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笑娟隐私泄漏
金亮听从韩东安排,早出晚归躲开丽君。当晚他和韩东在附近的台球厅一直玩到十一点多才回来,躺在隔壁宿舍,翻来覆去折腾一宿,第二天早早就跳墙躲灾去了。
此时正值六月中旬,刘山的早晨空气异常清新,吹来的微风也是暖暖的,没有一丝凉意。几个晨练的在树林的边上或绕着圈慢跑,或弯腰劈腿。
金亮百无聊赖地走着,时而做几个扩胸装装样子,不知不觉已越过几个缓坡走进深处。他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叉着腰望向东方,太阳已经升起,躲在狭长的云层后面,把它染成红色,山下的村庄仍在沉睡,不见一缕炊烟。一辆马车扬着干燥的尘土驶了过来,金亮皱下眉不愿吃尘土的苦头,顺西坡往下走,坡不太陡,有一尺宽人常踩过的小道,坡下是一条两米多宽的土道,道那边就是庄稼地了,金亮刚下几步想等马车过去后再上来,忽见山坡凹进很大一块,上面还横着个水泥台,好像是防空洞的洞门。金亮大喜:原来这也有防空洞。以前从没来过,他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急步走下来绕过去,果然有一个防空洞的洞门,他一摸兜,王军的小手电正好揣着,猎奇心驱使他要独闯山洞,回去好显摆一番,小角门半开着,他掏出手电打了一下,头刚往里钻,突然,他像触电似的弹了回来。洞里面隐隐传出女人似痛苦似痛快的呻吟声和男人喊着什么的喘息声,金亮不明白怎么回事,以为遇见鬼了,刚要跑,感觉不对劲,好奇心使他转了回来听了一会渐渐明白了。不禁一笑,真应了老本溪的话:里面的草垫是搞破鞋用的。
他如痴如醉地听着,里面的声音已渐平息,传出叽叽哝哝的对话声,金亮正处在激动之中猛然惊醒,撒腿跑到对面的庄稼地里蹲下来,又觉不隐蔽,就趴在垄沟里,两眼直盯盯地看着小角门,视线正好,他双手托腮,舒舒服服地像看场好戏。时间不长,门里探出一个人的脑袋,张望了一会才将整个身子露出来,是个三十左右衣着讲究的男子,紧接钻出一位披肩长发的年轻女子,金亮一见那女子惊得差点叫起来:杨丽君!不对!是程笑娟!没错,是她!他仔细看了看,更加肯定是笑娟。他脑袋嗡嗡直响,紧紧咬住指关节,低了一下头,怕心跳出来,猛地抬起头细看,天!怎么是笑娟呢?太让人难以置信了。笑娟脸涨得通红,白了男人一眼,整整黄衬衫和兰色牛仔裤。
“你这身打扮更漂亮。”男人讨好地说。
“哼!你说话要算数,这是最后一次。”
“我现在后悔了,”男人去搂笑娟,笑娟一躲提高声音:“邹涛!你到底想怎样?总得两败俱伤才好?我已经推荐比我强的人了,有本事把她搞到手。”
“在我眼里你是最好的。”邹涛涎着脸靠过来。
笑娟又一躲发狠地说:“那好,想鱼死网破,那你就等着。”急步走了。
“哎呀,刚热乎完就这么绝情”,邹涛追上去:“要是赶不上你……
金亮痛苦地闭上眼睛伏下头,怎么让人相信呢?那么美丽的外表竟包裹着如此的肮脏!大凡男人都非常容易被漂亮的女人所迷惑,继而产生爱恋,尤其是未婚的男孩更是如此。金亮趴在垄沟里难受得想就此死去才好,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掉了几滴眼泪,爬起来,有气无力地往回走。
刚才那两人正是程笑娟和她老姨夫邹涛。笑娟才十三岁时就被邹涛奸污了,当时笑娟只感到下身疼痛,不知道她姨父压在她身上干啥。事后邹涛给了她很多糖果、核桃什么的,让她谁也别告诉。当时她父母已出门贩卖水果去了,一去一两个月,老姨上班,奶奶干农活,都不在家。事后笑娟没感觉有什么难受的地方,就谁也没告诉。邹涛第二次压向她,她感觉到了极甜的快感,从此一发不可收拾,随着年龄的增长笑娟渐渐觉出这种事对自己以后的危害,想罢手,怎耐邹涛缠着不放,而她自己也常常渴望那种震颤的快乐,因此他们时断时续整整保持了六年。这中间笑娟苦恼过,想找男朋友借此摆脱邹涛,然而时间不长,只要邹涛发觉,那些男友准离她而去。她想告诉老姨,又觉老姨好像知道这事,特别是开饭店之后,她老姨纪春静跟工商所的所长宁云清打得火热,而邹涛也不管,他们之间似乎有一种默契。她实在不敢告诉父亲,若她父亲知道,那么她和邹涛谁也活不了,这一点邹涛也承认。程传发与别人争销售市场,曾手持砍刀独自与五六个人对杀并且把对方砍得四散奔逃,那种凶狠邹涛记忆犹新,这也是他不敢管老婆红杏出墙的原因。如果纪春静一翻脸告诉程传发,那他就完了,因此也就对宁云清的频频来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之间的心照不宣可苦了笑娟,笑娟就以带男友来白吃饭和自己白吃进行报复。纪春静却不差她这一口,总是笑脸相迎,这样反而使笑娟不好意思。当她遇到王军就下了最大的决心,只要邹涛再挑拨就告诉父亲,无论后果是什么,她把这个想法告诉了邹涛,邹涛答应了,不过,他耍无赖提个要求,让她找个比她强的女孩代替她,没想笑娟竟痛快地答应了,她心里隐隐打着丽君的主意,邹涛认为她推托,果然几天过去了没有动静。笑娟正值怒放的鲜花,他岂肯轻易放弃?那天王军跟笑娟刚到山坡,邹涛就急三火四地追来,边跑边喊笑娟,笑娟一见大吃一惊,紧张地瞅了王军好几眼,王军问她是谁?笑娟镇定一下说:“是我老姨父”,王军忽然想起那天在饭店里见到的人。邹涛气喘吁吁地跑到跟前,像发生大事了一样说:“我到处找你……”说着把手放在笑娟肩上,眼睛不看王军继续说:“你爸你妈回来了……”笑娟一听大怒,知道他是捣乱来了,猛地打下他的手大叫:“姓邹的!你他……”蓦地换个语气说:“老姨父你回去吧,我一会儿回去”。
“哎呀现在就回去吧”,说着用力搂住她的肩膀:“你爸你妈让我找你回去”。
笑娟的肺子都要炸了,但王军在面前又不便发作,知道邹涛这次有备而来,粘定她了,若不跟他走,说不定他还会说出什么,那样会更糟。“王哥”,笑娟强作镇定难为情地说:“真对不起,家里肯定有啥事,咱们……咱们明天见。”愧疚地点下头,低着头跟邹涛走了。王军一直冷眼旁观,看出他们的亲昵,只是没往更深一步想。回想这些天笑娟对自己的缠绵,王军发现自己有点喜欢她了,笑娟对他的热烈到了放肆的程度,几乎把丽君从他心中赶走,不过他并未糊涂,他把刚才的事和前天看到的事联系起来。那天他坐公汽从城里回来路过煤矿,见到笑娟正跟一个小青年争吵什么,小青年还笑嘻嘻地摸她脸蛋一下,那种轻浮使王军一阵恶心,他肯定女孩就是笑娟,果然下午见到她,衣着正好相符,他想问她,最终还是忍住了。今天这事更加蹊跷,她父母已回来十来天了,她几乎天天回家,她老姨父会不知道?王军无趣地在山上转了一圈回去了。第二天笑娟对他解释说,他父母今天出门特意让她姨父找她回去,王军听完没说什么,从此对她冷淡下来,目光更多地注意在丽君身上,哪怕笑娟坐在他对面也是如此。
笑娟战胜丽君的信心和希望破灭了,虽然王军第二次上她家很被动地让她拥抱亲吻过,但王军已经很理智,在她要倒向床上时及时地解脱出来。笑娟懊悔第一次时没有一鼓作气征服他,乃至他有了免疫力,其实主要是那一瞬间丽君闪现在他的脑海里。不得以笑娟模仿丽君的打扮来吸引他的目光。她让赵玲等人请她喝酒,名是庆祝实际她是借酒消愁,她还没有下决心把丽君推向邹涛的虎口。那天邹涛捣乱承认是给她的警告,他看出来笑娟自打认识王军把名声看得更重了,他大胆一试果然笑娟特别顾忌,尤其她父母已出门了,就又对笑娟放肆起来。笑娟万般无奈许诺一星期之内肯定给他找一个比她强的人,其实这又是一个缓兵之计,她打算把身子给王军,跟他上沈阳重新生活,然而王军没有给她实现计划的机会,期限越来越近,笑娟跟赵玲等人喝完酒想找王军摊牌,那帮男孩告诉她王军跟郑大哥出去了。笑娟一喜也好,省着在这说话不方便,她略带醉意在山上转了一圈又一圈,也没见着王军的影子,直到天略暗时才失望地往回走,猛地想起王军和郑大哥经常到宽明饭店吃饭,会不会在那?她向宽明饭店走去,快到小菜市场,从胡同里闪出一个人影,笑娟见是邹涛想躲已来不及,邹涛已看见她了,笑娟知道他是从庞寡妇家出来的。庞寡妇本姓顾,她男人姓庞,两年前车祸死了,她得到一万元赔偿金,女儿出嫁后她一直独居。庞寡妇在市场是卖鸡蛋的,下午在工人下班前市场人少时就下村去卖,走街串户谁都认识,她虽已近四十,但丰韵犹存,表面上看还是三十来岁的样子,她卖鸡蛋有独特方法,遇到女人便罢,若遇到男人搭讪就拉大春。是大鸡蛋时就说:“今天好,比蛋大。”若是小鸡蛋就说:“今天还行,比卵仔儿大点儿。”这样的女人无疑是带血的肉很快被邹涛这只苍蝇叮上了,庞寡妇的女儿知道她妈作风不好,所以极少回家,庞寡妇也乐得消闲。与她有一腿的何止邹涛一人,因此她虽只卖两年鸡蛋,可生意极好,这当然与她作风有关。像她这样双收入的人无疑有资金去打扮,于是良性循环两个生意越来越火,人也越来越年轻漂亮。笑娟从邹涛的神态看出来他刚兴奋完,邹涛一见笑娟眼睛顿时亮了,不怀好意地笑着问:“哟,娟子,跟谁钻山洞去了?”
笑娟红着脸白了他一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邹涛并不生气,搂着她的肩膀往前走说:“娟子,不是老姨父说你,人生在世不过吃穿二字,活着一天就得快活一天,像咱俩这样有啥不好?何必……”话没说完,笑娟身子一抖站住了,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邹涛一愣,顺着她的目光见不远处有一对情人手拉手的背影,很亲热,边走边说着话,每走两步撞一下肩膀。那女孩披肩长发,白衬衫,粉色长裤,白运动鞋,身材健美苗条,不时转向男孩说笑,时而笑弯了腰。邹涛痴痴地看着咽了口唾沫,他一见男孩背影恍然大悟,冷笑着转向笑娟。
笑娟脸色苍白,咬着牙迸出三个字:“杨丽君!”
邹涛没听清,问:“谁?”
笑娟发着狠说:“你不是要找一个人代替我吗?就是她!杨、丽……”一语未了,醉意、痛苦、矛盾、绝望、无奈终于把她击垮了,她哇地吐了一口秽物晕了过去……
笑娟醒了,感到口干舌燥,四肢无力,她下意识地一翻身碰着一个光溜溜的肉体,睁开眼见周围黑骨隆咚,一摸自己竟一丝不挂,下身还隐隐涨痛,她刚要叫,那肉体动了:“娟子,醒啦?”
“啊?你?……”笑娟想起身在何处了。在这里邹涛与她有过无数次的欢爱,可她还是咒骂他:“姓邹的,你说了不算不得好死……”
“娟子“,邹涛把她结结实实压在身下,温柔地说:“娟子,何苦跟自己过不去呢?昨晚你一直在喊王哥,你知道我多生气?”
“你……”笑娟挣扎却一点作用没有,不得以把那天的协议重复一遍,说完又挣扎,邹涛被她的反抗激怒了:“好吧好吧,既然你心向那个王军,我成全你,那女的叫啥?……杨丽君?好,你心里没我,我要你这空壳也没兴趣,世界哪里没有床?这是最后一次,我就把你当杨丽君,杨丽君、杨丽君、杨丽君……”邹涛边喊边大动着,笑娟呻吟着,心里痛苦地想:要是王军该多好啊。不知不觉把邹涛当成王军,双臂紧紧搂着,呻吟也变得愉快,邹涛心知她又把他当成王军,不由为得不到她的心而痛苦、沮丧、愤怒,继而转化成身体的力量,更凶狠地摧残笑娟。笑娟的双腿叠在一起,承受也变得越来越主动、越猛力、越贪婪。他们哪里知道这一切都入了金亮的耳朵。
笑娟和邹涛从防空洞出来分别回到自己家中,笑娟在家躺了两天才恢复体力,邹涛更差,当晚纪春静和他亲热,他勉强应付差点虚脱。
邹涛懒在床上念叨杨丽君的名字,觉得耳熟,好像听谁说过。他敲了敲脑袋想起来了,是听迷你理发店的郝凤莲说的。郝凤莲的丈夫是大货车司机,经常跑长途。俗话说“十个司机九个骚,一个不骚大酒包。”他丈夫两样占全,每次长途回来,酒量没长,床上功夫长进不少,而且回来一次花样多一种,把郝凤莲喜得直叫娘,又恨他拈花惹草,但喜大于恨,以至郝凤莲盼他跑长途,又盼他快回来。有时远水解不了近渴,这时蜜嘴花心风度翩翩的邹涛及时出现。邹涛很会选时候,理发店就是这样,两眼一睁忙到掌灯,就在郝凤莲腰酸背痛准备关门时,经常上他这理发的邹涛就会带着香喷喷热乎乎的饭菜赶来,并且在她吃完饭后给她按摩肚子,说饭后不动容易存食,按摩可以助消化,而且可以解除疲劳。郝凤莲对这个小白脸很有好感,对他的嘴更喜欢有加,经常掐着他的嘴巴说,我毁就毁在你这张嘴上。也知道他风流成性,但是抵挡不住他的挑逗,偶而有一夜情也未尝不可。于是一而再,再而三,最终陷在邹涛的手里不能自拔,左邻右舍都知道她的秘密,只是都瞒着她丈夫和在校寄读的女儿。邹涛上次回来的第二天就跑到郝凤莲那里,颠鸾倒凤之后,照例郝凤莲枕在邹涛肩上给他讲他出去这段期间发生的新鲜事,其中就讲了杨丽君亮刀逼一个小青年下跪的事。杨丽君的名字是一个看热闹的小男孩听韩东喊出来的记住了,到她那里理发闲聊说了出来。郝凤莲一开始不信,打听了不少人才相信,邹涛认为以讹传讹有夸张成份,当时也没放在心上。如今出自笑娟之口,又见到丽君的背影他才相信九成,有一成怀疑是重名重姓,一个女孩怎么会有那么大本事,况且这事没听笑娟讲起过。会不会——邹涛打个冷战,难道笑娟是借刀杀人?邹涛心一阵急跳,不过泡妞对他来说毕竟是刺激的事,何况见多识广,不会轻易上谁的当,管他是不是圈套,先见见她正脸再说。邹涛打定主意,想在笑娟的描述下对对号,看看丽君是不是真的比笑娟更漂亮。邹涛一直躺到第二天下午才起来,要不是纪春静骑在他身上折腾他还不愿动弹。他洗了把脸推开窗户,吃饭的客人大呼小叫,盘碟叮当作响连成一片,他忽地想起纪春静递给他的电报,是程传发打来的,让他快到佳木斯看货。他知道他若不去程传发是不会发货的,于是匆匆吃口饭启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