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王军邀请丽君
丽君气鼓鼓地到另一个男生宿舍找金亮没找着,其实找也是心不在焉,想到王军脸上的红指印和愧疚的眼神及话语,她后悔死了,暗恨自己干嘛这么冲动、暴躁,由后悔转为心疼,不过她由此也证明了王军是喜欢自己的,暗喜的同时是更加的心痛。
自丽君进男生宿舍,侯艳预感到她和王军将要发生什么,心中有种喜悦混杂着失落,她想去看看是不是跟鞋有关,犹犹豫豫迈不开步。这些天她看出王军虽跟笑娟形影不离,却好像出于无奈。笑娟缠着王军不放,只有晚上他才自由一些,因为笑娟很少在宿舍住。有一次王军和她上山玩,回来后显得很不高兴,而且是独自回来的,从那以后王军对她冷谈下来,笑娟仍缠着他,只是热切的同时隐隐有种尴尬。
侯艳正胡思乱想,丽君面颊绯红地进了宿舍,她随后跟了进去,丽君躺在床上拿起一本书胡乱地翻几下合上躺在那出神。侯艳盯着她愣头愣恼地问:“鞋是他偷的?”
“他指的是谁?”丽君眉毛一扬明知故问。
侯艳说完也觉用“他”字太亲昵,一掩嘴笑笑说:“姐,别装糊涂了,这里就咱俩也没外人,该放下架子就放下,这跟在学校时不一样,再说你也二十了,要再以前都抱孩子了……”
“你……”丽君一跃而起将侯艳按倒在床上胳肢:“还教训我不?”
侯艳痒得直叫:“不了不了……妈呀不敢了……”
丽君笑着捋下秀发:“这几天你就长大了,忘了那天哭天抹泪的呢。”
“哎呀姐”,侯艳难为情地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丽君红着脸低下头沉默一会儿,忽地一拳砸在床上说:“现在没法说,王军刚才说……”一语未了眼望窗外停住了。侯艳也转向窗外,见郑大哥和王军跟凤姐说着什么,凤姐点两下头向宿舍走来,郑大哥和王军向门口走去。
凤姐这几天难得有笑容,毕竟躲着光明不是长久之计,而且两个多月没见着孩子了,那种思念是不言而喻的。那天侯艳在山上树林中偶然吐露凤姐的对像要跟她离婚,其实确有其事,光明不知怎么打听着她的下落,找到她,让她上车跟他回去,凤姐不肯,现装疯来不及了,光明也不信了。他们在路边高一句低一句地吵着,被路过的赵玲、孙倩等人听得一清二楚,马上传开了。最后凤姐说,让我再考虑考虑,光明见争不出结果只好回去了。凤姐从此愁眉不展,整个宿舍内的笑声也明显少了,凤姐本以为时间一长光明会回心转意,因为光明亲口说的现在仍在爱她。她哪知道光明已经把全心全意的爱都转移到小娇身上,留给她的只是精神上的爱,那只是要照顾她一生的类似父母的爱,只是为了兑现承诺不忍抛弃她们母女的责任心罢了。这种爱仅仅维系在光明的善良本性上面,与真正的爱情无关。凤姐清醒地意识道光明不可能抛弃那位她还不知道姓名的情敌,也不大可能再恢复他们从前的生活,也就是说光明不可能再回到她身边,但是她宁愿接受这种现实对自己的惩罚,也不愿断绝与光明的夫妻名份,虽然光明一再承诺,离婚后仍然会关照她们母子,保持表面上的一家人关系,直到她再婚。但是谁能有他好呢?过些日子再说。凤姐仍坚信时间能改变一切,或许那时他和那女孩之间会发生什么变故,到那时他回想起我的好处就又会回到我身边。于是乐天派的凤姐信心十足地投入到新一轮的持久战中,笑容也就又回到她俊俏迷人的脸上,此时她就带着这个笑容进到宿舍望着丽君、侯艳。她俩也盯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凤姐盯着丽君只是笑,在她对面紧挨着侯艳坐下了。侯艳沉不住气了问:“凤姐,郑大哥他们跟你说啥?”
凤姐一搂侯艳肩膀说:“妹子,要是没有丽君的话,他们可能就得找你了。”
“他们干嘛?”侯艳问。
凤姐说:“郑贵铁和王军……”
外面,一群女孩叽叽喳喳地由东往西边走边闹哄哄地说:“这个骚蹄子真能喝,喝了三瓶”。
“一天见不着王军就活不了了。”
“其实那玩意儿都一样,就是模样分上下。”
“依妈呀你真是……”一阵燕子笑。
“我说啥了?就你往歪处想。”又一阵咯咯的笑声渐渐消失在西边的教室里了。
丽君默默地看着这群女孩走过去,暗骂“小母狗,”正要对凤姐说话。凤姐正望着一个披肩发女孩的背影冷笑,直到女孩消失在男生宿舍里才回过头问丽君:“刚才那丫头是谁?”
丽君没太注意有点叫不准:“可能是程笑娟吧”。
“以前她不是这个打扮吧?”凤姐问。
侯艳抢着说:“以前不是,以前她穿过皮裙、沙裙,这几天才换的。”
丽君估计凤姐还有问题,果然凤姐笑眯眯地问丽君:“你看她这身打扮像谁?”
“这——”丽君转向窗外,这时那女孩拍了一下一个男孩的肩膀走了出来,果然是笑娟,只见她下身穿兰色牛仔裤,白运动鞋,上身穿淡黄色衬衫,刘海的云朵不见了,变成自然分开,她把长发抹到耳后露出俊美的脸蛋和好看的八字眉。她告诉赵玲孙倩她们,她已经跟王军拥抱并亲嘴儿了,让她们兑现诺言请她喝酒,她说的这些赵玲等人没看着,不过她和王军形影不离的亲热劲儿她们看着了,更解恨的是丽君失魂落魄的样子,她们情愿相信笑娟的话,刚才是喝完酒回来。笑娟没见着王军,无聊地向门口走去,后面几个男孩探头探脑笑嘻嘻地互相推搡。丽君望着笑娟想着,侯艳说:“像丽君姐!丽君姐就这样!”丽君恍然大悟。
凤姐转向侯艳问:“你知道为啥?”
“这——”侯艳沉默了。
丽君一推凤姐说:“凤姐你别审我们了,我们脑子好使不就上大学了。”
凤姐一点丽君脑们说:“傻丫头,笑娟输给你了,你还不知道呢”。
“对呀!”侯艳点下头:“我明白了”。丽君仍似懂非懂。原来,赵玲与笑娟的“契约”凤姐和侯艳都有耳闻,丽君不知晓。
“快去吧”,凤姐一拍她肩膀:“王军和郑贵铁在宽明饭店等你呢。”侯艳一听怔住了,像被吓毛愣了的孩子,瞪着不知所措的眼睛来回看着丽君和凤姐。丽君先是一怔继而像有心理准备似的站了起来,笑笑说:“走,咱仨一起去,你怎地了?”丽君逗了侯艳下颌一下。侯艳忙闭上嘴紧张地问:“凤姐,王军找丽君姐干嘛?干、干嘛?”
“什么干嘛”?凤姐也笑着逗了她一下,对丽君说:“你快去吧,小郑没请咱俩,丽君妹子……”凤姐欲言又止。
“凤姐,有啥话你就直说吧”,丽君望着凤姐觉得她怪怪的。凤姐想了一下说:“丽君,记住,一个人在他喜欢的人面前很难做到神态自若,你千万不要把自己封闭太严。”凤姐现出少有的严肃和忧郁。丽君追味着这两句互不相干的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习惯地左手横在胸前擎着右肘,右手食指摩着太阳穴,这种动作男人才常有,侯艳也沉默了,咀嚼着凤姐的话。
“快去吧!”凤姐催她。丽君惊醒似的“啊”了一声,右手顺势捋下长发潇洒地走了。侯艳像喊她没喊出来似的望着她的背影,见她消失在门口,沮丧地低下头。凤姐搂住她的肩膀拍一拍。通过几个月的相处她看出侯艳对丽君依赖性很强,一会没见着就会问起,最近这些天丽君常独自出去又不带上她使她很难过,今天刚刚有了可以好好聊天的傍晚,她又赴约出去,所以她的心情可想而知,其实还有更深的情感凤姐是想不到的。也难怪,丽君既有女人靓丽的外表,又拥有男人刚毅豪爽的性格,但是任何人在爱情面前都会有脆弱的一面显露出来,丽君也是如此,即使继承了母亲蒙古人剽悍的血液也不例外,因为在感情方面她还是空白,很容易手足无措,凤姐依据自身的经验善意地侧击丽君不要太孤傲,否则再美好的姻缘也会失之交臂。
丽君从未正视过自己,从未向任何男孩敞开过心扉,甚至从未考虑过谈恋爱,她对王军仅是比别的男孩有更多的好感罢了,也就是说她对哪个男孩都没有敌意,只是她把更多不可接近的目光和脸孔留给男孩,使见到她的男孩胆怯,也使要追求她的男孩望而怯步,王军就是其中之一,何况他在别人面前更害怕遭到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