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拿起不易放下更难（四、五、六)
四
两个星期以后，仝豫在商场再次碰见林杉，告诉她说：“我用你给我的那个购物卡给妞妞买了两身衣服，该换季了，我看见她的衣服都有点小了，唉！没有妈妈在身边就是不行啊。另外，我还给她买了台学习机，周末在家可以补习一下功课，还有一套《小学生课外阅读丛书》。”
“你看你真是的，多不好意思，那程子昂该怪我了。”林杉没想到仝豫会这样做。
“林杉，那个程子昂还真是个马大哈，我给他说起购物卡时，他好像忘了，真不知道他怎么回事！”
“啊……，他就这样，这事你别放在心上了。”林杉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她怕露了马脚，赶紧打圆场，因为购物卡根本就跟程子昂没有丝毫关系。
当初她听公司里的李大姐说，现在的老师根本不像过去那么高尚了，得送礼，谁送的礼多，谁的孩子受到的照顾就多。她想起妞妞的情况，程子昂那个死鬼肯定想不到那么多，她就去办了一张一千元的购物卡。听仝豫这么一说，买这么多东西没准她还得倒贴呢。
林杉顿时对这个女人肃然起敬。
五
程子昂可不像仝豫说的那么迷糊，在商场上可精着呢，要不怎么会几经沉浮，东山再起呢。他被吴眉那个妖精涮了以后，低价处理了仅有的一套房产，带着女儿离开那个令他伤心的城市，折腾了几年，终于辗转到徽州，成立了雅筑装饰有限公司。虽然目前这个只有两个新毕业的大学生加七八个从街头找来的虾兵蟹将的小公司，只能干一些大公司不屑一顾的零碎活。但是他知道，这根本不是他的终极目标，他要做的是大买卖。
他不再轻易相信女人，尤其是年轻女人。除了事业和妞妞，他根本没有心思想别的。
妞妞，是该多关心关心她了，想起女儿，他满怀内疚。
突然，程子昂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年轻女孩的身影，他从名片夹中抽出一张名片：林杉，嘉信置业有限公司销售部经理。似曾相识的眼神，像谁呢？程子昂翻来覆去地嘟囔，似乎有点魔障了。他想起了购物卡的事情，还有家长会那天的电话，应该表示一下谢意才对。
“喂，是林经理吗？我是雅筑装饰有限公司的程子昂，你什么时间有空，我想当面感谢你。”
“程总，你好。可是你为什么要谢我呀？”林杉极力保持声音的平静和优雅。
“是你帮我送给妞妞老师的购物卡吧？林经理想的真周到。那天的电话也是你打的吧？”
“对不起啊！我多管闲事了，那天在电话里态度不好。不过我看见妞妞的成绩单着急呀！”
“谢谢你！林经理。你晚上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坐坐。”
“你太客气了，程总。改天吧，我今天有安排。我很喜欢妞妞，以后到星期天你如果忙可以将她送到我那里，我还可以帮她复习功课。”林杉急不可待地说完后面几句话，感觉像做贼一样。
林杉晚上并没有安排，她只是想吊一吊对方的胃口，太容易上手的肉吃起来不香。
林杉一直捉摸着如何寻找更妥贴的机会接近程子昂，她不屑使用那些幼稚女孩惯用的伎俩，华丽外表草肚皮的花瓶女人对阅人无数的程子昂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有头脑有深度又风情万种的女人才能捕获他的心，一个男人只有在完全信任对方的时候才会失去对女人的防范能力，攻心永远是上上策。
机会终于来了。嘉信置业有限公司即将交付的一个楼盘，准备推出一批样板房，正在寻找合适的装饰公司，林杉推荐了程子昂，仇枫几乎没有考虑就将这件事情委托给林杉全权办理，他一向用人不疑。
林杉在第一时间通知了程子昂，在电话中她明显地听出了对方的惊喜和激动，靠这笔订单他可以咸鱼翻身了。
程子昂也没有让林杉失望，他使出全身的解数，甚至亲自跑建材市场选材料、谈价钱，用最短的时间高质高量地完成了装修合同。样板房一经推出，立即收到非常好的效果，大大推动了楼盘的销售业绩，程子昂不但挣到了他来到徽州后的第一桶金，还在业界小有名气了，因为他装修的工程设计新颖，工艺精良，价格适中，所以吸引了很多有名的大公司陆续找他签约，半年下来他挣到了第一个一百万。
六
程子昂一直想好好的谢谢林杉，可是对方总是不给他机会，今天是他极力邀请才同意的。真是一个难得的好姑娘！程子昂想：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能有一份如此纯净的交情真乃难能可贵。
为了这一天，林杉等得太久了。她不能有任何闪失，她一定要使出浑身解数，她一定要让程子昂迷上踏，离不开她。
走到酒店门口，林杉迟疑了一下，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坚定地迈出了艰难的一步。
当林杉步入这座五星级酒店顶楼的旋转餐厅时，程子昂早已恭候多时了。黄昏的余光透过明亮的落地玻璃窗，挥洒在那个可以用潇洒来描绘的男人身上，棱角分明的面孔与定格在林杉脑海中的别无二致。
远远地看见款款走来的林杉，程子昂几乎惊呆了。尽管他已经不是当年的放浪少年，世间的男欢女爱早已如同过往烟云，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被微笑着走来的女子吸引了。她穿了一件烟紫色露肩长裙，外罩纯白色裘皮披肩，颀长的颈项在紫色珍珠项链的衬托下更显圆润光滑，随着身姿的婀娜摇摆，“v”字领下的酥胸若隐若现，除却职业装的她完全没有了白日的精干，取而代之的是优雅的妩媚，简而不淡，媚而不俗。程子昂以欣赏艺术品的眼光和心态迎接着林杉，当男人对精致女人的美发自内心的赞叹和欣赏时，内心只有爱怜，而没有肉欲。
“不好意思，程总，让您久等了。”林杉伸出了她的纤纤玉手。
“能够跟美女共进晚餐，多等一会儿又何妨？”一贯的诙谐。
林杉被握着的手轻轻一颤。
“林小姐吃点什么？”
“我可不可以考考你？你点菜，看是不是我喜欢的。”
林杉的顽皮让程子昂顿时感到放松了许多。
“有点难度，让我想想啊。”程子昂微微侧着头，用他那双深邃而具有穿透力的眼睛望着林杉。
“意大利黑椒牛排、芝士炬明虾、蔬果沙拉、菠萝蛋挞……”程子昂几乎将餐单上的菜名唱了一遍，最后定下了六菜一汤，几乎全是林杉喜欢吃的。
“林小姐，我猜的对吗？”程子昂抿嘴一笑。
林杉感到非常震惊：“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的口味？”她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
“这很简单。只要用心，什么都难不倒我。”
又开始卖关子了，林杉想，还是那么爱显摆。
“您快说嘛！急死我了！”林杉很自然地抓住程子昂扶在餐桌上的胳膊晃着哀求。
“我刚才报菜名的时候，眼睛一直在用心观察你的眼神和表情，自然就能从细微的差别中发现你的喜好啦。哈哈！”
原来是这样啊？这家伙还真有一套，怪不得泡女人屡屡得手！林杉恨狠地想，故意娇恬地剜了程子昂一眼。
这一眼让程子昂内心一颤。
林杉娇羞地垂下眼帘，当她重新抬起眼帘的时候，两个人的目光纠缠在一起，程子昂的目光似乎要将她穿透，犀利中让她感受到一丝热烈的躁动。林杉那两片小巧而湿润的嘴唇缓缓翘起，如同娇艳的花瓣瞬间绽放，那笑容就像水面的涟漪，那样轻缓而诗意的漾开，漾开，漾开……让程子昂在不知不觉的，被传染似的，也微笑起来。
摇曳的烛光，低沉悠缓的情歌，微醺的双眼，所有的一切都让林杉感觉似乎要发生点什么，然而没有。直到车子缓缓驶入林杉的公寓楼下，程子昂都没有碰她一下，这多少有些让林杉失望，甚至怀疑自己的魅力。不对呀！回想起程子昂第一眼看见自己走进餐厅时的眼神，林杉确认那绝对是男人对女人的欣赏。难道这家伙浪子回头了？
林杉说了声“再见”推开车门，刚走了两步就听见那个磁性的声音轻喊：“林杉！”她抖了一下，转过身去，夜色掩饰了她的慌乱。
“谢谢你！”从来没见过程子昂这么深情，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再见。”
车轮滑过的声音渐行渐远，出了视线。
林杉凝视着镜子中这张精致的脸，耳边响起了手术刀划过皮肤的声音。她受过的罪连同心灵的伤害早晚要一并还给他，一定！但是，是不是应该调整一下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