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尊的活着
干净明亮的小店一角,大米正嘴对嘴吹着啤酒呢。
“哎,哎。啤酒没脱销。你慢点喝吧,你瞅瞅你那腐败肚吧,还吹。你是不整出个血稠你不罢休啊。”
拉了把椅子,一屁股坐下,倒上一大杯啤酒,一口干掉,“嘿,真爽。没酒的日子还能过吗?日子全仗这酒撑着啦。”
“凭什么是酒啊?不是我?”大米把滑下来的眼睛推了推,涨红着脸说。嘴上还沾着一圈白沫。
“你?哥们儿,当然你也是不可缺少的。你就是那槽字糕里的豆油。”我又倒了一杯,一仰脖进去了。
“比我想像的好多了。我以为你会说是那无所谓的鸡蛋呢?”他说完,眼神却杵在凉拌辣菜上不语,一脸的认真劲儿,还是我从来没见过的阵势。
“你抻悠什么呀,说。别做秀。”
“淑女,咱俩……结婚算了。”大米手拿着喝了半瓶子的酒,一脸猪肝红地说。
“结婚?好啊。真是个好主意。”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我故意大笑着说。
“你觉得可笑?我是说真格儿。你都老姑……老大不小啦,我也不小啦。我跟我妈我爸说啦,他们说只要我愿意就行,我们家早等不及了。他们说不计较你是朝鲜族。”
“大米,”我故意尖声叫到,“我的好哥们,你这是突然袭击。咱不说这些行不?”
“今儿就得说这事儿,你得为我挡回枪,不然我真的交待不过去了。我妈和我爸明后天就到了。我上哪儿弄女孩子去啊,还是你来吧。为了哥们,行不?”
“那不行也得行啊,我可说明这是善意的谎言还可原谅。”
“淑女,我能养活你,还有……小成。”
“小成?你瞎说啥呢,听谁儿说的?”
“还说是哥们儿,不就是一个捡来的孩子吗。你真有勇气,你一直就是这样让我敬佩。咱一起抚养他。”大米的眼里流露出真诚。
我配敬佩那两个字吗?大米你太善良了。多好的人,他竟要养小成。现在有多少男人能够说出这种话来。宽容,理解,连小成的来路都不问一问,自己难为了自己地闷熟了,只说结果。
几个月前老妈一个劲儿地问处没处朋友,那天正和大米喝酒呢,就借着酒劲顺嘴溜达出有了男朋友叫大米,不过是个汉族。最后扔出那句话就是反正你们也不会同意。母亲半天没话,心想和我预期的一样。刚要挂机就听老妈说,淑女呀,只要人家不嫌你岁数大,看看人差不多就应了吧。人怎么样儿?妈妈很是忧心忡忡地又追问到。我正在考虑。挂了电话一看大米很奇怪地看着我,只好把老妈逼我相亲的事大略说了说。然后我说,我一急把你给拉进来了,你不会生气吧。他倒很宽容地一笑,眼睛有种光亮。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因为我们是铁哥们儿。
说实话,从大学一年级开始认识,我在他面前从来不是个女生、女人,和他在一起我会忘记他是男生、男人。他是我哥们儿,我也是他哥们儿。
“大米。那事现在不说好吗?”我低声求饶地说。
“成。我啥时不是听你的。不过,我说的是真心话。我……你考虑一下……”他情绪不高地喝了一口酒。然后说,“你……来点啥儿主食?完了咱去卡拉永远OK去。”
“大米,”本想说谢谢你关心我,有一个这样的好哥们我真是前世修来的福。这就够了,这就足够我这一生回味。可一张口还是说了一句,“这趟去哪儿啦?”
“厂里搞合资,和韩国的永昌株式会社,那老板挺年轻,一甩手二千万。这还是首期,有钱真好啊。”
“永昌?老板是不是叫李俊贤?”
“你认识他?”
何只是认识。
“不……可能是记差人了,再说韩国那么大我上哪认识去呀。”心情像下了六月的霜一样。
“你呀白去了趟了韩国,你认识个大企呀,让他们过来投资,给国家给自己都来点贡献。”大米把瓶子里的酒一口闷了进去。他很有点压抑地抹了下脸,他这个动作是不高兴时才会有的。本来就是个直来直去的人,又不会着意隐藏感情的人,努力着让自己从刚才的情绪里走出来。“改版,你负责哪个版?”
“不知道。听天由命吧。”说完我有一种想哭的情绪,起身向外走,大米跟在后面喊,“你来不来瓶矿泉水?”
脑海猛然交替浮现出,妈妈抱着小成说的话,这孩子的父母也不知是谁,这么好的孩子扔了真是丧良心啊。
不就是一个捡来的孩子吗?咱们一起抚养他。
两句话像两股绳子一样绞着劲儿勒着我那脆弱的心灵。
那两句话忽儿变成一群老鼠,狂咬着我的心。小成那张脸越来越像他,想忘记却难以忘记的脸,那份爱恨,利剑一样直插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