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拿起不易放下更难（七、八)
七
林杉越来越想见妞妞，即使上个周末跟她整整呆了一天，可是才过了两天，就热切地盼着星期五的到来。
林杉在公司加班的时间越来越越少，尤其是周末，下班的时间刚过就见她急匆匆地走了，这让仇枫感到不解。他甚至想悄悄跟踪她，但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一个公司的老总，偷偷摸摸的总是不太合适，欲说还羞、欲罢不能的尴尬日夜折磨着他。
终于有一天，仇枫抓住了林杉的把柄。
周五，仇枫去接虎子时在校门口碰见了林杉，她正跟妞妞手拉手地出来。
仇枫黑着脸。虎子热情地拽着林杉的胳膊说：“林阿姨，你怎么这么久没去我家了？什么时候再陪我玩哈利•波特的游戏？吴奶奶也说想你了。”
“你林阿姨最近忙得很哪！哪有时间陪你玩。”林杉的脸一热，她听出了仇枫的话中带刺。
“爸爸，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干嘛给林阿姨安排那么多任务？真是的！”孩子毕竟是孩子，即使聪明如虎子，也听不出父亲正跟林阿姨别扭着呢。
“虎子，我也想看看你又学到了什么新的魔法呢，有空我就去找你，再见。”林杉不想理会仇枫的阴阳怪气。
“林阿姨，再见。”
一路上，仇枫的内心翻江倒海般狂燥，失意和嫉妒轮番折磨着他：原来只有一个赵亚男就够闹心的了，现在又出来个程子昂。赵亚男已经不是问题了，仇枫很清楚，他的青春、活泼与诙谐对林杉都没有致命的杀伤力。但是程子昂不同，他是有故事的男人，生活的历练给了他深沉、老练和内涵，这些才是林杉需要的。可是，林杉不应该是这么随便的女孩啊？一定是程子昂那个老狐狸使了什么手段迷惑了她！
仇枫几乎沉思了一整夜。他曾经以为自己“心如止水”，但是现在，林杉——那个柔弱的女孩却在他的心湖掀起轩然大波：她娇俏的面容，孤傲的气质，偶尔流露出的熟女风情……一直在他眼前打转。他还想起她的尖刻与犀利：
“你冷酷，你傲慢，你不近人情！”
他不自禁想起第一次见到林杉，就曾经被她那霸道的率真深深吸引。她多么特殊呵！“静如处子，动若脱兔”的林杉！是什么一直在吸引他？因为她的矜持和蛮不讲理激起了他征服的欲望？因为她童年的失意和自卑引起了他的同情？还是因为她的浪漫风情填补了他的空虚？
程子昂那个混蛋！他一定是不择手段！一想到程子昂可能会拥抱那个柔软的身体，脉脉含情地看着她，甚至会吻了她！她那雾一样迷离的眼睛，她那挺直的鼻梁，她那含笑的酒窝，她那粉嘟嘟的湿润的嘴唇，还有那小巧柔软的耳垂……他就要背过气去！嗷！不！不要！
他再度变得精神恍惚而思绪混乱。他不得不续上一支烟，狠狠地吸上一口，将身体藏在宽大的沙发中，撕扯着头发让狂燥的心安静下来。袅袅上升的烟雾中，他看见苏楠正在对面的墙上温柔地笑，慢慢地，脉脉含情的凝视变成了鄙夷的对峙：你不是只爱我一个吗？你不是说我是你今生唯一的女人吗？你后悔了？你是一个伪君子！在与妻子的对视中，他越来越惶惑，越来越惭愧，越来越寒瑟了。我怎么可以见异思迁？我怎么可以对楠楠以外的女人动心？不！我只是可怜她，同情她，她怎么能跟温婉、娴淑的苏楠比呢？
他就这么不停地审判着自己，否定着自己，撕扯着自己，一直到天亮。
八
在公司里，林杉感觉她的一行一动都逃不过仇枫的眼睛。第六感觉告诉她，一整天都有一种奇异的目光紧紧地包围着她，会是谁呢？
林杉百无聊赖地站在窗台前摆弄着一盆大叶吊兰，不经意间抬头一望，一个避而不及的人影出现在斜对面，是仇枫！四目交接之际，仿佛有一股电流流过她的全身。那是怎样一种眼神啊！矛盾而又炽热，恣意而又怜惜，让她终生难忘。过后，借着去总经理办公室汇报工作的机会，她偷偷观察了一下，从那个窗户向下看，她的办公桌一览无余，这让她感到既激动又害怕，既羞怯又无奈。
仇枫将林杉堵在了办公室，在刚下班的时候。
“你跟程子昂在一起？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好像要吃人。
“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帮他接妞妞，就像接虎子一样。”
“不一样！他是别有用心的！”仇枫咆哮着。
“为什么？你为什么监视我？老总就有权利干涉我的私生活？”想起仇枫对她的态度，对苏楠的深情，林杉感到既委屈又气愤。
“你……我……我怕你吃亏！你那么年轻，不了解男人。”
“这就是你的真实想法吗？这就是你要对我说的吗？你虚伪！”
一下子像被当众揭穿了秘密一样，仇枫恼羞成怒。
“你怎么那么见异思迁！水性杨花的女人！”
“你……”林杉气得说不出话来，眼泪涌了出来。有谁能了解她内心的煎熬与苦痛！她是死过一回的人了。
看着面前这个梨花带雨的可人儿，仇枫悔青了肠子，为什么那么伤害她？自己明明那么喜欢她！但是自己还有资格爱她吗？她是不是讨厌我了？驰骋商场十几年从来没有胆怯过的仇枫第一次胆怯了。这个女人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吗？
林杉擦干了眼泪，说：“如果我让您那么讨厌的话，我可以辞职，虽然我是多么喜欢现在的工作。”说着，再次泪如雨下。
“不！不要！”仇枫突然紧紧地抱住林杉，好像她马上就会消失一样。他控制不住自己：那迷离的目光，那深深的哀怨，那倔强的神情，那微微颤动的嘴唇……他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去你的虚伪！去你的矫情！去你的面子！
雨点一样的吻落在林杉的眼睛、鼻子、耳朵……最后炽热的双唇盖在她的嘴上，带着索求，带着探究，舌尖强悍地进入她的口腔，缠住她的舌头……林杉本能地抗拒着，对方是那样的不容置疑，那样猛烈，她渐渐地失去了力量，完全瘫在对方的怀抱中，如同一坛香浓醉人的美酒，被仇枫贪婪地吸吮……有好一会儿她不能思想，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她的双臂环上了他的脖颈，越来越紧，越来越有力。她本能的反应着他，又本能的贴紧着他。
可是，在她那内心深处，却蠢动着某种抗拒：这是不对的，这是不对的，这是不对的……突然，她明白什么事情不对了。林杉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她使劲推开了仇枫。不！不能！这样会毁了她的计划。如果你要和这个男人认了真，你的一切罪过就白受了。如果在程子昂出现以前她或许会接受这份温存，仇枫确实是一个令人着迷的男人。但是现在她不能了！
“对不起，仇总。你还深爱着苏楠，我不能这样。”林杉感觉自己才虚伪，虚伪得恶心。她迅速掉转身子，她往门口的方向奔去。
从那天以后，林杉再也没提过辞职的事情，仇枫也没有再单独找过她。林杉明显地感到仇枫躲着她，而且恢复了往日的冷漠，甚至有时候还酗酒，是虎子告诉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