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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尊的活着

会飞的蛇 《自尊的活着》 言情小说 2008-12-03 16:07 责任编辑:绮绮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0499 · CHAPTER-00006409

手机的铃声还是执拗地叫唤着,原来,是我的手机在响。

“咋这半天才接呀?你还嫌我的白头发少啊?”是妈妈。

“妈妈,有什么急事吗?是小成病啦?”本想对着妈妈说点什么,心里猛然一悸。

“不是,还嫌小成折腾得少啊,你是不把我和你爸爸的心操碎了,你是不罢休。”

“妈妈,我这不是正在努力奋斗吗。”

“你正在努力?那人呢?不把你妈妈这老骨头耗干你是不想听妈话是不是?”

“我现在哪儿有那时间,最近单位又要改版面,忙着呢。您就别像催命似的催我好不好?啥事还不得慢慢来。这又不是找个小猫小狗的,又不是到农贸市场买白菜大葱。妈——我不结婚也能过得幸福。”

“你问问过来人,有说幸福是一个人活出来的?”

“只要我本人高兴就行呗,要求那么高干什么吗?现在流行……”

“你少给我唱高调。我要求的高吗?我让你找当官的了还是让你寻世上难有的李道林了?(《春香传》里才貌双全的男主人公),上星期天你同学又有一个结婚的。就是那个叫刘成明的,那个在师大读研的,对象是个小他五岁的北京女孩儿。我记得那个刘成明对你还有过意思来着,可现在人家那个风光得意,我往那人堆里都不敢凑合,就怕人家问你有没有对象。哎,那个叫……大米……是叫大米吧,咋样了?”

“挺好的,您就放心吧。有好消息我会打电话给您的。妈妈,谈对象是很用心很费心很小心的事,那是不能马马虎虎的,你说是不是?妈,小成,他还好吧?”

“你呀,真拿你没法子。你就别小成小成的,为你自个想想吧?你爸这两天老说报上也不见你文章,咋回事啊?”

“没事。我这两天正在备料呢,写个大的让你和爸爸看看。”

“没事就好,写点有教育意义的。写点儿民族的,很长时间了,我发现咱们朝鲜族人开始不那么重视教育啦,很多人张口闭口全是南韩啊去外国啊,挣钱呐什么的。好像只要去了国外孩子会自已长大,不管不顾的扔给老人们,也不理孩子的感受。挣了钱有什么用啊,孩子任由着长大了,不听话了。做坏事了,以为只要拿钱就行。唉。你写写他们,没有教育打头,我们的民族会成什么样子?啊,那个大米……”妈妈不愧为是一支老蜡烛还惦记教育。我实在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只好打断妈妈的话。

“妈妈,小成干什么呢?我听听他声儿,行不?”电话那头妈不高兴地让爸把小成抱过来。

“小成,小成,想我了吗?我是……姨妈。”差点失口,我今儿是咋啦?

“一妈,一妈,”这小家伙很有点自创性,不管教过语文的老妈怎么纠正就是不改。“想……想你。想……你。”

“啊,姨妈知道小成想啦。听姥姥话,啊?”

“小小成想想你,要你嗯你来。”听着电话那头稚嫩的声音,心都要碎了。想想这无着落的境地,都多大了还要靠着父母操心过日子,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

妈妈怎么会知道,她一直诚实可信的女儿,竟然撒了弥天大谎,说小成是在飞机上捡的。妈妈是个一辈子为人师表的好教师,她如何能承受得了那样的事情呢?妈妈又是一个极原则的人,怎么能接受我闯下的大耻呢?

妈妈从来对我满有信心的,她认为自己的女儿是不会给她丢脸的。虽然她怀疑过,我从妈妈眼里能看得出来,可她坚决的否掉了。看着她狐疑的眼神,像瓦数极大的探照灯,一次次让我感到极度崩溃。多少次真想说个清楚。可那样妈妈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我无法想像,更无法预知结果,妈妈毕竟是六十岁的人啦。我怕我心里没了负担,妈妈会倒在耻辱的痛苦里。那样我会更加不能原谅自己。回家一个月后,一个阴郁得不能再阴郁的一天,妈妈从外面回来对我说,前街老郑要抱养个孩子,他家老大媳妇生了两个全是女孩,想抱养他,问你乐意不?

我紧紧地抱着小成,身子筛糠样的抖了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半天我才说,妈,要是老郑家生了儿子,那小成怎么办?

妈流着泪说,我也不是没想过,可你一个姑娘家的咋整?你呀。唉!是谁这么狠心啊,多好的一个孩子,就那么扔了。丧良心啊。可是,淑女啊,你想想,人言可畏呀。再说啦,你不是《渴望》里的惠芳,那是电视剧,你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你得面对现实。听妈的话,长痛不如短痛。咬咬牙送了吧。那老郑家的人品,你也不是不知道。他们说啦,你要是想小成可以去看。

妈妈,妈妈。我求求你,这孩子,我不送人。他是我的孩子。

天哪,这孩子出国回来咋还净说胡话呢。你可别瞎说,本来外面人的眼神就有点不对劲儿。这要让人听着,那成啥了?你这孩子,干啥事就是不考虑后果。行了,算我没说。妈妈的脸色有些苍白,有些无奈地关上房门。

我紧紧地抱着小成,惟恐有人会抢走一样。整夜我的梦里全是有人在抢小成,我左突右拦的。我真恨不能跪下,把秘密说出来,守着秘密活着,真累。我胆怯现实会让我更加痛苦,只好把谎话一遍遍弄得没有破绽。想到我的过错,想到因为我,孩子将要受不清不白的猜疑,想到妈妈每次要提起把孩子送人时,心在碎裂。我不知道前面的路在哪里,也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我知道,妈妈,其实也舍不得小成,每次小成哭她都会起来听我屋里的声音。

依着站牌旁的大树,散漫地看着远处。空洞洞的心里只回荡着小成的声音。

包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喂?小成?是小成吗?”

“哎。是我,大米。小成他是……”

“不是不是。大米你这几天在干嘛?我以为你人间蒸发了呢。”为了掩饰尴尬,我比平时还大着嗓门喊到。

“还好,我活得好好的。就是差点儿被你这大嗓门给震晕喽。过来,老地方,限你十分钟。”

“OK。”我挂了线,伸手拦了辆出租车,没用十分钟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