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死亡的呼唤
一个月眨眼之间过去了,这是中秋节之夜,宁静,一丝风也没有。四个同学在玩着扑克,我拿着生产队发给的两块月饼独自来到了北道村口那块草地,在大石头上坐了下来。这里就是小薇被蟒精害死的地方,我含着眼泪把月饼掰成小块,一块一块地抛了出去,小薇极喜欢吃月饼,我边抛边喃喃自语:“小薇,吃吧,吃吧,李哥来喂你,吃吧,别饿着……”两块月饼抛完我已失声痛哭。白天,催老五找到我说:“后天就割庄稼了,我也不等这两天了,明天就走”。他这一走使我多多少少好像少了一份力量、一个依靠。虽然以前我也独自找过应答亡,但近段时间我已习惯两个人寻找,即使晚上我和催老五极少碰着面,可是在茫茫的黑夜之中,孤寂之时,知道还有一个人同样没有睡,再陪着我,我的心里就暖暖的。本来逢到月圆之夜就会使人不自觉地思念亲人,再加上催老五既将离去,更使我倍感凄冷、孤独,同时也感到为小薇报仇的希望越加渺茫……
我想一阵哭一阵,哭罢多时,仰望夜空,这晚的月亮真圆啊!又大又亮,几乎可以看到上面连绵起伏的山脉。我呆呆地凝望许久,脖子也酸痛了,我擦了擦脸,腰腿僵硬地站了起来,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回走。
起风了,干枯的草叶、树叶被秋风卷了起来旋转着吹打在我的背上,或许是我刚才太伤心的原因,陡然来的一股不太冷的秋风却使我觉得凉丝丝、阴飒飒的。被风卷起的草叶、树叶又落在地上随风乱窜,形成无数条蜿蜒扭动的可怕的毒蛇,显得异常诡秘。
路旁,早没了水份变得枯黄的玉米叶咔啦啦脆响,更使人毛骨悚然。处在这样的夜晚且孤身一人,对别人来说当然是阴森恐怖的,而我却早已习已为常。
我仍然一步一步彳亍地走着,这时,背后突然传来对我来说是世界上最最动听的女子娇脆甜甜的声音呼唤:“李——降——魔——”啊!是小薇!我刹时热泪盈眶,几乎在她余音未落时我已“哎——”地应了一声转回头去,果然,小薇在我刚才坐着的石头旁向我款款走来:“李哥——”她的声音多甜多美啊!含着让人心疼的抱怨:“我接你来了,你咋这么晚才回来?……”
“小薇——”我哭着扑了上去,将她紧紧搂在胸前感动地说:“小薇,你咋在这?瞅你这么凉,干嘛不多穿点儿,下次别再接我了……”小薇也紧紧地搂着我,亲着我的脖子,撒娇地说:“你总是独来独往的,老走黑道,能不让人担心?以后再出去得带上我,免得我这颗心总悬着……”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近似呢哝,使我如饮甘醇陶醉其中,我晕晕乎乎地闭上眼睛……突然,我闻到一股难闻的土腥味,这气味绝不是小薇的!小薇有的只有诱人的体香!这股味……这么熟悉?我睁开眼睛,瞟见小薇竟然没有耳朵!我一机灵——小薇……不是……已经……我灵光一闪,啊!蟒精!!!我猛地推开怀中的“小薇”,果然,“小薇”眼睛冒着绿幽幽冷森森的光在我推开她的同时缩回芯子,那芯子湿漉漉地划过我的脸。
“妖孽”!
第一个字还未喝出一半,我的一刀已经砍完,“小薇”想急速逃走,但仍慢了二十分之一秒!
***李降魔搏斗蟒精***
自催老五说,对付应答亡第一刀必须砍中!不然就休想再砍中它!因此,这一年时间里,我只练“抽刀斩”这一招,练了不下几十万遍,也许我有这方面的天赋,几乎把“抽刀斩”练到了杀鬼于无形的地步!我敢说,任何武侠小说中的所谓一等一的高手也休想躲过我的“抽刀斩”!而且,为了更能引出应答亡,我这把砍刀是别在背后的。
“小薇”在急转过身去之前,她的头就已经离开了身子,由于惯性作用,她的头和身子仍保持着旋转,同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在脑袋还未落地时现了原形——变成一颗蟒蛇的脑袋!她的身子也变成一条碗口粗、八九米长的蟒身!(完全不是催老五所说的三米长)此时蛇身正急速扭动着倒在草地上,而在倒地之前已被我截成了三段,虽然我已得手,但仍一丝不敢放松,手中的刀不停地砍、砍、砍……脸上、身上溅上无数的血点。恐怖的是:蟒精的身子被我断成的每一截都似乎有着独立的生命,不断发出类似大象的叫声,翻滚着、弹跳着、扭动着,
每处断开的两截都不断相互接近,试图吻合为一。心中的恐惧使我也不断地失声尖叫,更疯狂地砍向魔鬼似的分分合合的蟒身。
我的双腿一紧,被近两米长的蟒精的尾巴缠住了,其力量之大几乎挤碎我的腿骨,我摔倒在草地上,几乎吓破了胆,强忍着剧烈的疼痛举刀砍去,尾巴断了一截,余下的仍环绕两周紧紧缠着不放,此时它的头部正迅速与其它蟒身吻合,我想阻止,怎奈双腿分离不开,迈不开步,眼看它的头部连接已一米多长,而且还在不断加长,更可怕的是,张着能吞下一头猪的大口的蟒头和一个已吻接完两米多长的一截蟒身同时“嘶呀”叫着向我扑来,我大叫着忙砍向余下的尾巴同时跃向一旁,落地之前已砍下剩下的一小截尾巴,即便我如此之快,蟒精的芯子却也已碰到了我的鼻子,发着刺耳声音的大口像一片乌云似的向我的脑袋急速罩了下来,我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闭着眼睛一摆头,砍刀猛挥过去,只听“咔嚓”一声,同时我的肩头挨了一锤,后心重重挨了一棍,这一棍使我几欲昏厥,滚飞出四五米远,在“滚飞”的过程中一股微咸的液体从我口中激喷出来,紧随其后的是极端的疼痛和绝望:我吐血了,我杀不了应答亡!
我放弃了抵抗,勉强睁开眼睛,蓦地瞥见耳边仅三尺远的地方有两团绿火正一闪一闪的。我一怔,猛然回过神,我刚才那一刀竟又砍掉了蟒精的脑!此时几截不同长短的蟒身正翻滚着、扭动着向蟒头聚拢。
“妖孽——”我陡然恢复信心,跳将起来猛扑过去,一刀将其头部从中劈开,一截蟒身向我的腿横扫过来,我顺势一刀将其斩断。接下来我主攻其头部,连带砍其吻合变长的身体。要说先前我是疯狂的,那么现在的我更加疯狂十倍!我不断砍其头部,其数十截身子不断向我周围聚拢,而滚爬和吻合的速度却渐渐变慢,它的头部早已稀烂,我仍不敢松懈,一刀紧似一刀剁肉馅似地砍着,接着又把已经一动不动的蟒身踢到一起继续剁着,边剁边扯着不知啥时嘶哑的嗓子喊:“小薇——我给你报仇了——小薇——我给你报仇了——……柯二——我给你报仇了——……”
眼见蟒精变成一堆另人作呕的肉泥,我颓然倒在草地上,大字形躺在那里再也不想动了,连思维也停止了,我实在太累了太乏了,每一个骨节、每一寸肌肉都酸痛无比,而心情却从未这么轻松过,连月亮也比以前更圆、更亮、更美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