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八章 虎耳草（2）

听完这段故事，大家心底都有几分感触，尤其是肖雯和张致远，彼此面面相觑，似乎也有段伤心往事不忍重提。刘存厚一脸无所谓，他觉得男人应该以事业为重，爱情只是调和剂，如同这餐桌上的配菜，加不加，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可惜邱学才走得早，他在的话，肯定会反驳刘存厚，在他眼里爱情才是主菜，起码他也是“结了婚的男人”，尽管活在虚拟的空间，可他依然享受着甜美的爱意，指不定赶着回公司，又浸泡在网上无法自拔。

有一段很无聊的时间里，肖雯也曾在网游中打发光阴，但绝不为爱迷失。邱学才也是在高考那会儿玩上的，结识了位女玩家，搞起了网恋，大有寻到灵魂伴侣之感。到了大学以后，每每在寝室“嗡嗡”不停地打电话，一连几个钟头，会拖到深夜，整得大家睡没好觉，又跟碰着个知音人似的，绵绵的情话讲个不停，偶尔也会绊嘴吵上几句。后来，苏振辉狮吼一声：“都几点了，要打卫生间去，打完再回来。”从此，大家的耳畔也清静多了。

在年初，邱学才还和那位女玩家在虚拟空间共筑爱巢，步入所谓的婚姻殿堂，少不得为“柴米油盐”天天陪着人家，不知何时清醒的他，恐怕现在也一样。他又不是翠翠，干嘛也想摘梦里的虎耳草？要问的话，也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出了川菜馆，刘存厚也将出发，要回昆山去，肖雯、张致远一路送他到火车站，依依惜别。而他俩，顺便把返程的车票也买了，戴悦民的那份，就让他自己操心去吧。两人在街上转悠着，不知不觉，来到了商贸大厦，进了家三福专柜，这时令反正将夏，肖雯和张致远商议着进去买两件夏衣，换一种感觉，换一种心情。

可试了好半天，肖雯挑拣了件蓝色休闲牛仔裤，还有黑白相间格子衫，张致远只拿了件圆领白汗衫，但总算都还合身。其实，挑衣服相比选媳妇要容易得多，可以一件件试，也可以一件件扔，勉强合适的，可以拿来就穿，但选错了媳妇，你可有得头疼了，像悍妇那泼辣劲，不知吼住了多少惧内者心甘情愿地做东往西，这还不算什么，古往今来范例颇多。若二人之间只为生活操劳，没有情感交流，同床异梦，哪伤得可就深了，简直是新时代的包办婚姻。

晚上，简单给戴悦民说了声，他俩打车去了火车站。雨点渐模糊了车窗，肖雯是已经看不清停留在车窗外的风景了，这城市又一次与他擦肩而过。在站台左顾右盼着，火车终于缓缓停靠，他俩匆匆忙忙进了一节车厢，可还怕什么呢？无疑是有座的，还空着好多座。

车厢里，光线调得稍微有些暗，给人一种沉沉昏昏欲睡的感觉，火车往南行驶着，雨声听得不是很清。一卷《围城》，肖雯看到了方鸿渐失恋一节，－－在雨中傻傻地站着，唐晓芙却在窗边焦急地望着方鸿渐，只要他再坚持几分钟，说不定唐晓芙会软下心来，冲出去一把抱住他。

夜色弥深，肖雯是有些熬不住了，闭上眼睛，仿佛还可以听到雨水哗哗落着的声音，打在方鸿渐和他的心头。再细听下去，有打鼾声，有孩子的哭声，有火车撞击车轨的声音，至于窗外是什么，他都看不到了，眼皮一沉入了眠。

张致远这晚睡不着，这间车厢太暗太冷，他有点禁受不住，见肖雯手里拿着手机，人已经睡下，轻拿起，离了座，换了节稍亮堂，也温暖点的车厢。接着，把这座《围城》看了下去，－－张鸿渐结识孙小姐，并在三闾大学与其订婚。不知不觉，也有些倦乏，又回到车厢，挨着肖雯，咪了眼睛。

说起围城，其实生活中处处都有这么一座围城，童年时渴望尽快地长大，长大后有希望返老还童，身在学途却如迷途一般，真不知他们即将进入的职场围城又是个什么样子？是像张鸿渐那样远远地逃离，还是像翠翠那般久久地等待着，抑或在迷雾里一圈圈徘徊？爱情如此，婚姻也如此，人生又何尝不是这样，不到那一天，这无言的结局谁又能猜得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