒。我接通电话，里边传来汪焱略带急切的声音，你在哪？到了吗？

我远远地望去，一个人影，在农工商门口，四处张望着。那定是汪焱了。我加快步伐，小跑着向前奔去，顾不得红绿灯，横穿过马路，我真切地看到了汪焱：高挑的身材，穿白色紧身T恤，着兰色牛仔裤，蹬乳黄凉鞋。

汪焱亦看见了我，她的脸上，挂着微微的笑容，笑容里隐约地透着羞怯。

已记不清我们所说的第一句话，也记不清是如何走进农工商，如何开始了交谈。深深印存在我头脑里的是汪焱收拢双脚、微斜的坐姿；是她细长的眉毛和秀气的眼睛；是她小巧的鼻梁和玲珑的嘴唇；是她洁白的牙齿和卷曲的刘海。尤其不能忘怀的，是她的笑容——那是完全灿烂的笑容，是完全绽放的笑容，是完全让人忘忧的笑容！它既有天真的神韵，又有顽皮的影子。轻易的，我的心，就被它俘获。

无庸讳言，其时，我的思维是混乱的，我的语言是跳跃的，但所有的一切，都挡不住内心深处迸发而出的愉悦。

唯一的遗憾，是相聚过于短暂。一个小时，犹如弹指一瞬，眨眨眼的功夫，就“嗖”地过去了。

身子在轿车的载乘下，朝工地的方向飞驰着。我的心，却飞离了胸腔，又回到那一刻。@#夜想见的人儿，原来是这个样的！那自然不是绝色的美丽，但却是脱俗的，清秀的，当然，也有倔强的痕迹。所有的这些，都超乎了我的想象，无疑的，我喜欢这一切。我感谢上苍并暗暗祈祷：让我永久地拥有这份喜悦吧。

快到工地的时候，汪焱发来短信，感觉怎样？

我不假思索地回道，比想象的好——实实在在的心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