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五章 辛酸少年,磨砺人生
俗话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父亲13岁时祖父就去世了,他就开始扶犁用牛,起早贪黑地在田间地头不辍劳作,幼稚的肩膀上挑起了成年人生活的重担。
1941年,抗日战火在家乡遍地燃烧,日本兵经常侵入村中烧杀抢劫,于是祖父母只好带着全家东躲西藏保全生命,好不容易度过了8年的抗战期却又迎来了4年的内战,中华大地数亿生命先死在日本浪人的屠刀下,幸存者又死于炎黄子孙自已人的党争弹雨中。至解放前夕勖荻堂已将田产卖得只留下了最后一块田!这是现在还在耕种的名叫“杨家二斗”,“杨家二斗”已成了勖荻堂私产最后的见证。
1949年新中国成立了,中国贫下中农等无产阶级从此站起来了,孙中山领导下的民族资本家以及国民党统治时期的一般富家阶级却从此渐渐地倒下去了。这是一种自然法则,中国如此,全世界亦是如是,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成者总是要对夺取的江山进行大范围、深层次地以武清盘、以血洗盘。土地改革中祖父母毫无疑问地被评为“地主”,从此“地主”阶级就落入以精神和肉体折磨的还债黑洞之中,但因家乡广为流传“仁义地主杨介卿,慈爱乡亲菩萨心”。也因为“仁义地主杨介卿(祖父的祖父)”事件的影响力,我祖父母在随后的一系列诸如土地改革打地主、划定右派斗地主、文化革命整地主……风浪中才少受了很多的批斗。这也是勖荻堂的仁义品德惠及了我们后人。
1952年土地改革结束后的腊月二十七日,天下皆春色,家中独素风,祖父远赴了天堂,此时父亲年仅十三岁!作为长子,他要担起家庭的重担艰难曲折地前行。第二年开春后就要扶犁用牛耕田,一个13岁的少年在如今却还坐在初中的教室里接受9年的义务教育。可是父亲却已成为了家庭中的顶梁柱,他要向长辈们学习如何使用农具,如何训练耕牛听从他的指挥,如何耕田种地……这年的春耕之时,他接过爷爷留下的犁,牵着一条黄牛开始了人生的第一用牛犁田,由于那条黄牛是第一次与一个13岁的少年配合犁田,而且这个13岁的少年以前就根本没有用牛犁过田,对犁具的使用只是道听途说,没有任何实践经验。犁田时要在田的中央根据目测找到这块田的中轴线,先在中线上犁出一条道来,如果犁头插入田土中太浅,犁出来的田就达不到用田土盖住田间杂草没草的目的。如果犁头插入田土中太深,阻力很大一是牛拉不动,或者很吃力,二是很有可能牛一发力就将犁具损坏了,因此,犁田看似简单,实际上要一个有丰富耕种经验的人才可以操作,在我们家乡一般是中年人才用牛用得好,才安排他们去用牛犁田耕地。可是父亲没有办法,家中没人可代替他,于是在家乡的田间地头上演了一剧全家共犁田的辛酸喜剧。
妹妹春秀在前面牵着牛走,父亲握着犁跟着那条通人性的黄牛,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田间辛酸地前行,在他的身后是我的祖母将没有犁翻的田土用双手一块一块地扶起来……一头牛,三个人,四条性命,仅仅是为了活下来各自在玩强地生活着。牛儿为了得到劳动之后那堆粗糙的水草,它来不及抱怨是谁在指挥它,指挥者的水平如何,又在为谁犁田,它的要求是如此的低廉,仅仅是劳作之后的间歇有一口浊水可以滋润它呻吟干了的咽喉,有一把粗糙的水草可以充填它饥肠辘辘的肚子。祖母、父亲也仅仅是为了求生,为了在复杂的政治环境下委曲求全地活下来,不惹事、不多事、不招事地活下来,活下来已成不了全家人最大的幸事了。于是这种全家齐上阵犁田耕地的情景就时常在家乡出现,成为了一道亲情纽带的风景。
时间就这样从父亲的牛背上流过,从他的犁把手上飘过,从他的禾苗上走过……他渐渐从一个少年成长为一个掌握了一般的农作技术的青年,虽然政治风云变幻,但一切好象在朝着他梦想的方向前进……
纪念父亲杨绍获
二〇一一年十二月
注:犁是一种耕地的农具。由在一根横梁端部的厚重的刃构成,通常系在一组牵引它的牲畜或机动车上,也有用人力来驱动的,用来破碎土块并耕出槽沟从而为播种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