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功亏一溃

我不知躺了多久，可能是一小时，我翻个身扶着树站了起来，我急着要把这个喜讯告诉催老五，我瞥了那堆肉泥一眼，啐了一口，小跑着来到催老五家，将院内的柴禾垛点燃。我的体力还未完全恢复，我在地上舒舒服服地躺下来，惬意地望着变化无穷的火焰等着催老五，渐渐地我闭上了眼睛。

我在熟睡中被推醒了，勉强睁开眼睛，见催老五满头大汗正急切地问：“怎么？应答亡死了？被你杀死了？”

“嗯嗯”，我应着晃下脑袋驱赶困意，此时火堆已灭了，冒着缕缕青烟，东方也已微微渐白。

催老五端来水盆，近乎讨好地为我洗脸，我当然不能接受，起身自己洗了两下脸，水盆里的水就成了红色，催老五又换了盆水，还要给我找衣服，我拒绝了，我洗完脸与他在屋内坐了下来。

催老五问我在哪遇到的蟒精，怎么杀死的。我没好气地说：“你不是说那蟒精只有三米长么？哪是？得有十米！这么老粗！”我两只手比划一下：“我差点儿被它吞了……”

“噢对对对，我忘了，它会变大，但只能维持两刻钟（三十分钟）”。

我吁了口气，简略地把经过说了一遍。催老五目瞪口呆地听着，听完很久才长长地吐了口气，感激地说：“真太谢谢你了，也只有你的胆量和勇气才会杀死应答亡，我妹妹，还有……李妹子终于可以瞑目了”。

“谢我干嘛？”我说：“我也是为了小薇，要不然我一辈子也不会心安，哎？你上哪去了？咋才看着我点火？”

“我上凤女山了，临走前怎么也得向李妹子告别，陪她一会，刚开始看见火光我还以为谁家着火了呢，没想到是你发的信号，因为我实在不相信有人能杀死应答亡，及至跑到半道才约摸是你放的火”。

“你今天就走么”？我问。

“走，应答亡一死我更得走了，回去好告诉老爸一声，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呢，走”，催老五站了起来：“带我去看看那个畜牲”。

我应着站了起来往外走，苦笑道：“确实是畜牲不是人，是人不会笨到变成我死去的恋人来骗我”。

催老五也笑了，突然我腰中一动，见一只布袋子抓在他手中。我知道那是装石灰粉的袋子，心中蓦地一凉，感到自己犯了个错误。果然，催老五捏了几下袋子，又把它打开：“蟒头呢”？他问我。

我不知所措地说：“我把它砍得稀巴烂，没装……口袋里……”

“什么？！”催老五的脸变成了绛紫色，浑身发抖地问：“你没放在这里？还……还是它自己消失了？”

“没……没放在这里，不过……”

“哎呀不好！快！快！”他向大门口跑去。

我的心急跳起来，刚跟着跑几步又转回身喊：“这边——跳墙近——”我急着忙慌地跑着翻上墙头，脚下一滑栽倒在石头堆上，顾不上疼痛，我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刚迈一步又栽倒了，催老五赶上来扶起我，我一把抢过布口袋没命地向草地跑去，催老五呼哧带喘地紧紧跟着。

等我疯了似的跑到那里时——傻了：草地一大片狼藉，血迹斑斑，我扔的小块月饼有的也染成红色，我那把砍刀也在那里，此时成了血刀，并卷了刃。所有这些都证明我在这里曾与蟒精博斗并杀死了它，蟒精成了一堆肉泥，而现在仅仅过去了几个小时，那堆肉泥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滩直径约两米的“血饼”。

“这……就这……”我手指哆嗦着指着那个“血饼”：“那蟒精……我把它砍死在这了……”我还未说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催老五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身子一歪靠在大石头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久，我喃喃地问他：“应答亡……真的能复活？”

催老五有气无力地点点头，爬坐在石头上长叹一声，说：“功亏一溃啊——它的尸体不见了难道还不能证明么？你赶紧回城去吧，赶在天黑之前回去，应答亡绝不会放过你，它这次失误变的是你死去的恋人，以后保不准它会变成别的女人，甚至是你将来的妻子，你根本防不胜防，既使你把自己变成聋子，它也会在你睡觉的时候索了你的命！”

一番话说得我阵阵发冷，但仅一会儿我又坦然了。我站了起来，说：“我不走！我能杀它第一次就能杀它第二次，它有胆量找我就让它快点来好了”。

“哎呀根本不是那回事啊！”催老五焦急地说：“我刚才的话你根本没听清，它并不急着找你，你还有几十年好活，它只算计你其中的几天，甚至是一次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