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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接管的钱慕尧的资产中,还有一个重要的资产,那就是至少被两个男人睡过的周紫洁。钱死后,周紫洁哭得最伤心,仿佛从此以后失去了依靠,如今对她我已经唾手可得,可事到如今,反而对这样的女人没了兴趣。当然,如果你不对他用情,就不可大为计较过去的事情,这如同秦始皇灭了六国,将诸等嫔妃收入帐下,总不能一一查问,过去你对你的主子怎样衷情?
但这确实不是个一般的女人,她曾令我魂牵梦萦,到如今,我内心深处一定还有一种尚未泯灭的东西,那些东西都与她有关。但现在,一想到钱慕尧那个胖大的身体死在她的身边,我见她就像见鬼一样。你真该到另一个世界去陪陪钱慕尧,那里也一样繁华、热闹。对于如此漂亮的女人我怎么会顿时心生恶感?有时我也这样问自己,你曾那样地爱她,而如今你可以像一个帝王那样让她躺到你的床上来,可现在我却希望她在我眼前消失。
这个女人在我面前一定会坏我事情,我有一种预感,这个女人是受着某种命运之神的派遣,她不仅会用身体说话,她的身上一定还有其他的东西。她不像蓉蓉那样简单,简单的像一张白纸。
然而此时的周紫洁,我简直成了她的救命稻草,路上相遇,她一双媚媚的眼睛都要直勾勾地看我,并迅速滑出泪水,而我的手机也时常傻乎乎地响起,一看,是那妹儿的来电,你说这样的电话我是接还是不接。
我相信世界存在这样一个女人,你看到她就像看到了神,看到安放在蝴蝶翅羽上的眼睛,看到水波纤纤纹路们的集体联想。只要这个女人走近我,依向我单薄的肩,我的生命就能改变它的物理形态,那样的改变甚至能够从根本上消除我身体里蕴藏的全部丑恶,可我们错过了这样的机会,如今这个女人,还是我过去千呼万唤的那种状态么?不是了,这个女人已经失去了一切,她其实已经一无所有,在钱江公司,她是一个真正可怜可恶的人,是全民公敌,她要以哀怜求饶的方式求得我的宽容,我这样一个恶俗不堪的人又怎么能够做到呢?不过,我还是将她拉入一个宾馆。女人,假如一颗心容不下你,那么就让更大的一张床来容纳你。
现在我与钱比,身边就差一个汽车司机,当然我不是顾不起一个司机,而是坚决决定要自己开车,我有一种隐隐的担心,担心别人开车时一定也会像我以前一样要制造车祸撞死我,难怪皇帝要将身边的男人都阉了,就这一个周紫洁,我若远远的躲开她,一定会有一个野男人插足进来,甚至一个汽车司机。如今看来,一个司机,你在社会中是多么萎琐,想到这里,对钱慕尧、对蓉蓉我甚至心生一丝的感动,当然,这只是一个瞬间的念头,我的心中正被庞大的野心和火热的激情控制着,这种芝麻一样的私情怎么能够汹然成势?
我们在宾馆开了一个极普通的房间,当我合上房门,顿时一种步入阴间的感觉,周紫洁给了我一种阴暗神秘的亲切,她的目光温柔而哀怨,我猛地想起端坐在虎皮交椅上阎王爷的目光,我像被电击一样将目光收回。
蝴蝶和海鱼都能在一瞬间实现美丽的转身,而人不行,比起蝴蝶与鱼,人的身子是如此的笨重,哪怕是翩翩若仙的周紫洁,在我内心的深处,我是多么希望一个美若蝴蝶的女人重新回到我的面前,但令我失望的是,如今的这个女人已经是如此的面目全非。“你…..是……谁?”我问出这句话后觉得自己犯傻,有些失态。通常初恋的男女,他们带着洋洋激情,天媾地合地突然走入一个房间,会慌乱甚至语无伦次,我这是谁跟谁呀,你和她,和这么一个女人还会语无伦次?
为了摆脱这种沮丧,我抱起她将她扔到床上,她啊地叫了一声,那个时候我变得十分粗鲁与凶悍,将她的衣服迅速剥光。然后扑了上去。
她两手紧紧勾起我,生怕一个巨大猛烈的男人会像鸟儿一样飞走似的。“不要抛弃我,不要丢下我。”“周紫洁你听着,我已经见过一次阎王爷,阎王爷不肯收留我,你若盲目乐观收留你,你也见一次阎王爷,阎王爷若也不肯收留你,你就再来见我。”我恶狠狠地,咬牙切齿地说,但话还没出口,我就被一种强大的洪水猛兽一样的东西冲垮了,破碎的我像挨炸的美国世贸大厦,废墟一样地倒伏在她身上。
那个瞬间,那个女人也仿佛成了废墟,也有一种低低的呻吟,那呻吟仿佛是从深埋的废墟里发出来的,低沉无力,纸一样的苍白,是一种痛苦的呼救,一种无望的叹息,一种痛,一种生死之门反复开合的风响,那声音将我吓住了,难道她见阎王爷了,我推一推她,她如死一般躺着,我认真地看她一眼,这就是我曾魂牵梦绕的女人?
我与江幼娇接触一次之后,一度又把这件事情给忘了,应该说,我的提议对她一定有很大的吸引,她想干事,缺的是资金以及支撑一个公司诸多的东西,对于我这样一个人,不必再去问她,早晚她一定会来找我,但那次接触后再没见到她的音信,我想一切听命,在她不来找我之前,我的任务是对付两个仍然处于混乱状态的女人,你真担心那种混乱会传染到自己的身上,实际上到现在为止,我的一切纹丝不乱,这大概是古人说的大将风范,泰山崩于眼前而不乱,但每每想起这句话我就好笑,因为人家的大将风度,是以才学实力为底气,我的肚子里若还有一些东西,是近于混蛋一样的狂妄与放荡。我对蓉蓉说:“不要着急,一切都会安排好的。”
可公司的业绩直线下降,一天的报表报上来,那么大的专柜,一天只销售几台电器。
显然,人有着无法扭转的劣根性,必须要在一根长长的鞭子的驱赶下去工作,钱慕尧死了,把那根响鞭也带走了,那些人都用一种傲慢的眼神看我,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见我也给我以像见钱慕尧的眼神,对我点头哈腰的,但还是有许多人十分地冷漠,他们可能对我一点信心都没有,抑或我这个汽车司机,我的身份尚未漂白干净,还带着一身的汽油味,就要端起老总的架子。
狗眼看人底,我决定拿几个人开刀。
我走过柜台,看一个叫张英的女人,她是个并不出色的营业员,但她也面孔冷漠,我说:“你,过来。”我指着她,手指头一勾,就将她勾了过来。“今天你卖了几台货啊。”“今天生意不好,一台还没卖出去。”“昨天呢?”“昨天也一台没卖出去。”“那你现在到王会计那儿去,算算账,卷铺盖走人。”她立即哭起来。“我家一个儿子,个子都有你这么高,可能吃呢,一天要吃五顿,全靠我一人供养他。”她这一哭我的心软下来。看来,我选择拿捏的对象不对头,在这方面我比钱慕尧差多了,拿人开刀也是一件很要机巧的事情。“那你为什么不好好做,你知道我公司养一个人要花多少钱,你这一个专柜一天不出效益,我公司要花去多少钱?”我使劲地向她吼着。“长期这样下去怎么得了,那么多的工人工资要付,那么多的费用要走,公司是要被拖垮的。”我忽然意识到如果公司垮了,蓉蓉这个女人也要被拖垮。到时候她会生病,会发疯,什么情况都可能出现,她会不会与我拼命。拿一把菜刀挥舞过来,每每我的眼前出现一片白刃的影子我的心都会微微颤抖一下。
我与蓉蓉一起把员工招到一起,我的是照着钱的样子端坐在会议桌的中间,一本正经,我知道,这些主儿都是什么鸟,因此,我半天没有讲话,而是制造一种近乎窒息的空气。
“这个………各位是公司的老人了,跟着钱总东征西战,创造了辉煌的业绩,我查了一下去年同期的报表,这个时候正是旺季,每天应该都有很好的销售,现在呢,一个专柜一天只卖几台甚至一台卖不出去,钱总不在了,你们可都在,我和蓉蓉也都在,你们给我记好,除非我们俩也不在了,你们才可以逍遥。妈的B,这个月的工资照发,是看钱总的面子,下个月若还是这个业绩,你们都给我滚蛋,公司关门打烊算了。这个……你们难道都是土牛木马?”
我还从来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讲过话,更不说训斥人,但以前钱总就是这样讲话的,我一定无意中有过篡权谋位阴暗的想法,这种想法像个小老鼠一样深深藏于心底,连我自己也感觉不到,但这个小老鼠一定是存在的,活跃的,否则我不会在公众面前这样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话。显然蓉蓉觉得我讲得好,示意我再说下去。
再说,我觉得不知所云了,但我想起钱慕尧曾和我讲的话。于是又说:“你们一定想到树倒胡狲散吧,散?朝哪儿散?你们这些人失了业,就都会到大街上喝西北风去。男人做鸭女人做鸡,我告诉你们,公司今后还要引进人才,要找有本事的人进来,在这方面,公司将不惜重金,你们自己掂量掂量自己。”
总算把会开过去了。蓉蓉十分满意,散了会,她低低说了声,没想到你这个开汽车的,讲起话来和我爹一样。
我说:“你爹不放心,暗中扶着我们往前走呢,这么大个公司,他能放心这样撒手就走,蓉蓉你放心,你爹很重意我,一直在扶着我往前走,夜我都能看见你爹的影子,真的,你可能说我迷信,其实不是的,人在某一处特别的用力,死后,他的魂就要留在这里,如果我们不认真做,你爹会让我下地狱的。”我这么一说,蓉蓉似乎放心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