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队长喊的是什么
我和他又谈了一阵,话题仍是应答亡。我忽地想起了什么,问:“张队长死前边跑边喊‘哈不失依瓜夫——’能是什么意思呢?”这本来是我没话找话随便问的一句,因为我早已认定那是毫无意义的话,岂知,催老五让我重复了几遍后,怔在那里,他自己又重复了几遍,点了点头,脸涨红了,怨恨地说:“他是在喊‘她不是李寡妇’。”说完一拳砸在炕沿上。
我恍然大悟:“她不是李寡妇,”我默念了几遍点点头,说:“这就是说——那晚张队长遇到了变成李寡妇的应答亡?”
“绝对是这样,张队长与李寡妇有点‘那个’。”催老五腮上的咬肌动了几下。
我想起来:他与李寡妇也挺‘那个’。我没心思理这事,推断说:“应答亡吸完张队长的血后或还未吸完血就现了原形或变了别的恐怖的模样,张队长一见之下吓破了胆,才边跑边喊,直至掉进河里死了,或是掉进河里之前的一刹那就已被吓死了。”
催老五连连点头。至此,我心中的谜全解开了,我浑身轻松。临走,催老五一在叮嘱:“晚上你来找我,咱俩一起找应答亡,不过,千万要记住,只要天渐黑,无论谁唤你你都别应声!一定要记住!回去再告诉你们同学一声。”
我说:“村里人都告诉一下吧。”
“不用。”催老五说:“解释起来太麻烦,还闹得人心慌慌的,咱俩尽快把应答亡除掉不就万事皆休了?”
“嗯,对劲。”
回到青年点,临睡觉前,我把其他四人找到一起,郑重其事地说:“我跟你们说个事,从今天开始,像现在这样,只要黑天了你们谁也别出去,直到我允许你们可以黑天出去为止!”
四人睁大了眼睛,面面相觑。
“看玉米地呢?”胡平问。
我说:“我替你们去。”
孙汉问:“班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别问,相信我好不好?”
“相信李哥吧。”两女生同时说。
胡平、孙汉对视一眼,严肃地点点头。
我松了口气,拍拍他们肩膀说:“我出去后你俩用木杆把门顶上,谁喊你们名字都别应声,也别开门,包括我在内!”
四人脸色白了,直盯盯望着我。
“照我说的做吧!”我一跺脚走了出来。
刚出大门口,两个女生追了上来,拉住我抢着说:“李哥,有难同当,为啥非得你出头把我们留在家里?”
我叹息着摇摇头,说:“这事太复杂,不是人多就能解决得了的,再说,为小薇报仇是我的责任!”我挣开她们:“快回去吧!”
“你明天回来不?”夏红妹喊。
“当然回来——”我头也不回地回答。
“小心点呀——我们等你回来——”姜玉珍带着哭音地喊。
我应着加快了脚步。确实,与蟒精博斗我真能活着回来么?悲壮的感觉使我眼睛润湿,我怕哭出来被她们知道,索性奔跑着向催老五家赶去。到了那里,我稳定下情绪,敲了三下门,间隔一会又敲三下。这是我和他约定的,为了避免叫对方的名字与应答亡混淆。催老五把门打开,我见他已收拾停当,腰里别着那把一尺多长的屠刀。他一见我手里的镰刀,笑了,说:“这东西对付应答亡简直是开玩笑。”说着,回身掀开一个箱子盖翻弄一阵,从里面抽出一把一尺半长两寸宽的明晃晃的砍刀:“怎么也得用这家伙,与应答亡博斗可不是闹着玩,它虽然仅是只蟒,但已成了精,机灵无比!第一刀你若没得手就休想再砍到它,还有,”催老五从炕上拿起一个与他腰中一样的小布袋:“这里有几斤石灰粉,记住,砍死应答亡之后必须把它的头放在里面扔在河里或拿回来扔进水缸里!一定要记住!!石灰粉遇水就会把它的头烧烂,要不然你就是把它剁成肉泥它也有可能恢复原状而复活!”
我认真地听着,连连点头。催老五让我重复了一遍,我依从了,末了,我问:“咱俩不一起行动?”
“不!”催老五真诚地说:“我得向你学习,勇敢一些,要不然妹妹的仇啥时能报呢?再说应答亡只迷惑单独的夜行人。”
“嗯,好,”我说:“那咱俩就约好,以你家为界,南面你负责,北面我负责。”
“我也这个意思。”催老五把我领到外屋,指着水缸说:“水我都装满了,就是给应答亡准备的,”又把我领到院里,指着一堆柴禾:“咱俩无论谁事成了都把它点着做信号,也算是庆祝胜利!”
我忍不住笑道:“看来你是万事俱备只差点火了。”说完,我俩相对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