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拿起不易放下更难（一)

六

念秋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如此的爱着子昂，但碍于面子，迟迟找不到合适的时机道歉，因为程子昂再也没有碰过念秋。万念俱灰的他再也没有勃起过，他患上了性功能障碍，当然这些无人知晓。念秋只知道程子昂重新过起了糜烂的生活，除了酗酒，还经常夜不归宿。

每天晚上，将女儿哄睡以后，念秋都会静静地蜷缩在黑暗中等待，每一次车轮碾过路面，她都要迅速跑到后窗，躲在厚厚的天鹅绒窗帘后面，透过细小的缝隙翘首观望，一次次的失望如同无数只猫爪子撕挠着她的心。她想象着程子昂如何左拥右抱，如何打情骂俏，如何销魂，如何沉醉……她突然觉得肮脏，不得不一遍一遍地冲洗着搓得发红的身体，包括曾经跟程子昂亲密接触过的每一个隐秘部位。

她躲在黑暗里，如同警觉的狐狸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门外的每一丝细微的动静，一旦听见钥匙在锁芯中转动，立刻如脱兔般躲进卧室，轻巧而迅速。

像天下许多夫妻一样，人前欢声笑语，人后以泪洗面，似乎一切相安无事。直到有一天，程子昂将离婚协议书甩在念秋面前，说他爱上了秘书吴眉，要跟她结婚。

那一刻，伤痕累累的念秋好像车子驶到了陌生的十字路口，周围黑漆漆的，该向左走，还是向右走？向左走是回头，绕一圈仍是来时的路；向右走可能是新生，可能是不归路。命运跟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几近三十竟然迷失了方向！

像有人催命似地，又像有一双巨大的手将念秋推向右方：向右走！向右走！哪怕是不归路！不知道别的女人是什么反应，她发疯似地想逃离，一刻也不愿逗留，什么亲人，什么孩子，一切都跟她没有关系了。如果谁想强迫她留在这个伤心地，等于让她死！死的方式她都想好了，到一个没有人认识的遥远的地方静静地一个人……

念秋简直疯了，这是多年以后当林杉在仇枫家的客厅里面对程子昂时的想法。没有留下蛛丝马迹，念秋就像迷一样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第四章拿起不易放下更难

一

自从与程子昂重逢的那天起，林杉发现自己失眠多梦的老毛病又犯了。那个男人的影子不停地在他眼前晃动，让她兴奋得无法入睡，恨不得马上零刀碎剐了他。不！不能那么便宜了他，要让他尝尝背叛的后果，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曾经又一段时间，林杉几乎忘记了过去，似乎她从来就是过的这种生活：平和、充实、快乐，每天都有新的期待。潜意识里林杉宁愿不去触摸曾经走过的日子。

上帝啊！你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让我们重逢。是上天的眷顾吗？自动将猎物送到我得面前。可是为什么兴奋过后，好像些许失落？

林杉从抽屉里拿出那张被她摩挲得起了毛边的名片：雅筑装饰有限公司总经理程子昂。

时光老人怎么那么眷顾这个薄情郎！林杉不无感慨地想：这么多年的时光居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多少印记，依旧挺拔的身姿，轩昂的气势，唯一不同的是乌黑的偏分发型换成了时下流行的毛刺头，显得更加精干，永远不变的是脑门上那条标志性的皱纹。是怎么来到这个城市的呢？林杉恨不得马上揪过他来问个明白。

真快啊！妞妞快长成大姑娘了，几乎不敢认了。林杉感到似乎有无数双手在撕扯着她的心，任泪水横流。要说最对不起的就是这个孩子了，当年真是疯了，要不怎么不带走她呢？但是如果没有这个孩子，自己怎么会落得今天的下场？即使在将她揽在怀里吃奶的时候，自己也没有过做母亲的自豪感，一想起自己在承受妊娠反应的折磨时，那个男人却缠绵在那个下贱女人的床上，林杉曾经想掐死这个孩子！严重的抑郁症折磨得她……

都是这个男人！我要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