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四章 趣味童年，怀念一生

1938年，抗日的战火还没有燃烧到外表平静的湖南，这年盛夏的农历6月20日，父亲就出生在岳阳县杨文贵村的勖荻堂。虽然勖荻堂当年显赫一方的门楣已斑驳陆离，家道也处于了没落的边缘，但父亲的出生还是为这个家族带来了无限的喜阅。父亲的童年就在1938年至1949年的战火纷飞中度过的。

他一句童言印证了两人的一生。1948年历经抗日战争和解和战争后，在外地工作的七祖父杨克球带着全家大小暂时又回到了家乡杨文贵居住，由于父亲比堂弟杨小球（杨克球长子）年长了1岁，因此父亲就经常带着小球叔在村子里玩耍。父亲从小生长在农村，习惯了赤脚在外面跑，但小球叔则不同，他跟随大学毕业的父母在外漂泊，穿着一身很体面的衣服，当小球叔脱下鞋子与父亲一起玩耍时，父亲看到了小球平时总是穿着鞋子，很少外露着的脚趾郑重其事地说：“小球，你看我的大脚趾与二脚趾之间没有间隙，而你的有间隙。我听大人讲，像你这样的人将来是要当大官的，而我们只能是种田的”。童言无忌，有什么就说什么，但父亲的这句童言却又有力地印证了这一切。1949年小球就随父母离开了乡下的老家去了东北，他读了大学，后又在大学当上了教授，获得了国家专利，并成了一位很有名的焊接专家、学者，有了自已的实业。可是父亲终其一生在家乡的田间劳作，当了一生的农夫。虽然他们是同一辈份的人，但二个不同的先决条件决定了他们走了不同的路，小球叔的父母都是毕业于湖南大学的优秀学子，是建设新中国必不可少的栋梁之材，而我的爷爷则只是一个在家乡管理着少数田地的小地主，他们在文化上的差距就已相差很远很远了。父亲在13岁时我祖父就去世了，父亲只能挑起家庭的重担，没有了进学校学习的机会，但小球叔则是从小学一路读到了大学，同样他一父亲在思想境界上就不可相提高并论了。造成这种现状的主要原因就是文化的距离。因此，知识决定了他们堂兄弟不同的命运，知识也改变了他们们堂兄弟不同的命运。我小时候父亲就总是要我们多读书，做一个象先辈们那样的文化人，如今我们也因为受到这书香家庭的影响，“书”度年华而受益匪浅。

他模仿斗地主斗出了一生的记忆。土地改革时期父亲曾去满祖父杨克余家走亲戚，与他的堂弟杨星星一起玩，他当星星叔说家乡正在斗地主，并绘声绘色地讲起斗地主的情形，这引起了星星叔极大的兴趣，于是就吵着要学斗地主玩。于是他们就找来了一条绳子，但苦于没有地主，于是就找来堂妹杨纪平姑充当地主，他们用绳子捆好纪平姑，并让她学着地主的样子站在家中的小凳子上，学起斗地主起来，可是游戏之中一不小心他们撞倒了凳子，把站在凳子上的纪平姑一下倒在在上，由于手是捆绑的，纪平姑的前额撞在桌子上，血流如注，这一下可吓坏了他们三人，父亲急忙去叫大人送纪平姑去医院包扎，幸好只是缝了几针。如今近60年时间过去了，父亲也于1995年去世了，但他导演的这剧儿童戏剧却在纪平姑的前额留下了终生的记忆。如今每回忆起此事仿如昨天，历历在目，亲朋好友相聚，每提此事无不感慨万千。

鱼刺险些要了他的性命。父亲小时候特别喜欢吃鱼，而且最喜欢吃鱼肚子上的肉。由于曾祖父是家乡当时有名的富裕户，父亲又是长孙，按我们家乡的习惯爷爷奶奶最疼长孙的，因此他祖母总是十分宠爱他。父亲的祖母家处在家乡的下段，外婆家也在是对门的付宝屋，一条金鞭小溪从上至下将家乡杨文贵，外婆家付宝屋，老外婆家敖家屋联在一起，这条小流在1975年就改成了一条直通的小港，终年流水潺潺，鱼虾成群，当年只要熟习水性的人一会儿功夫就可以摸到上斤重的鱼。外婆和老外婆家的人知道这个小孩子喜欢吃鱼，又容易捕到大鱼，因此就常常打发家人送来一条条大鱼给父亲吃，可是有一次被鱼刺刺在咽喉，又不知具体的部位，痛了好几天后，据说是喝了几瓶药才解除了痛苦，从此他就只吃鱼肚子上的肉了，因为那个地方无刺。

近朱者赤，近默者黑。父亲童年时也读过几册书，他的童年是幸福的，可是解放初期祖父被划为地主后又不幸去世，他就失去了学业，只能目睹土地改革中的大批斗，在一次又一次的政治运动中渐渐地自我成长、成熟。

纪念杨绍获

二〇一一年十二月