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拿起不易放下更难（九、十)
九
接下来发生的变故不得不让林杉再次跟仇枫走的更近，虽然这么做对双方都是一种折磨。
那天上午一上班，林杉拿着月销售报表来到总经理办公室签字，仇枫不在，新来的秘书小张正在帮他收拾办公桌。
“小张，这个月的报表放在这里了，等仇总来了请他签个字。”
“林经理，恐怕仇总一时半会来不了。”
“为什么？他去哪儿了？”没听说仇枫要出远门啊，林杉纳闷地问。
“你还不知道呀？仇总昨晚开车出了点小事故，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林杉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仇枫家，一路上她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这是有生以来没有过的，她第一次感觉十分钟的路程居然那么漫长。
开门的是吴姨。
“吴姨你好。仇总他在吗？”
“是林小姐，请进。枫儿他在，在。”
“他怎么样？”
“唉！伤的倒是不重，右脚小趾骨裂，打了石膏。可就是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见人，也没吃早饭。”
“枫儿，林小姐来看你了”吴姨跟林杉来到仇枫的卧室外，轻声地说，像哄一个孩子。
大概一分钟的静默后，卧室里传出仇枫的声音：“吴姨，我想休息一会儿，谁都不想见。”
林杉只好跟吴姨来到客厅。
“吴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昨晚，我等到十二点，枫儿还没有回来，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即使是虎子的妈妈刚去世那会儿，他也从来没有这样让我担心过，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最近他好像遇到了什么难题，很苦恼的样子。”
“后来，是侯助理陪他回来的，还架着双拐，吓得我差点晕过去。谢天谢地！伤的不重。”
从吴姨的絮絮叨叨中，林杉终于弄明白事情的经过：仇枫下班后一个人去了酒吧，在回家的途中下起了大雨，为了躲避一个横穿马路的叫花子，汽车撞上了路边的大树。
“吴姨，公司里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我先回去了。让仇总好好休息一会儿，我晚上再来看他。”
林杉哪里知道，仇枫一直站在窗前，一边默默地注视着她的背影远去，一边重新审视她在自己心中的位置，他已经不是闹着玩的年龄了。
十
晚饭后，赵亚男非要跟林杉一同去看仇枫。一路上林杉的心里没停下嘀咕，他们俩一同出现会不会再次刺激仇枫呢？看着赵亚男一无所知的样子，林杉有些打退堂鼓了。
见面后，林杉才清楚自己大大地低估了仇枫。总经理就是总经理啊，沉稳笃定，谈笑风生，甚至还自我解嘲道：“老天爷真是可怜我呀，终于有机会好好休息一下了。”这让林杉多少为自己的小肚鸡肠有些惭愧。男人总是事业至上，怎么会为一个女人争风吃醋呢？你以为你林杉是西施呀？即使你是西施，仇枫也不是范蠡呀！
从仇枫家出来，才八点多。
“亚男，时间还早，不如我请你喝茶吧。”林杉一直想找个机会跟赵亚男谈一谈。
“好呀！我的林大小姐终于要可怜我了，小生我谢谢了。”看着对方开心的样子，林杉真不愿意打击他，但是总比让他继续做梦好吧。
要倾心交谈，来一壶上好的功夫茶是最好不过的了。
“亚男，自从知道你的身世以后，我就很佩服你，能有你这么一个好朋友是我的荣幸，真的。”
“仅仅是好朋友吗？”赵亚男的眉峰一挑。
“亚男，你不要逼我。”
“我没有逼你，你敢说你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是的，我喜欢你，喜欢你的开朗、幽默，喜欢跟你在一起的轻松和快乐，每当跟你在一起时，我都感觉自己年轻了许多，感觉世界是那么美好。”
“哎呀！我的大小姐，别说得跟老太太似的，你比我还小一岁呢。”林杉意识到想要这个大男孩严肃起来似乎是件很难的事情。
“我感觉我们的心理年龄差很多。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喜欢跟你疯，是因为我害怕孤单，害怕寂寞，我潜意识里想用繁忙和快乐充满所有的时间和空间。但是无论如何，我的脑子总有安静下来的时候，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控制不住一遍一遍地提醒自己，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需要一颗大大的心，它是包容的、沉稳的，关键是能跟我的心按照同样的节律跳动着的心。对不起！你的心太年轻了，蓬勃而有力，坦白地说，它曾经让我激动和暂时的迷失，但是快节奏的跃动让我慌乱。”
赵亚男这时才意识到林杉是认真的，他一把抓住林杉的手。“你说了，你喜欢我，只要时间允许，喜欢一定能变成爱。”
“不！喜欢仅仅是喜欢，喜欢不等于爱。有些喜好是天生的，就像你喜欢蹦迪，而我钟爱“慢四”，你需要张扬和宣泄，而我只有在内敛和沉积中才能把握自己，就像这壶功夫茶，只有当漂浮的茶叶慢慢沉积，才能品出微涩的馨香。我是不是很老了？像个老太太？”林杉有些落寞，有些寂寥，她的表情让亚男感觉心痛。
“不要这样，林杉，我喜欢看你高兴的样子。如果你不喜欢，我情愿不去蹦迪，不去狂欢，我情愿陪你慢慢地晃，静静地品……”
“不，亚男，那还是你吗？你陪得了一时陪得了一世吗？再说了，爱是自然而然，是心甘情愿，没有一丝的强人所难。”
“我是心甘情愿。”
“但是我不心甘情愿，我不希望你做任何的改变，你就是你，亚男。”
“可是我爱……”
“不要说那个字！爱是心颤的感觉，你有吗？爱不仅有快乐，有欢笑，有欣赏，爱还有痛苦，有矛盾，有自私的占有欲。爱是‘欲罢不能，欲说还休’的痴缠，你有吗？”
“我……可是……”
“不要再可是了，你永远都是我的好朋友，最好的朋友。我们不谈这些了，谈谈韩丽娜吧，她才是适合你的人。她非常爱你，你知道吗？”
“什么？韩丽娜？整天对我恶狠狠的，像个男人婆，她爱我？有没有搞错呀？！哈哈哈！”
“那是因为你没有好好了解她，你仔细想一想，她怎么没有对别的男人那种态度？她怎么只想折腾你？”
“那倒是……”赵亚男沉思了。他自己不也是一天不跟韩丽娜过招就失落落的？难道真的如林杉所言？不可能！我怎么会爱她！
“其实呀，有种女人貌似强悍，越是对自己喜欢的男人越是表现的不可理喻，一旦你征服了她，她会立刻变得比小女人还小女人，韩丽娜恰恰就是这种女人。相信我，没错的。”
“可是……”
“又要可是了，给她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好吗？”
此刻的林杉就像一个善解人意的大姐姐，让人无法拒绝她的好意。
“林杉，你知道吗？当你软玉温存的时候是多么美。”
林杉的脸蓦然红了，很少有人赞叹她温柔的美，空气中多了些暖暖的感动。
当她平静下来后，微笑着说：“亚男，你知道吗？在我的心里你就像我的弟弟，他跟你一般大。”
“你不是比我还小一岁吗？怎么会有一个跟我一般大的弟弟？”
林杉一惊，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慌乱地掩饰：“我是说感觉，当然他比你小。”
“好吧，就算你说的有道理，那又怎么样？我并不打算放弃，除非……”
“什么？”
“除非你嫁人。”
当晚躺在床上，赵亚男仔细回忆了一遍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如果林杉说的“爱是心颤的感觉”是对的，那么他确实从没有过。难道轻松和快乐还不是爱情的全部吗？还有那个憨妞——韩丽娜，她爱我？他的脸颊一热，心慌慌的，就像一个爱耍小聪明的孩子突然被人揭穿了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