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希望

有句俗话说，“饱暖思淫欲”。这于我虽不是十分的确切，但如果推得干干净净，一分也不承认，那就有如说看不见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瞎话。

首先这话的由来，是有道理的，吃饱喝足，无所事事，不留神就想到这挡子事儿了；其次，又有那么一句俗话：哪个少女不怀春？男子亦然，二十五六，正值思春的年华，有想法是正常的，没有想法反倒不正常，正所谓：食，色，性也。

工地生活的状况，上文已作了描述，用一个字足以概括——烦。这烦恼的根源，是枯燥，这枯燥的根源呢，归根结底，和没有女人多少是有些联系的。

人们常常说：女人是半边天，女人是调色板，女人是靓丽的风景线，女人是生活的润滑剂。曾经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对这些说法颇有些不以为然。畅游的鱼儿对清冽的河水一定不会心怀感激，因为它们旦夕相依相偎。有句话说得好啊，失去了才知道珍贵。过去混杂在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人群中穿梭，倒觉得喧嚣、繁杂，只盼着早日脱离了这苦海。可一旦完全隔离开来，整日厮混在纯粹的男人世界里，我这心儿啊，怎么也扎不下根，悬吊吊地晃悠着。不自觉地，就叨念起女人的好来——女人的声音多好呀，脆生生的胜过黄莺；女人的脸蛋多好啊，红艳艳的胜过鲜花；女人的眼睛多好啊，扑闪闪的胜过葡萄；女人的腰肢多好啊，摇摆摆的胜过垂柳；女人的胳膊多好啊，白花花的胜过莲藕……

世上有些话题，朦胧的时候最美，若揭开面纱，褪去神秘色彩，真实地说开来，反而显得庸俗。譬如男女关系。但我仍要继续深入地展开。我这里说女人好，没有丝毫龌龊的意思，赞美其形体美固然是一个方面，而更主要的是从大处着眼，探讨男女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一种联系。我的理解是：男人与女人，就象人的左膀右臂，是组成一个整体的部件，二者缺一固无不可，但终究有些别扭；又象地球上的空气和泥土，二者不可缺一。两种理解十分矛盾，是的，我也理不清两者的关系，但可以肯定的是，无论从群体的角度，还是具体到个人，男人都离不开女人，女人也离不开男人。

参工以来，我的性格由开朗而孤僻，由上进而消沉，由平和而焦躁，想必和男女比例严重失衡的环境是大有联系的。这理由或许牵强，却有迹可寻。人的内心象一口缸，盛的东西愈多，　就愈不堪负重，唯一的解救方法，是把缸里的东西倾倒出来。那么向谁倾倒？同性朋友还是异性朋友？无庸质疑，异性朋友是最佳选择。一则异性之间的交流，往往显得更细腻，更有耐心，更有诚意和更具感染力；二则男性之间的交流，一般地讲，是粗线条的，是空洞的，泛泛的，极少触及核心。以我为证，一年来，我心里装了无数的话，装了无数的事，又沉又重，憋得发慌，却苦于没有听众，只好通过纸笔，一吐为快。但光倾倒干净还不算彻底，还需软语温言的洗涤和抚慰，内心才能完全平和、舒坦。

如此一分析，我浮躁的病根多少显露出些端倪了，这自然让我欣喜，可要对症下药，却不又叫我犯难？若药方是中药西药或者草药，多少还有办法可想。但倘要在荒山野岭里寻求理想的伴侣，寻找一个女人，真是难于登天。可我的心里仍残存着的希望，尽管微弱，却依然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